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鉤尖上的中國（共八集） P7 - （七）逝水

在這個時代 每一天都在瞬息萬變 面對前人的背影 釣魚人比任何時候都想走得更快 然而 不管捕捉未來的嗅覺如何靈敏 遵守傳統 總會讓一些手起肝落的釣魚人 在潮流面前變得亦步亦趨 有的釣魚人改變姿態 成為時代的弄潮兒 不斷革新著手中的釣技 有的人卻站在歷史的河岸邊 逾山河的興衰流轉中 看著手中曾經珍貴的記憶 隨著時間的河流逝水而去 我是高安明 就是我們廣西黃潛港東興市 高潮捕魚的傳承人 廣西東興 時代的胸懷 並沒有像它身邊的大海一樣寬廣 包容著高安明手中古老的捕魚方式 在這塊長達十多公里的海岸線上 高安明踩著高橋 用特殊的獵魚工具在進行捕撈 這裡的海沙綿軟 灘土平緩 近海魚蝦豐富 相傳十六世紀 金族先民以拓荒遷徙之名 從越南來到廣西東興附近一帶 無人居住的荒涼小島 將近六百多年的開荒建設 金族成為中國唯一一個 以海洋定居的少數民族 以海相伴 問海要食 金族人發現 在近海一米左右的水深中 生存著豐富的小魚小蝦 如何能有一雙既能抵抗海水侵蝕 又能在海裡行走自由的雙腿 金族人根據民間盛行的群眾技藝表演 踩高橋 這種經常出現在馬戲團 傳統廟會中的體育活動基礎上 發明瞭高橋捕魚 我們的民族兩百年前 就是這樣打魚的 這個島民在這裡捕魚的時候 海水又淹沒頭頂了 就發明這個對高橋稱高技指 喳喳呼呼 就有一雙高橋捕魚 一直到現在 岸邊是高阿明的徒弟黃介海 我叫黃介海 是廣西工興園 因為我師父五十幾歲了 我先把這個高橋一直從城設立 高阿明是金族最後四位 會使用高橋捕魚的漁民之一 如今其他三位高橋捕魚者 年事已高 體力再也無法支撐龐大的高橋 高阿明最近也感覺到 踩高橋越來越吃力 當地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創業 這位老漁民擔心高橋捕魚將失傳 高阿明決定向徒弟黃介海 傳授這項古老的捕魚方法 學高橋捕魚是為了傳承 為了子孫後代的傳承 而徒弟似乎有所想法 這些年家家戶戶用漁船捕魚 近海已經很難用高橋捕撈到魚蝦 高橋已經淘汰 而東興作為旅遊城市 每年吸引上百萬的遊客 如何讓古老的高橋捕魚 繼續發揮其價值 黃介海打算把它 發展成一項特色的旅遊表演項目 然而出師不利 剛到海邊大雨落下 眼看風浪越來越大 颱風即將登陸 如果明天天氣好的話 我們明天再來 高阿明的高橋年久陳舊 常年海水的浸泡 木質的高橋腳架漸漸腐朽 難以再抵抗大浪的衝擊 高阿明只好放棄傳授 先回家 等風和日麗的天氣 再教徒弟重新製作一幅 新的捕魚高橋 高阿明的家 距離海邊不到一公里 今天天氣晴朗 高阿明決定 把高橋捕魚製作的工序 傳給徒弟 高橋腳架 是高橋的核心部件 它的功能 主要是增高人在海裡的高度 近海的魚蝦 一般生存在一米左右的水域 遇到大風大浪 此時人無法站立在水中 聰明的漁民 把傳統的民族表演工具 高橋延伸到捕魚上 踩上高橋 這樣不僅能擴大 自己在海中的活動範圍 還能減少人在水中的阻力 讓行動更加靈活 踏板是腳掌踩踏的部位 想要安裝進木棍 需要用鐮刀 把木棍削整成 適合踏板圓孔大小 同時要根據腿的長度 把木棍削成上細下粗的形狀 這樣踏板的圓孔 能卡進木棍合適的部位 起到一個固定作用 再把靠近腿部的木棍外表 多餘的突出部分磨平 防止在和腿部的長時間接觸中 傷到皮膚 高橋最繁瑣的是網的連結 全部需要手工縫製成 漏洞的形狀 這一張三角網 光拉線需要耗時一整天 一張大網和網架四周綁結實 當網在海水裡向前推的時候 才能承受住巨大的水壓 七月也是東興最熱的季節 一股股熱浪襲來 一門技藝的傳承 既要學會如何與時代發展 更要忍受學習技藝的煎熬 現在高阿明的徒弟黃介海 對高橋捕魚製作工序 已經熟悉於心 隨著網架的完成 捕魚的工具都已製作完畢 趁著現在天氣晴朗 風平浪靜 高阿明決定 帶徒弟黃介海去海邊教學 高阿明選擇一片淺海灘 他要徒弟黃介海在岸邊觀察 自己先示範 高橋捕魚 對力度的把握與推網的方式非常講究 大腿需要綁上手指粗的線條加固 防止在海水的浸泡下高橋脫落 在推網的過程中 網架底部要與地面緊貼 保持在45度以內 角度越小 承受水中的阻力也越小 如果海浪過大 海水越深 需要消耗非常大的體力 此時不再適合進行高橋作業 這樣對天氣的選擇非常重要 頑強地遇海浪 黃介海在岸邊有點擔心師父 開始進行高橋練習 儘管動作有些生疏 但黃介海相信自己 所幸的是 在將近兩個小時的高橋捕魚與教學中 高哈明還是有所餘禍 古老的技術 在今天依舊發揮起耀眼的光芒 看著徒弟黃介海 採高橋技術越來越熟練 這位老漁民還感覺到 高橋捕魚技術的傳承 或許有了著落 黃介海也越來越自信 高橋捕魚的未來 有了新的出路 從福西教人織網捕魚 人類從原始的狩獵狀態 進入到畜牧業生產 金族這一海洋民族 依靠勤勞與智慧 發明出高橋捕魚 極具挑戰和傳奇色彩的捕魚工具 高哈明在堅守 黃介海在傳承 發展 創新 高橋捕魚表現了金族人民 在勞動與實踐中的智慧 也構成民族的特色與時代印記 高哈明依靠古老的捕魚方法 尋找與風浪搏擊的樂趣 然而在遠離大海的地方 山城重慶 蜿蜒曲折的江水 穿過城市的中心 人們步履匆匆地 走在日新月異的城市街頭 和時代前端 而在山腳下的一條古老的溪流裡 腰革 一頂草帽 一根釣竿 獨立溪頭 在山林裡 與城市車水馬龍的繁華 互不問津 這種流傳於西南地區的特殊釣法 民間叫做盤車溪流釣 中國的西南部 地勢起伏變化大 江河遍佈 溪流環繞 使得曾經交流阻塞 物質相對匱乏的山城釣魚人 在餌料和釣具的追求上 不得不一切從簡 自然和社會因素的影響 讓腰革手中追求野趣 成本低廉 以天然作物為餌料的盤車溪流釣 在川魚礁界的山川地區 很長一段時間裡 都在散發著獨特的光芒 甚至曾廣為流傳 然而 如今在中國西南地區 像腰革這樣的盤車溪流釣傳承者 已不足十人 因為盤車溪流釣 它本來就是以溪流為生的一種釣法 在溪流邊呢 它的地形條件比較複雜 而且它根源上就要求 它的裝備比較簡單 清早 同為盤車溪流釣的愛好者 腰革的師弟趙華 從渝北地區趕來 與腰革一同切磋釣技 因為釣法沒有廣泛傳播 同門相聚 一起切磋釣技 對使用盤車溪流釣的人來說 是件常事 現在我們看到的就是一坨石頭 感覺還是可以 來朋友 收穫釣魚 可以吧 多釣點 我們來這邊看一下 首先一坨石頭 我感覺這點石頭生得很好 一番商議 腰革與趙華選擇了一處 地勢較為開闊的灘塗 盤車溪流釣的訣竅在於 尊重魚的生活習性 和大自然本身的規律 這種釣法的對象魚 以輕波魚為主 輕波魚喜歡跟隨水流 而不斷地改變覓食地點 一般喜歡聚集在 溪流中的沖水口處 上游至下游交匯的地方 今天水流比較湍急 在這條溪流邊 行走了十年的腰革知道 水流加速 魚群抵抗水流的力量也會加大 因此會在石頭上 留下身體擦過的痕跡 腰革此時腳下的石頭 出現魚痕的地方 往往就是吹掉輕波魚 魚群較好的釣點 這個季節 腰革決定採用新鮮玉米做餌 在釣位處 先將嚼過的玉米做窩 將完整的玉米粒 穿在鉤尖上 以作好料 確定好釣點 腰革跟皁華開始試竿 盤車溪流釣 一般是找三竿魚 以1.5米開始 接著是2.5米 3.5米 潛水層掛耳找口 魚在哪個水層試竿就知道 而盤車溪流釣的換竿 實則是換線 只需通過 釋放手中釣線的長短 讓水流將魚餌 送到不同的距離 就能達到換竿目的 這種釣法 一般15分鐘後就能見效 但由於前天下過一場雨 半個小時不見魚口 水位已經開始由急變緩 腰革因此斷定 今天雨晴並不會太好 師兄弟倆打算收竿回家 古鎮往往最能體現 一個地方的社會結構 和人文智慧 十年前 腰革在中山古鎮 與前來遊玩的師父相遇 我師父是個兄弟 他反正好像還是不懂我傳播 師父嚴格要求腰革 禁止將盤車溪流釣 傳授他人 這是因為 盤車溪流釣除了釣法 還牽涉到一門精緻的工藝 盤車溪流釣的車輪 手杆 鉛墜和鉤子 都是自己製作 趁著師弟離開之前 腰革打算再打撥一幅釣具 予與師弟進一步探討 盤車溪流釣的關鍵 在於手中盤車輪 一個精緻的盤車輪 能讓錘釣過程中的釣線 手放自如 盤車輪的主架構 採用化木片與鋼圈相結合 巧妙的手法 能實現二折的鬆緊示意 化木片是定製 鋼圈則需要親自打磨 鋼圈的尺寸的單位 要精確到毫米 一般在1.5釐米左右 鋼箍是固定 盤車輪的鋼圈的關鍵 鋼箍過緊 鋼圈無法完全 揉入盤車輪的支架 鋼箍過小 盤車輪的支架就無法穩固 多年的歲月 已經積澱成 腰革心中一杆精準的尺子 一番敲擊打磨 腰革手中的零件 從未差之毫釐 確定好鋼箍後 就是測試車輪 與手杆的手感 手感不宜過輕 也不宜過重 盤車輪與手杆的結合 才能體現盤車溪流釣 釣竿的特殊功能 就是通過釣竿傳遞的手感 來獲知水下魚餌 是否已經上鉤 這對一個匠人以外的釣魚人來說 極度細微的差別 就可能空手而歸 然而 釣魚工具的發展翻天覆地 而腰革手中 曾引以為傲的手藝 正在黯然失色 第二天 腰革決定帶著新製作的釣竿 與師弟前去測試 這次 腰革依舊選擇用玉米打窩 對環境的零污染 巧妙地藉助自然的力量 是盤車溪流釣的宗旨之一 盤車溪流釣以沖釣為主 利用水流將魚餌送到魚群中 讓魚餌主動找魚 腰革把這個叫做沖釣 剛剛他在那裡打窩 我轉換過來 他魚在我下面 吹釣過程中 盤車溪流釣主要借用水流和風力 將魚餌送到輕波魚聚集的回彎處 依靠餌料去尋魚 鬥魚 鬥魚就是根據不斷變化的流速 通過手輪改變釣線的長度 讓魚餌穿過水底的石縫 送到不斷變化位置的魚群口中 此時的腰革正在全神貫注 因為放線的速度 要與水的流速貼合 同時要勻速地配合揮竿的動作 過急則無法準確找到魚群 過慢則可能掛底 在以前 盤車溪流釣是一種攻擊性極強的釣法 通常的漁獲能保持在幾十斤上百斤 釣或放流直取所需 是師父將盤車溪流釣 傳授給腰革的第一條戒律 盤車溪流釣的繼承者 為了避免過度地釣取漁獲 導致資源枯竭 所以立下此規 這也是盤車溪流釣 嚴禁外傳的原因之一 儘管今天漁獲不錯 腰革還是覺得 手中的釣竿稍微有點偏差 當得知師父將前來看望自己 腰革決定找時間再次請教師父 現代釣具和釣技的興起 繼承人的緞帶 使腰革不得不擔心 盤車溪流釣失傳的原因 到底收不收圖 能不能收圖 已知是多年來 擱置在腰革心頭的一塊 久久懸置的石頭 師父的沉默讓腰革幡然醒悟 想要傳承盤車溪流釣 並不需要招致師父 收不收正是入門徒弟 腰革決定 與設備完善的釣具生產商合作 利用多年積累的傳統手藝 為喜愛盤車溪流釣的釣友 製作釣具 讓這門手藝融入市場的潮流 除了腰革眼前清秀的山色 江南的水鄉 同樣也是釣魚人偏愛的山水 浙江嘉興 瓜肥果碩 正是豐收的季節 嘉興是典型的江南水鄉 河網交織著柳荊村莊 若要走些遠路 乘船是比陸路更快捷的選擇 董連平今年67歲 出生在這條小河邊 十來歲的少年時代 他便跟著父親學習捕魚 最初的兩隻鱸鰭 也是從父親手中繼承下來的 當時沒什麼鱸鰭 只有小鱸鰭 兩隻鱸鰭都捕了 二隻鱸鰭都沒捉到 60年前 清涼村裡的鱸鰭成群結隊 有幾十戶人家都養著三五隻 在蒙頂小河邊 人家帶著鱸鰭去捕魚 鱸鰭從六個月就開始捕 早上一到就在那邊休息 鱸鰭性饞 每天都要吃魚 若有兩日不下水 便會離開漁夫 因此一旦飼養鱸鰭 便要日日出船 一日不能停歇 董連平從十來歲至今 除了一次藍蚊炎手術 休息了三天 每天清晨準時出船 第一次出去捕鱸鰭 因為我做書的第一次 三百八十七了 今天我二十三歲 鱸鰭與漁夫的關係 既有等級之分 又有合作無間的親密 鱸鰭的脖子 要先被套上了鱸尾繩 以防止釣到大魚後 直接吞進自己的肚子 鱸尾繩的原料 就取材於小河邊 將鱸尾曬乾切斷 變成了柔韌的繩子 董連平又劃到這片熟悉的水域 六十年來 他每天都要來這裡搜尋 年少時 這裡的水流更為清澈見底 如今四周工廠開起來 養殖的人也多了 水質略微渾濁了一些 但依然是一幅 江南水鄉的溫婉模樣 這裡的小河邊 有時候水是不凍的 有時候 釣不到黃黃的魚 老黃沒有吃 如今青梁村裡 還在做鱸鰭捕魚行當的 只有董連平一個了 他的五隻鱸鰭 也成了最後的水上魚鷹 等七十歲以後 董連平打算將鱸鰭賣掉 結束六十年的水上生活 在家帶帶孫子 那一刻也將意味著 鱸鰭捕魚這個古老的行當 正式退出青梁村的歷史舞臺 董連平一輩子 沒有學過別的手藝 用鱸鰭捕魚是他會的全部 他大概很難想到 這門手藝會隨著自己的退休 而在青梁村終結 魚都沒吃到鴨屎 魚都沒落菜 落菜有 魚都養久了 都養了 生長久了 哪一天有魚長 今天的氣壓有些低 魚口並不是很好 通常出魚的地方 並沒有魚獲 董連平決定 再往深處劃一點 鱸鰭們有些不樂意 董連平耐心地和他們商量 在這一刻 人和鳥共用著同一大自然的語言 平等地交流著 船再度搖起來 來到了下一處水灣 這裡已經出了青梁村的範疇 再往下劃半個小時 便可到達有名的風景勝地 西塘 董連平在這裡停了下來 這一片水草風貌 浮游生物眾多 是魚群聚集的好地方 鱸鰭們按耐不住飢餓 一個猛子扎進水中 遇到不聽話的鱸鰭 董連平輕巧地 運用自己手中的套索 將鱸鰭控制在 自己身邊的範圍內 董連平用船槳敲擊著水面 發出鱸鰭們熟悉的信號 這個命令意味著上來 鱸鰭們浮上水面 按照董連平的指令 換了個方向紮下去 鱸鰭們敏銳地聞到了魚的味道 接二連三地浮上水面時 嘴裡都是鼓鼓噹噹 鱸鰭捕魚最難的一點 便是從這水下獵人嘴裡 將戰利品掏出來 鱸鰭嘴內有一段利鉤 想將魚拿出急需技巧 今天的收成不錯 五隻鱸鰭們打上了十來條魚 在初冬季節 這樣的漁獲已經相當可觀 打上來的魚 董連平通常就地賣掉 村裡人因此 可以享受到最新鮮的美味 賣魚呀 隨著工廠的大肆擴張 小河裡的魚逐年減少 比這更可怕的是 種類繁多的機器 已經完全取代了人工 董連平的收入僅僅能夠餬口 現在有的鴨屎有 鴨屎五年到五個月 到十日 十日拿好骨頭拿好肉了 到十日就劃出來了 劃出來了就進來 時代的車輪飛速轉動 這種美麗 然而低效的捕魚方式 已經在人們的視線裡 漸行漸遠 鋼鐵和電力 大大提升了捕魚的速度 不再需要爐瓷 它們更多成了 旅遊表演中的風景 創造出一項新的收入 魚拿好了 全都給你釣滿了就好了 同樣在浙江 嘉興不遠的坎門港 在大海裡乘風破浪的莊智興 與河岸裡緩慢地 劃著小船的董連平 站在時代的兩端遙遙相望 台州坎門鎮盛產海鮮 這裡的婚宴都和別處不同 打頭的主菜全是海鮮 莊智興的外甥女今天結婚 她特意算好了日子 從海上趕回來 莊智興是一艘漁船的船老大 常年在海上奔波 在陸地上的時間格外珍貴 和別的船隊不一樣 莊智興的船上沒有魚網 也沒有電動機械 他們還堅持使用 一種古老的捕撈方法 巖繩釣法 我爺爺 我老爸我三代 十五歲開始下海打魚了 我們那些什麼老一輩人 學了那個巖繩釣法 巖繩釣法最初起源於 明朝嘉靖年間 由福建漁民引入坎門港 鼎盛時期 坎門港多達數萬戶漁民 以此釣法出海捕魚 莊智興的巖繩釣法 學自於父親 父親的釣法則學自於爺爺 祖祖輩輩 坎門港的漁民們 依靠獨特的釣法 和大自然建立起偉大的契約 漁民取之有度 大自然則長久饋贈 說實在十五歲的時候 感覺就心態去試試看 打魚好還是在家裡 家裡的什麼場裡好 那個小時候太天真了說實話 以前那個打魚實在是很辛苦 但是辛苦辛苦到 他一放出去 回來的時候就忘記了 莊智興 是一艘中型漁船的船老大 手下管著十來號員工 你今天做了幾個了 做幾個了 做了二十多個了 二十多個 總共做多少 總共吧 一中午能做了 二百多個了 船要多放一點 船要拉高一點 巖繩釣的餌料 隨著季節和目標魚種的不同而變化 早年漁民曾使用秋刀魚釣鰻魚 然而嘗試後發現成本太高 如今冰凍鰻魚成了首選 由於鰻魚性情暴烈 喜歡自相殘殺 將鰻魚切成長條掛在釣鉤上 便是引誘鰻魚上鉤的最好餌料 四五百斤餌料全部切完 需要兩天的時間 一根主線上大約有三四千支釣鉤 漁民要將餌料全部上好 仔細地收起 忙完手頭的活 莊建興拿出海釣竿 生長在海邊的孩子 沒有一個不會海釣的 淘海人通常出一次船需要十天 和家人聚少離多 一旦踏進家門 莊志興便從一個雷厲風行的船老大 變身為憨笑著的兒子 丈夫和父親 這是屬於一個鐵血漢子的柔情時刻 從風裡來雨裡去 莊志興所求的 無非是用自己的辛勞 換回一家人團聚 休息一夜 莊志興又要啟程出海了 立秋是釣鰻魚的黃金時節 收入可以達到淡季時的數倍之多 俗稱釣秋白 六點半 船準時駛離港口 向著深海而去 今天是東南風 海浪不大 經驗豐富的莊志興敏銳地判斷 將主線的放置方向 少少偏南 而在漁民們口口相傳的釣魚技巧裡 這種做法被稱作順風偏流 船上主釣的共有四人 一人劃槳 一人上海 兩人放線 從漁船上放出一根主線於海中 上面隔一定距離 繫有子線 釣鉤和幅子 藉助幅子的浮力 使釣鉤上的魚餌 懸浮在一定深度的水中 引誘魚上鉤 每放出一框釣具後 裝一個浮標 浮出水面表示釣具位置 方便釣手觀察 主線長度大約是一千米 全部放置完畢 需要一個小時 放置完後 釣手回到甲板上 等待著黃昏時分的漁獲 進入二十世紀九十年代 隨著擊翻船底脫網的興盛 和現代化掠奪性設備的 無序擴張的運用 海洋資源迅速衰竭 釣船被迫轉產 沿繩釣這種古老 而敬畏自然的做釣方式 已經跟不上人類 迅速擴張的野心 到二零一六年 坎文港還在使用 沿繩釣捕撈的漁民 只剩下三四百人 最古老而經典的 沿繩釣法使用的是木板船 到了近代 中型漁船取代了 危險的木板船 人員也隨之增多 經過改良的沿繩釣 重新煥發出了光彩 這群漁民被稱為討海人 他們大多數是 銀燦燦的鰻魚 逐漸堆滿了船艙 今天的收成不錯 莊子興決定再放一次線 到了傍晚 或許會有更多漁獲 非常陌生 時間過去兩個小時 莊子興決定 進行第一次收漁 四人依舊分工明確 一人劃槳 三人收線 沿繩釣最大的特點 在於其直取大魚 捕上幼魚 凝聚著人類對自然資源 取之有度 用之不竭的智慧 這就是沿繩釣的 海面上的夕陽 比其他時候 顯得更為壯闊和燦爛 莊子興指揮著船隊 有條不紊地收起主線 今天又是豐收的一天 只要取之有度 大自然總是願意 展現其最慷慨的一面 在這個機械當道的時代 古老的沿繩釣法 依然能夠發揮獨特的作用 為保護環境 做出貢獻 國家也加大了扶持力度 希望能留住 這種環保的釣法 千百年的智慧 幾經錘煉 變得越來越與時俱進 時代雖然日新月異 但總需要有人 像高阿明一樣 執著地迎著風浪 恪守著古老 而傳統的生存方式 打破固有的規則 並不需要多大的改變 只要像腰哥一樣 在志同道合的釣友面前 揚起釣竿 就能讓一門傳統的釣技 不至於孤芳自賞 也許在商業時代 蘊藏在江海裡的 傳統文化 需要更多的釣魚人 秉承著一顆赤子心 用變通的方式 打撈 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