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史】東羅馬野戰軍（肆中）羅馬再征服：皮洛士式勝利

上期我們說到 扎什丁尼的早期統治 見證了御前軍的分散與衰落 而本期視頻將著重以扎什丁尼的再征服戰爭過程 探討羅馬軍事體系的進一步變化 532年 在羅馬與伊朗達成合約後 西塔斯回到了君士坦丁堡 535年 他在帝爾默西亞的伊爾特羅斯城附近 成功擊退了一批保加爾劫掠者 伊爾特羅斯屬於色雷斯行政管區 大致在色雷斯野戰軍的防區內 我們不清楚西塔斯所指揮單位的編制 也不清楚同時代色雷斯軍隊統領主官的任職狀況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同此前在亞美尼亞一樣 西塔斯以御前軍事統領主官的職銜來指揮其他部隊 536年 拉什丁尼向一批高級官員頒布了一項規範婚姻的法令 其中至少包括三位御前軍事統領主官 首先是皇帝的表親日爾曼努斯 作為一位經驗豐富的將領 他即將率領一些人前往北非 接替當地的軍政長官索羅門並平定反亂 其次是西塔斯 最後一位是默默無聞的馬克森提安 這三位御前軍事統領主官並不意味著對應有三支御前軍的存在 他僅僅意味著拉什丁尼決定向三人授予一個正在成為宮廷頭銜的職位 沒有任何證據表明 這些人各自指揮著完整的御前軍 儘管日爾曼努斯帶去阿菲利加的軍隊中可能包含御前軍殘部 西塔斯在538年被派回亞美尼亞 他可能仍以御前軍事統領主官的身份指揮亞美尼亞野戰軍與當地叛亂分子作戰並不幸犧牲 關於當時的亞美尼亞軍隊統領主官的任職情況 我們缺乏資料來源 考慮到此時羅馬和伊朗仍處於533-540年的和平時期 這一職位可能是空缺的 533年 拉什丁尼皇帝派遣貝利薩流率領一支由一萬名武兵和五千名騎兵組成的大軍遠徵阿菲利加 雖然沒有史料直接提及這支遠徵軍的具體來源 但考慮在整個戰役過程中 貝利薩流的直銜是東方軍隊的統領主官 而他的副官多羅修斯則是亞美尼亞軍隊的統領主官 因此有理由推斷 這支大軍主要來自亞美尼亞和東方野戰軍 羅科比的側面技術與伊朗交戰的士兵們畏懼於被派往北非作戰 驗證了我們的推論 拉什丁尼寄希望於和伊朗的合約來確保東方邊境的安穩 從而派兵西征 但事實證明這是個代價高昂的錯誤 霍斯勞一世於540年突然對羅馬發起入侵 但我們先把伊朗方面的情況放在一邊 轉而繼續關注北非 在貝利薩流收復北非後 拉什丁尼為其建立了由一位軍事統領主官負責的新指揮機構 下轄阿菲利加五個省的領軍都督 從長遠來看 阿菲利加的軍隊最終將由當地人組成 但他最初來自遠徵軍 部分遠徵軍士兵甚至取了被他們征服的汪達爾人的一雙或女兒 遇普羅科比記載 536年羅馬軍官斯托扎斯發動的兵變中 漢軍規模約為八千名士兵 相當於當時北非名冊上三分之二的羅馬軍隊規模 這表明此地駐軍規模與貝利薩流的遠徵軍接近 並很可能就是同一批人 因此阿菲利加野戰軍並非重新招募的新兵 而是從東方和亞美尼亞野戰軍中抽調出來的部隊 學術界假定阿菲利加野戰軍的標準規模約為一萬五千人 535年貝利薩流率領總計四千名羅馬正規軍和三千名伊蘇裏亞人 兩百名匈人和兩百名摩爾人遠徵西西里 在取得西西里島的勝利後 貝利薩流在沒有任何增援的情況下對意大利展開進攻 羅科比記載稱 537年一支名為王者軍團的部隊 與羅馬圍城戰期間在弗拉米尼亞之門作戰 該部在百官之中隸屬第二御前軍 因此這支部隊肯定是四千名羅馬正規軍的一部分 他們肯定來自羅馬軍隊而非蠻族輔軍 這些證據表明扎什丁尼正在拆東牆補西牆 將御前軍殘部編入遠徵軍中 就像他和阿納斯塔修斯之前在東方的措施一樣 此外 扎什丁尼在意大利戰爭期間難以為貝利薩流提供進一步增援 表明這種拆牆行為已經十分嚴重 537年春季 扎什丁尼派遣了第一批一千六百名蠻族輔軍前往支援 隨後他又擠牙膏似的 先後派遣了三千名伊蘇裏亞人 一千八百名騎兵和一支三百人的騎兵部隊 這些增援部隊間缺乏協調和溝通 各自按照不同的路線前行 且其中的大多數並非來自羅馬正規軍 直到538年 一支由五千名羅馬士兵和兩千名赫魯爾人組成的龐大增援部隊 纔在宦官將軍納爾西斯的指揮下抵達 由此可見 儘管東方前線暫時和平 布爾幹半島也稱得上相對寧靜 但扎什丁尼仍在為義大利戰爭四處拼湊兵源 這一事實進一步證實了 御前軍後備力量早已分散 如我們所見 他們此前被轉調至亞美尼亞和東方 而扎什丁尼又主要從亞美尼亞和東方野戰軍中 抽調軍隊組織了前往阿菲利加和義大利的遠徵軍 整個過程中皇帝並沒有實際組建新的軍隊 他所做的僅僅是將已有軍隊不斷調遣和重組 到六十及三十年代末 他已經沒有可調動的兵力 顯然 扎什丁尼並未踐行他在528年法令中 從御前軍部隊的承諾 當然 分散和改編並不意味著 原御前軍的下屬單位被徹底解散 比如 我們發現541年出現了一名達爾瑪提亞第六騎兵分隊的成員 他在軍事坦丁堡的一份借貸合同中得到了證實 有學者根據這份合同提出 該士兵所屬的整個部隊 達爾瑪提亞第六騎兵分隊當時都駐紮在埃及 因為這名士兵已經捲入當地事務 儘管這個推論支持我們的觀點 即大部分前御前軍單位已經分散在遠離軍事坦丁堡的地區 但僅憑這一證據仍顯得牽強 相比之下 對百官之中第二御前軍下屬的另一單位 斯基提亞軍團的記載則提供了更有說服力的證據 根據63和564年兩份奧克遜林科斯紙縮草的記錄 我們確認有十幾名士兵在該地區接受過補給 這表明官方已在此派駐了人員 此外 其他文獻清楚地表明 到六十紀中葉 一些甚至許多原御前軍單位在被收復的西部地區長期或永久駐紮 具體而言 到547年 最初隸屬於第一御前軍的第一迪奧多西軍團 部分或全部駐紮在意大利 而最初隸屬第二御前軍的幸運迪奧多西軍團和達西亞軍團 到600年左右仍然留住意大利 還有此前我們提過的王者軍團 在537年時在羅馬作戰 那麼在六十紀中葉之後 有前御前軍單位存在於東方嗎? 沃爾梅圖姆的名文證明瞭一支小職銳者軍團的存在 在《白關志》的記載中 第一御前軍和伊利裏亞野戰軍均擁有該名稱的下屬單位 這支部隊可能原本是以上兩者中的任何一者 但在名文刻寫之時 已被轉調至瑟雷斯軍隊統領主官麾下 同樣我們還有證據表明 扎什丁尼延續了阿納斯塔修斯在帝國東部的御前軍單位佈置 根據他於538年或539年頒布的第十三號法令 扎什丁尼明確規定 埃及的至尊總長將取代最勇敢的御前軍和東方軍的統領主官 指揮亞利山德里亞和第一第二埃及兩省的部隊 我們從紙梭草文獻中找到了這種部署的證據 在《白關志》中屬於第一御前軍的伊蘇裏亞幸運迪爾多西軍團 可能自五十級中葉以來就駐紮在埃及 並在593年得到了再次確認 因此,明文、法律文獻和紙梭草記載 證實了我們從敘事資料中推斷出的結論 前御前軍單位已被拆散分佈在不斷擴張的扎什丁尼帝國各地 從埃及、亞美尼亞到意大利 在整個六世紀四十年代 隨著哥特人在精力充沛的國王託提拉的帶領下重振旗鼓 意大利戰爭斷斷續續地膠著著 這一時期,羅馬帝國同時在意大利與哥特人作戰 在東部與伊朗人交戰 在巴爾幹半島抵禦斯拉夫劫掠者 在北非也偶爾與摩爾人發生衝突 很可能由於扎什丁尼戰爭的迫切需要 涵蓋六世紀的晚期羅馬帝國人物質第三卷 相較於第二卷,包含了更多未指定地區的軍事統領主官 我們面臨處理的是大量增加的指揮者臨時部隊的臨時將領 在這種情況下,扎什丁尼可能增加了對滿族僱傭兵的依賴 因為可以根據他們每次戰役的成果支付報酬 比起捕木訓練新的羅馬正規軍而言,在成本效益上更具優勢 扎什丁尼時期組建的最大一支臨時軍隊 是551年由宦官納爾西斯率領前往意大利最終殮滅哥特人的大軍 在意大利被納爾西斯征服之後,一個新的指揮機構在此成立 雖然他的負責人並不叫軍事統領主官 納爾西斯本人在這裡擔任臨時最高統帥直到60及60年代初 他的後繼者不得不應對568年開始的倫巴德人入侵 這場入侵導致意大利半島陷入四分五裂的局面 並催生了一種不同的指揮機構 但我們需要關注的核心問題是軍隊人力 據說在納爾西斯權力達到頂峯時 意大利的指揮機構擁有約18000名成員 這一數字可能並不包括守備部隊和地方防禦部隊 儘管對當地人的招募在一定程度上已經啟動 但意大利野戰軍的核心仍然是納爾西斯在551至552年間帶去的軍隊 羅科比稱納爾西斯從色雷斯到伊利利亞徵募了許多士兵 並擁有許多蠻族輔軍 也許有人好奇 在原域前軍已經徹底分散到帝國各地的情況下 晉級地區是如何在552年為納爾西斯提供現役部隊的 答案也很簡單 為了這場戰役專門新徵募了一批人田徑尚存的原域前軍編制中 根據現有的資料 可以確認551年就是域前軍徹底瓦解之年 在接下來的80年裡 儘管羅馬人進行了多次戰爭 包括應對敵人對軍事坦丁堡的大規模進攻 但始終沒有證據再次提及他們 將百官制及其武軍體系解讀為靜態模型 並假設其中部隊持續存在是不正確的 現有資料表明 原域前軍單位分散至帝國各地後 並沒有任何來源提及其部員 扎什丁尼的征服行動改變了帝國原有的軍事需求 相應的武軍體系也逐漸消失 扎什丁尼最後幾次任命的域前軍事統領主官 都只是虛有其表的宮廷頭銜 任命亞美尼亞貴族阿爾塔巴涅斯 挫敗了阿菲利加的又一場叛亂 任命蘇瓦爾圖亞斯 作為對他未能成為羅馬滿門國王的補償 正如我們看到的 551至552年間 名義上屬於他指揮的軍隊都跟隨納爾西斯去了意大利 552年蘇瓦爾圖亞斯是 扎什丁尼派去協助倫巴德人 對抗戈壁德人的五位指揮官之一 但這次遠徵在抵達目的地前就被取消了 我們既不知道蘇瓦爾圖亞斯 在這場半途而廢的軍事行動中指揮了哪些部隊 也不知道他和他的手下後來的情況如何 551年之後假如還有任何御前軍部隊存在 則他們必然會參與進擊的防禦作戰 但現存資料中完全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559年一支龐大的兇人和斯拉夫人軍隊入侵巴爾幹半島 幾乎抵達軍事坦丁堡城外 據我們所知 他們在進攻過程中屠戮了許多無辜者 並俘虜了兩名高官 其中包括一位軍事統領主官 聲名狼藉的塞爾吉烏斯 我們並不清楚入侵者是否遭遇了羅馬的有組織抵抗 兇人及斯拉夫人入侵的消息在首都引起了民眾恐慌 貝利薩流被迫結束賦閒狀態重新出山 他不得不拼湊一支由老兵及部分農民組成的非正規部隊來進行抵抗 儘管這不是御前軍第一次未能及時出現在戰場 但此次兇人進攻的細節中 軍事坦丁堡附近沒有御前軍部隊存在 阿加提亞斯的證詞明確反映了這一點 他的記錄也是同時代最詳盡資料來源之一 阿加提亞斯在敘述559年的入侵時 提及了扎什丁尼統治下羅馬軍隊的衰落 其中他給出了559年及另一個更早時期的軍隊精確數字 這些數字引發了學術界的廣泛關注 我們將在下一期中著重探討這部分內容 他解釋的另一部分卻在此前鮮為人知 他將559年的災難歸咎於羅馬軍事實力的衰落和軍隊的部署方式 並具體批評了巴爾幹防禦體系的失敗 正是因為原本作為防禦力量核心的御前軍 被分散到包括義大利、北非、高加索和埃及在內的帝國各地 從而使得兇人和斯拉夫人在559年得逞 這些地區也恰好是我們擁有確鑿證據證明存在有前御前軍單位的地區 這種呼應不應視為巧合 而是阿加提亞斯確實對軍隊駐紮地與他們的來源瞭如指掌 此外,迪奧.凡尼的技術揭示了御前軍的部分職能已被宮廷衛隊接管 在559年,他記錄稱內院侍衛、內院衛隊和保護守衛 在迪奧.多西城牆與兇人和斯拉夫人展開激戰 562年,扎什丁尼又將尼科梅迪亞、基奧斯、路撒、居奇科斯、科蒂艾翁和多綠萊翁的守衛部隊 重新調配至赫拉克利亞及周圍城市 換句話說,他將軍隊從軍事坦丁堡東側調至西側 目的地恰好是在五世紀作為御前軍軍事基地的赫拉克利亞 因此這裡提供了最明確的證據,驗證了學者們所構想的御前軍經典分佈 在御前軍分散後,剩下的空白則由宮廷衛隊部分彌補 值得關注的是,整個扎什丁尼統治時期 瓦爾幹半島的戰鬥中從沒有御前軍出現過 兇人或斯拉夫人發起的任何襲擊 均由瑟雷斯和伊利利亞野戰軍、蠻族僱傭軍以及邊境行省的地方防禦部隊進行應對 扎什丁尼顯然認為,這些兵力加上他在瑟雷斯各地建造的大規模防禦工事 足以保衛半島的安全 對應對措施在他的統治時期顯然是成功的 但其背後伴隨著巨大風險 扎什丁尼將羅馬國家捲入了一系列代價高昂的對外戰爭 導致軍事資源被大量轉移到遙遠的海外前線 御前軍的分散使得巴爾幹半島更容易受到未來敵人的攻擊 尤其是那些比斯拉夫人和匈人更堅決的敵人 而這樣的敵人即將在他去世前後出現在多瑙河北岸 扎什丁尼通過冒險擴張政策確實收穫了短期的利益 但他留下的風險卻需要他的繼任者和臣民去承擔 而這就是我們下期的話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