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23(鬧五莊觀)

华夏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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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23(鬧五莊觀)
去說他兄弟三衆到了店上,對師父道:「飯將熟了,叫我們整的。」
三丈道:「徒弟,不是問飯,他這罐裏有什麼人蔘果,似孩子一般的東西,你們是哪一個偷他的吃了?」
八戒道:「我老是,不曉得,不曾見。」
清風道:「笑的就是他,笑的就是他。」
擎者喝道:「我老孫生的是這個笑容,莫成爲你不見了什麼果子,就不容我笑?」
三丈道:「徒弟息怒,我們是出家人,休打狂語,莫吃昧心食,果然吃了他的,賠他個禮吧,何苦這般抵賴?」
擎者見師父說的有理,就實說道:「師父,不干我事,是八戒隔壁慶典那兩個道童吃什麼人蔘果,他想一個嘗心,說老孫去打三個,我們兄弟個人吃了一個,如今吃也吃了,但要怎麼?」
明月道:「偷了我的四個,這何尚還說不是賊呢?」
八戒道:「阿彌陀佛,既是偷了四個,怎麼只拿出三個來分,預先就打起一個偏手?」
那呆子倒轉呼嚷,二仙童問的是實,越加悔罵,就恨這個大聖剛牙搖響,火眼睜睜,把條金箍棒攢了又攢,忍了又忍道:「這童子這樣可惡,只說當面打人也罷,受他心氣,等我送他一個絕後計,叫他大家都吃不成!」
好行者,把腦後的毫毛拔了一個,吹口仙氣狡辯,變做個假行者,跟定唐僧,陪着務能務盡,忍受着道統長嗎?他的真身出了一個神,縱雲頭,跳降起去,進到人神園裏,徹金箍棒往樹上乒乓一下,又使個推山移嶺的神力,把樹一推推倒,可憐夜落芽開,爭出處處吵吵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架�
那大聖推倒樹,卻在枝上尋古的,哪裏得有半個,原來這寶貝逆經而落,它的磅兩頭卻是積果之物,況且又是五金之位,所以敲軸就震響,系下來又逆途而入,因此上邊再沒有一個古的。
它道:"好,好,好,大家散夥!"
它收了鐵棒,竟往前來,把毫毛一抖收上身來,那些人肉眼繁胎,看不明白,卻說那仙童罵狗多時,興風導,音樂,這些和尚也受得氣呢,我們就像罵雞一般,罵了這半會兒,都沒個招聲,想必它不曾偷吃。
倘若樹高葉密,數得不明,不要狂罵了它,我和你再去查查。
明月道:"也說得是!"
它兩個裹又到園中,只見那樹倒芽開,果無葉落,下的清風攪軟跌跟頭,明月幺蘇打海溝,那兩個魂飛魄散,有詩爲證,詩曰:"三藏西林,萬壽山,悟空斷送草團單。
芽開葉落,仙根漏,明月清風,心膽寒。
它兩個倒在塵埃,語言顛倒,只叫:"怎的好,怎的好,害了我武狀冠禮的蛋頭,斷絕我仙家的苗藝,是否還加我兩個怎的輝化。
明月道:"師兄莫饒,我們且整了衣冠,莫要驚張了這幾個和尚。
這個,沒有別人,定是那個毛臉雷公嘴的那廝,他來出神弄法,壞了我們的寶貝。
若是與他分說,那廝畢竟彼外,定要與他相張,張起來就要交手相打。
你想,我們兩個怎麼敵得過他四個,且不如去哄他一鬨,只說果子不少,我們數錯了,轉與他賠個不是。
他們的飯已熟了,等他們吃飯時,再貼他些小菜。
他一家拿了一個碗,你卻站在門左,我卻站在門右,撲地把門關倒,把鎖鎖住,將這幾層門都鎖了,不要放他。
帶師父來家,憑他怎麼處置,他又是師父的故人,饒了他也是師父的人情,不饒他,我們也拿住個賊債,恕己可以免我等之罪。
他兩個強大精神,免生歡喜,從後院中進來殿上,對堂孫控備攻身道,師父,世間言語粗俗,多有衝撞,莫怪莫怪。
三藏問道,怎麼說?聽從他,果子不少,只因樹高葉密,不曾看得明白,才然又去查查,還是原樹。
那八戒就趁機敲道,你這個童兒,年幼不知事體,就來亂罵,白口詛咒,往來了我們也,不當仁子。
行者心上明白,口裏不言,心中暗想道,是黃,是黃,果子已是了帳,怎的說這般話,想必有起死回生之法。
三藏道,既如此,盛將飯來,我們吃了去吧。
那八戒便去盛飯,沙僧安放桌椅,二童忙取小菜,卻是些醬瓜、醬茄、燒蘿蔔、醋豆角、燕窩蛆、抄芥菜,共排了七八頂,與師徒們吃飯。
又提一壺好茶,兩個茶盅,伺候左右。那師徒四衆,卻纔拿起碗來,這童兒一邊一個,撲地把門關上,插上一把兩黃銅鎖。
八戒笑道,這蟲子差了,你這裏風俗不好,卻整的關了門裏吃飯。
明月道,正是,正是,好歹吃了飯開門。
清風罵道,我把你這個害蟬老偷嘴的粗賊,你偷了我們的鮮果,你該一個膳食田園瓜果之罪,卻又把我的仙樹推倒,壞了我武裝館裏的仙根,你還要說嘴呢?若能夠到的西方參佛面,只出示準備搖車再脫身。
三道聞人,休息飯碗,把個石頭放在心上。那童子將那前山門二山門通都上鎖,卻又來正殿門守,惡語惡言賊前賊後,只罵道天色將晚,纔去吃飯,飯必回房去了。
堂僧南院行者道,你這個猴頭,翻翻闖禍,你偷吃了他的果子,就受他些氣,讓他罵幾句便有罷了,怎麼又推倒他的樹?若論這般情由,告起狀來,就是你老子做官,也說不通。
行者道,師父莫鬧,那童子都睡去了,只等他睡着了,我們連夜起身。
沙僧道,哥,幾層門都上了鎖,閉得甚緊,如何走麼?
行者笑道,莫管,莫管,老孫自有法。
八戒道,愁你沒有法內,你一變,變什麼蟲智,瞞鴿子眼裏,就飛將出去,只苦了我們不會變的,便在此頂缸受罪內。
唐僧道,他若干出這個勾當,不通你我出去,我就唸起舊話經,他卻怎聲消瘦。
八戒文言,又愁又笑道,師父,你說的哪裏話?我只聽得佛教中有卷《楞嚴經》、《法華經》、《孔雀經》、《觀音經》、《金剛經》,不曾聽見個什麼舊話經啊。
行者道,兄妹,你不知道,我頂上戴的這個箍兒,是觀音菩薩賜予我師父的,師父哄我戴了,就如生根的一般,莫想拿不下來,叫做緊箍咒,又叫做緊箍經。
他舊話經,即此事也,但若念動,我就頭疼,若有這個法難我,師父你莫念,我絕不負你,管請大家一起出去。
說話之間都已天昏,不覺東方月上。行者道,此時望外無聲,冰輪明顯,正好走了去吧。八戒道,哥啊,不要搗鬼,門具鎖閉,往哪裏走?行者道,你看手段。
好行者,把金箍棒捏在手中,使一個解鎖法,往門上一指,只聽得突蒼厲聲響,幾層門雙簧聚落,呼啦開了門扇。八戒笑道,好本事,就是叫小盧這樣使舔子,便也不像這等爽利。
行者道,這個門有神奇,就是南天門,指一指也開了。去請師父出了門上了馬,八戒挑子難,沙僧攏着馬,盡頭息怒而去。
行者道,你們且慢行,等老孫去照顧那兩個蟲兒睡一個月。三藏道,徒弟,不可傷他性命,不然又一個德才傷人的罪了。行者道,不曉得。
行者道,不進去,來到那蟲兒睡的房門外,他腰裏有帶着瞌睡蟲兒,原來在東天門,與增長天王猜眉耍嘴的人呢。他摸出兩個來,滿窗眼的看見了,竟奔到那童子臉上,憨憨沉睡,再莫想得醒。
他才拽開雲霧,趕出唐僧,順大路,一直西奔。這一夜,馬不停蹄,只行到天醒。三藏道,這個猴頭,弄殺我也,你因爲嘴,帶累我一夜無眠。行者道,不要只管埋怨,天色明瞭,你且在這路旁邊樹林中將就歇歇,養養精神帶走。
那長老只得下馬,以松根全坐禪牀坐下,沙僧歇了擔子打盹,八戒枕着石睡覺,孫大聖偏有心察,你看他跳樹搬枝玩耍,四衆歇息不提。
卻說那大仙自原始中散會,領衆小仙出離兜率,靜下搖天,墜祥雲,來到萬壽山路裝灌門首,看時只見灌門大開,地上乾淨。
大仙道,清風明月卻也中擁,長使節日高三丈,腰也不伸,今日我們不在,他倒肯起早,開門掃地。
香火全無,人蹤俱寂,哪裏有明月清風?
衆仙道,他兩個想是因我們不在,拐了東西走了。
大仙道,豈有此理,修仙的人敢有這般壞心的事,想是昨晚忘卻關門就去睡了,今早還未醒呢。
衆仙到他房門首看處,睜着關着房門,憨憨沉睡,這外邊打門亂叫,哪裏叫得醒來?
衆仙撬開門板,着手扯下牀來,也只是不醒。
大仙笑了,好仙童啊,成仙的人神馬再不思睡,卻怎麼這般睏倦,莫不是有人捉弄了他也。
快取水來,一同急取水半掌,遞予大仙。
大仙念動咒語,燻一口水,噴在臉上,隨即解了睡魔。
二人方醒,忽睜睛摸摸臉,抬頭觀看,認得是仙師與侍童君和仙兄等人,慌着那清風頓手明月扣頭道。
師父啊,你的故人,原是東來的和尚,一夥強盜,十分兇狠。
大仙笑道,莫驚恐,慢慢地說來。
清風道。
師父啊,當日別後不久,我有個東土唐僧,一行有四個和尚,連馬五口,弟子不敢爲了師命,問及來因,將人蔘果取了兩個奉上。
那長老熟眼於心,不失我仙家的寶貝,他說是三朝未滿的孩童,再三不吃,使弟子各吃了一個。
不期,他那手下有三個徒弟,有一個姓孫的名入空行者,先偷了四個果子吃了,使弟子們像儀理說,實實地言語了幾句,他卻不容暗自里弄了個出神的手段。
兒童子說到此處,止不住腮邊淚落。
仲仙道。
那和尚打你呢?
明月道。
不曾打,只是把我們人蔘樹打倒了。
大仙文言,正不惱怒,道。
莫哭,莫哭,你不知那姓孫的,也是個太乙散仙,也曾大鬧天宮,神通廣大。既然打倒了寶樹,你可認得那些和尚?
姓孫的。
都認得。
大仙道。
既認得,都跟我來。
仲徒弟們,都收拾下刑具,等我回來打他。
仲仙領命。
大仙與明月清風,縱起祥光來趕三道,清河邊就有千里之遙。
大仙在雲端裏向西觀看,不見唐僧,即轉頭向東看時,道多趕了九百餘里。
原來那長老一夜馬不停蹄,只行了一百二十里路,大仙的雲頭一縱,趕過了九百餘里。
仙同道,師父,那路旁樹下坐的就是唐僧。
大仙道,我已見了,你兩個回去安排下繩索,等我自家拿他。
清風仙回不提,那大仙摁落雲頭,搖身一變,便做個行腳全針。
穿一領百納袍,系一條呂公韜。
手搖竹尾,與鼓輕敲。
三兒草鞋蹬腳下,九陽金子把頭包。
飄飄風滿袖,口唱月兒高。
靜止來到樹下,對唐僧高叫道,長老,貧道起手了。
那長老忙忙答禮道,施瞻施瞻。
大仙問,長老是哪方來的,爲何在途中打坐?
三大老,貧僧乃東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經者,
路過此間權爲一歇。
大仙揚牙道,長老東來,可曾在荒山經過?
長老道,不知仙宮是何寶山?
大仙道,萬壽山武莊觀,便是貧道七指處。
尋者聞言,他心中有誤語,忙答道,不曾,不曾,我們是打上路來的。
那大仙指定笑道,我拔你這個潑猴,你瞞誰呢?
你倒在我罐裏把我人蔘果樹打倒,你連夜走在此間還不招認,這是什麼?
不要走,趁早去還我樹來。
那尋者聞言心中惱怒,徹底傍木籠坑說,望大仙劈頭就打。
大仙側身躲坐,踏祥光,進到空中。
尋者也騰雲急趕上去,大仙在半空獻了本相。
你看他整身打扮,頭戴紫金冠,無憂鶴場穿。
履鞋登足下,絲帶束腰間,體如童子帽,面似美人顏。
衫須飄汗下,鴉鈴疊並鞭,相迎尋者無兵器,只將御主手中捏。
那尋者沒高沒低的,混着亂打。
大仙把御主左遮右擋,耐了他兩三回合,使一個秀裏乾坤的手段。
在雲端裏,把袍袖迎風輕輕地一斬,刷地前來,把四生連馬衣袖子攏住。
發現道,不好了,我們都裝在綱褲裏了。
那尋者道,袋子不是綱褲,我們被它攏在衣袖中了。
發現道,這個不打緊,等我一頓釘耙,鑄它個窟窿,拖將下去,只說它不小心攏入牢掉的了吧。
那呆子,屎耙亂住,哪有住得住?手捏着,雖然是個軟的,住起來就比鐵還硬。
那大仙轉向雲,靜落武裝冠,坐下,叫徒弟拿繩來,衆小仙一一伺候。
你看他,從袖子裏,卻像搓傀儡一般,把唐繩拿出,附在正殿檐柱上,又拿出他三個,每一根柱上綁了一個,將馬也拿出拴在庭下,與他些草料,行李拋在廊下。
又道,徒弟,這和尚是出家人,不可用刀槍,不可加鐵躍,且與我取出皮鞭來,打他一頓,與我人蔘果出氣。
衆仙,竟忙取出一條鞭,不是什麼牛皮、羊皮、錦皮、獨皮的,原來是龍皮做的七星鞭。
着水浸在那裏,另一個有力量的小仙,把鞭指定道,師父,先打哪一個?
大仙道,唐三藏坐大不尊,先打他。
行者問道,心中暗了,我們老和尚不禁打,假若一頓鞭打壞了,卻不是我造的業。
他忍不住開言道,天上差了,偷果子是我,吃果子是我,推倒樹也是我,怎麼不先打我,打他做什麼?
大仙笑道,這坡頭道言語屢烈,這等,便先打他。
小仙問道,打多少?
大仙道,招一果樹,打三十鞭。
那小仙中間就打。
行者,恐仙家法大,睜圓眼瞅定,看他打哪裏,原來打腿。
行者就把腰擰一擰,叫聲鞭。
鞭多兩條熟鐵腿,看他怎麼打。
那小仙一下一下地打了三十,天早陷霧了。
大仙又吩咐道,還該打三藏,訓教不嚴,縱放頑圖殺魄。
那仙又掄鞭來打。
先生又差了,偷果子時我師徒不知,他在殿上與你兒童講話,是我兄弟們做的勾當,縱使有教訓不嚴之罪,我爲弟子的也當屁打,再打我吧。
大仙笑道,這坡頭雖是狡猾奸頑,卻倒也有些孝義。
即這等,還打他吧。
小仙又打了三十。
仙哥低頭看了,兩隻腿似明鏡一樣,充打樣,正不知些疼癢。
此時天色將晚,大仙道,且把鞭子浸在水裏,待明朝再討打他。
小仙且收鞭去浸,各個歸房,晚齋已閉,靜節安寢不提。
那長老淚眼雙垂,怨他三個徒弟道,你等闖出禍來,卻帶累我在此受罪,這是怎的起義?
仙哥道,且休抱怨,打便先打我,你又不曾吃打,抱轉街呀怎的?
唐僧道,雖然不曾打,卻也綁在身上疼呢。
少僧道,師父,還有陪綁的在這裏呢。
情者道,多莫要嚷,再停會兒走路。
八戒道,哥哥又鬧虛頭了,這麻繩噴水,緊緊的綁着,還筆關在鏈上,被你使解鎖法,碩開門走呢。
情者道,不是誇口說,哪怕他三股的麻繩噴上了水,就是挽出的鍾籃,也只好當秋分。
正說話處,早已望外無聲,正是天潔人靜。
好行者,把身子小一小,退下鎖來道,師父去呀。
少僧慌了道,哥哥也救我們一救。
情者道,求援,求援。
他卻解了三障,放下八戒、少僧,整束了匾衫,扣廢了馬匹,攔下拿了行李,一起出了貫門。
又叫八戒,你去把那壓邊的柳樹伐四棵來。
八戒道,要他準備。
情者道,有用處,快快取來。
那呆子有些奮力,走了去,一嘴一磕,就拱了四棵,一抱抱來。
行者將枝梢折了,將兄弟二人俯進去,將原繩照舊綁在柱上。
那大聖念動咒語,咬破舌尖,將血噴在樹上,狡辯,一根變作長老,一根變作自身。
那兩根變作沙僧八戒,都變得容貌一般,相貌皆同。
問他也就說話,叫名也就答應。
他兩個卻纔放開步,趕上師傅。
這一夜,依舊馬不停蹄,躲離了武莊觀。
只走到天明,那長老在馬上搖樁打準。
行者見了,叫道,師傅不濟,出家人整得這般辛苦,我老孫千夜不眠,也不曉得睏倦。
且下馬來,末將走路的人看見笑語,全在山坡下藏風聚氣處,歇歇帶走。
不說他師徒在路長駐,且說那大仙天明起來,吃了早齋,處在殿上,叫拿鞭來。
今日卻該打唐三藏了。
那小仙扔着鞭,望唐僧道,打你嘞。
那柳樹也應道,打嗎?乒乓打了三十。
扔過鞭來,對八戒道,打你嘞。
那柳樹也應道,打嗎?
擊打沙僧也應道,打嗎?
擊打到行者,那行者在路,偶然打着韓進道,不好了。
三藏應道,怎麼說?
行者道,我既然是柳樹,便做我師徒示衆。
我只說他昨日打了我兩頓,今日想不打了,卻又打我的化身,所以我真身打擊,收了法吧。
那行者慌忙唸咒收法。
你看那些道童害怕,丟着皮鞭,道道,師父啊,回頭打的是大唐和尚,這會兒打的卻是柳樹之根。
大仙聞言,呵呵冷笑,誇不盡道。
孫行者真是一個好猴王,曾聞他大鬧天宮,布地網天羅,拿他不住。
何有此理,你走了便也罷,卻怎麼綁些柳樹在此,冒名頂替?
絕莫饒他,趕去來。
那大仙說聲趕,縱起雲頭往西一望,直見那和尚挑包策馬,正趕走路。
大仙低下雲頭叫聲,孫行者,往哪裏走,還我人蔘樹來。
八戒聽見道,罷了,對頭又來了。
行者罷,師父,且把扇子包起,讓我們使些兇惡,一發接過了他,脫身去吧。
唐僧聞言戰戰兢兢,未曾答應。
沙僧撤寶杖,八戒指釘耙,大聖石鐵棒,一起上前,把大仙圍住在空中,亂打亂注,這場惡鬥,
有詩爲證,詩曰
悟空不識鎮元仙,與士同君妙更玄。
三劍神兵師猛烈,一根竹尾自飄然。
左遮右擋隨來往,後駕前迎,任轉旋。
夜去朝來難脫體,煙流何日,到西天。
他兄弟三衆,各舉神兵,一齊攻打。
那大仙只把迎肘而眼瞎,哪裏有半個時辰,他將袍袖一斬,依然將四僧一馬並行禮。
一袖攏去,返雲頭,又到灌篝。
衆仙接着,仙師坐衣墊上,卻又在袖裏一個個搬出,將唐僧綁在階下矮槐樹上,八戒沙僧各綁在兩邊樹上,將行者捆擋。
行者道,想是調問哩,不一時捆綁成擋,就把長頭布取十匹來。
行者笑道,八戒,這仙生好意思,拿出布來與我們做忠秀呢。
仙生說,做個一口忠罷了。
那小仙將夾積布翻揚出來。
大仙道,把唐三藏、朱八戒、沙和尚都使部裹了。
衆仙一起上前裹了。
行者笑道,好好好,傢伙就大練了。
須摻裹一臂,又叫拿出漆來。
衆仙急忙取了些自收自曬的生熟漆,把它三個布裹的漆了,渾身聚裹漆,上留着頭臉在外。
八戒道,先生,上頭倒不打緊,只是下面還留孔兒,我們好出宮。
那大仙又叫把大鍋擡出來。
行者笑道,大仙,造化,擡出鍋來,想是煮飯我們吃呢。
大戒道,也罷了,讓我們吃些飯兒,做個飽死的鬼也好看。
衆仙裹擡出一口大鍋,置在階下。
大仙叫架起杆柴,發起烈火,叫,把青油熬上一鍋,燒得滾了,將孫行者下油鍋炸他一炸,與我人蔘數報仇。
行者文言暗喜道,正可老孫日,這一向不曾洗澡,有些皮膚皁陽,好歹蕩蕩,足感盛情。
大聖卻又留心,恐他仙法難參,油鍋也難做手腳。
即回頭四顧,只見臺下東邊是一座日歸臺,西邊是一個石獅子。
行者將身一縱,滾到西邊,咬破舌尖,把石獅子噴了一口,叫聲變,變作他本身沒了。
也這般捆了一團,他卻出了原神,起在雲磚裏,低頭看着道士。
只見那小仙報道,師父,油鍋滾透了。
大仙叫,把孫行者抬下去,四個仙童抬不動,八個來也抬不動,又加四個也抬不動。
衆仙道,這猴子煉土難移,小之小倒也結實。
這叫二十個小仙,慷慨起來,往鍋裏一灌,噴得響了一聲,見起些滾油點子,把那小道士們臉上燙了幾個遼江大炮。
只聽得燒火的小童喊道,鍋漏了,鍋漏了。
原來是一個石獅子放在裏面,大仙大怒道,這個潑猴濁然無禮,叫他當面做了手腳,你走了便罷,怎麼又搗了我的竈?
這潑猴妄自也拿他不住,就拿住他,也似團沙漠中,捉影捕風。
罷,罷,罷,饒他去吧,且將唐三藏解下,另換新鍋,把他炸一炸,與人蔘樹報報仇吧。
那小仙真個動手,拆解不期。
行者在半空裏聽得明白,他想着,師父不濟,他若到了油鍋裏,一滾就死,二滾就焦,到三五滾,他就弄作個稀爛的和尚啊,我還去救他一救。
好大聲,摁落雲頭,上前插手道,我要拆壞了不期,我來下油鍋了。
那大仙驚罵道,你這糊猴,怎麼弄手段搗了我的竈?
行者笑道,你遇着我就該搗竈,幹我神事,我才自也要領你些油湯油水之愛。
但只是大小便急了,若在鍋裏開風,恐怕污了你的手油,不好調菜吃。如今大小便衝乾淨了,纔好下鍋。
不要砸我師父,還來砸我。
那大仙文言,呵呵冷笑,走出店來一把扯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