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故事——第三集《花仙子的情緣》/情斷 緣盡 夢一場

好妹妹 姐姐今天身體不適 明日再陪你下棋不好嗎 傻瓜 桑姥姥回來定要到你屋裏來查看 碰上她就糟了 不行 你這手下敗將準是確診了 她在哪 在這 多謝小姐 快進去 告訴你 有桑姥姥給作證 三局兩勝 我定要殺你個痛快 把門關好 免得那個饞貓又來偷吃你的東西 走吧 姐姐 快去 你讓長公子三番兩次的撲空 豈不有負於他 世道臨頭 你贈詩送藥的勇氣都哪去了 是蓋金小姐 快快請進 真好看 小姐 你看這一幅 真好看 花兒再好 與小姐相比則有天壤之別了 小姐你看 小娘子起得好早 我可是等候你多時了 休得無禮 別裝正經了 你和那書生的事我全都知道 我可是曹州知府的大公子陶仁賢 你若依了我 我絕虧待不了你 豈不比那窮酸秀才強百倍 你把他的魂給我跑了 我就先找你算賬 你這貪睡的懶蟲 險些丟了性命 長老 你不曾受傷吧 我沒事 可怕我嚇壞了 我沒事 我真的沒事 我這不是安然無恙嗎 看你真像個孩子 方纔聽桑姥姥說有人行刺於你 真把我急壞了 對 是桑姥姥救了我 是她趕跑了行刺的人 你可知曉是何人所爲 從這鋼刀上的印記看 乃曹州府衙的人所爲 但不知是何緣由 就是那知府惡少陶仁賢 你我之事已被這個無賴知道 他心術不正 又依仗官府之事 纔敢加害於你 仗勢欺人 也太可惡了 長老 看來此地絕非你久留之地 不如早回洛陽 免遭不測 不 我絕不離開你 長老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 怎捨得離你而去呢 可這牡丹園憂人衆多 如今又被陶仁賢霸佔 只恐是非之口 一旦傳揚出去 君不能察制 我不能逞封 那是豈不更加悲慘嗎 自從見到娘子 總以爲是仙女下凡 金蒙垂盼 深感慶幸 怎能得而復失 終生離恨呢 長老願結百年之好 何不返回洛陽 稟明二老 也好明媒正娶 擇吉完婚 以償白頭偕老之願 只恐你們家人作梗 不不 娘子若肯下嫁 我正求之不得 我家先父早亡 家母常催我早日完婚 以祭長氏香菸 小弟大氣 正在家攻讀詩書 我係長子 家中事務均由我做主 母親見我能娶你這樣 嬌美賢德的兒媳 豈不是快活似了嗎 那你就早早啓程吧 我將稟明桑姥姥 隨後趕來可好 這個 只因我囊中羞愧 昨日已命小虎變賣馬匹 先回洛陽索取銀兩去了 這個好說 我尚有思緒 足夠一路攀飛了 娘子的恩情 我常納用肝腦塗地也難以回報 如今怎好在 你我已成夫妻 還分什麼彼此 趁園中無人 快隨我去取來 走啊 在這 還在 快挖吧 好 可夠你的盤纏 足矣 今日索取娘子的私房錢 日後要加倍奉還 隨你吧 望長老即刻啓程 免得夜長夢多 你在白沙渡口等我 我隨後趕來 再一同奔赴洛陽 娘子 你要保重 郎放心 此一去 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有幾句話你記着 這世間萬物 堅情而生 情真而生熱 則萬物返生 情淡而寒來 則萬物消 情一斷 緣一了 長老 你們要識得這人間情緣 適度而返 纔不失根本 否則天意不可挽回 切記 姥姥 姐姐與長公子已是目已成針 怎能有變呢 姥姥教誨我銘刻在心 日後望姥姥珍重 照顧好我玉柏妹妹 這你就放心了 姐姐可要回來看我們了 娘子 你來的好快 這荒野之地沒有渡船 怎麼能過得去 你看那不是條小船嗎 瞧我這呆瓜 剛纔怎麼不曾看見 多虧娘子的慧眼 快走吧 大公子 你可回來了 老夫人她 她怎麼了 老夫人怎麼了 你快去看看吧 老夫人她嚥氣了 剛剛嚥氣 大公子 告辭了 娘 娘啊 孩兒來遲了一步 未能給您送終 孩兒不孝啊 娘 長郎 我有一祖傳祕方 能在屍身未將之前 起死回生 看母親臉色興兮有舊 且讓衆人指愛 我來試試 都別哭了 老夫人興兮有舊 快拿水來 母親醒來 娘醒來了 多虧蒼天保佑 保佑 娘啊 不孝之子 我回來了 娘 這是您的兒媳葛靜 是她救的你 娘 大勇的眼力真不錯 給我娶了這麼一方 賢德美貌的好媳婦 別看他又傻又呆的 倒有這樣的好福氣 娘 老夫人 稟告老夫人 二公子考試回來了 快讓他進來 娘 大戚兄弟不負衆望 此次考試名列榜首 好不榮耀 小兒大戚拜見母親 願母親福體康泰 好 快來拜見你的嫂嫂 多虧了她咱母子才得意重見 拜見嫂嫂 多謝嫂嫂救命之恩 這可不敢當 兄弟快快請起 此次考試回來 剛剛走進洛陽城 便聽到人們傳揚嫂嫂起死回生之說 這短短几日 母親已是容光煥發 完全康復了 果然名不虛傳 此次考罷 下一步在所如何打算 今年八月還將秋逝 往後兄弟自管去準備秋逝 家中之事 自有你哥和我照料 多謝嫂嫂了 娘 我看大戚兄弟天資聰慧 才貌俱佳 是否也該娶親了 你公公早逝 又無人爲他們操持 要找個像你這樣的好媳婦 可不容易啊 孩兒我倒看中一個 不知該說不該說 咱們娘倆還有什麼不好說的 快說 在曹州我老家還有一個堂妹 名叫玉板 今年十七歲 大用也曾見過 是啊 人品天資都是上乘 比孩兒我更勝幾分 與大戚兄弟 真是天生的一對 對對 玉板姑娘我見過 不僅品貌秀麗 而且天真活潑 爲人熱情 我和你嫂嫂還多虧了她幫忙 既然你們都看着好 我也中意 娘也答應了 不知大戚兄弟意下如何 只要嫂嫂看着好 小弟一定遵命 其實只要她的品貌趕上嫂嫂一半 我也就求之不得了 可謂各有所長 我的妹子比我可強多了 好啊 那你們就爲她們操辦吧 咱們說辦就辦 兄弟 你就在家等着接新媳婦吧 娘子一路勞累 請先寬衣吧 聽嫂嫂說 娘子長得人品出衆 如花似玉 只怕小生配不上娘子吧 那是姐姐騙你 其實我是個醜八怪 不不 嫂嫂爲人忠厚 怎能騙我 定是娘子自欠 那麼你就自己看吧 可白天 三姥姥還說你是個醜八怪呢 姥姥倒是真的騙了我 我們都還不是醜八怪 多謝姥姥 不謝不謝 他們來了 拜見伯母 拜見姥姥 拜見大哥 姐姐 好妹妹 姐姐爲你挑的女婿 還中意嗎 兄弟 妹妹 你嫂子和我沒有騙你吧 多謝兄嫂一誠 小弟感恩不盡 姥姥今天一早要走 我再三挽留 姥姥執意不肯 你兩夫妻要好好相送 是 姥姥 既然大事已成 我們都了卻了一樁心事 老身也該告辭了 姥姥您慢走 姥姥慢走 你們喜結良緣 我也喜歡哪 老身不常在你們身邊 臨別有幾句話 要對你們說 姥姥請講 人世間以信爲本 宜則生變 你們夫妻之間 可要常相知 莫相疑 既然你們互相鍾情 就要用心專一 信而不疑纔是道理 不然將情斷緣盡 到那時 夫妻別離 無法重圓 將後悔莫及 是 姥姥今日之言 我等一定明刻在心 我們一定明刻在心 好了不要送了 好好伺候你們的母親去吧 好 好啊 願母親福氣康泰 壽地難傷 起來起來都起來吧 來來讓奶奶看看小孫孫 哦 像隔街啊 來 看看這個小孫孫 叫奶奶 像大象 啓稟老夫人 外面有鄉民前來求醫 洛陽府內有的是名醫 爲何要到我家來求醫 眼下洛陽城內 瘟疫流行 各路名醫均治療無效 鄉民們傳說 少夫人有起死回生之術 特來登門 想請少夫人前去診治 娘 帶孩兒前去看看再說吧 好的 是 管家 我家大公子來了 衆位鄉鄰 我家大公子來了 衆位鄉鄰 少夫人連日來一直在外面 給大家治病 已是幾天幾夜未曾閤眼 這場瘟疫來勢兇猛 染病的人多 我家娘子又無分身之術 實難使大家如願 公子 我們可是走了十多里路 這個病不能不治 衆位鄉親 恕我姐妹不能到家中 爲病人治病 我這裏按照姐姐的藥方 配置了一些藥劑 你們拿回去給病人服下 是會消災去病的 是仙骨下凡 塗度衆生 有請 是 有請陶大公子 請 小侄陶仁賢拜見知府大人 謝大人 先知免禮 請坐 謝大人 謝 既是陶年兄關照 本當盡力而爲 不過此事無人告發 本知府又無憑證 怎好隨便抓人 家父讓小侄帶了些薄禮 不成敬意 還望大人笑納 快帶二位到後堂領賞 是 大公子 請上座 大人在上 哪有小侄的座位 我與令尊交往甚厚 大公子不必客氣 請坐 多謝大人抬舉 請 去吧 關於長家少夫人之事 倒也略有耳聞 只是近日 她家爲百姓 開方治病 解救危難 深得人心 恐此事 尚需從長計議 不知大人 可曾見過長家的兩位少夫人 這都不曾 小侄有幸 在曹州偶然見過一面 姐妹雙雙都有 昔子王強之貌 碧月羞花之容 如今正是青春年少 婀娜多姿 大人若能接近府來享用 這是何等的風流 好 看來此事不可張揚 只需略施小計 便可到手 全憑大人智謀 啓稟知府大人 常大用帶到 喚他進來 是 小民常大用 請拜見知府大人 常大用 在 你可知罪嗎 這請大人明鑑 你家刑醫散藥 已有致死人命的了 你還不知罪嗎 小人尚不知曉 我問你 你從哪裏騙來兩個女子 竟敢妖言惑衆 說什麼仙姑降世 收買人心 你是何居心 我家娘子與弟媳 都是明媒正娶 絕非行騙而來 至於散藥治病 是因她有祖傳之方 鄉民求一上門 怎好見死不救 絕沒有蠱惑人心之舉 更不見致死人命之事 望大人明察 常大用 本官念你是世患門第 一介書生 才向你通報 不然大唐相見 定要問罪 這樣吧 限你一月內 速去曹州取回巨寶 他二人若缺席良家女子 本官也好爲你遮蓋 若無巨寶 本官要以妖藝處置 是 謝大人 慢 此事 不可讓葛金玉版知道 你若走漏風聲 定將嚴懲不貸 小人遵命 相公 你怎麼了 沒什麼 莫非有什麼爲難之事 告訴爲奇 也好爲你分憂 對了 有個朋友又要到東京去一趟 需半個多月才能回來 既是朋友相邀 你就放心去吧 家中之事由我和玉版操持 那看病行醫的事 你就別再去了 免得招惹麻煩 玉版妹妹已經治了不少散疾 分給鄉鄰 我就在家照顧母親和孩子 你儘可不必掛心 那就有勞娘子了 夫妻之間何必這麼客氣 我給你做了件肯件 正好路上穿 這就給你趕出來 娘子還是歇息吧 你快睡吧 明天還要趕路 快睡吧 公子 隨我來 這就是 對 就是這張曹國夫人白字圖 老爹 請看 這圖上還提有細贈曹國夫人的字樣 怎麼說沒有曹國夫人 長公子誤會了 這幅字畫乃前朝一位名士所提 因這牡丹園中據是名貴品種 尤其是那顆紫牡丹 已有百餘年了 開花時節能開出千餘朵 花香遠襲數里 乃花中之王 故被人譽爲曹國夫人 以示敬意 老爹 請帶我去看看那株紫牡丹 好 走吧 這說也奇怪 這顆葛金子和那顆玉板白 往年是枝繁葉茂 花豔香濃 這兩年卻枝枯葉黃 雖精心照料總不見起色 真是 你剛纔說這株牡丹叫什麼名字 葛金子 那那顆呢 叫玉板白 葛金 玉板 這兩顆牡丹 是我家仙人百多年前 從山上移到這來的 莫非真有什麼花仙 這都沒聽說 離此不遠 有棵千年老桑樹 有人說夏日之夜常見一老太樹下乘涼 不過這只是傳言 老漢我從沒見過什麼桑老太 葛金 玉板 長公子怎麼了 長公子 長公子 你怎麼了 長公子 想不到嫂嫂還是個多才多藝的女子 琴棋書畫無所不通 去年秋事重舉 也多虧你嫂嫂操持指點 今年乃大比之年 你還需倍加努力纔是 是 稟報老夫人 大相公回來了 他可回來了 快 快去稟報少夫人 是 大哥此去東京只有一個月了 時間可不短 娘 孩兒不孝給您惹下禍根了 快快起來 慢慢講 大哥 起來 不可能 稟報夫人 大相公回來了 不過大相公氣色不太好 也許是路上累了 大哥此去東京之行過於勞累了吧 不 我沒有去 我沒有去東京 我去到曹州去尋找她家根本 什麼 原來她們姐妹二人 據是牡丹花仙幻化人形 大哥 莫非你路上中暑在說胡話嗎 不 大氣兄弟 這是千真萬確 那又怎麼樣 大氣 快扶你哥哥回房歇歇去 是 相公 你怎麼樣了 大哥 相公 實言相告 我姐妹二人就是那牡丹花仙 可當初你爲何不追究根底 查清我是誰家之女 就癡癡求婚 當時我爲你的真情所動 未能聽從桑姥姥的勸告 一直隨你私奔 原想與你百年邂逅 可如今 如今情非昔比 我等既被猜贏 情緣也就斷了 我當告 娘子 請恕我直說 如今事已明瞭 你我當相愛無處 你可不能走 桑姥姥囑咐我的 情已斷 緣已了 一旦情緣斷絕 就要適度而返 只是天約所定 非你我所能挽回 娘子 我求你了 看在兒女的份上 你不能走啊 走 咱們讓嫂嫂評評理 快走 嫂嫂 你快勸勸她吧 這個狠心的她居然要走 連孩子都不管了 姐姐 大齊兄弟 我也要走 嫂嫂也走 正是 我們只能留下這兩個孩子了 大哥 你好糊塗 我就實言相告吧 是那洛陽知府把我換去 說他們姐妹行醫賽藥 致死人命 又說是我把他們姐妹 從曹州騙來的 逼我在一月之內 從曹州取來巨寶 本以爲取來巨寶 才能使他們姐妹免遭劫難 可沒想到 啓稟相公少夫人 洛陽知府帶領着衙役前來抓人 老夫人正在院中與他們周旋 常大勇 我命你去曹州取寶究竟如何 如今一月已過 快來交寶吧 知府大人 小明已去過曹州 只因他二人均是孤女 父母早已去世 當地又無親友 故無法交出巨寶 交不出巨寶 本官只有抓人問罪了 敢問知府大人 他們何罪之有 常夫人 你可知道 你的兩個兒媳擅自行醫 已致死人命了 你可有憑證 那個自然 濤公子親眼所見 他就是證人 小生乃親眼目睹 敢當堂作甚 你不就是那曹州府衙內的逃人賢嗎 想必是在曹州害人不成 又來到洛陽害人了 你 真是一派胡言 來啊 快把兩個妖女給我抓起來 好 閃開 小夫 閃開 住手 快住手 有話好說嗎 住手 你幹什麼 小夫 放開我 放開我女兒 娘 常夫人 娘 常夫人 快把兩個妖女帶走 是 姥姥 娘子 情已斷 緣已了 還不快快斬斷這人間的糾葛 迷途知返嗎 這兩個孩子 本是你們家的根苗 如今 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