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玉明教授古典詩詞鑑賞]7.1 題破山寺後禪院

喵大明白 Meow Kno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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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觀看·2025年8月15日
然後我們來講武略
武略實際上是古代詩歌當中最經典的一種
我說最經典的意思
其實中國的古詩在發展的過程裏面
從古體向靜體轉化過程當中
這個主要的路徑就是從武古到武略
也就是說武略是一個標準的或者經典的
或者說一個核心的詞
所以學古詩的話
古人教小孩寫古詩的話
最初都是從武略著手
為什麼從武略著手呢
武略包含著靜體詩的一切最基本的要素
武略也是相對來說比較容易把握的
武略的特點就是
如果我們用簡單的話來說
武略是一個完整的事件過程
我們說雀雀的時候
雀雀不是寫一個完整的事件過程
雀雀是寫一個片段
而武略是一個完整的事件過程
所以它有很明顯的啟程
就是事情的延期
事情的延期
事情的建構
事件的變化
事件的結束
它有非常明顯的啟程
同時在武略當中
通常是中間的兩年
它是用對仗的
一方面就是通過這種對仗來體現一種語言字母
同時通過這種對仗來構造詩歌的語言
這個武略當中
這個對仗非常的重要
因為一首詩
有時候你的整體詩不太好
如果說這個詩裡面有一個對仗句
寫得特別的精美的話
那麼人們會因為這兩句詩
來記住你前首詩
我們先把王維那首詩
王維那首詩
我覺得施志成先生的《唐詩百話》裡面
講到王維這首詩
他對這首詩
整首詩的評價不高
我不花很多時間講
我們時間不夠
就說施先生為什麼對這首詩評價不高
就說他的這個很廢詞
單車又問邊
說過過句言
這個兩句所交代的
說史詩山上這個過程
他非常的拖沓
非常的拖沓
十個字並沒有說多少東西
正逢出漢塞
歸雁入胡天
這是一種非常典型的和長對
和長對
就是說
這個對都是對得很死的
上聯和下聯是對得很死的
對得很死
但是你永遠也不能忘記這首詩
是因為大漠不言之
長河不來
這個是《唐詩》裡面的
最好的對句之一
我覺得可以能跟它相比的對句
就真的很少很少
新水平遠過
一湧大江流
還有什麼
這個真的沒有多少
真的沒有多少
這個對句實在是太漂亮了
實在是太漂亮了
所以你就不得不說這首詩是好詩
因此你也不得不記住這首詩
你如果說只記得大漠不言之
長河落日圓
人家問你
這個詩是哪一首詩
你說不出來
覺得有點羞愧
比較經典的
比較經典的這個五略
我們來做這個常見的
我們讀兩首比較經典的五略
五略的這個特點就是說
它一開始是世界的緣起
世界的緣起
清朝落古時
我再講一首詩的時候
我會講兩個東西
一層意思就是說
就是說是普遍意義
就是說五略的一般特點
五略的一般特點
通過這首詩來講五略的一般特點
另外一層意思是講
這首詩本身的特點
就是這首詩它的精美的地方在哪裡
這兩層意思我不可能分開來講
我只能合在一起講
但是你要知道我在講兩個東西
這兩個東西
一個是講五略的一般特點
就是這個詩體的特點
我們是分詩體來講
另外一方面又講
這首詩本身的美
精妙的地方
清朝落古時
除了趙高齡
他就是一個世界的緣起
就像我們小學生寫作文章的時候
一開始要時間
畢竟6月6號
復旦小學召開了小學生運動會
早晨陽光燦爛
就是這樣的一個緣起
它很平
但是有時候寫一種詩
如果情緒比較安靜的時候
它起得比較平
對整個詩的調子
它是有作用的
就是說整個這首詩裡面
它沒有非常強烈的情緒活動
沒有非常強烈的情緒活動
都微微搭
當然你如果一定要追究得深一點的話
這裡面有一個對照的東西
就是土司和初日
就是這一種時間性的對比
大家還記得八教的那一首牌記吧
讀過吧
八教的那個牌記
那個日語我背不出來了
我把它翻譯成中文的話
就是蛙要鼓池傳水音
就是青蛙泡到一個鼓池裡面
傳出水音
宋偉八教是日本最有名的一個牌記詩人
牌記的特點
它其實就相當於中國的武略的一連
但是它甚至比一連
它的單詞的詞量還要小
因為它只有十七個音節
十七個音節
那麼日語有時候一個單詞它有好幾個音節
它有好幾個音節
但是這個是十七個音節的一個
蛙躍鼓池傳水音
就是宋偉是日本最有名的牌記詩人
相當於杜甫
這個蛙躍鼓池傳水音
是宋偉的最有名的一首牌記
但是它描寫的一個景象
是一個很簡單的景象
一個青蛙
春天一個青蛙跳到水池裡
傳出水音
它表達的一個東西是什麼
就是時間性的一個對撞
就是說永恆和當下
鼓池是一個代表著很長的時間
而蛙躍鼓池是一個瞬間
永恆在瞬間當中體現出來
而瞬間融入到永恆之中去
我們如果要追究這首詩開頭的
它的這種隱含的意義的話
也許可以追究到這個地步
但是這樣的追究
符合不符合長江的本意呢
又不太知道了
是長江故意要這樣寫的呢
還是他無意就寫成了這個樣子
因為它那個破山寺本身就是一個鼓池
那麼後面的這個詩句非常有名
就中間的兩段非常有名的
我們從武律的一般的結構的特點來說
是時間的緣起 時間的經過
就是去靜同憂處
禪房黃陌生
這個破山寺我去過
鼓池裡面描寫的很多地方我都去過
年輕的時候到處
還有那個《詩說新語》描寫的很多地方我都去過
年輕的時候到處跑
也沒錢
在那裡踩著三十塊五十塊
就趕跑老遠老遠的地方
這個破山寺
現在其實跟那個常見看到的情形
是完全不一樣的
原來它是在城外很遠的地方
但現在就長蘇城
我們知道現在城市不斷地擴展
長蘇城已經擴展到這個破山寺邊上
它已經在城市邊上了
外面是一條很熱鬧的公路
非常繁忙的一條公路
然後進山的小路也很長
本來你可以想
常見去的時候
它要從城裡走很遠的路
纔能夠到達山邊上
然後到了山邊上以後
它要經過一條很長的小路
才能到寺廟裡面去
它本身是一個心裡越來越安靜的過程
現在就是
這邊是大路
熱鬧得不得了
然後那個小路兩邊全是地攤
全部是地攤
所以你只能夠
依稀地想像
古人來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你只能依稀地想像
那個是山路巧峻
樹木靈活榮報的那種情況
然後你注意它
它描寫的這個寺廟
它不描寫寺廟的
它的主建築
主建築就是三門樓
前殿樓
正殿樓
那麼兩邊的建築
這樣的一組建築
它完全都沒有寫這個
它寫什麼呢
它寫這個禪房
禪房是什麼
禪房就是寺廟邊上聖人日常生活的地方
去進通幽處
這個句子本身就很微妙
就是彎曲的小路
現在還是這樣
通過一個彎曲的小路
從邊上進去
從邊上進去通過一個彎曲的小路
進入聖人生活的地方
禪房花木正
聖人居住的地方
被花木所籠罩
這個地方大家注意
這個地方有兩個過程
一個是遊歷的過程
就是空間的過程
就是說越來越走到一個安靜的地方
從大路進小路
雖然它沒有寫
但是你可以想像它當時的心情
如果說我們不寫的話
我們直接就從古寺
就是青城樓古寺
出了道告陵
這是寺廟外的景象
然後進了寺廟裡面
去進通遊處
它是一個空間過程
這個空間過程的特點是什麼呢
空間的過程的特點是
越來越幽默
越來越安靜
它同時也是一個心靈
就是人越來越走向自己的內心
越來越走向自己的內心
我就這樣說吧
你在寺廟的遊歷的時候
你越來越走到一個安靜的地方
同時你的內心也越來越安靜
它是雙重過程
就寫得很美
然後因為走到了一個
走到了自然的深處
也走到了自己內心的深處
因此世界展現出
自己原本不曾注意到的景象
山光應養性
山光山色
陽光照在山上就是山光
山色非常的明朗美好
所以使鳥非常的快樂
鳥的快樂從什麼地方知道的呢
是從鳥的叫聲裡面知道的
那麼鳥為什麼會快樂呢
因為鳥和自然是一體的
那麼人怎麼知道鳥是快樂的呢
因為人跟自然也一樣
那就是莊子裡面很有名的對話
自非一言之樂
當我們曾經在自然之中很快樂的時候
我們知道魚是快樂的
因為魚告訴我們它的快樂
那個蘭波的一首小詩
我在那個《獅子訓語》裡面演的
那一段是我老婆翻譯的
就在清晨的小徑上
一朵白花告訴我它的名字
其實這個是中國古詩裡面
經常寫到的一種意義
就是當你融入自然的時候
你跟自然是親眼之間
這也是《獅子訓語》裡面
簡文帝所說的鳥獸自來親吻
也就是說你從一個煩躁的
逢宵的虛假的世界當中
擺脫出來的時候進入到自然的時候
你會感受到世界的本質
並且與此同時感受到生命的本質
彈影同人心
我們會看到這個禪宗裡面
經常用嘴彈來描寫
這一種禪者的心情
這裡面有一個什麼問題呢
其實禪宗有一個概念叫濁造
如果說水能夠映照世界
那麼水如果是撩亂和渾濁的
水如果是撩亂和渾濁的話
那麼它所映照出來的外界的現象
是不真實的
也是混亂的
也是混亂而污濁的
就像一個充滿仇恨的人
我這地方是不是要稍微講嚴一點
這其實就講到金剛經裡面的那個意思
就是心生是種種法身
就是所謂翻動的
我這地方稍微講一下吧
講了以後這個才能清楚
就是慧倫在廣州法新寺聽
我再講幾句話把它講完
就是在法新寺聽一個法師宣講
然後有兩個和尚在下面看到風吹著翻動
那麼一個和尚就說
這個是翻動了
你看翻動了
那麼另一個和尚說
錯了錯了
這不是翻動
它是風動
然後慧倫就指證他們
這個它不是翻動也不是風動
是你們兩位心動了
這個例子呢
甚至在小教和初中的教科書裡面
拿出來做一個唯心主義哲學的一個例子
來使用的
你聽上去好像很荒誕
聽上去很荒誕
那個翻動了跟你心動有什麼關係
但是它講的這個佛教的一個哲理
一個什麼樣的哲理呢
就是讓我們
因為所謂世界是每一個人所看到的
所謂世界你當然可以說
有一個跟我們的直覺無關的世界
但是有一個跟我們直覺無關的
純粹的客觀世界
它是一個推理性的東西
從感性意義上來說
世界只存在於每個人的感受之中
而每個人感受世界的方法是不一樣的
簡單地說一個充滿仇恨的人
看到世界都是充滿仇恨的
一個心情寧然和胸懷坦蕩寬闊的人
他看到的世界是寧然和平和的
只要有仇恨就會有仇人
只要有
這就是心生的種種法律
你難道不覺得它也有它的道理
你沒有必要用那個很粗糙的
所謂唯物主義去評估它
我不是說唯物主義不好
而是說你不要用那種很粗糙
很機械的唯物主義去判斷它
然後你這樣你就明白
所謂絕招是什麼意思
一個平靜的空潔的心
它能夠真實地運到這個世界的本身
然後我講這個山光月鳥性
這個彈影空人心
彈影為什麼會空人心呢
就是說每當這個虛靜的水潭的時候
這個平靜的沉靜的水潭的時候
然後心也安靜下來
心就像這個水潭一樣
它是沉澈的
而這個空潔的沉澈的心
它能夠營造出世界的本來
那麼我從兩個層面來講
一個層面從五六的詩的結構來講
就是說從源起到這個過程
這個過程就是
卻徑通幽
藏芳花陌生
進到這個自然的深處
然後看到什麼樣的景象
那麼這是一個描寫的自然的景象
但是在這個描寫的自然景象裡面
它包含了一個很深刻的佛教的哲理
所以進入自然的過程
也就是進入自己內心的過程
它是兩個過程合在一起寫的
越來越走向自然的深處的時候
越來越走向自然的安靜的氣氛之中的時候
人心也安靜下來
人心安靜下來以後
人就能夠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呢
體會到世界的本質和生命的本質
這個世界的本質和生命的本質是一體的
我就沒有時間再講很多很多了
佛教我只講一句話
就是說在任何宗教裡面
這個最高存在和個體生命
它都是相隔很遙遠的存在
就是說一個個體生命
它是仰望和追逐那個最高存在
而在佛教裡面
所謂最高存在和個體生命
它是一體的
就是說世界的所謂真如法性
和個人的心性
它是同一物
因此當你體會到
這個心性的本來面目的時候
或者說
就是說這個心性的本來面目
這個本出之性
不再被周避
它被呈現出來的時候
那麼你這個時候
所認識到的就是
世界的本質和自我的本質的一體
這個是佛教的一個特徵
佛教的一個特徵
一體性
那麼我們在這樣來去理解的時候
我們就知道
它描寫這個所謂禪房
它不僅僅是描寫這樣一個環境
它也是描寫一個個人的精神歷程
那麼在這個時候
萬籟十季節
唯聞中聽
這個非常重要
這個五略的一個特點
就是它結束的時候
它要有一個向外延展
它不能在這個思意上就停止下來
停止下來
它就覺得沒有餘味
沒有餘味
就讓你沒有一種
向思外延展的一種連結
而在這種事裡面
就是說此時萬籟俱結
所謂萬籟俱結
也不是說就沒有聲音了
別的聲音都已經不再引起自己的注意
世界壟罩在寺廟的中性身
中性身是非常悠揚的
而在空曠的山谷當中
它會傳得很遠很遠
它會把人的這種感覺
引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就是說從思意來說
它也是一種延展
從心理來說
它是一個展開
然後在這個地方結束掉
注意一下
好的五略幾乎在最後結束的時候
它都是有一個延展性的
這個是在良辰的時刻當中
就已經出現了
這樣的一種寫作的一種技巧
當然這種延展要體現得好
就是我們有時候寫文章
我那個時候寫《猶今夢》
常常都寫完了
就是這個結尾不知道怎麼寫
然後就擱在那裡晚上睡覺
黃麟老師每隔兩個禮拜
催我一次
然後就在那裡
基本上是一個晚上把它寫完
寫出來
常常會寫到三四點鐘
全都寫完了
這個結尾就不知道在哪裡
然後就睡覺
然後早上一醒過來
就嘩 跑上去寫完
然後就很得意
我跟你說我寫文章
最得意的就是我的結尾
這個
趕緊回過來
不要催自己
我這個兩層意識
不是說我講清楚了沒有
一個我是在講
這個五類的結構的結構
它是一個實踐過程
一個完整的實踐過程
我覺得最難的
其實就是中間的那個對句
因為這個中間的對句
一個就是說
它的修辭要非常的精要
它要工整
那麼同時呢
它要能夠呈現意境
但是它不僅僅要體現這修辭的美
和體現這個意境
它還要體現為一個事件的過程
這個中間兩年
它是一個過程
它是一個
就是說所謂起承轉合
它有一個承接和轉折的一個過程
那麼這幾個要素都能夠達到的話
那麼這事就會很完美
這個常見的這首詩
在唐代
盛唐的時候是非常有名的一首詩
我們到現在看的話
我們仍然可以認為
這是唐代五類當中
最傑出的作品之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