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美術經典鑑賞 P5 - 5.3 范寬《溪山行旅圖》

各位同學,大家好 上節課我們講了五代金冠董巨師大家和李成 今天我們繼續講兩宋山水畫 先講宋初 宋初山水畫以高山流水爲主體 在藝術語言上受今後影響 經常採用全景式構圖 意境雄厚遼闊而崇高 筆墨含蓄盡力而凝重 所謂全景式 是指整幅圖以主風爲中心 縮小前景放大中景以煙雲斷白 由於前景中隱含深景 所以前景看上去遠 中景看上去近 形成遠近互移的景象 全景式山水的最大特點 是主風在畫面中佔據主要位置 看起來如同巨碑 所以有人又稱這種構圖形式是全景式巨碑山水 在北宋初年運用全景式構圖 最爲嫺熟的藝術大師是范寬 范寬自中立 所以也叫範中立 范寬是陝西華遠人 華遠也就是現在的陝西同川 他生於五代末年 主要活動於北宋前期 和李成一樣 喜歡喝酒 不願意被世俗所約束 屬於典型的老莊人格 范寬早年詩從今後 李成後來感悟到與其世人不若詩竹造化 宜居中南山和太華山中 長期觀摩寫生 成爲了北宋初年最有影響力的畫家 與董元李成並稱北宋三大家 范寬從事山水畫創作最大的特點 是重視寫生 經常住在山林之間 觀察山水陵墓煙雲風雨的事實變化 所以范寬山水富有生機 站在他的畫面前 如同身臨其境 整個畫面毫無設計感 代表作有西山行旅圖 雪山樓閣圖 雪景寒林圖等 這裏我們重點介紹西山行旅圖 西山行旅圖是一件 十分珍貴的傳世藝術珍品 在這幅圖的右下角 壓有一封印章 這封印章是詩印半印 全稱典禮記察詩印 這是明代內府的收藏印 前有這封印章 說明西山行旅圖 是明代初年的內府收藏 所以無論這幅圖是不是范寬的生機 都極爲珍貴 西山行旅圖是一件大藏山水 高2.06米 寬1.03米 高差不多是寬的一倍 我在讀研究生的時候 看過二玄社的等大夫之品 當時沒有想到有這麼高 現在二十年過去了 也沒有見到比這件作品更高的宋元書畫 當時我站在這件作品前面 看着三月高松 比我的個頭還要高 非常的震撼 西山行旅圖的近景 我們仔細地看 可以發現在右側密林的邊上 有范寬銀款 在落款下面的大道上 有一位農夫 揹着行李 趕着勢頭馱旅 正在趕路 旅隊的前面有位農夫 拿着鞭子引路 所以學界 普遍 依據這一對駝女 認爲西山行旅圖 它的命名就源自於此 其實 這是值得商榷的 爲什麼呢 在整個西山行旅圖中 除了近景畫的兩位農夫以外 還畫了一個人 他在山西對面的大路口 這個人帶着斗笠 挑着行李 因爲身後是巨石 所以遠看好像是巨石的一部分 很少有人 看得出是一個人 從此人的額頭 沒有頭髮和他的裝束打扮 我們推測 應該是位行腳僧 所謂的行腳僧 是指廣遊四方的僧人 又稱苦行僧 圖中行腳僧的打扮 與民國時期的行腳僧 並沒有多大區別 在行腳僧的前面 是一座橋 繞過山樑 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寺院 有很多人認爲 西山行旅圖描繪的 是普通的亭臺樓閣 這是不對的 因爲圖中主體建築的後面 畫有淡淡的佛塔像欄 所謂的像欄 我們在上一講當中提到過 從佛塔像欄 我們足以判斷 圖中的規模宏大的建築 不可能是普通的亭臺樓閣 這座畫寺院顯然不是 隨隨便便用來趕緊的 明代嘉萬年間的藏書家徐灘 寫過一首行腳僧的詩 這首詩的前四句是這樣寫的 所以圖中的寺院是行腳僧投宿 和拜訪高僧學習佛法的目的地 當然也是他漫長旅程的一個暫居之所 從圖中行腳僧和寺院的描繪 可知西山行旅圖並不是旅隊行旅圖 而是腳僧行旅圖 所以腳僧是看懂這幅圖的關鍵 關於西山行旅圖的禁景 除了人物以外 還有一點也特別值得注意 這就是構圖 首先放寬將禁景分爲前景和後景兩個層次 前景巨石橫臥 後景以山西分開 兩邊剛秋起伏 雜樹重生 寺院在山的右側若隱若現 其次石坡剛秋因山西的分割 分爲了三大塊 整個呈三角形構圖 右側山林和左側的巨石與隔閡的石坡 又有兩條傾斜的透視線 密點是在畫外 這種透視法則的運用 只有對景寫生才能夠自然的體現出來 整個構圖安定均衡 錯樂有致 又富有運動感 顯得十分的巧妙 畫家對水的處理同樣也極爲經典 整幅畫中一共畫了兩條水流 中間一條是山界 右側一條是山西 三界一共畫了五階 末射游龍導彈 到了最上一階 與三爐雲霧相接 融爲一體 分不清到底是水還是霧 完美地在一個狹小的空間中 表現出了絕壁深漸的空間意象 西山行旅圖的主要圖像 是一面壁立千人 氣數雄偉的颶風 在颶風之間的岩石峽縫之中 還有一道細若懸絲的瀑布 飛流直下 山頂雜樹重生 幾乎佔了畫面的三分之二 這是十分典型的卡斯特地貌 卡斯特地貌是地下水 長期熔石形成的自然景觀 去年暑假期間 我帶女兒去恩斯大峽谷 恩斯大峽谷在湖北 當時看到的地貌特徵和西山行旅圖是一樣的 爲什麼西山行旅圖的山頂 沒有畫直立的松樹和芽白呢 這是因爲卡斯特地貌的 袖鋒斷崖 頂上的土壤很薄 長得都是灌木蟲 當時我在恩斯大峽谷看到的 懸崖頂上的植物也是這個樣子 西山行旅圖 表現卡斯特山水的關鍵證據 還有一個 這就是畫山石峭壁用凸筆 大部分先橫向起筆 再折轉 從上向下 行筆短處 並且手筆還有迴轉或斜切的筆勢 這種前所未見的表現方式 與卡斯特地貌中的石灰岩峭壁基尼是高度吻合的 因爲石灰岩主要是由方解石構成的 充滿細碎的橫切斷面 從卡斯特地貌 從西山行旅圖表現卡斯特地貌看 這件作品顯然畫的既不是畫山 也不是中南山 因爲畫山屬於花崗岩地貌 中南山屬於山崩地貌 現在流行的說法 認爲西山行旅圖表現的是觀山一帶的風景 這是值得商榷的 其實關於這幅圖 作者到底是不是放寬 也令人懷疑 因爲落款放寬兩個字 寫得非常的琢磨 關於西山行旅圖 我們再強調一點 就是有不少畫家將圖中的短線穿法稱爲魚點穿 這是很不準確的 因爲魚點穿是由上向下穿插 而西山行旅圖中畫山體的主要穿法 帶有折轉和切轉的筆勢 有學者認爲圖中穿法應該稱爲瓜鐵穿 這也不準確 因爲瓜鐵穿是側風橫刮 折下勾線 而圖中穿法顯然也不一樣 總體來說 西山行旅圖中的穿法其實變化多端 並沒有固定法則 自然是什麼樣子的就用什麼樣的技法 總體上 西山行旅圖大氣磅礴 氣勢雄偉 令人震撼 是一件偉大的詩造畫的經典之作 極爲寫實 沒有一筆不是體現自然之真 所以董其昌稱西山行旅圖爲 宋化第一 這是很有道理 也是一個非常高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