締造日不落帝國，卻讓國家四次破產：腓力二世失敗的霸權戰略

緋列二世統治時期是西班牙歷史的轉折點 他維持了一個領土廣袤的日不落帝國 依靠強大的力量四處搞霸權 可在他去世時 西班牙已經民生凋敝 經濟崩潰 國力比他繼位初期變弱了 緋列二世取得過一些重要成就 比如戰勝法國 在勒班圖海戰大被奧斯曼艦隊 統一伊比利亞半島 但也做出了不少讓人失望的事 比如大搞宗教迫害 丟掉尼德蘭 無敵艦隊失敗等等 緋列二世在位42年 和平時期加起來卻只有6個月 其餘時間 西班牙都是在各個戰線上與敵人交戰 由於緋列二世對資金無底洞的揮霍 他在1557 1560 1575和1596年 四次宣佈國家破產 導致國家信用崩潰 商業發展停滯 那些從美洲運來的金銀 本可以用於振興經濟 卻大多被緋列二世投入到 沒有回報的戰爭中 在一些文藝作品中 緋列二世常常作為反派角色出現 但實際上在統治中前期 他在西班牙的口碑並不差 緋列二世是一個極其勤勞的君主 幾乎每天都在超負荷處理政務 他平時一桌樸素 基本只以黑色為主 儘管多次遭遇暗殺 他依然很少讓自己被安保人員環繞 毫無顧忌地與民眾近距離接觸 他的謹慎 自制力和虔誠也經常受到稱讚 緋列二世致力於改革西班牙政府 加強君主權力 整合行政體系 他想方設法杜絕官員的腐敗 和結黨營私等現象 但是效果沒有那麼理想 帶著狂熱的天主教信仰 緋列二世希望在歐洲徹底掃清異端 推進他心中上帝和自己的共同事業 而正是這個頗為自負的理想 讓他制定了一系列 拖垮帝國的霸權戰略 緋列二世又可以被譯作菲利普二世 或者菲利佩爾二世 他的父親是著名的皇帝查理五世 緋列二世接過了父親締造的龐大帝國 而且不用再經營一攤爛帳的德意志 他在青年時代 就得到了良好的教育和政治訓練 上臺後便開始大展拳腳 生怕辜負了父親對他的期望 上期視頻中我們聊了查理五世的帝國夢想 皇帝試圖建立基督教普世帝國的願望沒能實現 不過他還是把這個理念傳給了兒子 緋列二世終其一生都將父親看作榜樣 他將會以西班牙為核心 繼續維護天主教信仰 鞏固家族在歐洲的霸權地位 緋列二世要面臨的第一個難題就是法國 查理五世在退位時並未戰勝法王亨利二世 還留下了大量債務 由於國家已經無力承擔戰爭 緋列二世不得不在1556年2月 與法國簽訂沃塞爾停戰協定 這時緋列二世除了西班牙國王外 還有一個重要頭銜 那就是英格蘭國王 查理五世此前安排兒子 與英格蘭女王瑪麗結婚 儘管緋列二世在英格蘭的權力受到嚴格限制 但依然能調動英格蘭的資源 和平剛持續了一年 法西兩國就再度開戰 英格蘭也被緋列二世拖入了戰爭 期間西軍取得了聖康坦 和格拉沃雷諾戰役的大勝 至1559年 緋列二世與亨利二世簽署 卡託·康佈雷奇合約 標誌著意大利戰爭徹底結束 西班牙成了最大贏家 好事與壞事總是相伴而生 在合約簽訂前 緋列二世因無力還債 第一次宣佈國家破產 他的妻子瑪麗因病去世 其一母妹妹伊麗莎白成為女王 她將會在英格蘭重新建立新教政權 結束了與法國的長期紛爭後 緋列二世決定進攻迪利波里 當下奧斯曼帝國內部較為動盪 又失去了法國這個傳統盟友 然而 王王派出的聯合艦隊不僅沒能完成目標 還在吉爾巴島戰役中損失慘重 之後 西班牙與土耳其依然在地中海作戰 當索羅曼一世派大軍進攻馬爾他島時 緋列二世還下令救援馬爾他騎士團 對抗奧斯曼帝國是緋列二世戰略規劃的重要一環 可就在他忙於地中海事務時 尼德蘭又出狀況了 1559年8月 緋列二世離開尼德蘭前往西班牙 此後他就再也沒有返回這片土地 他安排姐姐帕爾瑪的瑪格麗特 擔任尼德蘭總督 讓親信格蘭維爾管理政府 由於緋列二世制定了一系列損害當地利益的政策 而且大搞宗教迫害 激起了尼德蘭人的反抗情緒 之前緋列二世在英格蘭就燒死了很多異端 他到哪兒哪兒就會實行宗教高壓政策 在西班牙最為嚴重 尼德蘭貴族們剛開始向國王和平抗議 緋列二世做出了部分妥協 但是隨著尼德蘭局面逐漸失控 西班牙朝廷認為戰爭已成了唯一選擇 所以阿爾瓦公爵奉命前去平叛 緋列二世的計劃是讓阿爾瓦公爵穩住局勢 然後再親自前往尼德蘭 但是後來因為國內外事務的煩擾 緋列二世一直沒能出發 實際上這是一個重大失誤 如果緋列二世能早點抵達尼德蘭 主動權就會來到他的手中 阿爾瓦公爵用殘酷的手段鎮壓叛亂 其粗暴的管理方式又不得人心 讓奧蘭治親王能以清軍策為由組建起義軍 要是緋列二世親自過來尼德蘭交涉 奧蘭治親王在輿論方面就會失去很多支持 這就反映了緋列二世統治國家的重要特點 喜歡遠程指揮,很少親臨現場 他會非常謹慎地在辦公室做好一切規劃 然後要求部下嚴格執行命令 但是他不去現場就不瞭解實際情況 制定戰術時又經常指上談兵 而且當時傳遞信件的效率有很大的不確定性 無法保證大臣們能及時且嚴格地執行命令 國王與歷任尼德蘭總督溝通的過程中 信件傳遞的不確定性帶來了許多惡果 當然比這更嚴重的問題也有 尤其是缺錢 緋列二世想保住尼德蘭的理由可以概括成三條 這是國王的顏面 任何土地都不能丟失 尼德蘭在戰略上可以牽製法國 地理位置關鍵 尼德蘭是帝國金庫 能夠提供充足的稅收 尼德蘭起義爆發後 緋列二世不僅少了稅收來源 還得往裏搭錢 阿爾巴公爵被迫強行徵稅 以滿足西班牙在各個地區的軍費開支 導致越來越多的尼德蘭人加入起義軍 奧蘭治親王還把法國胡格諾派也拉攏過來 在海陸兩線與西軍作戰 西軍因為頻繁被拖欠軍餉 時不時就得來幾次華變 更加劇了尼德蘭的混亂 1568年 當尼德蘭深陷戰爭泥潭時 西班牙境內的摩爾人又發動了叛亂 起因是 緋列二世要求摩爾人必須放棄傳統習俗和信仰 試圖讓他們徹底融入基督教文化 緋列二世派弟弟唐胡安前去鎮壓叛亂 並將意大利的部隊調來支援 至1570年 這場叛亂被鎮壓 大量摩爾人被驅逐出格拉那達 緋列二世對摩爾人的行動 既是為了維護天主教信仰 也是出於防務考慮 當奧斯曼軍隊到來時 這些摩爾人很有可能配合敵人入侵西班牙 就在叛亂平息的這一年 奧斯曼帝國大舉入侵塞浦路斯 威尼斯急忙向其他國家求援 教皇庇護五世希望組建神聖同盟對抗敵人 西班牙國王是他最主要的拉攏對象 此時緋列二世已經意識到 如果不在地中海徹底擊敗土耳其人 來自伊斯蘭教世界的威脅就永遠不會消失 但是現在他真的很缺錢 因為這些年西班牙為太多戰線投入了資源 除了尼德蘭和摩爾人起義 緋列二世還支援法王查理九世對抗胡格諾派 地中海的防務也一直沒鬆懈 在與教皇一同討價還價後 緋列二世同意加入神聖同盟 各國將組建聯合艦隊 短期目標是奪回塞浦路斯 長期目標則是對抗奧斯曼帝國及其附屬國 西班牙出自一半 威尼斯出自三分之一 教皇出自六分之一 24歲的唐胡安將會擔任聯軍統帥 1571年10月 基督教聯軍取得了勒班託海戰的大勝 這也是緋列二世統治生涯的高光時刻 這場海戰並未打垮奧斯曼帝國 但是對基督教世界的安全保障和士氣鼓舞 都有著關鍵意義 緋列二世的戰略目標 開始從防禦性轉向擴張性 既然奧斯曼帝國都可以戰勝 那異端肯定也不是對手吧 早在1569年 緋列二世就要求阿爾瓦公爵入侵英格蘭 推翻伊麗莎白一事 其實最初緋列二世向伊麗莎白提出過求婚 就算被拒絕也一直在維護兩國關係 緋列二世希望伊麗莎白能改邪歸正 重回天主教信仰 但是伊麗莎白不僅讓英格蘭成為新教國家 還和西班牙打起了貿易戰 隨著英西衝突加劇 兩位國軍驅逐和逮捕了對方大使 在外交層面斷絕了官方往來 看到西班牙的利益受到損害 緋列二世決定訴諸武力 讓被囚禁的蘇格蘭女王瑪麗取代伊麗莎白 然而 阿爾瓦公爵不同意入侵英格蘭 首先 馬利斯托亞特當英格蘭女王對西班牙並無好處 雖然他是天主教徒 但是他和法國的關係更近 其次 尼德蘭和英格蘭的貿易往來非常緊密 如果貿然進攻英格蘭會損害尼德蘭的利益 最後 你有錢麼你就敢打呀 見阿爾瓦公爵態度堅決 緋列二世只好採取其他方式對付伊麗莎白 他暗中資助英格蘭的天主教勢力 策劃了對伊麗莎白的暗殺 這些行動被稱為英格蘭大業 在李杜爾費陰謀失敗後 伊麗莎白對西班牙的敵意已經達到極點 因此決定打擊國內天主教勢力 允許四六船襲擊西班牙船隻和殖民地 並支持尼德蘭起義軍 此時尼德蘭的戰勢變得愈發膠著 不論緋列二世如何更換總督 也難以平息紛爭 同時西班牙繼續在地中海與土耳其人作戰 國庫已經見底了 但是緋列二世繼續往兩邊砸錢 有大臣建議國王應能集中力量對付尼德蘭 適當減少地中海的開支 但是國王不同意 他擔心如果在地中海戰線上示弱 就會削減西班牙的地區威懾力 同時維持多條戰線 哪邊都不肯放鬆 是緋列二世最大的失誤之一 這種做法既浪費了過多資源 又無法徹底解決任何問題 緋列二世以宗教為動力推行著他的霸權戰略 即舊式式帝國主義 每當緋列二世遇到困境時 他就會求助信仰 認為自己的利益和上帝的事業是一致的 所以他一定會成功 就算失敗了 他也會將其看作上帝對自己的考驗 然後繼續一意孤行 這種狂熱的宗教信念 也體現在緋列二世的戰術上 他和眾臣基本不會為戰爭失敗準備退路 認為這樣是信仰不堅定的體現 根據財政主管奧曼多的計算 在1574年 西班牙國庫開支達到5000萬杜卡特 但是收入卻不到600萬杜卡特 所以緋列二世不得不在次年第三次宣佈國家破產 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 縱使緋列二世的信仰再堅定 也不可能全靠神蹟 所以他被迫與對手們和解 不過後來隨著西班牙財政好轉 緋列二世就又展開了新的軍事行動 緋列二世派弟弟唐胡安擔任新任尼德蘭總督 唐胡安是英格蘭大業的積極推動者 此前他因指揮勒班圖海戰而名聲大噪 如今他有了更大的野心 與蘇格蘭女王瑪麗結婚 成為英格蘭國王 如此才能擺脫私生子身份對自己的影響 緋列二世在父親死後才知道自己還有個弟弟 起初他對唐胡安不錯 又是給他優厚的待遇 又是讓他領兵打仗 唐胡安也確實是個青年才俊 但是隨著他的野心日益膨脹 外加身邊人的鼓動 他開始多次違抗王命 急於擺平尼德蘭想要領兵入侵英格蘭 這時本來就生性多疑的緋列二世非常不滿 對唐胡安的猜忌也越來越重 甚至因擔心他謀反而刺殺了他的親信 唐胡安在1578年去世 年僅31歲 之後 緋列二世安排自己的外甥亞歷山大法爾內塞 也就是後來的帕爾瑪公爵擔任尼德蘭總督 帕爾瑪公爵在軍事和外交上都很有能力 因此由他來處理尼德蘭事務讓緋列二世省心多了 1578年 葡萄牙國王塞巴斯蒂安在凱比爾堡戰役中陣亡 年輕的塞巴斯蒂安沒有繼承人 在他死後 親戚恩裏克被推舉為葡萄牙國王 但是他年事已高 沒有合法的兒子 所以緋列二世很有希望繼承葡萄牙王位 考慮到葡萄牙人對西班牙的敵視 以及其他競爭者也在覬覦王位 緋列二世開始為武力奪權做準備 1580年 恩裏克去世 緋列二世立刻出兵葡萄牙 迫使大量城市投降 但是私生子安東尼奧也宣稱有資格繼承王位 於是和緋列二世展開鬥爭 最終戰敗出逃 只有亞索爾群島還認可他是君主 緋列二世與奧斯曼蘇丹簽訂和約 解除了地中海的威脅 接著又出兵收復了亞索爾群島 緋列二世成功聯統葡萄牙 讓分裂已久的伊比利亞半島走向統一 這個成就讓他再度迎來高光時刻 他接管了葡萄牙及其殖民地 打造了一個地塊亞洲、非洲、美洲和歐洲的日不落帝國 他的霸權戰略已經達到頂峯 1583年鑄造的勳章足以體現國王的膨脹 其正面的銘文寫道 緋列二世西班牙與新大陸之王 背面刻著世界不足我欲 那麼接下來 是時候討論那個擱置已久的英格蘭大業了 根據西班牙重臣蘇尼迦的分析 西班牙要面對奧斯曼、法國、尼德蘭和英格蘭四個大敵 奧斯曼對地中海的關注已經減弱 法國正深陷宗教戰爭 而緋列二世已經與法國天主教聯盟達成合作 他會支持首領吉斯公爵對抗胡格諾派和王室 天主教聯盟也會大力支持西班牙在歐洲的事務 尼德蘭方面 奧蘭治親王已經遇死身亡 總督帕瑪公爵在戰場上節節勝利 所以對西班牙威脅最大的就是英格蘭 伊麗莎白一直在支持尼德蘭北方七省 和葡萄牙王位宣稱者安東尼奧 而且縱容本國私掠船侵擾西班牙殖民地 只有征服英格蘭才能解除戰略威脅 伊麗莎白女王擔心西班牙勢力太大 於是採取了一系列敵對措施削弱對手 斐列爾勢強硬地予以回擊 並繼續策劃刺殺她 隨著伊麗莎白下令處決蘇格蘭女王瑪麗 西班牙得到了出兵的藉口 斐列爾勢下令 取全國之力組建無敵艦隊 力圖推翻伊麗莎白 將英格蘭重新變迴天主教國家 無敵艦隊的遠徵 暴露了西班牙高層積累已久的弊病 斐列爾勢紙上談兵的制定戰術 艦隊司令梅蒂娜·西多尼亞公爵則刻板地遵守命令 毫無創造力 縱使斐列爾勢研究了歷史上所有對英格蘭的入侵 最後還是選擇了不太明智的策略 無敵艦隊掩護帕爾瑪公爵的部隊登陸作戰 在西多尼亞和帕爾瑪公爵聯絡的過程中 信件傳遞的低效成了大問題 在無敵艦隊與英格蘭交戰時 雙方因溝通不暢無法配合 所有弊病累積起來 最終導致無敵艦隊被英軍擊潰 這場失敗讓西班牙付出了慘重代價 之後 英格蘭對西班牙發動了一場反擊 同樣沒能成功 雖然斐列爾勢自我懷疑了一段時間 但很快又重新振作 甚至組建了兩次新的無敵艦隊 不過運氣確實不站在西班牙這邊 第二次和第三次出征全都因為天氣原因失敗 過去斐列爾勢每遭一次失敗 總能在其他戰線上找不回來 但是自從無敵艦隊失敗後 斐列爾勢意識到自己的事業已經困難重重 他把周邊國家全都變成了自己的敵人 西班牙國庫卻無力再為他的野心買單 而極端氣候和疾病肆虐更讓王國雪上加霜 1589年 法王亨利三世遇刺 納瓦拉國王亨利成為新日法王亨利四世 亨利四世是新教徒 斐列爾勢絕不能容忍法國被新教控制 於是派西軍前往法國作戰 繼續用武力維持他的霸權戰略 之後 西班牙內部發生了多次叛亂 斐列爾勢又投入大量資源去鎮壓反叛者 這時斐列爾勢已經60多歲了 精神和身體狀況都大不如前 那個曾經事事親力親為的國王已經盡顯疲態 不再像之前那樣關注國事 而整個西班牙在國王野心的折騰下 也早已精疲力竭 1598年 法西簽訂維爾萬合約 結束了雙方的戰事 西班牙並未損失領土 但是其武力干涉法國內政的嘗試失敗了 而兩年前 斐列爾勢已經再度宣佈國家破產 反觀對手 改信天主教的亨利四世宣佈實行宗教寬容 讓經歷了36年內戰的法國重歸統一 為了維護西班牙的霸權地位 斐列爾勢對內實行宗教壓迫 對外大搞國際霸凌 縱使他辯稱自己發動的戰爭都是為了守衛領地 但是當時幾乎無人不知斐列爾勢的野心 西班牙大臣也經常鼓動國王四處侵略擴張 斐列爾勢自詡為信仰而戰 將王國利益與宗教理念相統一 但哪怕是和他有著共同信仰的國家 也厭惡這種強權 而且西班牙帝國太過龐大散碎 防守的代價要遠高於收益 1598年9月12日 當他將帝國傳給兒子斐利三世時 西班牙各地已經債貸高築 在國際上很難找到友好的鄰居 斐列爾勢締造了西班牙的黃金時代 但當他撒手人寰時 國家已經走向衰敗 尼德蘭北方七省已經獨立 法國在亨利四世的英明領導下正在恢復元氣 英格蘭即將和平過渡到斯圖亞特王朝 斐列爾勢的後代們依然在延續著他的戰略目標 可西班牙的江河日下已成定局 斐列爾勢的經歷也向我們揭示了一個深刻的道理 搞霸權的結局只有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