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後中共時代的中國，能擺脫韭菜和新鐮刀的循環嗎？

大家好,今天我們來繼續聊聊後中共時代的中國這個話題 之前有一集會員節目曾經聊過 中共一旦崩潰解體 中國會不會也隨之分裂 以及發生悲慘內戰這種劇本 我的看法是短期內分裂的可能性是有的 但是今天的中國不存在長期分裂的基礎 臺灣、新疆和西藏這幾部分 到那一天是有可能從中國分裂出去 主要原因是除了這幾個地區之外 這裏臺灣又得專門說一下 臺灣和中國大陸是同文同種 是同一民族 但是有臺灣海峽這個地理屏障的阻隔 臺灣是個海島 它從地理上講天然就是孤立的 在工業化時代之前 長江就算是連接中國東部和西部的高速公路了 它的上游是四川 下游是江蘇和浙江 通過長江航運聯繫爲一體 所以纔會有劉雨昕的那句著名詩句 王駿樓船下一週金陵王起暗燃收 而現代除了內河航運之外 還有密如蜘蛛網的高速公路和鐵路 使得中國的各個部分 從細胞層面都被整合爲一個整體 當然從經濟利益角度來講 少數東部發達的沿海城市和省份 它不想受貧窮的內陸省份拖累 是有不在一起過的動機 但是這些發達的東部沿海省份和城市 從安全上來講又天然不利 它一面臨海面臨內陸這邊 如果它獨立出去的話 也缺少安全的防備縱深 而廣袤的中國內陸 既是他們的勞動力來源 同時也是市場 同時還提供了寬厚的緩衝地帶 其實美國也是 它的人口總量和經濟總量 空間分佈高度不均勻的 總人口有3億多 但是有36個州的人口總數加起來才700萬 大部分中西部州 也被稱之爲被飛越的州 也就是大部分航班 是在接近東西海岸的那些大城市起降的 而廣袤的美國中西部地區 只是飛機飛過去的時候 你往下看腳下的那片大地而已 但是儘管如此 在中央和地方分權的聯邦制 這種體制之下 美國仍然維持着牢不可破的統一 中國從春秋時代起 版圖就不斷的擴張 春秋時代連漢江流域都不算中國 然後漢江 長江 湘江 珠江 嶺南 雲貴都被納入了中國版圖 向北就是蒙古高原和滿洲被納入了中國 往西就是新疆 漢唐時候所講的西域這片土地 還有西藏 隨着時間的退移 都被納入了中國版圖 那隨着空間和人口體量的不斷增長 那這個國家的整合呢 也是經歷了漫長的過程 所以中國的歷史呢 也是伴隨着大一統國家的推進 遇到抵制 有時候倒退 然後再反轉推進 這麼一個過程 所以我們所看到的進程是 中央集權 美國300年左右就會有一次崩潰 從而導致中華帝國陷入分裂 然後新的王朝再度建立 統一中國 儘管歷史上分裂多次發生 但是從大時間線來看 分裂的時間是越來越短的 從公元311年 西晉永嘉之亂 衣冠難渡 到公元589年 隋滅陳 再度完成南北統一 中間這270多年的時間呢 被稱之爲十六國和南北朝時代 是秦以後中國最長的分裂期 之所以這段時間會這麼長 主要因素是北方五湖的南下中原 所以各民族在爭鬥當中 有的時候你佔上風 有的時候我佔上風 所以民族之間是征服滅絕 還是臣服分庭抗禮 還是融合共存呢 在這200多年的時間裏 分裂下的中國各個民族 嘗試了各種劇本 最後還是在歷史的大邏輯之下 走向了統一 所以統一之後 其後再經歷王朝更迭 那中間的分裂期呢 就越來越短 在那之後最長的一段分裂期 就是宋金對峙 加上宋蒙戰爭這152年 最近的一次呢 就是民國初年的混亂 到1928年 南京國民政府再次從名義上統一中國 也就十幾年時間 但是這一段時間呢 雖然被稱之爲軍閥混戰 但其實並不是過去歷史上 那種分裂模式 因爲各個地方的政府 雖然是擁兵自重 但是他們在法統上都是 服從中華民國的 只不過誰是中華民國合法的中央政府 大家的看法不一樣而已 所以後中共時代的中國 短期分裂 我認爲雖然是有可能的 但是長期分裂的可能性不大 這是從歷史和地理的大邏輯 所得出的結論 當然也會有觀衆不斷的說 現在技術條件不一樣了 又有超級複雜的國際因素 所以長期維持分裂也是可能的 其實我認爲 每個時代都有它獨特的變量 也會有新奇事物出現 也許60到70歲的觀衆 會比較認同我這個節目提出的觀點 而年輕一些的觀衆 會更加看重時髦和新興的東西 當他們不如六七十歲的時候 可能也會比較贊同這裏的分析 但是每個時代都有年輕人嘛 所以也就都會有對我這種觀點 不屑一顧的看法 Anyway 今天的重點不是在去論述 中共解體以後 中國是繼續統一 還是會分裂的問題 而是探討一個更加本質的問題 就是重建之後的中國會有多大概率 再走上榨取式社會的老路 再這麼一遍遍的重演 這裏講的榨取 簡單的說就是種韭菜割韭菜 再造韭菜造反 少注成功的韭菜 又化身爲新的鐮刀 這樣的社會 這是一個原地兜圈的社會 少數精英分子是既掌握政治權利 也控制着社會上大部分的經濟產出 以自肥 至於廣大民衆 則是處於沒有安全感 以及極少能夠享受到社會發展成果 這樣一種地位 但是這樣的社會 也不是簡單的說 掌權者就壓制民間財富的增長 恰恰相反 很多時候他們還鼓勵民間去創造財富 因爲這樣做 也會符合精英分子的利益 因爲韭菜得到肥料以後 長得更加茁壯 有利於未來的收割 可以把更貴的房子賣給他們 政府也可以收到更多的稅 那這也是過去三十幾年 我們在中國所看到的 但是這種財富的增長 它並沒有同步轉化爲民衆安全感的增長 這裏的安全 還不是簡單指社會治安 還包括財產權 是不是得到了穩固保障 包括人們對自己的未來 是不是有比較清晰的預期 可以產生的那種踏實感 也包括人們對司法的信心 大家知道在發生糾紛 訴諸於公權力裁決的時候 自己能夠得到公平對待 所有這些紐帶構成了人們的社會安全感 那人們要想獲得長期的安全感 就必須參與政治 能選舉 能監督 能夠分享權力 那這在今天的中國是沒有辦法做到的 這也使得老百姓的財富增長 它是不可持續的 一旦有利於經濟增長的那些因素消退 社會進入了分擔損失的階段 不公平就會顯得非常明顯 越是無權的人 反而越要承受越大的損失 在增長期呢 雖然說遠離權力的人 分不到太多利益吧 只能切一小片蛋糕 但畢竟有獲得感 可以說服自己滿足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 社會就無可避免的進入動盪 那問題就是 當中共退下歷史舞臺以後 另外有人取而代之 所有這一切會不會重演呢 以我現在有限的觀察和思考是 這在中國呢 其實也沒有一定的標準答案 這取決於取代中共的人是誰 以及他們能不能夠直接繼承過去的制度就獲益 還是說必須改造了這套制度 他才能夠獲益 在中國的不同地方呢 答案也並不是完全一致的 我們之前節目當中介紹過 《國家爲什麼失敗》這本書 兩位作者在書中討論了 爲什麼南美洲和北美洲同爲歐洲人的殖民地 在三百年的時間裏面 卻發展出瞭如此差異巨大的結果 北美洲的美國和加拿大成爲世界上最富裕的地區之二 他們繁榮強大 而且社會穩定 而美國以南的拉丁美洲大部分地區 而且社會非常動盪 人們缺少安全感 兩位作者總結 之所以有這麼大的差異起因是在於歐洲人到來之前 今天的拉丁美洲和今天的北美洲 就已經發展出了差異巨大的社會形態 在墨西哥 馬亞人和阿茲特克人創造出了發達的文明 南美洲呢 則是在祕魯高原一帶有印加帝國 印加帝國人口衆多 有發達的農業 有非常繁榮的城市 印加帝國有多繁榮啊 在它巔峯時代 人口不少於兩千萬 大約和秦統一中國時候的人口相當 而且它的人口密度呢 是高於秦統一中國時代的中原和關中一帶的 那這樣一對標 你就能夠對美洲原住民所創造出的成就感到非常喫驚了 這絕對不是什麼如毛銀雪 蠻荒的土地 但是當這一段歷史被抹去之後 你卻會經常產生這種錯覺 這是講印加帝國 墨西哥中南部的阿茲特克帝國呢 也很繁榮 它的人口總數不少於五百萬 它的首都特諾齊蒂諾蘭是建在一座湖心島上 人口大約是二十萬 在16世紀初啊 比這一時代的倫敦人口要多出一倍 那既然有這樣的巨型社會 它就必然發展出非常複雜的社會結構 就會有非常明確的階層和社會分工 墨西哥的瑪雅和阿茲特克文化呢 被歐洲人消滅的更爲徹底 現在留下的就是建築遺蹟 再加立法 而印加帝國的原住民在歐洲人到來之後 它人口保留的還多一些 所以在前殖民時代的記錄 包括口頭歷史留下的也多一些 那我們現在知道 其實在歐洲人到來之前 印加帝國就已經有一定程度的中央集權了 採取了類似於封建這樣的制度 貴族祭司領有大片土地 他們組織更下層的人民去耕作 同時他們也佔有下層勞動人民的成果 那當西班牙人毗薩羅 以征服者的面目到來之後 在原住民非常震驚的目光之下 他們火速推翻了原來的統治者 所以他們立刻就面臨着如何坐天下的問題 就是如何治理這個龐大社會的問題 那這些非常集中的人口怎麼管理呢 征服者們既沒有能力也沒有興趣 他們更加沒有時間去琢磨一套新的制度 人家就是來發財的 他不是到一個新世界來搞什麼理想社會實驗的 所以他們就非常自然的沿用了當地原有的制度 反正被統治者也習慣了 那征服者只要把原來的精英分子從座位上拉下來 自己坐上去發號施令就好了嗎 那印加社會已經發展出來的制度 是比較接近封建制的 就和征服者所來自的母國西班牙確立的制度 是相當相似的 所以它也非常容易實現無縫切換 於是西班牙征服者就採取了一種封賜制度 就是征服者把打下來的地盤名義上獻給西班牙國王 那國王基本上就是原地任命征服者 或者是探險家 那征服者和探險家也會把自己的團隊名單上報給國王 制定更加細化的分封方案 大多數情況下也能夠得到國王的批准 征服者和探險家 他們會把新土地上的財富上交一部分給西班牙王室 國王則會賜予他們封號和頭銜 確保他們在家鄉的社會地位 西班牙征服者和王室的聯繫是非常緊密的 對王室有很強的依附關係 因爲征服者他們要能夠在家鄉組隊 然後航行到新世界是需要得到國王批准的 很可能還得得到來自王室的經濟資助 那王室資助探險活動的目的是非常明確的 就是去新世界尋找黃金白銀這些貴重金屬土地啥的 一開始並不十分在意 所以征服者的首要目的也是去搜刮金銀 他們首先是搜刮印加和阿茲特克貴族們積存的金銀 那搜刮完了以後就要去探礦 1545年在祕魯的多波西發現了超大型銀礦 所以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 殖民統治的最大任務 其實就是組織足夠的勞動力去開礦 然後把一船一船的白銀用大帆船運回到西班牙 所以征服者們就強化了當地原有的農奴制度 把它稍作改動 就成了奴工制度 驅趕大量的原住民進入礦區工作 這些奴工們的生活相當悲慘 所得僅僅夠餬口 維持一個最低的溫飽水準 所以原住民的價值 在征服者眼中僅僅是提供開礦的勞動力而已 殖民者們不需要他們富裕 更不需要他們提供什麼消費力 後來可能是需要他們有一些消費力了 但也僅僅是一小點 只要這個銀礦有產出 殖民者基本上就可以坐享榮華 又可以衣錦還鄉 所以他們對原住民的貧困就視而不見 他們所創造的政府法律等等社會機器的目的 也就是僅僅在於維持這個目標 那延續了若干代人以後 就造成了根深蒂固的非常不公平的社會 隨着時代的推進 是有革命 也有領導權的更迭發生在南美洲 但是新上任的掌權者 他發現自己立刻就能從這套現有的體制當中獲益 他的支持者們也非常急於跟大哥趕緊坐進聚議廳 就大碗喫酒肉 大乘分金銀 他們也推動着新掌權者 就沒有耐心進行深入的社會改革 必須得乾和他們敵人同樣的勾當 自己才能夠得到兄弟夥的支持 才能夠坐穩江山 這就讓南美洲一再上演着壓迫到革命 再到變本加厲的壓迫這樣的循環 而北美洲的情況是很大不同 當英格蘭移民來到維吉尼亞和馬賽諸塞 這些地方的時候 這些地方的文明程度遠遠沒有墨西哥的阿茲特克帝國 和祕魯的印加帝國那麼高 原住民人口稀少 居住也很分散 那真的就是如毛銀雪的部落社會 沒有大規模的農業 也沒有人口集中的城市 供殖民者去征服 也沒有封建至農奴制 這種已經成型的社會制度 讓你來接手 維吉尼亞殖民公司的移民們 一開始是想模仿西班牙征服者 抓當地的原住民當奴工 幫他們開荒 後來發現完全行不通 這在南美洲行得通 那是因爲當地的人們已經習慣於當韭菜了 也認命了 不管是貴族老爺還是殖民者老爺 反正他們就提供勞動力幹活就完了 而這裏北美洲的人們 則是充滿了野性和獨立的習慣 你沒有辦法通過搞定幾個貴族 就讓一大羣人服服帖帖的 聽你發號施令 而且北美洲也沒有發現貴金屬礦 在加州發現金礦之前 美國東海岸沒有 這就讓北美的殖民者 就必須親力親爲的去開荒 才能夠生存 一系列因素 讓蔣英宇的北美殖民地 他們的管理對象和南美洲不一樣 北美殖民者的主要統治對象 是移民自己 而不是廣大的原住民 所以這就必須讓他們提供一些 能夠激發人們勞動積極性的誘因 比如新移民來了 他開闢了耕地 產權得歸自己 他得能夠傳承給自己的子女 否則誰還願意開荒呢 那沒準待兩年他就回到母國去了 也不在殖民地呆了 而且土地上的產出 你要能夠自由交易 獲取你需要的別的東西 你才能夠繼續生產 稅收要合理 讓家庭財富有穩定增長 才能夠有繼續投資的動力 而且在公共事務上 人們也必須要能夠參與 不僅要語文 不能夠少數幾個人關起門來 搞內幕黑箱 除此之外 人們還要能夠推出自己的代表 大夥纔有安全感 確信自己未來 不會被莫名其妙的割了韭菜 纔會有長期投資的意願 那這種治理方式持之以恆 就讓講英語的北美殖民地 成爲權利更爲分享 也遠爲公平的社會 這種廣納性的社會一旦建立 它也會傳承和穩固 達成良性循環 這個社會當中 各個階層 各個職業的人 都是普遍的受益者 他們都是有政治權利的人 也會讓繼承者們習慣於此 你就是在這個環境下成長起來的 你身邊的人也都是認同這套體制的 那你有什麼理由破壞它呢 你一破壞它 自己就被孤立了嗎 破壞體制也會帶來自己的不安全 如果你想獨佔獨享 那別人也可以取你而代之 最終的結果就是 沒有人是安全的 就不如沒有人獨佔 在競爭當中 所有人共享繁榮來的划算 當然我在這裏說 在競爭當中共享繁榮 可能有人不同意 有競爭那就有失敗者嘛 那結果就不確定就不安全 哪像某國的官二代富二代 富貴從天降 躺贏起跑線的 其實不是這樣的 極利於一身者 極願於一身 極願於一身者 則極禍於一身 要不然全拿 要不然全輸 輸的時候把自己的命也一起賠掉 那極權社會里面 這種慘烈的鬥爭 就很像俄羅斯輪盤賭 所帶來的心理壓力 其實很少有人能夠承受得住的 你以爲躺贏起跑線的那些人 只是你看到他們享福而已 他沒享福的時候 你沒看到 或者也就是他們自己 暫時沒有經歷這種壓力而已 但是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 在有生之年 都會經歷這種壓力 博呱呱肯定知道我在說什麼 還有各種各樣的司從們呱呱們 都知道我在說什麼 那再回到我們今天的話題 後共產黨的中國社會 能不能擺脫這種 由壓迫到革命 再到變本加厲的壓迫 這種循環呢 歷史並沒有什麼必然 當事人的意志和選擇 是至關重要的 但是客觀條件也要看 也就是新上臺的人 是接過原有的體制 立刻就能夠日進斗金獲利 還是說原有的體制 已經成爲負資產 他接手過來不能直接獲利 必須改變了纔可以 中國是一個資源貧乏的社會 那在這種時刻 就反而是一個祝福 因爲像俄羅斯這樣的國家 就是資源太豐富了 就成了詛咒 所以新的掌權者 他不需要做什麼改變 他基本上沿用原來的治理方式 就能夠日進斗金 那這種社會 就非常容易陷入苦難的循環 非洲很多國家的資源詛咒 也是從這來的 就是資源太豐富了 中國資源貧乏 就如同新英格蘭殖民地 沒有發現黃金一樣 焉知非福呢 中國的沿海大城市 人口集中 它是依靠貿易和外來投資 帶來繁榮的 那這樣的地方 如果想再現繁榮 就必須破除 對自由交易的種種束縛 就必須建立起 長遠穩定的預期 上海廣州和深圳 想要繁榮下去 其實和香港和新加坡 需要的條件沒有什麼兩樣 也必須保障私有產權 有透明的政府 有法治 才能夠讓人們有安全感 而安全和信任 是投資的基礎 交易的基礎 但最終還是需要 把權力開放給更多的人 所以極簡化的總結 也就是越簡單的 協作化程度低的經濟方式 像農業和以資源爲主的經濟形態 屠龍少年 忠誠惡龍這一幕 重演的機會就會比較高 而越是複雜和協作化程度高的社會 突破這種循環的希望也就越大 當然有希望並不等於它就會發生 任何時代 人們的勇氣良知和擔當 都是至關重要的 那麼好 今天的話題咱們就聊到這 謝謝大家 咱們下回接着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