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第七集《西湖主》（下）/使用分身术 天上人间同一人

好了,有了船,小二就可以回家報信去了 傳小二,傳小二 待到中秋,還有好幾個月呢 郎君歸心似箭,也要容妾為君赦酒見刑啊 書童先走半日,人間就是半年 相公今夜即可到家 多謝公主美意 書童小二到 回去稟告你太公太婆 就說晨郎月圓時即可到家 遵命 記著,不準說這邊宮中的情況 不說,不說 我告訴你 那天跟我一同到後花園送飯的那個長舌婆 因說了紅巾提屍之事 公主已下令割下了她的舌頭 我不說,不說,我不割舌頭 小二,別害怕,我送你上船 等一等 那我告訴你 走吧 相公,他們真要割了我的舌頭啊 不會,他們跟你開玩笑的,知道嗎 回去以後把這封信交給太公 其他的事情等我回去以後再說 好的 小二,快上船吧 小心 相公,保重 早點回家 相公 早點回家 給公主駙馬請安 下去玩吧 是 公主,你我完婚之後 未曾向王妃請安,這於禮不周啊 郎君不必拘泥於人間禮節 小生今天即將離去 理當向王妃告別謝恩纔是 也無須告別 不辭而別成何體統啊 王妃並未答應讓你回家呀 公主,萬萬不可戲弄小生 況且小二已經回鄉報信去了 妾絕不食言 然而郎君可曾想過 王妃將龍女下嫁於你 新婚燕兒 怎肯將駙馬爺放回家呀 莫非公主自作主張 放小生逃走不成 妾怎忍心分離呢 太公 太婆 我回來了 太公 我回來了 太婆 太公 太婆 我回來了 你是 太公,我是小二啊 你是小二 我是小二啊 你真的是小二嗎 我是不是小二啊 我 你看 活得好好的嗎 那我兒子呢 還活著呢 活得好著呢 你看 瞧 皇天有眼啊 我兒還活著 這是他的親筆信啊 中秋就要到家了 就要到家了 讓他活著 快活著 我兒媳婦 都待了三年孝了 這真是 蒼天有眼啊 不對啊 三年 呼嚨沉船才三天呢 小二 三天也罷,三年也罷 為何不寫封信回來呢 我 莫非 他在外面 我 宮宴傳書 捎個信給我家陳相公吧 娘子為你待孝三年 太公太婆望遠欲穿 先到龍宮雖好 公主待你雖周到 可你也不能忘掉家裡親人呢 我小兒成天裝啞巴 真是度日如年呢 小生酒量實在有限 求姐姐饒了我 哪個是你姐姐呀 公主好心好意為你踐行 不可推辭 多謝公主 恩准小生回鄉省親 可這杯酒不能再喝了 要是醉醺醺的 上船豈不是又得去淹死 喝吧 公主怎麼捨得把駙馬爺淹死呢 駙馬爺到這邊來 你在此好生看護駙馬爺 放心吧 他爛醉如泥 跑不了的 你快去對付那一個 臣郎請坐吧 妾恐誤了郎君回家的時辰 這杯酒就算是給臣郎踐行了 喝吧 臣郎請 這些美姬服侍了駙馬爺這些月餅 就賞給他們分食了吧 是 小生沒有什麼金銀財寶 送給諸位姐姐 請吧 謝謝駙馬爺 真香啊 真好吃 謝謝 真好吃 駙馬爺不知 凡您王妃和公主所賞賜的食物 吃了可以增壽百歲呢 是嗎 怎麼不見綠珠啊 為駙馬爺收拾行裝去了 這一塊就留給他吃 口渴了吧 果然渴了 公主哪去了 我總覺得今天晚上 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做 公主幹嘛老給我吃一種苦澀的果子 駙馬爺 你還想家嗎 家 這不就是我的家嗎 也不知道家鄉的人還想我不 他們以為你早就淹死了 況且已經三年了 不會想你了 就此告別了 相公你看這邊風水可好 好 小生在家時常到這裡讀書吟詩 既如此 就在這兒建一座駙馬宅邸吧 如此工程耗資巨大不說 光是時間也要好幾年呢 三年吧 三天 怕是先家的三天吧 人間正是三年 我說的正是凡間三天 你若不信 三天之後讓小二前來接受新宅吧 好吧 臨行前公主伸出二指是什麼意思呢 天上人間的奧祕 誰能說得清楚 相公只要不忘公主的恩情 此事日後必有應驗 時辰已到去吧 這是小兒孝敬父母大人的 莫非我兒做了大官 兒不曾做官 經商發了大財 也沒有經商啊 那這些錢財從何而來呀 這 這些錢財居是正當得來 娘子用它孝敬父母便是 我兒自幼不會撒謊 更不會幹雞鳴狗盜之事 如此說來 是夫君遇上了神仙了 親莫過於父母 近莫過於夫妻 我陳明雲大難不死 自有神仙的保佑 然而 天上人間的事情 誰能說得清楚呢 來來來 坐下坐下 謝謝鄉親們 太公 酒菜都準備好了 大家請坐吧 請 來來快坐下 好的好的 請 今晚的月色太好了 是呀是呀 我兒明雲 富周動聽 今日得歸 闔家團聚 這杯酒嘛 這杯酒 謝天謝地 好 您多喝點 我兒離家三載 在這期間 多蒙鄉裏關照 媳婦賢慧 童子傳書 這杯酒嘛 感謝大家 謝謝大家 郎君 你也該敬一杯 敬一杯 娘子 丈夫你好狠心啊 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你倒是好好的 可為妻苦守三年 心如死灰 誰料到 仙島三天 人間三年啊 你真遇見神仙了 娘子 你可曾記得 我在嶽陽樓下 用十兩文銀 買下一條大魚 放生的事嗎 莫非有遇見那條魚精嗎 其實 她是龍王的王妃 王妃有多大年紀 她有多大年紀 已經有一千歲了 她還 龍女 她也有八百歲了 讀書人信口雌黃 為妻不再問你就是了 娘子 你看 你知道嗎 那片林子裡 三天就蓋起來一大片宅院了 神啦 看看這兒 請 從這邊來 這邊請 你還知道來啊 害得我在此好等 姐姐 這還是奴才自己跑來的呢 起來吧 你們認識一下 這是你們新來的大管家 大管家好 不不不 心腹中的錢糧用具 奴婢均已造冊 連同地契文書 小兒兄弟 您就全部接管了吧 小羽姐姐 你這一走 何日再見 龍宮一天 人間一年 小兄弟再見之日 怕我要管你叫老爺了 小羽姐姐 好生伺候相公 享受榮華富貴 小兄弟就把我忘了吧 小羽姐姐 準備徹馬迎接太公太婆 和相公夫婦進府 將軍 聽說將軍當年的文官陳明允 既在此沉船喪生的呀 那不宜 陳明允的老家與我相鄰 近日裡相裡來信說 他大難不死 衣錦還鄉 大興土木成了鉅富豪門了 哦 是啊 富貴榮辱便有好多功 就好比這洞庭湖上的風雲啊 唉 一輩子舞刀弄劍 到老了 纔想起學舞琴棋書畫了 富貴榮辱 真不如回鄉去 做個團團富家翁 聽說陳明允終日大宴賓客 但是歌女舞技就買了十幾個人啊 玩兒鳥 好好好 來來來 來看看 我兒不得無禮 下來 到那邊去玩兒 玩兒去吧 好的 玩兒去吧 走了 他們的父親在做什麼呢 他今早去給太婆上墳燒香 可是 在回家的路上 他又買了兩個唱歌的女孩子 又買了女孩子 我聽管家說 他說這些舞女老得很快 過幾年就得換上一波 豈有此理 人能有不老的嗎 有些話 我做媳婦的 也不好對您老人家說 但說無妨 近幾年來 他對圍棋日漸冷淡 夜裡還常說夢話 他說還是龍躬好 龍也可以長生不老 這話不可對外人說呀 老爺 唱曲的女孩子我帶來了 見過老爺 拜見老爺 好 帶他們下去 好生習舞彈琴 是 老爺 那兩匹龍馬 今晨騰空而去 離開龍宮已經有二十年了 是 天機不可洩露 去吧 整整二十年了 我還聽說賈平將軍告老還鄉 此刻正在路上 告知船家 今天就泊在嶽陽吧 是 老將軍歸家心切 看天色尚早 何不多趕一段路程 早一點駛入陽子江呢 老夫行湖三十載 今朝告老還鄉 唉 恐怕再難見這嶽陽樓了 將軍一艘遊艇 他命你嗎 正是 請老將軍裡邊敘他 請 將軍請坐 上茶 是 賈將軍 請 賈將軍 初戀內服情者何人 請 綠珠 上茶 請 綠珠啊 將軍是航武出身 何不舞劍助興 只是沒有音樂 將軍醉了 請把他放開 我把綠珠送給你便是 秀才欺我言而無信啊你 小生何曾食言 綠珠在此拿去便是 有請賈將軍 賈將軍 前日湖中畫坊上相會 你為什麼走得如此這般神速啊 你果真是秀才陳明允啊 學生當然是陳明允了 家人可以為證 學生整整二十年足不出戶 何曾遊過洞庭湖 又何曾與將軍相會啊 怪哉 前日見你是翩翩美少年 今日你卻是冰生白髮 怪哉怪哉啊 孟軍你一定是弄錯人了 來來來來來 請坐 請 最難是風雨故人來啊 官家 在 花廳設酒為賈將軍洗塵 是 有此物為證 你可識得否 此珠確是我家之物 但不知如何落入將軍之手啊 如何落入我手 我看你呀是得了健忘症 本想得一美女 你卻拿這珍珠來戲弄老夫啊 罷了罷了 這既是你家之物 就物歸原主 告辭 駙馬爺 你這般和奴家親熱 就不怕公主生氣 綠珠 果然是你 是我呀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你自己做的事還問我 前日遊洞庭湖 不是你酒後失言 把我送給那個仇人了嗎 你也這麼說 我何曾遊過洞庭湖 還把你送給哪個仇人 你這個半老書生沒去 可那位駙馬爺去了 還把我送給賈將軍 他和王妃有一見之仇 要不是看在駙馬爺的情分上 我早就把他殺了 人間天上奧妙無窮 這樣說來 仙家真有分身術 世上有一老一少 兩個陳明雲了 已別二十年了 公主可好 什麼二十年 分明是二十天嘛 懂了 放我回家二十年 生兒育女 孝順父母 真是兩全其美呀 不 你心裡愛戀公主 此乃情 但又不忘糟糠之妻 孝敬父母 此乃禮 有禮者無情 有情者無禮 就是神仙 也沒有辦法解決這個難題 我這次來 就是想問問你 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怎麼回事 這棺材太輕了 他們說棺材輕 熄棺我看 熄棺 是 空棺 人放鞭炮 為我兒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