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世紀來自英國的日本武士?還是德川家康的重要家臣?

戰爭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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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4 次觀看·2026年2月17日
最近有一部電視劇很火 叫《幕府將軍》
截至我寫這篇文案的時候已經更新到了第四集
我看了一下覺得可以蹭個熱度
借這部劇來聊聊歷史
《幕府將軍》算是以西方視角演繹的日本歷史
改編自同名小說
裏面的一些重要角色都有對應的歷史人物
比如《寂靜湖湧》就是德川家康
《石塘河城》就是石田三成
主角約翰·巴萊克索恩也有真人原形
玩過《仁王》的朋友肯定很熟悉
他就是歷史上第一個抵達日本的英國人
威廉·亞當斯
咱們今天就借著賈爾斯·密爾頓所著的《武士威廉》
來聊聊這個人
在電視劇中
主角和倖存的船員剛到日本就被士兵逮捕
當地大名叫劍木索仲
原形是本多正信
但在正史中
前來查看威廉一行人的長官是長崎奉行四澤廣高
而劇中擔任翻譯的日本女子名為護田居子
她在歷史上也確有其人
就是明智光秀的女兒
西川中興的夫人明智玉子
她是一位會講葡萄牙語的天主教徒
受選後叫名為加羅奢
幕府將軍通過一些鏡頭細節介紹了當時的情況
我們可以看到
第一個發現主角船隻的日本農民帶著十字架
和護田居子一樣是天主教徒
早在威廉抵達日本半個世紀前
葡萄牙人就已經開始在日本經商和傳教了
經過耶穌會等宗教團體的不懈努力
到1600年
也就是威廉登陸日本的那一年
上至大名下至農民
已經有15萬日本人皈依了天主教
因而他們成了一支相當有影響力的政治力量
威廉·亞當斯在1564年出生於肯特郡
英格蘭女王室伊麗莎白一世
威廉出身貧寒
年輕時學習過航海術和造船知識
此後也將航海當成了謀生手段
威廉參與過同西班牙無敵艦隊的作戰
他的任務是運送補給和幫扶傷員
這個時期新教與天主教國家正在激烈對抗
威廉雖然對神學知識瞭解不多
但是對於新教信仰相當堅定
打新敵就對天主教敵人恨之入骨
在擊敗無敵艦隊幾個月後
威廉與妻子瑪麗結婚
然後就加入商船往返於英國和北非
1598年
威廉聽說荷蘭人正在組織一支商船隊
前往東印度群島
於是前往路特丹
擔任了其中一艘船的領航員
但是荷蘭船隊的真實目的
是在沿途劫掠西班牙殖民地
這個時候葡萄牙已經被西班牙王室聯統了
兩國壟斷了前往亞洲的航線
而英荷兩國作為新教國家
一直在探索新航線
或是打破敵人的封鎖
荷蘭艦隊這一路歷經艱難險阻
損失了許多船員
艦隊也基本潰散
絕望之中
威廉所在的博愛號決定前往日本
看看能不能把船上囤積的羊毛都賣出去
不過船員們對日本航線瞭解不多
進入太平洋後完全找不到確切方向
只能將命運託付給航海經驗和運氣
幸運的是
1600年4月
在威廉離開路特丹20個月後
博愛號終於抵達了日本的封後
和當年葡萄牙人首次登陸日本是同一地點
日本士兵發現了博愛號
然後迅速登船將貨物洗劫一空
威廉試圖用葡萄牙語及荷蘭語
同對方交流
但是沒啥用
地方官員聽說了這件事
於是下令禁止部下搶劫並送還貨物
接著把破舊不堪的博愛號拖入安全港口
威廉和船員們也得到妥善安置
不過由於他們的旅程過於艱苦
還是有幾名船員病死了
葡萄牙耶穌會師聽說有船隻靠岸
以為對方可能是天主教徒
於是急忙請求當地領主營救船員
但是很快他們便得知這些人是新教異端
新教徒的出現讓神父們惶恐不安
因為耶穌會從來沒有向日本人
介紹過歐洲基督教世界的分裂
他們警告長期奉行四澤廣告
這些人是海盜
希望借當局之手除掉他們
四澤廣告立刻前往封後
將威廉等人逮捕
並沒收了全部貨物
由於船上發現了大量武器
所以日本人更加確信他們就是海盜
不過謹慎起見
四澤廣告決定先和這些外國人當面交談
威廉掌握多門外語
因此成了整艘船的代表
威廉和葡萄牙人不共戴天
但實際上
耶穌會是在翻譯工作上沒太參加
只是在之後的輿論戰中不斷抹黑對手
導致部分船員出於恐懼
叛變至葡萄牙人一方
四澤廣告不敢擅作主張
於是將威廉的事情匯報給了上級
德川加康
很快德川加康便要求威廉來大阪見自己
就這樣威廉的命運被徹底改寫
由於對日本國情缺乏瞭解
威廉在日記中
常常把德川加康稱作國王或者皇帝
實際上他的正式頭銜是正義大將軍
當然目前他連將軍都不是
封神秀吉才剛去世沒多久
德川加康還沒有成為日本的統治者
儘管日本人將外國人命稱為南蠻
德川加康還是對外部世界充滿好奇心
希望利用外國人的知識為自己服務
威廉見見德川加康時一點理解都不懂
但是德川加康並不介意
在與威廉的交談中
德川加康得知了英國的位置
以及他們對日貿易的願望
通過觀察威廉與葡萄牙人的敵意
德川加康很快就判斷出兩國正處於戰爭狀態
這讓他頗為意外
他也被新教與天主教的分歧搞得一頭霧水
威廉與德川加康初次見面就聊得深夜
但是德川加康之後便下令將威廉關進監獄
耶穌會師抓住機會請求德川加康處死他
但德川加康思考過後重新召見了威廉兩次
又問了他許多問題後
德川加康決定讓威廉和其他船員團聚
但不准他們離開日本
因為德川加康要利用這些人發展日本的造船業
由於水手們已經窮困潦倒
德川加康給了他們許多錢
然後安排他們前往江湖居住
在幕府將軍中
威廉又是跟隨德川加康逃跑
又是幫他訓練炮兵部隊
但這些都是劇情需要
歷史上德川加康和威廉聊過之後就走了
此時日本將爆發一場非常重要的戰役
官員合戰
這是十天三城實際領導的西軍
和以德川加康為首的東軍
為爭奪日本統治權爆發的大規模戰役
博愛號上的十幾門火炮都被帶上了戰場
這也是威廉與官員合戰僅有的聯繫
最終德川加康贏得勝利
十天三城被處死
成為日本的實際統治者後
德川加康又找到了威廉
他一直認為博愛號能橫渡太平洋是一個壯舉
因此要求威廉造一艘類似的船
威廉雖然學過造船
但基本只掌握一些理論知識
根本沒有實際操作過
因此試圖推辭
結果德川加康命令他必須造出一艘船來
造不好沒關係
態度得有
威廉倒也爭氣
他還真就和船員們
以及日本工匠一同造出了新船
德川加康對威廉的工作非常滿意
給了他隨時拜見自己的權利
之後威廉又造出了一艘更大的船
德川加康把它借給了西班牙的菲律賓總督
橫渡太平洋都沒問題
德川加康對威廉是越來越滿意
他還從威廉那學到了
許多天文地理及數學知識
威廉因此得到了大量賞賜
他本人也很聰明
不再像原來那樣粗魯野蠻且不講衛生
而是努力適應了日本社會的各種傳統
並學會了日語
有人歡喜有人愁
威廉得勢了
耶穌會士卻著急了
因為他們擔心
威廉經常在德川加康面前攻擊天主教
而威廉確實是這麼做的
耶穌會士用了兩種策略
一是說服威廉改信天主教
但是完全不起作用
接著他們又承諾把威廉送回歐洲
但威廉完全信不過葡萄牙人
這你們不得半道把我抓起來當滑腳奴隸
因此果斷拒絕了
其實威廉是非常思念家鄉的
他還有老婆孩在英國呢
不過德川加康怕失去這個人才
所以一直不允許他離開日本
見威廉思鄉心切
德川加康想了個辦法
把江戶附近異見村的土地給了他當產業
還封他為奇本武士
直接躋身貴族階層
要知道憑威廉的出身和職業
在英國想獲得這樣的地位幾乎不可能
威廉非常識趣
不再吵吵著要回家
把自己完全改造成了一個日本武士
後來他還娶了一位日本妻子阿雪
他的父親是一個驛站的藝人
社會地位不高
威廉並不是看中妻子家的資源
只是單純的喜歡她
1609年
葡萄牙商船與日本軍隊發生武力衝突
德川加康被蠻橫自殺的葡萄牙軍官惹怒
計劃殺死所有葡萄牙商人
並驅逐耶穌會師
不過很快就被幕僚勸阻了
德川加康解僱了之前負責翻譯的葡萄牙傳教士
只留威廉·亞當斯擔任翻譯
威廉更喜歡人們稱呼他的日本名字
三普·岸真
岸真就是領航員的意思
其他船員也各自找到了出路
要麼在幕府擔任顧問
要麼就在日本和東南亞之間開展貿易
隨著兩艘荷蘭東印度公司商船抵達日本
威廉開始在外交事務中發揮關鍵作用
荷蘭商人雅克·史佩克斯
聽說了不少關於博愛好的故事
渴望與日本建立貿易往來
在威廉的幫助下
史佩克斯得以見到德川加康
並提出通商請求
德川加康很願意和外國做生意
尤其是他發現荷蘭人送的禮物很精緻
認為這個國家的商品和武器肯定都不錯
有意思的是
他還給荷蘭執政穆里斯寫去友好的信件
在信中稱穆里斯為荷蘭大明
在威廉的幫助下
荷蘭人獲得貿易許可建立了商館
很快
一個西班牙使團來到德川加康面前
特使維西亞諾的態度極其傲慢
要求允許西班牙人繪著日本海岸線圖
允許西班牙傳教士自由出入日本
還要求驅逐荷蘭人
本來德川加康接見他們挺客氣的
但是看到對方這麼無禮
便拒絕了所有提議
威廉則火上澆油
跟德川加康說了許多西班牙人的壞話
加深了德川加康對天主教徒的厭惡
在多年相處中
威廉已經成了德川加康非常信任的家臣
德川加康在面對大部分屬下時
態度都很嚴肅
但是對待威廉及其賓客卻格外友善
縱使威廉在日本混得風生水起
他還是很掛念英國的家人
只是多年來一直都聯繫不上
聽說英國人已經在爪哇島的萬丹
建立了商館
威廉非常激動
於是立刻寫信給自己的同胞
邀請他們來日本做生意
並請求他們幫自己和家人取得聯絡
此時的英國國王是詹姆斯一世
他的宮廷追求奢華享樂
但是非常缺錢
所以大力支持商人前往世界各地做生意
他認為英國秧毛對日本可能有吸引力
於是給日本國王寫去示好的信件
然後命令萬丹的商人
想辦法在日本建立商館
威廉送來的消息讓萬丹商館非常振奮
於是約翰·薩里斯奉命駕駛丁香號
前往日本
1613年6月
薩里斯正式抵達日本平滬
當地實際掌權者是前藩主松浦振信
薩里斯將詹姆斯一世的信件遞交給他
但是松浦振信表示
要等三普安真來才能讀懂
薩里斯這才知道
原來威廉·亞當斯就是三普安真
不過當薩里斯見到威廉本人時
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
威廉除了長相外
完全就是一個日本人
他甚至都不願意和英國同胞一起住
而是選擇借住在日本友人家中
薩里斯逐漸對威廉的裝腔作勢感到厭惡
而當他聽說威廉和競爭對手
荷蘭人關係也不錯時
就更加鄙視威廉
但眼下他在日本人生地不熟
想辦成事就只能依靠這位三普安真
在威廉的幫助下
薩里斯順利見到了德川加康
但是他和之前那個西班牙使節
犯了同一個錯誤
就是不尊重當地禮節
展現出了傲慢的態度
好在德川加康沒太跟他計較
畢竟是威廉的同胞嘛
德川加康允許英國人在日本建立商館
還給英王寫了回信
威廉將其翻譯成英語
薩里斯心滿意足地準備回國
令威廉意外的是
德川加康竟然批准他跟著丁香浩一起返回英國
威廉確實認真考慮了這個問題
但是他意識到自己在日本只有地產
回英國將身無分文
而且他和薩里斯的矛盾越來越深
恐怕返程的這幾年會非常不愉快
於是他最終決定留在日本
威廉還與英國東印度公司簽了合同
成為了平戶商館薪資最高的員工
並要求公司把部分薪水寄給英國的妻子
薩里斯帶著對威廉的偏見返回了英國
留下理查德·柯克斯等七人經營商館
柯克斯不像薩里斯那麼頑固
他在威廉的建議下迅速融入當地社會
和日本人、荷蘭人都搞好關係
生活習慣也儘可能向日本靠攏
威廉則把自己的人脈資源都給到商館
幫助他們爭取更多利益
日本居民對這些英國人非常友好
時不時就給他們送食送喝
柯克斯也禮尚往來
積極按日本的方式四處走關係
商館的成員們紛紛找到了日本情人
還生下了許多孩子
在建設商館的同時
威廉還幫助德川家康和東印度公司探索新航線
他在1614年到1618年間
組織了多次遠洋航行
抵達了暹羅、越南、琉球等地
雖然沒有成功開拓出前往歐洲的航線
但是期間做了不少生意
而日本歷史上第一批有文字記載的鼠類
田鼠就是威廉帶回來的
威廉是一個精明務實的人
任何人對他有利他都會積極拉攏
這一點也讓柯克斯對他心生不滿
因為威廉與荷蘭商館走動很多
還經常幫他們的忙
英荷兩國雖然有著共同的敵人
但是隨著貿易競爭加劇
在亞洲的荷蘭人開始襲擊英國船隻
甚至虐待被俘的英國船員
引發了英國方面的強烈抗議
後來兩國在日本的商館還發生了暴力衝突
威廉與荷蘭人保持友誼的做法
無疑引發了商館成員的猜忌
不過到最後他們都意識到這是誤會
威廉從來沒有背叛過自己的國家
他只是外表顯得有些冷漠
實際上一直在盡全力保護商館
想方設法為其注入資金
商館成員遇到麻煩
也基本都靠他出面解決
1615年他的合同本來已經到期了
但是聽說商館經營困難
他依然留下來繼續效力
可以說是真正的深藏功與名
可惜平復商館經營的實在是不順利
英國人原以為羊毛能在日本打開銷路
卻發現根本賣不出去
日本人還很疑惑
因為英國人自己都穿著絲綢
而不是自家產的羊毛
他們怎麼可能想買呢
之後不論英國商船送來什麼貨物
在當地都不太受待見
倒是商館成員自己在周邊
倒賣商品賺得盆滿缽滿
商館是一分錢沒撈著
1616年德川加康去世
他的兒子德川秀中繼任將軍
德川秀中跟他爹不一樣
對新教與天主教之間的區別完全不瞭解
只是延續了對基督教的敵視
幕府認為基督徒作為一支政治力量
會動搖日本的封建秩序
德川加康曾在1614年頒布禁教令
要求所有傳教士離開日本
本國的基督徒必須放棄信仰
由於德川加康信任維廉
所以禁令並不涉及信仰新教的
德川秀中上臺後頒布了新的禁教令
大規模迫害日本天主教徒
德川秀中基本不信任外國人
除了維廉
他非常歡迎維廉繼續留在日本
保留一切待遇
還希望他用自己的知識繼續為幕府效力
但是對待維廉的同胞
秀中就要苛刻多了
他下令將英國商館的活動範圍
完全限制在平戶
就算維廉求情也不好使
這也標誌著本來就不怎麼盈利的
英國商館幾乎走向了絕路
1620年
55歲的維廉·亞當斯·三普·安真
走向了生命的盡頭
他把遺產分別留給了自己在日本和英國的家人
以及其他英國同事
這位首次抵達日本的英國領航員
在史書上留下了精彩的故事
雖然他的經歷沒有文學作品中那麼跌宕起伏
但本身也足夠傳奇
維廉幾乎是完全靠自己的力量
確保了英國商館的生存
也對德川家康打壓天主教產生了重要影響
正是因為維廉的個人光環太強
導致在他死後
英國商館完全失去了經營能力
最終只能一無所獲地撤出日本
到了第三代將軍德川家光時期
日本正式頒布鎖國令
結束了與西方世界的官方往來
外國人雖然離開
但關於三普·安真的記憶卻一直留在日本
他成了17世紀連結日本與西方文化的標誌性人物
如今他居住過的地方被命名為安真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