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戰爭專題 帝國名將華倫斯坦之死

戰爭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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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次觀看·2025年8月5日
1632年
歐洲大陸正被30年戰爭的陰雲籠罩
而11月16日這天
爆發了一場深刻影響德意志局勢的大戰
地點位於呂存
這場戰役從一開始就受到了廣泛關注
因爲對陣雙方的統帥都是當時的風雲人物
新教聯軍領導者是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二世
帝國軍隊則由名將華倫斯坦指揮
這裏我們簡單回顧一下華倫斯坦的生平經歷
華倫斯坦生於一個波西米亞新教貴族家庭
自1604年加入帝國軍隊
爲了個人前途改信了天主教
華倫斯坦通過婚姻成爲了非常富有的地主
並依靠自己的財富和戰功
逐漸取得神羅皇帝的信任
當丹麥國王克里斯蒂安四世入侵德意志時
華倫斯坦在帝國諸將一籌莫戰之際挺身而出
通過以戰養戰的方式組建了強大的軍隊
幫助天主教陣營力挽狂瀾
取得赫赫戰功
然而
華倫斯坦領導的軍事力量過於龐大
致使帝國諸侯對他恐懼不已
不斷向皇帝施壓
在一片反對聲中
華倫斯坦被罷免了軍隊統帥職務
隨着北歐雄師古斯塔夫二世加入戰局
天主教陣營再次被一頓狂虐
這時皇帝斐利南二世又想起了那位昔日的功臣
於是在1632年4月重新啓用華倫斯坦
在新的合約中
華倫斯坦得到了更大的軍事權限
隨着將領蒂蒂去世
正當古斯塔夫二世取得節節勝利
開心地在佔領的巴伐利亞選地後家打網球時
華倫斯坦已經有了一支6.5萬人的部隊
他派軍隊將敵人趕出波西米亞和西里西亞
同時依靠談判試圖瓦解新教陣營
隨着後方得以穩固
華倫斯坦變帥大軍撲向古斯塔夫
二人算是棋逢對手
經過一系列緊張的博弈
兩軍在屢層展開決戰
戰鬥中
古斯塔夫二世一如既往地身先士卒
華倫斯坦則不得不在痛風的困擾下
艱難組織防禦
爲了防止瑞典軍隊進攻側翼
華倫斯坦放火燒掉了屢層的房屋
導致戰場煙霧瀰漫
古斯塔夫二世在作戰時迷失方向
最終被敵人射殺
儘管國王陣亡
瑞典軍隊依然保持着猛烈的攻勢
華倫斯坦並不相信古斯塔夫已死
看到己方損失過大
他只得在傍晚下令撤退
幾天後他才確定了古斯塔夫的死訊
心裏那就一個後悔
如此戲劇性的結局
使得作戰雙方都聲稱贏下了屢層戰役
瑞典認爲華倫斯坦撤退了
所以他們肯定是勝利的一方
可對於帝國軍隊來說
這場戰役有一個極爲重大的成果
那就是古斯塔夫的死
雖說瑞典並未因此退出三十年戰爭
可新政府的策略開始發生轉變
首先奧克森謝爾納不再一味尋求進攻
而是希望以最好的條件從戰爭中脫身
只是這個目標實現起來頗爲困難
爲輔佐年幼的瑞典女王克里斯蒂娜
以手下奧克森謝爾納爲核心的領導班子
迅速組建起來
奧克森謝爾納不像先王那樣善於領導軍隊
所以將指揮權交給了前線的將軍
這個時候瑞典的處境很艱難
因爲作爲領袖的古斯塔夫一死
許多德意志盟友開始變得三心二意
爲了儘可能團結新教陣營
奧克森謝爾納在1633年4月
組建了哈爾布隆聯盟
聯盟的談判立場是要將帝國恢復至戰前狀態
瑞典繼續在新教陣營中處於支配地位
法國則承諾爲瑞典提供資金支持
然而法國首相尼賽劉不滿瑞典的自主權過大
於是一直在削弱奧克森謝爾納的權威
試圖把新教諸侯納入法國的保護
而新教陣營的兩名重要成員
薩克森選帝侯與勃蘭登堡選帝侯並未加入聯盟
更令奧克森謝爾納犯愁的是
瑞典軍隊還發生了兵變
這讓瑞典本來就面臨的軍事困境雪上加霜
爲了遏制軍隊的失控
奧克森謝爾納只得向伯恩哈德爲首的德意志軍官
許諾大量好處
才使得新教聯軍恢復統一行動
1633年7月8日
瑞典在黑西斯奧爾登多福擊敗帝國軍隊
法國荷蘭也都在各自的戰線上
給西班牙製造了壓力
面對敵對陣營的新一輪攻勢
華羅斯坦卻沒有積極應對
而是在努力尋求和平
華羅斯坦已經厭惡了持續多年的戰爭
他看到就算帝國軍隊暫時取得勝利
也難以長期維持優勢
另外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
連走路寫字這些日常活動都變得特別困難
目前
華羅斯坦的一些地產正被敵人佔領或威脅
如果能早日實現和平
他就可以回到自己的領地安度晚年
於是
接下來
華羅斯坦的策略就是一邊談判一邊軍事施壓
他和瑞典法國
薩克森及波西米亞流亡者都進行了祕密溝通
這個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謠言
比如華羅斯坦計劃取得波西米亞王冠
或者是他打算用武力強迫皇帝實現和平等等
而他的敵人則加速了謠言的傳播
實際上
華羅斯坦並沒有考慮過叛變
這不符合他的個人利益
也許他曾表達過一些模棱兩可的態度
但這只是欺騙對手的一種方式
華羅斯坦的行爲不僅遭到皇帝猜忌
也引發了西班牙的不滿
首相奧利瓦雷斯原本是支持華羅斯坦復職的
可如今
這位帝國同帥的消極態度
讓西班牙投入的大量資金都難以見效
因爲奧利瓦雷斯希望德意志戰事能儘快結束
這樣就可以讓華羅斯坦支援尼德蘭戰場
可是華羅斯坦卻堅守立場
即帝國問題與西班牙問題不可等同
因此
華羅斯坦在面對維也納宮廷的質疑時
也失去了西班牙的支持
由於對華羅斯坦不再抱有期望
奧利瓦雷斯決定直接干預德意志戰事
他派米蘭總督費里亞
率軍穿越阿爾卑斯山進入德意志
打通一年前被封鎖的西班牙之路
並護送斐力斯市的弟弟
斐力南書記主教親王
前往西數尼德蘭擔任總督
費里亞的軍事行動
引發了法國和瑞典的擔憂
促使他們立刻展開敵對行動
華羅斯坦卻一直在西里線按兵不動
反對支援西班牙
理由是這會引發法國的全面介入
破壞實現和平的前景
皇帝顯然不再信任華羅斯坦
他強行分出一支部隊去支援費里亞
然後派戰爭委員會主席施裏克
敦促華羅斯坦積極行動
同時調查他爲什麼如此厭戰
施裏克很快就發現
華羅斯坦已經與對手達成了短期停戰
華羅斯坦會下的高級軍官
暗示一旦華羅斯坦因爲疾病
或是其他原因出現什麼變故
這些將領能夠對皇帝保持忠誠
1633年10月
華羅斯坦帶着被瘟疫和饑荒襲擾的軍隊
向斯坦島進發
擊敗了托爾恩和杜沃爾率領的新教軍隊
這是帝國取得的又一次重大勝利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托爾恩這個名字
當年領導製出窗外事件的人就是他
只可惜後來的一系列戰績表明
托爾恩在打仗方面真的很菜
之後華羅斯坦把托爾恩放了
面對皇帝的質問
華羅斯坦的解釋是
讓一位無能的伯爵指揮敵軍
比把他關在監獄裏更有用
斯坦島佔領後
帝國軍隊又在德意志東北部
取得了一系列勝利
面對伯恩哈德的反撲
華羅斯坦卻沒有全力阻攔
而是把主力部隊帶回了
畢爾森的冬季營地
如今高層對華羅斯坦的行爲
愈發不能理解
很多人將其歸咎於
他對占星術的癡迷
宣揚他被占星家控制了
當然這基本都來自政敵的攻擊
巴伐利亞選帝侯
是反對華羅斯坦的頭號人物
他製造這些輿論
也是爲了堅定皇帝
罷免華羅斯坦的決心
目前華羅斯坦與宮廷最大的矛盾
就在於是戰是和
以及對軍隊領導權的爭奪
皇帝斐迪南受主戰派的影響
拒絕向新教徒妥協
華羅斯坦竭力主張和平
又和敵人私下溝通的做法
已經被視爲對帝國權威的破壞
而且華羅斯坦一直在
己方的領土上駐軍
這支龐大的軍隊既不打仗
又得白吃白拿
給當地財政造成了沉重負擔
皇帝三令五申要求華羅斯坦出兵
結果華羅斯坦以軍官的集體意見爲由
明確表示拒絕
二人的關係基本走向決裂
更不利的是
華羅斯坦一向厭惡宮廷生活
基本沒造訪過維也納
也不去和皇帝見上一面
這導致他在宮中缺少盟友
華羅斯坦對自己的高級軍官
基本處於放養狀態
他晚年的脾氣越來越差
軍官們不願意見他
尤其是總部打仗軍官們沒油水可牢
所以華羅斯坦在軍中的威望也持續下降
當皇帝對華羅斯坦的不滿已經公開化時
一些軍官開始搞起了小動作
籌劃着有朝一日能取代華羅斯坦的位置
儘管華羅斯坦的做法是出於對軍隊的實際考量
但維也納方面懷疑他已經叛變投敵
關鍵一個手握這麼多兵馬的主將不聽話
你說嚇不嚇人
華羅斯坦看出皇帝不待見自己
爲確保部下的忠誠
他將高級軍官召集到比爾森開會
以辭職相威脅
要求他們向自己表忠心
1634年1月12日
49名軍官在比爾森誓言上籤下了名字
他們倒不都是真心實意忠於華羅斯坦
只是因爲華羅斯坦一直保障着他們的各項投資
一旦他真的辭職了
軍隊勢必會出現一場信貸危機
說到底都是爲了錢
本來皇帝身邊的各方勢力都在努力扳倒華羅斯坦
當比爾森誓言的消息傳來時
皇帝認定華羅斯坦擁兵自重
可能要反
儘管缺乏實際證據
維也納宮廷依然將他視作反叛者
因此無需進行正式審判
但如果只是罷免華羅斯坦
恐怕會引發兵變
所以皇帝決定要麼祕密逮捕
要麼直接處決他
1月24日
皇帝正式簽署命令解除了軍官服從華羅斯坦的義務
之後皇帝再次發佈了指控華羅斯坦犯有叛國罪的文件
由於尚不清楚還有多少軍官忠於華羅斯坦
所以這些命令都是祕密發出的
2月17日
華羅斯坦的盟友奢爾芬貝格在維也納被捕
次日皇帝加強了布拉格的駐防力量
並召集中程的部隊準備逮捕華羅斯坦
華羅斯坦沒有立刻意識到危險
他還在派信使前往維也納試圖爲自己辯護
2月20日
華羅斯坦召集軍官進行第二次宣誓
卻發現這回只有30人統一簽字
一些士兵也開始送比爾森逃離
華羅斯坦終於察覺到自己的處境已萬分危急
當他認定軍隊無法信任時
便匆忙帶着一支小部隊逃往埃格
並立刻派人轉移財產以防被皇帝沒收
這段時間華羅斯坦一直在同瑞典和薩克森談判
他設想一旦走投無路就叛逃至對方陣營
但奧克森謝爾納不信任華羅斯坦
他擔心華羅斯坦會單獨與薩克森議和
從而分裂新疆陣營
於是加大了散播謠言的力度
希望加速華羅斯坦的倒臺
2月24日
華羅斯坦抵達埃格
一位友人爲他提供了住宿
一些早已背叛華羅斯坦的
愛爾蘭和蘇格蘭軍官決定展開行動
他們設法在晚餐時殺死了華羅斯坦的親信
然後在夜晚闖入其宅邸
當刺客殺過來時
華羅斯坦已經卸下軍裝和武器準備睡覺
愛爾蘭軍官德夫羅直接用長槍向他刺去
華羅斯坦瞬間倒在血泊之中
這位曾幫助帝國力挽狂瀾的名將就此隕落
享年50歲
彼得·威爾遜在《三十年戰爭史》中這樣寫道
也許真正的悲劇在於
在華羅斯坦被謀殺的時候
他已經變得無關緊要了
華羅斯坦死後
皇帝立刻將自己的兒子任命爲軍隊指揮官
同時對軍官權力進行了限制
參與反對華羅斯坦的人都得到了金錢好處
個別支持華羅斯坦的親信則受到牽連
華羅斯坦的財產遭到沒收
這也是皇帝渴望已久的目標
華羅斯坦的遺孀不得不靠親戚接近了兩年
才被允許拿回幾處小產業
雖然華羅斯坦看起來手握大權
但他從來沒能完全掌控軍隊
軍官們清晰地意識到是皇帝
而非華羅斯坦爲他們提供了資金來源
與合法性保障
而華羅斯坦略顯稚嫩的政治頭腦
也導致他沒能爭取到足夠的盟友
最終在他倒臺的過程中
很少有人伸出援手
皮克洛米尼
加拉斯
阿爾德林根這些謀壞陰謀的人
竟都是他昔日的重要部下
一百多年後
席勒創作了著名的戲劇《華羅斯坦》
在此之後
關於他的文學作品就一直在湧現
華羅斯坦一生中取得了諸多軍事成就
但他很少依靠大型戰役一錘定音
而是利用優勢兵力一步一步瓦解敵人
通過宏觀的戰略壓制實現勝利
在沒有絕對勝算的情況下
他會盡可能避免戰鬥
遺憾的是
華羅斯坦的戰術規劃
在當時沒能得到高層的普遍認同
不過到了18世紀
著名軍事家歐根親王
對他做出了高度評價
並稱贊他爲偉大的華羅斯坦
華羅斯坦被廣爲稱讚的一點
就是他曾爲德意志民族國家的行程
做出過重要嘗試
即主張帝國統一應高於地方諸侯
但歷史作者傑弗·莫蒂默
否認了這個觀點
華羅斯坦在軍事管理和領地統治中
確實有進步性
但他首先是既定秩序的受益者
和維護者
所以不太可能積極幫助皇帝
建立中央集權
儘管他早期的軍事行動
確實起到了類似的作用
當然這只是一種觀點
由於華羅斯坦的生平經歷
摻雜太多謠言和過度解讀
所以我們很難真正搞清楚
華羅斯坦的真實想法
和他處於同一時期的黎塞流
這樣評價道
在他死後
許多人會譴責他
如果他還活着
他們就會讚揚他
在那樣一個強人輩出的亂世
黎塞流
奧地瓦雷斯
古斯塔夫二世
奧克森·謝爾納
斯皮諾拉
奧蘭治親王
斐特列亨利等等
來自各個國家的名人
都在歐洲舞臺上大放異彩
而華羅斯坦
這位出身並不顯赫的貴族
註定也將在30年戰爭的歷史中
留下獨屬於他的輝煌與悲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