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故事 戒毒所幹警:吸毒的人,可恨可悲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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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觀看·2025年8月17日
姐姐直接說 你們隨便怎麼處理吧 屍體我們也不要 三天後這個吸毒人員死了 我們給他辦了火化
我知道吸毒的罪犯都罪大惡極
但沒辦法 我的工作就是看這群吸毒人員 幫他們戒毒 盡可能陪他們走上人生正軌
我是南方一個省會城市的戒毒所管教民警 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管吸毒人員 幫助他們戒毒 乾這行已經五年了
很多人問我 毒品的危害到底是什麼 我想了很久 漸漸摸索出了一個答案
戒毒所 這個由三棟樓和一個操場組成的小空間 吸毒人員每次進來就是兩年
我們所裡有一個50多歲的男人 今年是他第八次進來 一項刑事犯罪的有期徒刑最高在15年 但他已經在這裡度過了16年
人的一生會有多少個16年呢 一朵罌粟花能擾亂多少人的一生呢
所以毒品是一場漫長而慘烈的刑罰
疾病和死亡是毒品帶來的第一道刑罰
戒毒所沒有毒癮發作時撞牆尋死的悲慘 也沒有鬥智鬥勇藏毒品找毒品的佈置
這裡關押的都是在拘留所經過了生理脫毒的人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弱不禁風 在戒毒所裡
心腦血管重疾是一切的主宰者 經常有人突然暈倒或者突然抽搐 救護車是這裡的常客
我管過一個中年吸毒人員 平常看著好好的 有一天突然不舒服 醫院查出來他腎積水 肝也有問題 要馬上住院
我帶他去檢查的時候 他還能正常坐著 去醫院的路上還跟我要煙囚 結果第二天就吃不下飯 第三天人就沒了
毒品判下的第二道刑罰是親情的瓦解
在所裡的時候 除了同事和吸毒人員 我見的最多的是拿著離婚協議書來簽字的律師
所裡還有一類三無人員 沒有家人的電話 沒有家人的接見 沒有家人的匯款
每到中秋端午之類的節日 他們就一個人靜靜的坐著發呆 狀態很低落 跟他說話他也不搭理
偶爾他們想打電話回去 等著他們的也是掛斷的盲音
這些三無人員親口跟我說 他們能明顯感覺到家裡人在等他們的身體一點點垮掉 然後死去
有一次所裡一個快30歲的人呼吸驟停 送去醫院搶救
他有一個患癌症的哥哥 我們打電話聯繫他家人的時候 他媽媽和姐姐就在同一個院裡陪護哥哥
上下就差三層樓 但是怎麼勸兩人都不下來 姐姐直接說 你們隨便怎麼處理吧 屍體我們也不要
三天後 這個吸毒人員死了 我們給他辦了火化 結果家裡人連骨灰都不想收
我會為這樣被家庭遺棄的人歎息 但我也理解這些吸毒人員的家人 因為毒品會把一些人變得六親不認 喪失人性
失去清醒的神智是毒品判下的第三道刑罰
我們關的一個吸毒人員是被女兒舉報後抓進來的 他從女兒八歲開始吸毒 到現在女兒已經20歲了
在這12年裡 他經常用刀臂棄死給錢 女兒每天都活在可能被他殺害的恐懼中 被抓之後他拒不承認自己吸毒
對家暴和恐嚇家人的行為也矢口否認 沒有任何回應
我看過女兒八歲以前他們家的全家福 一家人擁抱在一起笑得很開心
很難想象毒品怎麼慢慢把它變成了現在這樣 毒品判下的第四道刑罰殘酷而漫長 一旦染上毒品就要跟他抗爭一生
很多人問我毒品能戒掉嗎 我們的理解和大家的不太一樣 大家對戒毒成功的定義是終生不息 但我們不是
只要這一次比上一次保持不息的時間更長一些 就已經是成功了
所以我們會鼓勵出去的吸毒人員 假設你上一次出去在外面保持了一年不息
那這次給你定個小目標 三年後再回來吧
毒品就像一個緊跟在身後的影子 一旦上癮 要做到完全戒毒就是一件非常難的事
而且吸食毒品的次數越多 每次需要的毒品劑量就變得更大 濃度就更高
最初只要聞一聞 後來是在手肘上注射 發展到最後必須要用注射器打進大腿動脈才能得到滿足
當毒品混進全身的血液裏 他就變成了像氧氣和水一樣的必需品 每個人走出戒毒所大門的時候都會笑著說再也不來了
但是幾個月甚至幾天之後 他就又出現了 有時候我會想把他們逼回來的是不是不僅是薄弱的自制力
如果在新的環境裏沒有人幫助 他們就只能一步步退和原來的毒品環境開始復習
每年十月份我們會去各地回訪走出戒毒所的人
這些出去的人裏有跑快遞跑外賣的 有懂技術去工廠的 還有好幾個開奶茶店的
有一個還做成了連鎖 開到了別的幾個省 風生水起的
我有一個工作用的微信號 裏面將近300個好友都是我管過的吸毒人員
他們會跟我分享他們的生活 也會主動向我匯報最新的尿檢情況來證明自己沒有腐蝕
這時候他們都很驕傲 有的人還會發些可愛的表情包 我能實實在在感受到當他們能擺脫毒品 自力更生的時候
當他們重新得到家人認可的時候 他們自己比任何人都高興
我們同事之間都稱呼吸毒人員為學員 在我們看來 這裏是他們重回社會之前的最後一個站點
從脫毒到再次融入社會 他們有太多需要學習的 怎麼遠離毒品環境 怎麼面對親友的冷落
怎麼向外界證明自己 有一個學員脾氣非常暴躁 在所裏的時候因為別人多看他一眼就會跟人吵起來
他出去之後有一次加班晚回 家裏人誤以為他出去吸毒 他一進門就對他破口大罵 他也不還嘴
而是通過發微信跟家裏人解釋情況 因為他知道自己脾氣不好 一張嘴可能就會吵起來 讓本就瀕臨破碎的家庭關係越來越糟糕
還有一個去深圳做保安的學員 他在那做了一年 同事都特別認可他 直到有一次要辦保安證 單位知道了他吸毒 二話不說就辭退了他
現在他在一個工廠打零工 每小時20元 勉強維持生計 但他寧願這樣累著 也不想回到老家吸毒人員的朋友圈裏
我承認看到過他們為吸毒和生活做出的努力後 我很難再把他們當成純粹的罪人
我知道在吸毒人員中間一定有窮兇極惡之徒 但如果聽見了他們的呼救 我還是會盡自己所能陪伴他們回到人生正軌
其實每當我想到這兒總會有些愧疚 總覺得這樣的念頭會有些愧對吸毒警察
唉 說了這麼多 最重要的就想講一句話 不該嘗試的東西不要亂碰
後面這些身體和心理上的刑罰真的能擾亂一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