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國際關係史 英國資產階級革命【近代國際關係史丨P3】

国际关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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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视频详细回顾了17世纪英格兰的资产阶级革命及其政治演变。从查理一世时期的王权之争、内战与共和国时期,到克伦威尔的护国主统治及斯图亚特王朝的复辟,最终通过“光荣革命”确立了议会至上的君主立宪制,为英国随后的工业革命与全球扩张奠定了政治基础。
大家好呀,我是陳繼續,歡迎繼續收看國際關係史。
上期我們說到了30年戰爭和威斯特法利亞體系的建立,
拉開了近現代國際關係史的帷幕。
30年戰爭使一部分國家獲得較大利益,比如法國、瑞典等,
同樣也使一部分國家遭受沉重打擊,比如哈布斯堡王朝的西班牙等。
威斯特法利亞合約在調和了原有矛盾的同時,
又造成了新的矛盾和不均,
各國的興衰更替還在通過戰爭繼續進行着。
又經過幾番較量之後,
才形成了英法、俄普奧、五強爭霸的多極格局。
那麼這五個國家是如何崛起的呢?
我們首先來看英國。
英國的崛起我將分爲上下兩期,
這期先說國內的部分,也就是英國的資產階級革命,
下期再說對外的部分。
嚴格來說,英國革命是英國的國內史,
並不屬於國際關係史的範疇。
但這場革命確實比較重要,
它不僅是英國曆史上的一個重大轉折,
而且是歐洲乃至世界歷史上的一個重要分水嶺。
革命後的英國確立了資本主義制度,
國力飛速發展,以嶄新的面貌出現在世界舞臺上,
隨後開始和歐洲國家爭奪海上霸權,
正是開始之前,
我們得先補充三個當時英國的背景知識。
需要注意的是,
今天我們習慣以英國來指代整個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
但在當時,英格蘭、蘇格蘭和愛爾蘭還沒有整合爲一個國家,
這時的英國僅指英格蘭王國。
爲了避免歧義,這裏我還是暫時把它稱爲英格蘭吧。
首先是階級背景,隨着資本主義關係的不斷發展,
英格蘭逐漸產生了資產階級和新貴族,
新興的資產階級包括城市的工商業資本家和手工工廠主等,
他們受到封建制度的束縛,革命要求強烈。
在英格蘭的貴族中,除了舊的封建貴族外,
還分化出了與資本主義有密切聯繫的新貴族,
他們按照資本主義方式經營農業或工商業,
有的還將土地租給農業資本家,作收地租。
新貴族與資產階級在經濟上利益一致,
在革命中共同反對封建勢力。
其次是宗教背景,
十六世紀的宗教改革運動從天主教中分裂出新教,
新教廢除了天主教的大量規矩和儀式,
強調個人信仰的作用,
個人可以直接閱讀聖經與上帝進行對話,
不需要教會作爲中介來解釋聖經,
新教這種比較簡單和自由的儀式產生了兩個效果,
第一是解除了宗教對資本主義發展的束縛,
所以新興的資產階級大都信仰新教。
第二是每個地方的新教簡化和自由的程度各不相同,
所以新教並不是一個統一的宗教派系,
而是衍生出了許多派別,
如路德教、加爾文教、英格蘭國教等,
雖然都是新教,但新的程度不同。
那與本期英格蘭革命有關的派系是加爾文教和英國國教,
加爾文教的其中一個分佈地區就是蘇格蘭,
他們在管理體制上實行長老制,
有點類似政治上的代議制,
就是由各地的教會選出長老,
組成宗教會議來管理教會。
所以,加爾文教又被稱爲長老會。
而英格蘭的國教就沒有加爾文教那麼新了,
因爲英格蘭的宗教改革實際上是出於國王加強權力的需要,
改革的歷程比較曲折,
從亨利八世時期開始,
一會兒改革爲新教,一會兒又復辟天主教,
反覆折騰了好幾次,
到伊麗莎白時期才確立了國教的地位,
國教又叫聖公會,昂格魯教。
在管理體制上,它保留了天主教的主教制,
有點類似政治上的君主制,
教會中設有主教、大主教,
以及一個居於最高位的坎特伯雷大主教,
由他們對教會進行管理。
正是因爲英格蘭宗教改革得不徹底,
資產階級和新貴族逐漸感到,
維護封建統治的國教實在是太不利於他們的發展了。
從十六世紀後半期開始,
他們要求把國教改得再新一些,
進一步簡化教會的儀式和活動,
將國教中殘餘的天主教因素清除出去,
他們的主張因此被稱作清教。
所以,資產階級和新貴族在宗教上的身份就是清教徒。
十六世紀末,清教不斷發展壯大,
他們要求廢除主教制,
而在建立一個什麼樣的管理體制上,
清教徒分成了兩派,
一派主張實行和加爾文教一樣的長老制,
被稱爲長老派,
另一派則更激進一些,
他們主張各地區的教會都獨立自治,
不需要再設立國家級的總教會來管理,
因此被稱爲獨立派。
有觀衆可能會疑惑,
爲什麼講資產階級革命會涉及宗教因素?
先彆着急,
容我先把最後一個政治背景講完。
政治背景具體有兩點,
第一是英格蘭的王權有限和議會制度,
這要追溯到金雀花王朝時期,
被稱爲師弟王的國王約翰,
在對外戰爭中接連失敗,
使英格蘭喪失了大片領土,
爲了擴軍備戰收復師弟,
約翰王進行了無休止的財政榨取,
他不顧封建關係的規範,
不僅大肆掠奪貴族和教會的財產,
而且還隨意尋找各種理由開徵賦稅,
國王這種無視法律的行爲,
使他與貴族之間產生了尖銳的矛盾,
最終導致了貴族的反叛。
在貴族和市民階層的聯合鬥爭下,
約翰王於1215年被迫簽署了《大憲章》,
規定了國王在沒有經過協商的情況下
無權徵稅等一系列限制王權的條款。
在此之後,
英格蘭逐漸確立了王權有限和王在法下的基本原則。
誒,既然王權有限了,
那麼被限制的這部分權力由誰來行使呢?
於是就逐漸產生了議會,
由議會來行使這部分權力。
到13世紀末,議會制度基本確立,
議會分爲上議院和下議院,
上議院由貴族組成,
下議院由騎士和平民代表組成,
議會掌握着徵稅權,
國王開徵賦稅必須經過議會的同意。
第二是斯圖亞特王朝,
在都督王朝時期,
亨利七世將長女瑪麗許配給蘇格蘭國王詹姆斯四世,
爲斯圖亞特王朝入紀英格蘭王位奠定了基礎。
1603年,伊麗莎白一世去世,
她終生未婚,沒有子嗣。
蘇格蘭國王詹姆斯六世繼任英格蘭國王,
稱詹姆斯一世,
開啓了斯圖亞特王朝時代。
雖然詹姆斯一世成了蘇格蘭和英格蘭的共主,
但兩國並沒有合併,
而是依舊相互獨立,
並且兩國在宗教、政治、法律和文化傳統上存在很大差異。
宗教上,蘇格蘭是加爾文教,
實行長老制,
英格蘭是半舊半新的國教,
實行主教制。
政治上,
來自蘇格蘭的詹姆斯一世狂熱地推崇君權神獸理論,
他認爲國王的權力來自上帝,
神聖不可侵犯,
他渴望王權專斷,
這就與英格蘭王權有限的政治傳統嚴重不符了,
因此,
斯圖亞特王朝入主英格蘭後,
產生了嚴重的水土不服,
一系列矛盾的積累最終導致了革命的爆發。
前面提到的這三個背景知識,
對應了英格蘭革命的三種性質,
它是一場資產階級革命,
這也是我們最熟知的一點,
同時它也是一場宗教革命,
這就是爲什麼剛纔要講清楚宗教背景,
它還是大憲章時代貴族與王權鬥爭的延續,
來自蘇格蘭的斯圖亞特王朝企圖建立專制集權,
而資產階級和新貴族則極力捍衛議會的權利和王權有限的政治傳統,
不過,
對於這場革命到底是不是資產階級革命,
很早就存在爭議了,
我也不是研究英國史的,
這裏就不過多佔用視頻時長去探討這個問題了,
視頻採取的觀點是把它依舊算作資產階級革命,
鋪墊了那麼多,
讓我們正式開始吧。
話說詹姆斯一世來到英格蘭時,
都督王朝留給他的實際上是一個問題成堆的國家,
伊麗莎白政府欠下了36萬英鎊的債務,
國內通貨膨脹又居高不下,
使詹姆斯一世在財政問題上遇到很大困難,
他本人和王室成員又揮霍無度,
開支巨大。
到1606年,
政府的債務已高達60萬英鎊,
詹姆斯一世只能通過強徵稅收和強迫借貸的辦法來增加收入,
強徵稅收就是不經過議會同意而徵稅,
強迫借貸就是發行公債,
並強制有財者購買。
國王的做法在英格蘭人看來簡直就是倒行逆施,
引起了資產階級和新貴族的強烈不滿,
他們打着清教的旗幟集結力量,
把議會作爲反專制的陣地與國王鬥爭。
時間來到1625年,
詹姆斯一世去世,
25歲的查理一世繼位,
他比其父更加狂熱地推崇君權神授理論,
對議會的權力非常不屑,
他在經濟上不斷侵犯資產階級和新貴族的利益,
在宗教問題上又不斷挑戰清教徒的底線。
前面提到,
清教徒與資產階級和新貴族其實幾乎是同一撥人,
查理一世相當於把這一撥人得罪了兩遍。
在經濟方面,
爲了解決財政問題,
查理一世繼續通過強徵稅收和強迫借貸的辦法來增加收入,
並且更加專斷地行使王權。
強徵稅收方面,
議會不同意他肆意徵稅,
他就棒打出頭鳥,
逮捕了幾個挑頭的議員,
並下令將議會解散。
強迫借貸方面,
對於拒絕借貸的一律逮捕憂鬱,
在位僅兩年就逮捕了76人。
議會對查理一世的行爲甚爲憤慨,
爲了表示抗議,
議會在1628年再次召開時通過了權力請願書,
規定國王不經議會同意不得開徵新稅,
不出示具體的罪證不得任意逮捕臣民。
查理一世迫於財政枯竭,
先是假意批准了權力請願書,
在議會的撥款到手之後,
他就對權力請願書的內容任意曲解,
並繼續不經議會同意而徵稅,
議會對他的專橫徵稅出爾反爾的行爲非常不滿。
在宗教方面,
查理一世持保守的國教立場,
他堅守國教中殘存的天主教色彩,
拒絕對國教做進一步的改革。
清教徒控制的議會不斷通過決議與國王鬥爭,
1629年,
查理一世再次下令將議會解散,
這一次議員們將會議廳的大門反鎖,
把下議院議長按在座位上不許他離開。
他們稱,
任何人企圖改變國家的宗教信仰,
任何人企圖不經過下議院的同意就開徵稅務,
都會被視爲這個國家的全民公敵。
但這屆議會最後還是被強制解散了。
之後的11年裏,
查理一世都沒有再召開議會,
實行了11年的個人專制統治,
他更加肆無忌憚地推行嚴酷的經濟政策和宗教政策。
在經濟上,
他規定年收入在40英鎊以上的人都是歧視,
都要繳納歧視稅,
恢復早已取消的中世紀森林法,
向那些在曾經屬於王室的森林中砍伐和啃荒的人處以罰金,
打死出售專賣權,
壟斷眉眼等御用品的貿易,
制定新的關稅稅率以增加關稅收入等等等等。
到30年代末,
王室的年收入已達到40萬英鎊,
在宗教上,
查理一世在1633年任命親信大臣威廉勞德爲坎特伯雷大主教,
勞德提倡一種類似於天主教的信仰和儀式,
主張加強主教和教會法庭的權威,
他還大肆迫害清教徒,
指責他們侵佔教會財產,
這激起了英格蘭清教徒的反抗,
他們擔心天主教勢力有可能復辟,
於是,
反教權主義與反專制主義被聯繫到一起,
國王的統治已漸漸不得人心。
國王與議會的衝突引發了英格蘭的一個憲政問題,
就是雙方到底誰擁有國家的最高權力。
查理一世堅持君權神授的觀念,
認爲國王的權力要高於議會,
而議會也不甘示弱,
議會的權力是從大憲章時代開始,
經過長期的鬥爭才取得的,
在這個過程中,
英格蘭逐漸形成了王權有限和王在法下的憲政傳統,
他由不得國王隨意踐踏,
雙方之間的衝突已經白熱化。
作爲英格蘭和蘇格蘭的共主,
查理一世多次宣稱沒有主教就沒有國王,
還記得嗎?
蘇格蘭是加爾文教,
實行長老制,
是沒有主教的。
這就與查理一世強化君主專制的意向背道而馳了。
1637年,
在查理一世的授意下,
勞德要求蘇格蘭教會接受英格蘭國教的教義和大主教的管理,
這對蘇格蘭來說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蘇格蘭各地教會的反應十分強烈,
他們簽署了民族公約,
迅速組織起軍隊來捍衛宗教自由。
1639年,
蘇格蘭爆發了起義,
這成爲了英格蘭革命的導火線。
查理一世爲籌集軍費鎮壓蘇格蘭起義,
不得不重新召開中斷了11年的議會。
且不說在11年前,
國王的種種做法就已經使議會對他怨聲載道了。
在無議會的這11年裏,
查理一世又完全靠強制手段徵收錢財。
因此,
在1640年4月13日,
議會一召開,
立即對查理一世一頓輸出,
發泄這股憋了11年的怒火。
徵稅問題自然是沒得討論,
反倒是提出了議會應該享有的權力問題。
查理一世一怒之下又將議會解散。
這次議會從召開到解散,
只存在了三個星期,
被稱爲短期議會。
國王能停住議會,
卻止不住蘇格蘭起義軍的步伐。
國王軍由於缺乏軍費,
在紐卡斯爾被起義軍擊敗,
以兵臨兵變。
包括倫敦在內的許多地區又發生了騷亂。
社會各階層都主張召開新的議會解決問題。
1640年10月,
查理一世被迫與蘇格蘭簽訂停戰協定,
規定他必須每天給蘇格蘭支付850英鎊的費用,
直到簽訂正式的合約爲止,
另外還要支付30萬英鎊的戰爭賠償。
這直接讓查理一世破了個大房。
爲了籌集這筆費用,
他不得不厚着臉皮,
在11月3日重新召開議會。
這屆議會後來一直存在到1653年,
被稱爲長期議會。
此後,長期議會成了反對封建王黨的領導中心,
所以一般將它的召開視爲英國革命的開始。
長期議會召開後,
首先是對查理一世的個人統治進行清理,
處死了包括勞德大主教在內的多名國王親信,
他們其實都是國王的替罪羊,
以此來警醒國王尊重議會的權利。
隨後,議會又通過了一系列法律來限制國王的權利,
包括再次強調開徵薪稅需經議會同意,
議會必須每三年召開一次,
每屆議會只能由他自己宣佈解散等等。
這時的查理一世已經沒得選了,
迫於財政壓力,他同意了議會的要求。
處理完國王的問題,議會內部卻陷入了分歧,
現在該留的血已經流了,
國王的權利已經被限制,
一部分議員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們不願再把革命推向前進,
他們不想看到議會的力量壓倒國王,
只想讓國王和議會保持平衡,
回到王在議會的傳統中去。
在宗教方面,他們維護國教的主教制,
不願做進一步變革,
於是,他們逐步向國王靠攏,
革命的力量受到削弱。
而清教徒議員則認爲還不夠,
他們要求對國家和宗教實行改革,
起草了一份《大抗議書》,
列舉了查理一世在無議會時期濫用職權的行爲,
提出政府應對議會負責,
在宗教方面,要求廢除主教制,實行長老制。
《大抗議書》在議會中引發了巨大爭論,
最後僅以159比148票的微弱優勢通過,
這表明議會內部的分歧已經非常嚴重了,
查理一世認爲這正是他清算反對派的最好時機,
在1642年1月,他率領武裝衛士進入議會,
企圖逮捕皮姆、漢普登等五位清教議員領袖,
但皮姆等人事先已得到消息,
躲到了倫敦城區,查理一世又下令在全城搜捕,
但他現在哪裏還有半點民心,
倫敦群衆自發武裝起來阻止國王的抓捕行動。
查理一世見狀,意識到他在首都已經失去支持,
於是離開了倫敦去往北方集結力量。
許多支持國王和貴族的議員也隨他北上,
這些人組成了後來的王黨。
1642年8月,查理一世在諾丁漢建立大本營,
豎起王旗,指稱議會造反,
並下令征討,英格蘭內戰由此爆發。
我們來簡單對比一下雙方的實力情況,
王黨勢力的主要支持者是封建貴族,
議會勢力的主要支持者是資產階級和新貴族,
以及社會的中下層人民。
經濟方面,王黨勢力盤踞在英格蘭西北部,
這裏經濟比較落後,
軍隊的供給只能靠王室的收入,
大封建族的贈款和向地方上勒索的捐獻。
議會勢力則控制着包括首都在內的東南部地區,
這裏資本主義經濟發達,
有原來的一套政府機構可以運用,
並繼續進行着固定的賦稅徵收。
軍事方面,國王軍大多都是職業軍人,
裝備精良,作戰經驗豐富。
議會軍則是倉促組織起來的民兵,
在裝備和作戰經驗上都不如國王軍。
但在數量上,議會軍則遠遠超過了國王軍,
並且海軍也站在議會一邊,
許多重要港口都處於議會的控制之下。
在戰爭初期,議會軍的戰績不佳。
1642年10月23日,
雙方在埃及山爆發了第一場戰役,
隨後國王軍佔領了牛津。
以此爲新的大本營。
不久後又攻佔了北部和新南部。
到1643年底,
全國五分之三的地區處於亡黨的控制之下,
議會勢力被侷限在東南部,
形勢十分危急。
議會軍接連的失利,
主要是由於議會領袖妥協動搖的態度造成的。
畢竟國王是天然統治者,
反抗國王究竟有多少合法性?
議會此前都是在已有的制度框架內,
通過決議與國王進行鬥爭。
真正鬧起革命來,
很多人還是心存畏懼的。
動嘴和動手完全是兩種性質。
這種心理長期存在於議會陣營中,
他們分爲了主戰派、組合派和中間派。
議會領袖皮姆等人就是中間派,
他們雖然主張與國王戰鬥,
但態度卻不堅決。
一方面,他們並不想打倒國王,
只是想逼迫國王承認議會的權利。
另一方面,
他們沒有必勝的把握,
他們害怕在戰敗後被送上絞刑架,
而如果在現在的對陣中表現得溫和一些,
即便戰敗了也不至於被國王處死。
因此,議會均在他們的領導下
執行着半心半意的戰鬥。
爲扭轉戰局,
議會決定與蘇格蘭結盟,
以改革國教,實行長老制,
和給蘇格蘭提供軍費爲條件,
換取蘇格蘭的軍事支援。
蘇格蘭同意出兵,
1643年9月,
雙方簽署莊嚴同盟與聖約,
組建兩國委員會,
共同指導作戰事宜。
此後,議會又擴充軍力,
號召議員招募子弟兵,
其中一支隊伍就是奧利弗·克倫威爾組建的。
1644年7月,
議會軍與國王軍在馬斯頓荒原交戰,
克倫威爾的軍隊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創建奇功,
最終議會軍大獲全勝。
克倫威爾的軍隊被譽爲鐵軍,
他本人也因此威名大振。
馬斯頓荒原戰役成爲第一次內戰的轉折點,
議會軍從此轉入反攻。
但這次勝利也極大動搖了議會的組合派和中間派,
他們認爲已經取得了足夠的籌碼,
可以與國王和解了。
在戰場上,
他們不思進取,
作戰不利。
在1644年11月的一次軍事會議上,
克倫威爾等主戰派指責他們延誤戰機,
議會軍總司令羅伯特·德福羅卻說,
我們打敗國王99次,
他仍然是國王,
在他死後,
他的後代也仍然是國王,
但是,
國王只要打敗我們一次,
我們所有人都要被絞死,
我們的後代都會變爲奴隸。
就在這些上層人物不願將戰爭堅決進行下去時,
中下層人民自發的鬥爭卻蓬勃發展起來,
他們手執棍棒,
揭竿而起。
12月9日,
克倫威爾在議會發言要求改組軍隊,
他警告說,
如果軍隊不按照新的方式進行改組,
如果戰爭不更加堅決地進行,
那麼人民就不願再忍受下去,
而要強迫議會定立恥辱的合約了。
這樣,
議會纔不得不在1645年初決定改組軍隊,
通過了克己令,
規定那些在議會和軍隊中同時任職的議員,
必須放棄其中一項職務,
軍政兩務不得兼任。
於是,
德芙羅等擔任軍隊領導的議員都解除了軍職,
總司令改由費爾法克斯擔任,
副司令改由克倫威爾擔任,
並掌握着實際權力,
因爲議會又規定他可以繼續留任議員。
通過這次改組,
主戰派獲得了軍隊的指揮權,
克倫威爾很快就把議會軍改造成一支擴大版的鐵軍,
號稱新模範軍。
6月14日,
議會軍在納斯比戰役中大敗國王軍,
此役過後,
國王軍基本上已無力再戰,
戰爭雖然又持續進行了一年時間,
但基本上是掃尾階段了。
1646年6月,
查理一世向蘇格蘭軍投降,
第一次內戰結束。
在王黨勢力戰敗後,
議會與軍隊的矛盾迅速凸顯,
並上升爲主要矛盾。
在宗教派系上,
議會中佔多數席位的是長老派,
而軍隊的大多數人是獨立派,
所以議會與軍隊的對立,
在宗教上就表現爲長老派與獨立派的對立。
在1644年戰爭還未結束時,
長老派控制下的議會就宣佈
要將國教從主教制改爲長老制,
並將加爾文教的教義定爲唯一的信仰,
這引起了獨立派和其他新教派系的反對。
內戰結束後,
軍隊駐紮在倫敦郊外,
當時的英格蘭還沒有建立常備軍的習慣,
只有在戰時纔會徵召民兵或僱傭軍,
所以議會就想將軍隊解散。
但主要原因還是他們企圖獨吞勝利的果實,
以消除軍隊對他們的威脅。
由於軍餉拖欠太多,
士兵們不肯從命。
克隆威爾等高級軍官一開始還有些猶豫和顧忌,
因爲在克己令之前,
他們本來就是議員,
並且克隆威爾是保留着議員職位的,
但後來他們還是決定和士兵們站在一起,
在軍中設立了全軍會議,
發表聲明表示不會解散,
反倒要求議會解散重新選舉,
雙方爭執不下。
1647年1月,
蘇格蘭將查理一世移交給英格蘭,
由軍隊派人看守,
由議會出面與國王談判。
長老派提出紐卡斯爾建議,
要求將加爾文教確立爲國教,
同時希望獲得全國軍隊的指揮權,
但查理一世拒絕接受,
因爲他知道議會與軍隊已經產生了分歧,
他認爲自己可以從中逾力。
長老派爲了鞏固自己的地位,
果然準備做出更大的讓步,
軍隊自然是對長老派的主張和退讓的態度十分不滿,
士兵們更是要求將軍隊開進倫敦城區,
採取嚴厲措施來反對長老派。
但軍官們這時候還是比較剋制的,
他們只是把國王關到軍中,
切斷了長老派與國王的聯繫。
長老派對此也非常不滿,
他們在倫敦煽動了反對軍隊的騷動,
軍官們再也壓制不住士兵們的怒火。
8月份,軍隊開進倫敦城區平息了騷亂,
同時還驅逐了11名長老派議員的領袖。
此後,由軍隊,也就是獨立派出面,
與國王開始新的談判。
但軍隊內部在政治主張上又出現了分歧。
軍隊獨立派提出建議綱目,
在宗教方面,要求實行寬容政策,
允許一切新教教派合法存在,
不得把加爾文教強加於人,
也不允許國教的主教有任何特權。
在政治方面,要求改革議會制度,
擴大選舉權,
解散長期議會,舉行新的大選。
查理一是同樣拒絕了這些要求,
他依然指望從軍隊的分歧中撈到好處。
在內戰結束後,
許多下層軍官和士兵滋生出平等思想,
被稱爲平等派。
在建議綱目被國王拒絕後,
他們拿出一份新的文件《人民協議》,
提出人民應在法律上一律平等,
國家的最高主權應屬於人民,
因此應該廢除君主制和上議院,
只保留下議院,
建立一個由人民選舉產生的議院制議會。
文件還提出了信仰自由,
廢除國家教會,
取消貴族特權等一系列要求。
這些要求在當時可以說是十分激進的了,
獨立派不同意進行如此激烈的變革,
由此獨立派與平等派之間的分歧愈發擴大。
但畢竟都是軍隊這一個團體的,
爲了解決雙方的分歧,
1647年10月28日至11月8日,
在倫敦城外的普特尼教堂召開了全軍會議,
以克倫威爾爲首的獨立派高級軍官
與平等派的代表圍繞國家制度等
一系列重大問題進行了激烈的爭論,
史稱普特尼辯論。
雙方都無法說服對方,
於是獨立派便對平等派實行血腥鎮壓,
處死了若干名平等派士兵。
正當軍隊陷入內訌之時,
長老派趁機與查理一世接觸,
同時又與蘇格蘭聯絡,
他們修改了給國王的建議,
稱只要國王答應在三年內改革教會,
實行長老制,
他們和蘇格蘭就幫助國王復位。
查理一世表示同意。
1647年11月11日,
國王從軍隊中逃出,
12月他在懷特島與蘇格蘭簽訂合作協議,
消息在1648年初漸漸泄露,
王黨分子蠢蠢欲動,
局勢日趨緊張,
第二次內戰已不可避免。
1648年春,
王黨分子發動叛亂,
第二次內戰爆發,
面對共同的危險,
軍隊獨立派與平等派再次聯合,
國王一再發動戰爭的行爲激起了獨立派的憤怒,
他們同意了平等派的許多觀點,
不再認爲平等派的主張是激進的,
反而覺得此前是自己過於保守了,
他們不再想和國王談判,
而是想將他審判,
各地的中下層人民也積極參與到打擊王黨的鬥爭中,
克隆維爾率軍在7月平息了南威爾士的叛亂,
8月又成功擊退蘇格蘭軍的誘侵,
8月31日,
王黨在最後根據地克爾切斯特投降,
第二次內戰在短短几個月內就以王黨的徹底失敗而結束。
軍隊對長老派與國王的勾結十分反感,
對國王一再發動戰爭深惡痛絕,
但長老派佔多數的議會仍然企圖與國王談判,
是國王在接受他們的條件後復位,
這引起軍隊和社會中下層人士的不滿,
他們紛紛向議會遞交請願書,
要求審判國王,
把國王作爲內戰禍首來懲處,
議會對此不僅不加理會,
而且在11月15日通過決議與國王和解,
並允許他回到倫敦復位。
軍隊對此大爲不滿,
於是加強了對查理一事的監禁,
並在12月2日第二次進入倫敦對議會施壓,
但即便如此,
許多議員仍然堅持繼續與國王談判的立場,
議會在12月5日還以129對83票,
再次通過了與國王和解,
准許他復位的決議,
真叫一個頭帖,軍隊終於忍無可忍,
第二天,普萊德上校直接率軍闖進議會,
這一次,他們驅逐了140名長老派議員,
還有46名立場鬆動的獨立派議員,
史稱普萊德清洗。
加上不滿軍隊行爲憤而離席的200多人,
議會最後只剩下大約90名議員,
只有原來的五分之一被稱爲殘缺議會。
此後,獨立派在殘缺議會里佔據了統治地位,
1648年12月28日,
殘缺議會通過了審判國王的決議,
但卻遭到了上議院的否決,
這只不過是封建勢力的苟延殘喘罷了,
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
下議院對此立刻作出反應,
1649年1月4日,
下議院通過決議,
稱國家的任何法律的最高源泉都是人民,
因此,人民選舉產生的下議院,
應成爲國家的最高權力機關。
下議院的決議可以不經上議院和國王的批准而生效,
由此排除了上議院的立法權。
1月6日,下議院再次通過了審判國王的決議,
隨後成立了審判國王的最高法庭。
1月20日,對國王的審判開始,
法庭歷數查理一世的罪狀,
指出他企圖攫取無限的權力,
對人民實行暴政、挑起內戰,
犯下嚴重罪行。
在群衆的堅決要求下,
法庭判處了國王死刑。
1月30日,查理一世在白廳前被斬首,
成爲了歐洲歷史上第一個被公開處決的國王。
2月至3月間,
下議院又陸續通過了廢除君主制和上議院的決議。
5月19日,議會正式宣佈英格蘭爲共和國。
雖然英國建立了共和國,
但統治國家的其實是軍隊。
只不過當時新生的共和國面臨許多危險,
軍隊不得不依賴殘缺議會維持統治。
國王被處死後,
愛爾蘭與蘇格蘭擁立查理一世的兒子小查理爲新國王,
向英國革命發起挑戰。
軍隊不得不繼續戰鬥以保衛革命的成果。
1649年8月,
克倫威爾率軍征討愛爾蘭起義,
在9月和10月進行了兩次血腥的屠殺,
給愛爾蘭人民留下了長久的恐怖回憶。
1650至1651年,
他又率軍征討蘇格蘭,
1654年將蘇格蘭併入共和國。
在平定了內亂,
鞏固了政權之後,
共和國的統治者將目光投向海外,
開始了與荷蘭等國爭奪海上霸權的鬥爭。
對外關係的部分我們到下期再講,
這裏還是聚焦國內的部分。
當國內外的敵人都被打倒之後,
殘缺議會和軍隊的矛盾便公開化了。
儘管軍隊爲保衛共和國做出了巨大貢獻,
但議會卻不希望軍隊過多地干預政治,
他們希望將軍隊置於議會的控制之下,
因而不斷通過決議與軍隊爭奪權力。
軍隊的屠殺行爲又使許多議員非常不滿,
他們發表各種指責克倫威爾和軍隊的言論,
他們稱軍隊在愛爾蘭戰爭中變了質,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成了利益集團,
他們丟掉了政治理想,只剩下暴力,
而暴力是他們權力的基礎。
克倫威爾和軍隊方面同樣對議會十分反感,
他們認爲議會總是對軍隊指手畫腳,
議會自稱代表人民,其實只代表自己,
爲了進一步鞏固軍隊的統治地位,
克倫威爾在1653年4月發動軍事政變,
將殘缺議會強行解散。
此後,英國革命就迷失了方向,
革命是以反抗國王的專制統治,
維護議會的權力開始的,
現在國王被處死了,議會也失去了權力,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強制性的軍事力量,
革命背離了出發點,走向了反面。
1653年12月,軍隊決議自己掌權,
軍官會議擬定了政府約法,
規定由克倫威爾擔任終身護國主,
由他負責行政事務。
立法權雖然依舊屬於議會,
但實際上,議會的選舉和投票,
都是在軍隊的操縱下進行的。
這樣一來,行政權、立法權,
加上軍事指揮權,都集中在護國主一人。
因此,這套護國主體制實際上和君主制並無區別。
1657年5月,一些議員要求恢復公開的君主制,
他們向克倫威爾呈上恭順的請願和建議,
建議他晉位爲王。
但由於高級軍官的反對,
克倫威爾沒有貿然接受國王的稱號,
但實際上已是無冕之王。
1658年9月3日,克倫威爾去世,
軍隊陷入群龍無首的境地,內部也不再團結。
他的兒子理查德·克倫威爾繼任護國主,
但理查德既無軍功又無威望,
各路軍官都不買賬,
可他們又找不出一個像克倫威爾那樣能夠團結全軍的人物。
於是在1659年5月,
軍隊把6年前被他們驅逐的殘缺議會找回來復會,
並聲稱給予議會最高權力。
理查德被迫退位,
護國主制度壽終正寢,
殘缺議會一復會就要求獲得軍隊的指揮權,
卻再次被軍隊強迫解散。
此時的英國向着無政府狀態越陷越深,
一片混亂,
誰也沒有權威,
誰也無法解決問題,
現在擺在前面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陷入軍閥混戰,
要麼退回到斯圖亞特王朝。
英國選擇了後者,
1660年4月,
一個新的公約議會召開,
議會派遣喬治蒙克將軍到荷蘭,
與小查理談判恢復君主制的問題。
小查理表示同意,
他在出發前採納了愛德華海德等顧問的建議,
發佈了佈雷達宣言,
主要內容是,
一,承認在革命期間發生的土地和財產變動,
二,大赦革命者,
除了直接處死查理一世的人以外,
其他參與過革命的人一律既往不咎,
三,保證實行宗教信仰自由。
1660年5月25日,
小查理回到英國登基,
視爲查理二世,
斯圖亞特王朝復辟了。
儘管英國復辟了君主制,
但經過革命的洗禮,
國王的權力再也恢復不到革命前的狀態了,
查理二世與議會相處得十分謹慎,
雙方默契地保持了一種平衡,
議會掌握立法權,
國王掌握行政權,
國王不可以制定法律,
但可以否決議會通過的決議,
議會掌握財政權,
通過撥款節制國王的權力,
國王有權任命官員,
議會則可以彈劾大臣,
國王不可以隨便解散議會,
更不可以不要議會而實行個人統治,
但是,這種基於默契的平衡是十分脆弱的,
因爲國王與議會到底誰擁有英國的最高主權,
這個革命要解決的問題依然沒有得到解決,
雙方遲早還會爲此爆發新的鬥爭。
1670年,查理二世與法國國王路易十四,
締結了多佛爾密約,
主要內容是查理二世許諾幫助法國攻打荷蘭,
並在條件許可時公開宣佈自己是天主教徒,
路易十四則答應提供財政援助,
並在查理二世恢復天主教時,
派軍隊鎮壓英國人可能發動的反抗。
儘管多佛爾密約始終沒有對外公佈,
但國內傳言紛紛,疑心四起,
議會對國王的不信任感也隨之而起。
1672年,英國與法國共同對荷蘭宣戰,
查理二世發佈了一個信仰自由宣言,
表示要給一切包括天主教徒在內的
這一宣言引起一片譁然,
議會迅速行使其撥款權,
提出如果國王撤回宣言,
議會則可以撥出一大筆戰費,
反之則絕不會撥款。
查理二世接受了議會的條件,撤回了宣言,
國王在宗教上的舉動給議會留下了陰影。
議會隨即通過了宣誓法,
規定所有公職人員一律要宣誓信奉國教,
這一法律事實上規定了只有國教徒纔可以擔任公職,
打擊了查理二世恢復專制和天主教的企圖,
造成了一批政府人員的更迭,
天主教徒紛紛辭職,
其中包括時任海軍大臣,
國王的弟弟詹姆斯。
查理二世與王后一直沒有生育子女,
雖然國王有衆多私生子,
但他們都不能成爲王位繼承人,
於是,
國王的弟弟詹姆斯變成了第一繼承人,
但詹姆斯是一個天主教徒,
議會由此對詹姆斯是否擁有王位繼承權的問題
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一派議員堅持宗教改革的原則,
認爲任何天主教徒都無權繼承王位,
他們提出了一個排斥法案,
主張將詹姆斯排斥在繼承權之外。
另一派議員則堅持王位繼承的正統原則,
認爲詹姆斯享有天然的繼承王位的權利,
他們反對通過排斥法案。
不久後,
兩派人分別給對方起了綽號,
主張排斥的被稱爲輝格黨,
反對排斥的被稱爲託利黨,
英國的政黨政治出現端倪。
查理二世對此持何種態度呢?
他在宗教上同情天主教徒,
在情感上支持他兄弟的繼承權,
所以,
國王站到了議會的對立面,
雙方再度陷入了鬥爭。
1680年,
下議院通過了排斥法案,
但遭到上議院的否決。
於是,
下議院就通過決議,
表示在排斥法案獲通過之前,
議會不會再給國王和政府撥款。
查理二世遂將議會解散,
因爲這時的他已經從路易十四那裏得到援助,
不需要議會的撥款了。
直到他在1685年去世時,
排斥法案也沒有獲得通過,
詹姆斯順利繼位,
視爲詹姆斯二世。
詹姆斯二世在英國內戰時期,
先後逃亡荷蘭和法國,
他在法國接觸了天主教,
逐漸成爲一個狂熱的天主教徒。
在1685年繼位後,
他立刻決定要給天主教徒
以信仰自由和平等的權利,
這引起了國內新教各派的強烈反對,
一部分輝格黨人
擁立查理二世的私生子小詹姆斯
企圖奪取王位,
但很快就被詹姆斯二世鎮壓,
小詹姆斯和一衆造反的300多人被處死,
另有800多人被流放。
對這一波叛亂的成功鎮壓
讓詹姆斯二世飄了,
他企圖繼續通過這種高壓政策
來加強王權,
逐漸走上了恢復專制王權的老路。
1686年,
詹姆斯二世不顧宣誓法的規定,
任命天主教徒擔任各類軍政要職,
天主教徒開始在軍隊中出任軍官,
總督,
在政府出任書命院大臣,
甚至首席大臣,
在大學出任學院院長,
所有這些做法終於是脫離黨人也不能忍受了。
此前,
他們出於正統原則,
捍衛詹姆斯二世的王位繼承權,
他們能接受國王是天主教徒,
並不代表他們能接受國王在全國復辟天主教。
所以,
面對詹姆斯二世的倒行逆施,
他們決定和慧格黨聯合起來反對國王。
不過,
議會在制度框架內與國王的鬥爭始終是不痛不癢,
兩年下來都沒有什麼明顯的成效,
議會寄希望於等詹姆斯二世去世後,
王位傳給他的新教徒女兒瑪麗或安妮,
一切就會慢慢好起來的。
然而,
事情在1688年迎來了轉機,
王后在這一年生下一個小王子,
這時議會的希望破滅了,
因爲男性子嗣在王位繼承中先於女性,
王子必然會在天主教的環境中長大,
長大後一定是個天主教徒。
鑑於對天主教和專制制度的恐懼,
兩黨決定發動政變。
1688年7月30日,
慧格黨和突立黨的七位政要悄悄聚會,
起草了一封邀請信,
派密使送往荷蘭,
邀請詹姆斯二世的女兒瑪麗
和她的丈夫荷蘭執政奧倫治親王威廉三世
率軍隊來英國發動政變,
幫助英國人捍衛他們的自由。
威廉和瑪麗欣然接受了這一邀請,
對威廉來說,
一方面正能爲他的妻子和他自己爭奪英國王位,
另一方面,
這時的荷蘭正在與法國爲敵,
他誘住英國可以聯合英荷兩國之力對付法國。
但荷蘭和英國剛乾完兩次戰爭,
爲了不讓英國群衆誤以爲兩國又要打仗了,
威廉決定要到英格蘭西部地區登陸,
避開與英國海軍可能發生的正面衝突。
但這樣做有很大風險,
因爲英國海軍可以切斷他的後路,
讓他全軍覆沒。
但是天公作美,
威廉的艦隊一路順風穿過英吉利海峽,
英國艦隊則被逆風困在泰晤士河中無法出海,
這陣風后來被稱爲新教之風,
在1588年也曾刮過這樣的一陣風,
他幫助英國戰勝了無敵艦隊,
一百年後,他又幫助英國完成了革命。
1688年11月,威廉率軍在託貝登陸,
隨後開赴倫敦,一路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因爲詹姆斯二世在國內早已是重判清理,
不得人心。
詹姆斯二世任命約翰·丘吉爾爲軍隊總司令,
令他率軍前去阻擊威廉。
我們所熟知的那個丘吉爾正是他的後代,
約翰·丘吉爾十分清楚現在的民心所向,
他抽調了大部分軍隊離開倫敦,
在遇到威廉後就和全軍一起投降了。
詹姆斯二世眼見大勢已去,
倉皇逃離倫敦,離開英國去往法國,
他的出逃反倒給議會解決了
到底該如何處置國王這一大難題。
議會宣佈詹姆斯二世擅離職守,
背棄了國王的職責,
背棄了他的國家和臣民,
因此他已自動退位,
接着又宣佈新國王臨朝,
威廉和瑪麗兵不血刃登上英國王位,
視爲威廉三世和瑪麗二世。
這場不流血的革命被稱爲光榮革命。
在中世紀時,
人們信奉君權神授的理論,
國王不但享有行政權和司法權,
而且時常侵犯議會的立法權和財政權。
當君主專制政體發生危機時,
國王與議會的關係也發生了變化。
在17世紀20-40年代,
議會通過的許多法律
都對國王的權力做了種種限制。
英國革命爆發後,
君主專制受到沉重打擊。
1649年,
國王被議會送上了斷頭臺。
1660年,
查理二世復辟,
是在議會決議和他發佈佈雷達宣言的前提下
有條件的復辟。
1688年光榮革命後,
國王更是被議會邀請來的。
這表明國王權力的來源已經不是上帝,
而是議會了。
所以在光榮革命後,
議會通過一系列法律來限制國王的權力,
國王都只能同意。
1689年10月,
議會通過了權力法,
其中多數條款都是英國人自古就有的權力。
比如說只有議會纔可以徵稅,
臣民可以自由的請願,
議員可以自由發表政見,
議會應該定期召開等等。
權力法將所有這些權力,
以書面形式匯聚於一紙,
作爲人民與國王的契約,
在英國憲政中具有重大意義,
是現代英國政治制度最重要的奠基性文件之一。
在此之後,
議會又陸續通過了其他幾份法律文件,
使一個新的政治體制基本成型。
這些文件是1689年的兵變法,
規定國王徵召的常備軍只能維持半年左右的時間,
否則議會不予撥款,
議會由此控制了軍隊,
國王在很大程度上喪失了軍權。
1689年的宗教寬容法,
給不信仰國教的新教徒一定程度的寬容。
1694年的三年法,
規定一屆議會最多爲期三年,
每三年應改選一次,
防止了國王排斥議會而獨斷專行。
1695年的叛國法,
給被指控爲叛國罪的人提供了法律保護,
防止了國王以叛國罪爲藉口清除反對派。
瑪麗二世在1694年去世,
她與威廉三世沒有留下子嗣,
於是,議會在1701年制定了繼承法,
規定在威廉三世去世後,
王位應傳給瑪麗二世的妹妹安妮,
也就是後來的安妮女王。
安妮唯一的孩子在1700年就已過世,
所以在制定繼承法時,
安妮之後已無子嗣。
繼承法又規定英國王位不能傳給天主教徒,
這就排除了斯圖亞特家族的一衆天主教後裔。
在略過了56名天主教徒後,
第一繼承人落到了遙遠的德意志,
漢諾維選帝侯夫人索菲亞身上。
索菲亞是詹姆斯一世的外孫女,
當時她已70歲高齡,
比安妮還大35歲。
她之後的第二繼承人是她的兒子,
當時已經繼任選帝侯的喬治。
喬治在1714年安妮女王去世後繼位,
開啓了英國的漢諾維王朝時代。
但他不會說英語,
於是慢慢淡出了英國朝政,
加快了英國君主立憲制的形成。
當然這都是後話,
回到繼承法,
他表明,
就連國王的王位繼承問題都已經被議會控制了。
該法還規定,
法官的任免權不再屬於國王而屬於議會,
以後凡是議會譴責定罪的人,
國王都不能任意赦免。
這一條確立了司法權獨立於王權的原則。
所有這一系列法律都對國王的權力做了具體的限制,
確立了議會高於王權的原則,
給國王與議會爭奪國家主權的鬥爭畫上了句號,
這對英國後來的歷史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光榮革命後,
國家的實際權力逐漸轉移到議會手中,
並不斷擴大,最終超過王權,
逐漸形成了國王統而不治的君主立憲制政體。
英國革命爲資本主義的發展掃清了障礙,
資本主義生產力得到釋放,
活力日漸強盛。
在18世紀後半期,
英國首先發生工業革命,
到19世紀中葉成爲全世界經濟最發達的國家,
號稱世界工廠。
在對外擴張方面,
英國擊敗了當時的海上強國荷蘭,
確立了海上霸權,
海外殖民地遍佈全球各地,
號稱日不落帝國。
下期,
我們就來看看英國的海上霸權是如何建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