孫悟空-40(紅孩兒-2)

华夏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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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40(紅孩兒-2)
善惡一時忘念,容哭都不關心。
慧明飲羨任浮沉,隨憤飢餐可飲。
神境湛然長寂,昏迷便有魔親。
五行蹭燈破禪鈴,風動必然寒臨。
卻說孫大聖引八戒別了沙僧跳破枯松戒,竟來到那怪石崖前,果見有一座洞府,整個也景緻非凡。
但見回鸞古道幽環境,風月也聽玄赫弄。
白雲透出滿川光,流水過橋掀一心。
元宵鳥啼花木齊,騰羅石燈知蘭盛。
蒼搖崖鶴散煙霞,翠染松黃招彩鳳。
遠烈巔峯似差平,山潮漸繞真仙洞。
昆侖地脈發來龍,有份有緣方受用。
將近行道門前,見有一座石階,上捐八個大字,乃是好山枯松戒火雲洞。
內壁鄉一群小妖,在那裡倫槍舞劍地跳風玩耍。
孫大聖立聲高叫道,那小子們,趁早去暴雨洞主知道,叫他送出我唐僧師父來。
免你這一棟精靈的性命,壓崩半個步子,我就掀翻了你的山長,毀平了你的洞府。
那些小妖聞有此言,慌忙機轉身各歸洞裡,關了兩扇石門,到一邊來報,大王獲釋了。
卻說那怪,是把山藏拿到洞中,選撥了衣服,四馬船提,捆在後院裡,著小妖打乾淨水刷屎,要上蒸籠吃呢。
急聽著暴生禍事,且不刷屎,便來前庭上問,有何禍事?
小妖道,有個毛臉雷公嘴的和尚,帶一個長嘴大耳的和尚,在門前要什麼唐僧師父呢,但若壓崩半個步子,就要掀翻山長,毀平洞府。
魔王微微冷笑著,這是孫行者與諸八戒,他卻也會尋呢?他拿他師父自半山中到此,有百五十里,卻怎麼就尋上門了?小,小的們,把滾車的,退出車去。
那一班幾個小妖,退出五輛小車來,開了前門,八戒望見道,哥哥,這妖精想是怕我們,推出車子往內鄉搬呢。
只見那小妖將車子按金木水火土安下,著五個看著,五個進去通報。那魔王問,聽當了?答應,聽當了。
小,取過槍了。有那一夥管兵器的小妖,著兩個擡出一桿丈八長的火尖槍,遞予妖王。妖王掄槍拽步,也無什麼盔甲,只是腰間豎一條錦繡戰裙,赤著腳走出門前。
行者與八戒抬頭觀看,但見那怪物,面如覆粉三分白,脣若屠豬一表才,鬢挽青雲七殿染,眉分新月似刀柴。戰裙巧袖盤龍鳳,形比哪吒更豎差,雙手抄槍威凜冽,降光護體出門來。
很聲響若春雷吼,抱眼明如徹殿乖,要使此魔真姓氏名揚千古,喚紅孩。
那紅孩兒怪,出著門來,高叫道:「是什麼人,在我這裡吆喝?」
行者靜前笑道:「我賢侄莫鬧虛頭,你今早在山路旁,高調在松樹梢頭,是那般一個瘦切切的黃病孩兒,哄了我師父。
我倒好一陀著你,你就弄芬兒把我師父射將來,你如今又弄這個樣子,我豈不認得你,趁早送出我師父,不要白了麪皮,失了親情,恐你令尊知道,怪我老孫已長七幼,不像魔樣。」
那怪文言心中大怒,奪得一聲喝道:「那破猴頭,我以你有神親情,你在這裡滿口胡柴,抄神生今兒,哪個是你賢侄?」
行者道:「哥哥,是你也不曉得,當年我以你令尊做弟兄時,你還不知在哪裡呢?」
那怪道:「這猴子一發胡說,你是哪裡人,我是哪裡人,怎麼得與我父親做兄弟?」
行者道:「你是不知,我乃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七天大聖孫悟空師爺,我當初為鬧天宮時,遍遊海角天涯,四大部州,無方不到。
那時節鑽木豪傑,你令尊叫做牛魔王,稱為平天大聖,與我老孫結為七弟兄,讓他做了大哥,還有個蛟魔王,稱為富海大聖,做了二哥,又有個大鵬魔王,稱為渾天大聖,做了三哥,又有個獅駝王,稱為夷山大聖,做了四哥,又有個獼猴王,稱為通風大聖,做了五哥,
又有個魚絨王,稱為驅神大聖,做了六哥,唯有老孫身小,稱為齊天大聖,排行第七。」
我老弟兄們那時節耍子時,還不曾善於你呢。
那怪物文言哪有可信,舉起火尖槍就刺,行者正是那會家不忙,又使了一個身法,閃過槍頭,蹲起鐵棒,罵道:「你這小畜生,不識高低,看棍!」
那妖精也使身法,閃過鐵棒,罵道:「破狐孫,不達事物,看槍!」
他兩個也不論親情意氣變臉,各使神通,跳在雲端裡,好殺!
行者名聲大,魔王手段強,一個橫舉金箍棒,一個直挺火尖槍,土物這三界,噴雲照四方,一天殺氣,兇聲吼,日月星辰不見光。
語言無馴讓,情意兩乖張,那一個欺心失禮,這一個變臉沒剛長,棒架威風掌,槍來野性狂,一個是渾圓真大聖,一個是正果善才郎,二人努力爭強盛,只為唐僧拜法王。
那妖魔與孫大聖戰經二十和,五分勝敗。朱八戒在旁邊看得明白,妖精雖不敗降,卻只是遮攔隔架,全無攻殺之能,行者助不贏他,棒法堅強,來往只在那妖精頭上,不離了左右。
八戒暗想道,不好啊,行者溜死啊,一時間丟個破綻,哄那妖魔鑽進來,一鐵棒打倒,就沒了我的功了。
你看他抖搐精神,舉著九尺爬,在空裡望妖精劈頭救柱,那怪見了心驚,急脫槍拜師陣來,行者喝叫八戒,趕上,趕上。
二人趕到他洞門前,只見妖精一隻手舉著火箭槍,站在那中間一輛小車上,一隻手捏著拳頭,往自家鼻子上捶了兩拳。八戒笑道,這屍放賴不休,你好到捶破鼻子,淌出血血來,擦紅了臉,往哪裡告我們去?
那妖魔捶了兩拳,念個咒語,口裡噴出火來,鼻子裡濃煙迸出,眨眨眼火焰齊升,那五輛車子上火光湧出,連噴了幾口,只見那紅艷艷大火燒空,把一座火雲洞被那煙火瀰漫,整個是震天赤地。
八戒慌了道,哥哥不停蕩,這一端在火裡,莫想得活,把老豬弄做個燒熟的,加上香料,盡他所用嘞,快走,快走!
說聲走,他也不顧行者,跑過劍去了,這行者神通廣大,捏著壁火爵,撞入火中,尋那妖怪,那妖怪見行者來,又吐上幾口,那火比前更盛,好火,炎炎烈烈,迎空遼,赫赫微微,遍地紅,卻似火輪飛上下,幽如嘆歇,舞西東。
這火不是碎人鑽木,又不是老子炮彈,非天火非野火,乃是妖魔修煉成真三昧火。
五輛車兒合五行,五行生化,火堅成,幹木能生,心火旺,心火至令,皮土平,皮土生金,金化水,水能生木,徹通靈。
聲聲嘩嘩皆因火,火遍長空,萬物榮,妖邪九物呼三昧,九鎮西方第一名。
行者被他煙火飛騰,不能尋怪,看不見他洞門前路徑,抽身跳出火中。那妖精在門首看得明白,他見行者走了,卻抬收了火炬,率群妖轉移洞內,閉了十門,以為得勝,著小的排豔奏樂,歡笑不提。
卻說行者跳過枯松間,按下雲頭,只聽得八戒與沙僧朗朗地在松間講話。行者上前賀八戒了,
你這呆子,全無人氣,你就懼怕妖火,敗走逃生,卻把老孫丟下,早使我有些難為你。
八戒笑道,哥啊,你被那妖精說著了,果然不達識物,古人云,識得識物者,呼為俊傑。
那妖精不與你親,你強要認親,既與你賭鬥,放出那般無情的火來,又不走,還要與他戀戰呢。
行者道,那怪物的手段比我何如?
八戒道,不記。
槍法比我何如?
八戒道,也不記。
老朱見他撐持不住,卻來助你一耙,不欺,他不識耍,就敗下陣來,沒天理,就放火了。
行者道,正是你不該來,我再與他鬥幾盒,我取巧撈他一棒,卻不是好。
他兩個只管論那妖精的手段,講那妖精的火毒。
沙和聖比著松針笑得矮了。
行者看見了。
兄弟,你一笑怎麼?你好到有神手段,擒得那妖魔,破得那火陣。
這樁事也是大家有意的事,常言道,眾矛傳球。
你若拿著妖魔救了師父,也是你的一件大功績。
沙僧道,我也沒神手段,也不能降妖,我笑你兩個都著了芒也。
行者道,我怎麼著嗎?
沙僧道,那妖精手段不如你,槍法不如你,只是多了些火勢,故不能取勝。
若依小弟說,以相生相剋拿他,有神難處。
行者文言呵呵笑道,兄弟說得有理,果然我們著芒了,忘了這事。
若以相生相剋之理論之,卻是以水克火,卻往哪裡尋些水來,破滅這妖火,可不救了師父。
沙僧道,正是這般,不必遲疑。
行者道,你兩個只在此間,莫與他所戰,帶老孫去東陽大海求解龍兵,將些水來,破熄妖火,捉著破罐。
沙僧道,哥哥放心前去,我等理會的。
郝大聖縱雲離此地,傾客到東陽,卻也無心看望海景,使個逼水法分開多了,正行時見一個尋海夜叉相撞。
看見是孫大聖,急回到水晶宮裡報知那老龍王,敖廣既率龍子、龍孫、蝦兵、蟹卒一起出門迎接,請裡面坐,坐定禮必告察。
行者道,告察?有一事相反,我因師父唐僧往西天拜佛取經,經過好山枯松見火雲洞,有個紅孩兒妖精,好聖嬰大王,把我師父拿了去,
是老孫尋到洞邊與他交戰,他卻放出火了,我們見不得他。
想著水能喝火,特來問你求些水去,於我下場大雨,拖滅了妖火,救唐僧一難。
那龍王道,大聖察了,若要求取雨水,不該來問我。
行者道,你是四海龍王,主司雨則,不來問你,卻去問誰?
龍王道,我隨司雨,不敢擅鑽,須得御帝旨意,吩咐在哪地方要及尺幾寸,什麼時辰起柱,還要三觀舉筆,太以一聞,會令了雷公電母風波雲同,俗語雲,龍無雲而不行內。
行者道,我也不用這風雲雷電,只是要些雨水滅火。
龍王道,大聖不用風雲雷電,但我一人也不能助力,著舍弟們同助大聖一功如何?
行者道,令帝何在?
龍王道,南海龍王澳七,北海龍王澳潤,西海龍王澳迅。
行者夏道,我若再遊過三海,不如上界去求御帝旨意了。
龍王道,不肖大聖去,只我這裡壯重鐵骨筋中,他自勤課而至。
行者文七言道,老龍王,快壯中肚。
西域間,三海龍王公至,問,大哥,有神事命低等?
澳廣道,孫大聖在這裡借雨助力降妖,三弟既引進劍兵。
行者備言借水之事,眾神各個歡從,既點起沙夷蕭永為前路,互吃口大作先鋒。
李元帥翻波跳浪,編旗都土物噴風。
秦太尉東方打哨,博都司西路催徵。
紅顏馬郎南面武,黑甲將軍北下沖。
黃把總中軍長號,武方兵處處英雄。
縱橫機巧,圓書密,妙算玄微,歸項分。
有謀有志,駝城下,多變多能,憋縱容。
橫行謝氏輪長劍,直跳蝦駝,扯硬弓。
綿外郎,查明文部,點龍兵,出林播忠。
四海龍王喜助攻,齊天大聖,請相從。
只因三藏途中難,借水前來滅火洪。
那行者領著龍兵,不多時早到好山枯松劍上。
行者道,傲視坤玉,有凡遠赦,此劍乃妖魔之處。
如等且停於空中,不要出頭露面,讓老孫與他賭鬥。
若贏了他,不須列位捉拿,若輸予他,也不用列位助陣。
只是他但放火時,可聽我呼喚,一騎噴雨。
龍王拒如號令。
行者卻恩雲頭,入松林裡見了八戒沙僧,叫聲兄弟。
八戒道,哥哥來得快呀,可曾請得龍王來。
行者道,拒來了。
你兩個切須仔細,只怕雨大,莫失了行李,帶老孫與他打去。
沙僧道,師兄放心前去,我等據理會的了。
行者跳過劍,到了門口,叫聲開門。
那些小妖又去報道,孫行者又來了。
紅孩仰面笑道,那猴子想是火中不成燒了他,如此又來。
這一來切莫饒他,斷然燒個皮膠肉爛才罷。
急縱身挺著唐槍叫,小子們,催出火車子來。
他出門前對行者道,你又來整地。
行者道,還我師父嘞。
那怪道,你這猴頭,推不通便。
那唐僧與你作得師父,也與我作得暗九。
你還思量要他們,莫想莫想。
行者聞言,十分惱怒,掣金箍棒,劈頭就打。
那妖精拾火尖槍,即駕相迎。
這一場賭鬥,比前不同,好殺。
怒髮破妖魔,腦擊猴王劍。
這一個專就取金身,那一個要吃唐三藏。
心便沒親情,情疏無意讓。
這個恨不得捉住活剝皮,那個恨不得拿來升戰將。
真個推英雄,果然多猛壯。
棒來槍下賭輸贏,槍去棒贏正下上。
舉手相輪二十回,兩家本事一般一樣。
那妖王與行者戰經二十回合,見得不能取勝。
虛晃一槍即抽身,捏著拳頭,又將鼻子捶了兩下,
卻就噴出火來,那門前車子上焰火蹦起,
口眼中赤焰飛騰。
孫大聖回頭叫道,龍王何在?
那龍王兄弟率眾水族,望妖鏡火光已噴下雨來。
好雨,整個是瀟瀟灑灑,密密沉沉。
瀟瀟灑灑如天邊墜落星辰,
密密沉沉似海口道懸浪滾。
起初時如泉大小,事後來汶坡盆清。
滿地繞流鴨鼎綠,高山喜出佛頭青。
溝河水水千丈玉,見泉波漲萬條銀。
三岔路口看看滿,九曲西中漸漸平。
這個是唐僧有難神龍柱,
扳倒天河,往下傾。
那雨重重大小,莫能止息那妖鏡的火勢。
原來龍王思雨,只好拖得反火。
妖鏡的三妹爭火,如何拖得?
好一似火上澆油,越潑越濁。
大聖道,等我念個絕,鑽入火中。
輪鐵棒,群妖要打。
那妖見他來到,將一口煙劈臉噴來,行者急灰頭。
吵得眼花怯亂,忍不住淚落如雨。
原來這大聖不怕火,只怕煙。
當年因大鬧天宮時,被老君放在八卦爐中斷過一番。
他幸在那汛味安身,不曾燒壞。
只是風攪得煙冷,把他炒作火眼金睛,
那妖又噴一口,行者擋不得,縱雲頭走了。
那妖王卻又收了火炬,回歸洞府。
這大聖一身煙火,炮照南京,盡頭於濺水內救火。
怎知被冷水一逼,鬧得火氣攻心,三魂出蛇。
可憐氣色燻堂,喉舌冷,魂飛魄散,喪殘生。
慌得那四海龍王在半空裡收了禹責,高聲大叫,
天蓬元帥,卷連將軍,休在林中藏民,且尋你師兄出來。
巴戒語沙僧,聽者呼他聖號。
急忙解了馬,挑著彈,奔出林來,也不顧泥濘,瞬間邊找尋。
只見那上流頭,翻波滾浪,急溜中躺下一個人來。
沙僧見了,連衣跳下水中抱上岸來,卻是孫大聖身軀。
嗯,你看他,卷舉四肢伸不得,渾身上下冷如冰。
沙和尚滿眼垂淚道,師兄,可惜了你,一萬年不勞長生客,如今化作個中途短命人。
巴戒笑道,兄弟莫哭,這猴子羊推死,嚇我們呢。
你摸他摸,胸前還有一點熱氣沒有?
沙僧道,渾身都冷了,就有一點熱氣,怎的就是回生?
巴戒道,他有七十二般變化,就有七十二條性命。
你扯著腳,等我擺佈他。
沙僧扯著腳,巴戒扶著頭,把他拽個直,推上腳來,盤膝坐定,巴戒將兩手搓熱,捂住他的七竅,使一個按摩禪法。
原來那行者被冷水滴了,氣足丹田,不能出聲,卻信得巴戒按摩柔差,趨於間氣透三官,轉明堂,沖開苦竅,叫了一聲,師父啊。
沙僧道,哥啊,你身為師父,死也還在口裡,且甦醒,我們在這裡呢。
擎戈睜開眼道,兄弟們在這裡,老孫吃了虧也。
巴戒笑道,你才子發昏的,若不是老朱叫你啊,以此了賬了,還不謝我呢。
擎戈卻抬起身,仰面道,奧師弟兄何在?
那是海龍王在半空中答應道,小龍在此伺候。
行者道,淚泥遠牢,不曾成得功果,且請回去,改日再謝。
龍王率水族,泱泱而回,不在話下。
沙僧攙著行者,一同到松林之下坐定,少時間,卻定神順氣,止不住淚滴腮邊,又叫。
師父啊,一夕當年,出大唐,眼前救我,拓災殃。
山山流水,遭魔障,萬苦千辛,各寸慘。
拓波招參,隨後國,參禪木樹,獲林莊。
一心指望成功果,今日安置,痛受傷。
沙僧道,哥哥,且休煩惱,我們早安計策,去那裡請兵助役,搭救師父也。
行者道,哪裡請教麼?
沙僧道,當初菩薩吩咐,說我等保護唐僧,他曾許我們,叫天天陰,叫地地陰。
哪裡請救去?
行者道,想老孫大鬧天宮時,那些神兵都敬不得我。
這妖精神通不小,須是比老孫手段大些的,纔想得他來。
天神不濟,地煞不能,若要拿起妖魔,須是去請觀音菩薩纔好,奈何我皮肉痠麻,腰息疼痛,架不起金豆銀,怎生請的?
八戒道,有神話吩咐,等我去請。
行者笑道,也罷,你是去的,若見了菩薩,且休仰,是,只可低頭禮拜,等他問時,你卻將地名妖名說以他,再請救師父之事,他若肯來,定取勤了怪物。
八戒聞言,即便駕了雲霧,向南而去,卻說那個妖王在洞裡歡喜道,小的們,孫行者吃了虧去了,這一陣隨不得他死,好到也發個大昏。
誒,只怕他又請救兵了也,快開門,等我去看他請誰。
眾妖開了門,妖精就跳在空裡觀看,只見八戒往南去了,妖精想著,南邊再無他處,斷然是請觀音菩薩。
即按下雲叫,小子們,把我那皮帶尋出來,多時不用,只恐口繩不牢,與我換上一條,放在二門之下,等我去把八戒撰件回來,裝於袋內,張得稀爛,犒勞你們。
原來那妖精有一個如意的皮帶,眾小妖拿出來換了口繩,安於洞門內不提,卻說那妖王久居於此,據是熟遊之地,他曉得哪條路上南海去近,哪條去遠。
他從那近路上一架雲頭趕過了八戒,端坐在碧巖之上,變作一個假觀世音模樣,等候著八戒。那呆子正縱雲行處,突然望見菩薩,他哪裡識得真假,這纔是見相作佛。
呆子停雲下拜道:「菩薩,弟子諸物能叩頭?」妖精道:「你不保堂僧去取經,卻見我有何事幹?」八戒道:「弟子因與師父行至中途,玉洲浩山枯松劍火明洞,有個紅孩兒妖精,她把我師父賒了去。
是弟子與師兄等尋上她門,與她交戰,她原來會放火,頭一陣不曾得營,第二陣請龍王註語,也不能滅火,師兄被她燒壞了,不能行動,著弟子來請菩薩,萬望垂慈,救我師父一難。」
妖精道:「那火雲洞洞主不是個商生的,一定是你們衝撞了她也。」
妖精道:「你起來,跟我進那洞裡見洞主,與你說個人情,你賠一個禮,把你師父討出來吧。」
八戒道:「菩薩呀,若肯還我師父,就磕他一個頭也罷。」
妖王道:「你跟來。」
那呆子不知好歹,就跟著她,進回舊路,卻不向南陽海,隨赴火雲門。
妖精進去道:「你休一記,她是我的故人,你進來。」
呆子指著舉步入門,眾妖一起吶喊,將八戒捉到,裝於袋內,豎緊了口繩,高調在駝樑之上。
妖精掀了本像,坐在當中道。
八戒道:「朱八戒,你有什麼手段,就敢飽堂城取經,就敢請廚師降我,你大睜著兩個眼,還不認著我是聖嬰大王呢?如今拿你,吊著三五日,蒸熟了賞賜小妖,全為暗酒。」
八戒聽言,在裡面罵道:「破怪物,十分無禮,若論你百計千方騙了我吃,管教你一個個遭腫頭天瘟。」
呆子罵了又罵,嚷了又嚷,不提,卻說孫大聖與沙僧對坐,只見一陣腥風刮面而過,他就打了一個噴嚏道:「不好,不好,這陣風凶多吉少,想是朱八戒走錯路了也。」
沙僧道:「他錯了路,不會問人。」
擎者道:「想必撞進妖井了。」
沙僧道:「撞進妖井,他不會跑回。」
擎者道:「不聽嗎?你坐在這裡看守,等我跑和見去,打聽打聽。」
沙僧道:「師兄要他,只恐又招他手,等小弟去吧。」
擎者道:「你不記事,還讓我去。」
好擎者咬著牙忍著疼,攆著鐵棒走過界,到那火雲洞前叫聲:「破怪!」
那把門的小妖又急如履棒:「孫行者又在門守叫呢。」
那魔王傳令叫大喊,那會兒小妖槍刀簇擁,齊聲吶喊,即開門都道:「拿住!拿住!」
擎者果然疲倦,不敢相迎,將身鑽在路旁,念個咒語叫變。
即變做一個宵禁包袱,小妖看見,報道:「大王,孫行者怕了,只見說一聲拿子,慌得把包袱丟下走了。」
妖王笑道:「那包袱也無什麼值錢之物,左右是和尚的破扁三舊帽子,背進來拆洗做補身。」
一個小妖裹將包袱背進,不知是行者變了。
行者道:「好了,這個宵禁包袱背著了。」那妖精不以為是,丟在門內。
好行者假中又假,虛裡還虛,即把一根毫毛,吹口仙氣,變做個包袱一樣,他的真身卻又變做一個蒼蠅,釘在門書上。
只聽得八戒在那裡哼哩哼的,聲音不清,卻是一個蚊豬。
行者釘著飛了去巡視,原來他釣在皮帶裡。
行者釘著皮帶,又聽得他惡言惡語,罵道妖怪長,妖怪短。
行者問妖怪長:「你怎麼假變做個觀音菩薩,哄我回來,釣我在此,還說要斥我?
有一日,我師兄大斬七天無量法,滿山潑怪鄧石秦,解開皮帶放我出,祝你天爬方成心。」
行者聞言暗笑:「這呆子雖然在這裡面受悶氣,卻還不倒了七天,老孫一定要拿了此怪,若不如此,怎生血恨?」
六劍匠何在?時有六小妖,是他知己的精靈,分為劍匠,都有名字,一個叫做雲裡霧,一個叫做霧裡雲,一個叫做急如火,一個叫做快如風,一個叫做信封仙,一個叫做先封信。
六劍匠上前跪下,妖王道:「你們認得老大王家嗎?」六劍匠道:「認得。」妖王道:「你與我星夜去請老大王來,說我這裡捉唐僧爭與他枝,受言千計。」
六怪領命,一個個撕脫撕扯進出門去了,行者叮了一聲,飛下袋來,跟定那六怪,躲離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