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觀止 韓愈《爭臣論》：25歲點評當代名士，造就了一代諍臣

徵塵論 含玉 或問見義大夫楊成與玉 可以為有道之士胡哉 學廣而聞多 不求聞於人也 行古人之道 據於近之彼 近之彼人 勛其德而善良者幾千人 大臣聞而見之 天子以為見義大夫 人皆以為華 養子不色喜 居於位五年矣 視其德如在也 彼其以富貴 宜益其心哉 玉應之曰 是義所謂恆其德真 而夫子兄者也 無得為有道之士胡哉 在義古之尚久雲 不恃王侯高尚其事 簡之六二則曰 王臣簡簡匪公之故 夫亦以所居之時不一 而所導之德不同也 若古之尚久 居無用之地而至匪公之節 以簡之六二在王臣之位 而高不適之心 則貌盡之煥生 曠觀之刺興 志不可擇而猶不忠無也 今養子在位 不為不久矣 聞天下之德師 不為不熟矣 天子待之 不為不佳矣 而未嘗一言急於政 恃政之德師 若越人恃秦人之匪疾 胡言不加喜欺於其心 問其官則曰 見異也 問其路則曰 下大夫之異異也 問其政則曰 我不知也 有道之事 故如是乎哉 且無聞之 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 有言則者不得其言則去 今養子以為得其言乎哉 得其言而不言與不得其言而不去無一可者也 養子將為陸氏乎 古之人有云 氏不謂貧而有時乎謂貧 為陸氏者也 一乎慈尊而居卑 慈父而居貧 貧若報官積拓者可也 蓋孔子常為偽吏矣 常為承田矣 亦不敢曠其職 必曰快繼當而矣矣 必曰牛羊歲而矣矣 若養子之志路不為卑且貧 張張名矣 而如此其可乎哉 或曰 否非若此也 夫養子勿善上者 勿為人臣昭其君之過而以為明者 故雖見且亦使人不得而知也 書曰而有家模家由 則人告而後於內而乃順之於外 曰思模思由為我後之德 若養子之用心亦若此者 欲應之曰 若養子之用心如此 此字自所謂或者矣 如則見其君初不使人知者 大臣宰相者之事 非養子之所以行也 夫養子本已不依 隱於鵬鶴之下 諸上加其行義 著在此謂 官以賤為名 稱以尤依奉其職 施四方後代 至朝廷有直言古耿之臣 天子又不見賞 從見如流之美 恕嚴學之士 聞而暮之 數代結發 願盡於闕下 而申其辭說 至吾君於堯舜 喜弘昊於吾窮也 若殊所謂 則大臣宰相之事 非養子之所以行也 且養子之心 將使君人者 勿聞其過乎 是豈知也 或曰 養子之不求聞 而人聞之 不求用而君用之 不得已而起 守其道而不變 何子過之身也 欲曰 自古聖人賢士 皆非有求於聞用也 敏其時之不平 人之不易 得其道 不敢獨善其身 而必以兼濟天下也 孜孜枯枯死而後已 故與過家門不入 空席不暇暖 而莫吐不得錢 彼二聖一賢者 豈不知自安逸之 為樂哉成 為天命而卑人窮也 夫 天授人以賢聖才能 其實自有餘而已 誠欲以補其不足者也 耳目至於身也 耳思聞耳目思見 聽其是非 視其顯意 然後深得安焉 聖賢者識人至耳目也 識人者 聖賢之身也 且養子之不賢 則將義於賢 以奉其上乙 若果賢 則故為天命而民人窮也 勿得以自下義乎哉 或曰 勿聞君子不欲家諸人 而勿結以為職者 若無子之論 職則之以 勿乃傷於德而廢於慈乎 耗盡言以招人過 果無子之所以見殺於其也 無子豈亦聞乎 欲曰 君子居其位 則思死其官 未得位 則思修其辭 以明其道 我將以明道也 非以為職而家人也 且果無子不能得善人 而耗盡言於亂國 是以見殺 轉曰 唯善人能受盡言 為其聞而能改之也 子告我曰 養子可以為有道之士也 今雖不能即已 養子將不得為 善人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