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戰爭專題 三十年戰爭的開端:從擲出窗外事件到“冬王”的隕落

戰爭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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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五世時代面臨的宗教衝突 因奧克斯堡宗教合約的簽訂得以暫時平息 合約本身是臨時妥協的產物
確認了德意志路德宗與天主教並立的狀況
雖說其中含糊不清的條款為日後的衝突埋下隱患 但至少確保了接下來的60多年裏 德意志境內沒有再因宗教問題爆發大戰
哈布斯堡帝國的疆域較為遼闊 統治者既要應對國內復雜的宗教和民族矛盾 還得在多條戰線上抵禦外部威脅
歐洲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環境都在迅速變化 但是哈布斯堡家族缺乏對這些變化的適應力
他們處理統治難題的方式就是不斷創建新的家族分支 查理五世把帝國拆解成兩部分
一半分給兒子斐利二世 一半分給弟弟斐迪南一家 斐迪南作為神羅皇帝又繼續拆分家族領地 創立了更多家族支系
希望用這種方式讓兒子們分攤政府負擔 但是無形中加強了各省本就存在的離心力
一個比較尷尬的問題是 奧地利作為哈布斯堡大本營 新教徒的數量卻佔到大多數 統治階級和大眾的信仰不一樣
為了應對日益嚴重的債務問題 統治者只能不斷與新教徒妥協
到了魯道夫二世時代 奧克斯堡宗教合約的遺留問題開始凸顯出來 新教諸侯和天主教諸侯在信仰和利益方面的矛盾迅速激化
如果說皇帝能採取果斷措施調和這些矛盾 也許局勢能有所緩和
可魯道夫二世就沒有這個能力
他是個收藏家 天文和藝術愛好者 狂熱的煉金術士 可惜不是個好皇帝 魯道夫二世的意志力比較脆弱
同時代的人認為他可能有嚴重的抑鬱症 在他將宮廷搬至布拉格後 又因一些問題直接精神崩潰了
他自己的狀態都不穩定 根本沒能力插手別人的紛爭 魯道夫還面臨著嚴峻的繼承問題
他一直拒絕結婚 和情婦倒是有不少私生子 但是沒有合法繼承人 所以他的兄弟們就走上了繼承紛爭的前臺
1593年 魯道夫二世自信地讓帝國捲入了與奧斯曼帝國長達13年的戰爭 即長土耳其戰爭
長土耳其戰爭帶來的好處是 奧斯曼帝國在死後很長一段時間內不再威脅東歐邊境
壞處就是導致了奧地利王室在經濟和政治方面的崩潰 進而引發了兄弟之爭
魯道夫二世的弟弟馬蒂亞斯年輕時就是個不安分的人
他擅作主張去做了尼德蘭起義省份的總督 結果灰溜溜地回來了
馬蒂亞斯一向很有政治抱負 他與克萊斯爾主教密切合作 致力於在奧地利重振天主教事業 克萊斯爾主教此後一直是他的核心盟友
馬蒂亞斯認定魯道夫二世的精神狀況已經不適合統治 因此想自己做皇位繼承人
先被選為羅馬人國王 然後逐漸架空魯道夫
西班牙對此表示支持 但是魯道夫本人不願意 好傢伙 我還活著呢 你就想奪權了
於是同馬蒂亞斯展開了政治博弈 在這場兄弟間的較量中 魯道夫二世受波西米亞人脅迫簽署了陛下詔書
賦予了波西米亞新教徒諸多特權
波西米亞王國是帝國境內一個舉足輕重的政治實體 由哈布斯堡王室統治 其境內的宗教情況比較多元化
天主教徒佔比不到15% 其他主要是波西米亞特色的新教派系或者路德宗 加爾文宗人數很少 只有不到3%
隨著魯道夫二世於1612年去世 馬蒂亞斯如願當選神羅皇帝 他承認了陛下詔書 但一直在想辦法削弱新教勢力
主導政壇的克萊瑟決定奉行和解政策 以民和正在惡化的教派分歧
德意志諸侯們已經分裂成了三股勢力 以巴伐利亞公爵為首的天主教派 以薩克森選帝後為首的新教溫和派 和以普法爾斯選帝後為首的新教激進派
由於對皇帝和帝國司法失去信心 激進的新教諸侯於1608年組成新教聯盟
隨後天主教諸侯也組建天主教同盟 兩個聯盟在尤利西克萊沃危機時爆發了第一次衝突
法國國王亨利四世也準備介入 不過1610年5月 亨利四世在巴黎堵車的時候被刺殺了 這場危機才沒有擴大化
克萊瑟致力於瓦解兩個聯盟 剛開始取得了一些成效 但是後來他發現局面已經完全失控 他本人也最終遭到政變推翻
馬蒂亞斯在登上皇位時歲數已經很大了 而且他和魯道夫二世一樣沒有合法的子女 在西班牙的慘禍下 他把內奧地利大公斐迪南定為繼承人
斐利南維護天主教的立場比較激進 在馬蒂亞斯的安排下 斐利南成為波西米亞國王
他公然無視陛下詔書 加減了對波西米亞新教徒的打壓
1618年 以圖爾恩伯爵為首的新教徒在布拉格集會向皇帝提交抗議書
他們在5月23日重進赫拉德恰尼宮 與在場的執政官們發生激烈爭吵
然後將其中兩名執政官和一名祕書從窗戶扔了出去 史稱置出窗外事件 往窗外扔官員是波西米亞對抗當局的傳統做法
在事件爆發前 圖爾恩伯爵就呼籲按慣例處置這些王室的邪惡顧問
結果三個被扔出窗外的人都活下來並順利逃走了
沒人能想到 波西米亞新教徒的這次叛亂竟能引發一場持續30年 奪走800萬人性命的戰爭
波西米亞叛亂和尼德蘭革命初期一樣 都是打著清軍策的旗號 並沒有將矛頭直指皇帝
薩弗依公爵派曼斯菲爾德伯爵支援波西米亞 與圖爾恩伯爵相互配合
談判無果後 哈布斯王王室迅速組織部隊前去平叛 這個時候馬蒂亞斯的身體和精神狀況都不佳 所以斐迪南實際領導了奧地利政府
比誇伯爵與友軍會合後進入波西米亞 但是無法攻克圖爾恩伯爵堅守的恰薩拉夫
補給線還遭到農民遊擊隊的騷擾 而曼斯菲爾德攻克了天主教堡壘比爾森 一系列挫折迫使比誇撤回布韋德斯
王室軍隊因疾病和逃兵已經損失了半數
初步勝利令新教徒備受鼓舞
圖爾恩當即並分三路 一路牽制比誇 一路去恐嚇摩拉維亞人 一路進攻維也納
結果分兵的舉動讓波西米亞軍隊也沒能實現目標 雙方陷入僵持
1619年3月馬蒂亞斯去世
為了穩固現有地位 斐迪南向叛軍開除條件 承認了波西米亞的特權 還保證會赦免放下武器的人 結果遭到拒絕
波西米亞人不再假裝只是反對斐迪南 而是徹底和哈布斯王王室決裂
1619年6月 圖爾恩伯爵率領軍隊抵達維也納
此時斐迪南身邊只有一支衛隊 奧地利新教貴族要求斐迪南議和
但斐迪南拒不屈服 手握十字架苦苦掙紮 直至援軍到來才幫他解了圍
增援部隊加上城中的志願者有5000人左右 圖爾恩沒有共乘武器 而且糧草補給跟不上 於是隻能撤退
與此同時 比誇重創了曼斯菲爾德的部隊 並順勢佔領波西米亞南部
看到局勢已經好轉 斐迪南決定前往法蘭克福競選皇帝
鑒於波西米亞的情況 選帝侯們裁定斐迪南不能行使波西米亞的投票權
當然 除了斐迪南之外 沒人能毫無爭議的擔任候選人
於是斐迪南順利當選神聖羅馬帝國皇帝 即斐迪南二世
但是斐迪南根本沒有時間慶祝 因為波西米亞已經宣佈成立聯邦 廢除了斐迪南的波西米亞王位 決定自己選國王
奧地利的新教徒也積極響應
波西米亞人希望普法爾茨選定侯斐特烈五世擔任國王 這個邀請在普法爾茨內部爭論不休
但是在王朝野心和新教信仰的支撐下 斐特烈五世決定冒著巨大風險前往布拉格
於11月正式加冕為國王 他的親信安哈爾特的克里斯蒂安也過來指揮新教聯軍
斐特烈五世的莽撞行為讓他很難得到盟友支持 畢竟這可是直接當了反賊了
而他不瞭解波西米亞國情 損害了天主教徒和路德派的利益 致使他失去了很多民心
波西米亞聯邦政績軍隊和稅款的能力有限 外部支援又不多 所以斐特烈五世在確保本土安全的同時很難捍衛他的波西米亞王官
斐特烈五世是英國國王詹姆斯一世的女婿 他原本期望岳父能為新教事業提供幫助 沒成想詹姆斯根本不想打仗
他竭力從中調停 而不是為女婿提供實際支持 連貸款都不給
好在英國民眾還是願意支持新教兄弟的 普法爾斯特使在英國募捐了不少錢 然後組建了一支2500人的英國軍團遠赴歐洲戰場
這個時候又有一位統治者捲入了紛爭 他就是特蘭西瓦尼亞大公拜特倫加布爾 一個附庸奧斯曼帝國的新教徒
拜特倫願意支援波西米亞人 因為他想趁亂奪走匈牙利王官 拜特倫不僅出兵匈牙利 還協助新教軍隊再次進攻維也納
但是這回維也納守衛力量充足 外加拜特倫的敵人突襲了特蘭西瓦尼亞 所以進攻方還是撤軍了
儘管斐迪南試圖與他議和 拜特倫依然在之後重新加入戰鬥 繼續支援新教盟友
在奧地利王室幾乎陷入絕境之時 巴伐利亞公爵認為時機已到 陛下你看我能不能當化石人
公爵馬克西米利安在皇帝最艱難的時刻伸出援手 還帶來了一位重要將領蒂麗
通過簽署慕尼黑條約 斐迪南二十承認了公爵對天主教同盟的領導
如果普帕爾斯選帝侯被擊敗 公爵就能獲得他的領地和選帝侯頭銜 這是實現巴伐利亞王朝野心的關鍵一步
之後 西班牙派斯皮諾拉前來支援奧地利 教皇陸續資助了天主教陣營不少錢 波蘭還提供了一些哥薩克部隊
斐迪南的情況又好起來了
天主教陣營又加入了一位特別的盟友 他就是薩克斯選帝侯約翰喬治
這位路德宗選帝侯喜歡啤酒 不喜歡打仗 之前他一直奉行調解政策 盡力維護奧克斯堡宗教合約的格局
在勸和行不通的情況下 他選擇加入了皇帝的陣營
通過烏爾姆條約 王室確保了新教聯盟將會保持中立 消除了最後的隱患 現在是時候讓叛亂者付出代價了
蒂麗和比誇分別率領天主教同盟和帝國軍隊收復了奧地利的勢力 接著共同向布拉格進軍
天主教陣營士氣高漲 可新教聯軍卻因為多次現象而瀕臨劃邊 而且將領間並不團結
圖爾文伯爵一直不滿安哈爾特取代了自己的地位 曼斯菲爾德則不願配合被晉升為陸軍元帥的霍恩·洛厄伯爵
1620年11月 天主教軍隊抵達了布拉格以西8公里的白山
新教聯軍總指揮安哈爾特率2萬多名士兵沿山脊設防 但是因為士氣不佳 防禦陣地十分拉垮
天主教軍隊比對手多出2000人 士兵們被按照西班牙的方式部署為十個大防陣 作為小騎兵中隊
比誇希望繞過安哈爾特前往布拉格 但是巴伐利亞工具和地利都希望通過一場大戰終結對手
在他們爭論時 一個隨軍修士衝進軍營 將一座被加爾文教徒破壞的聖母像擺在眾人面前 利用宗教熱情改變了比誇的立場
天主教軍隊非常樂意在此處擊潰對手 然後暢通無阻的去布拉格搶劫
白山戰役是30年戰爭中的第一場大規模會戰 天主教軍隊最終取得決定性勝利
地利順勢進軍布拉格 由於畏懼其強大的攻勢 波西米亞軍隊毫無鬥志 沒有再做有效反抗
另一邊 薩克森選定後已經收復了盧薩迪亞和西里西亞 斯皮諾拉在西線戰場也節節勝利
在這個過程中 還有一位波西米亞貴族在對抗新教徒時展露頭角 他的名字叫華倫斯坦
斐特列武士攜家帶口倉皇逃走 帝國將其宣佈為通緝犯 地利很講究的暗示布拉格叛亂貴族提前逃走
但是還是有人執意留下來 結果沒出逃的叛亂者都被殺掉 土地被沒收 巴拉格還遭到了天主教軍隊的洗劫
斐迪南施行了嚴厲的反宗教改革措施 重新確立了天主教的統治地位 將波西米亞從宗教到行政全都控制在王室手中
波西米亞人失去了名義上選舉國王的權利 波西米亞國王頭銜被改為世襲
波西米亞聯邦無法有效調動資源
領導層又極為不和 嚴重削弱了軍隊的戰鬥力 而不少貴族家庭的信仰比較多元
一個家庭信不同教派的情況很常見 有時候為了規避風險 家族成員會分別效力於不同陣營 導致最後和皇帝作戰的貴族已經沒多少了
按歷史學家彼得威爾遜的觀點 波西米亞信仰圖並不是一種歷史進步的信仰 而是代表著正在衰落的貴族社團主義
他們建立了過於理想化的制度 缺乏群眾基礎 英語和奧斯曼帝國結盟也不信任人數更多的農民
導致在戰爭期間 農民連自家軍隊都打 而一些溫和的信仰圖被沉重的輻射壓倒時 他們也就不再支持起義軍了
有人認為斐迪納二世的勝利對波西米亞利大於弊 因為這結束了無效的政治體制 避免波西米亞落入波蘭分裂時那樣的政治環境
但是對於捷克人來說 白衫戰衣永遠是刻在民族記憶中的傷痕 他們將其看作波西米亞黑暗時代的開始
到了20世紀 當捷克人擺脫奧匈帝國的統治後 在白衫戰衣遺址和布拉格城區都進行了慶祝活動 紀念百年來的恥辱終於得到洗刷
1621年4月
新教聯盟宣告解散 隨著皇帝的軍隊攻入普雷斯堡 拜特倫也放棄了自封的匈牙利國王稱號 但仍然佔據著部分領土
比誇伯爵的戰死對皇帝也是一個重大損失
有人說 斐特利五世當波西米亞國王也就一個冬天 因此他被冠以了東王的稱號
在白衫戰役之後 斐特利五世被迫逃到尼德蘭避難 但他不願接受自己果然成了東王的事實 因此還在賦予頑抗
戰爭開始從波西米亞轉移到了普法爾茨
如今曼斯菲爾德 布魯瑞克沃爾芬比特公爵和巴登杜爾拉赫侯爵等貴族還願意支持斐特利五世與地利率領的天主教軍隊繼續對抗
最讓地利頭疼的就是曼斯菲爾德 他的作戰風格靈活又頑強 讓對手栽了不少跟頭 地利還死活抓不住他
由於發不出軍餉 曼斯菲爾德就走到哪搶到哪 把敵我平民都折騰夠嗆
在斐特利迫於岳父壓力解僱他的時候 曼斯菲爾德又跑去幫荷蘭人作戰
此時荷蘭與西班牙的12年休戰協定已經到期 雙方重新開戰 這場衝突與德意志緊密相關 被視作30年戰爭的一部分
由於新教將領間缺乏有效配合 得到西班牙支援的地利一路狂掃敵軍 通過溫弗芬 赫西斯特和施塔特羅恩等戰役徹底擊敗了對手
普法爾茨被巴伐利亞為首的多方勢力瓜分 巴伐利亞公爵如願得到了選帝侯頭銜 與皇帝共同在佔領區實行天主教化措施
這次30年戰爭第一階段結束 斐迪納二世和天主教同盟取得了勝利
東王斐特利五世餘生一直尋找著復國的機會 最終卻含恨而終 直到1648年 他的兒子查理才重新拿回了選帝侯頭銜和部分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