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與李光耀 從第三世界到第一世界，華人小國的崛起之路，新加坡與李光耀（中）【歷史調研室47】

1950年2月 英國大選期間 一位年輕人出現在了工黨群眾大會的演講臺上 他長著一張華人面孔 在一群白人中顯得非常突兀 人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華人在英國大多是沒有投票權的 他們不是大英帝國真正的公民 而是屬於遙遠的東方殖民地 年輕人看穿了臺下觀眾的心思 他說道 各位可能會感到奇怪 這個華人究竟在這裡幹什麼 我之所以在這裡出現 是因為各位在2月23日的投票 將影響我 以及身在8000多英里之外的 另外700萬馬來亞人 這位名叫李光耀的馬來亞年輕人繼續說道 在座的有些人可能一點也不在乎 一大批無知又目不識丁的土生人士 會遭遇什麼命運 不過遺憾的是 我無知的同胞所遭遇的命運 以及他們所採取的行動 最終將影響到在英國的各位 20世紀50年代 在英屬馬來亞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對英國人來說 馬來亞就是金錢 馬來亞不但是當時全世界最大的橡膠生產國 它的稀產量也佔到當時世界總產量的約三分之一 而這兩種東西都是美國所稀缺的 美國必須從英屬馬來亞進口 英國人就能從中賺取大量利潤 英國每年從馬來亞賺到的錢 比它從馬歇爾計劃中得到的援助金都多 英國保守黨說 只要因為兩國和議 所有人也將得到好處 但這所有人卻不包括殖民地人民 長期以來 英國人對馬來亞的殖民地人民進行了殘酷的剝削 尤其是底層的勞動群眾 祖國豐富的自然資源都和他們毫無關係 他們還要出賣體力幫英國人獲取這些資源 他們挖礦、採集橡膠 承受著最高強度的勞動 但絕大部分的利潤都進了英國人 和依附於英國人的當地資產階級的口袋 英國殖民者不僅鎮壓要求改善待遇的工人運動 還用毫無底線的方式來麻痺底層人民 他們公然出售鴉片誘導殖民地人民吸食 使其整日沉迷於毒癮之中 英國殖民當局甚至將鴉片和烈酒化為專賣事業 只有當局許可的商人才能售賣 英國人從這種壟斷的 具有高度成癮心的行業中又大賺一筆 到1930年代 新加坡殖民政府僅三分之一的稅收都來自於鴉片 新加坡已經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毒品王國 而那些可憐的勞動者則在營養不良 過度勞累中過完了自己短命的一生 他們許多人最後的結局 就是躺在鴉片攤陰暗的角落裡 渾渾噩噩的死去 這種不公的現象在新加坡 乃至於更大的馬來亞都比比皆是 在英國的殖民統治下 馬來亞經濟結構畸形 工農業發展緩慢 失業率居高不下 民生福利建設幾近於零 即使是在那些較高的階層中 人們也常常感到不滿 華裔學生找到的工作往往不如學英語的學生 而學英語的學生怎麼也比不上真正的英國人 最高級別的職位非英國人莫屬 即使是在有錢的民族資產階級中 有人也會忍不住想 我可不可以不向英國人納稅 上工 可不可以由我們這些馬來亞人 來掌握馬來亞所有的權利和資源 馬來亞的殖民者與被殖民者之間 有著根深蒂固的矛盾 而二戰後 全球民族解放運動不斷興起 每一個成功反抗的殖民地 都在鼓舞著別的殖民地 共產主義思潮 民族主義思潮 也都為反殖民運動 提供了充分的理論武器 這一切都使得馬來亞不再平靜 各方勢力紛紛登場 有主張馬來人優先 信奉馬來民族主義的巫統 有以華裔商人 華裔社團領袖為主的馬華工會 還有以華裔無產階級為主的 馬來亞共產黨 甚至還有以印度裔為主的 馬來亞國大黨 單看新加坡 還有以資產階級為主的民主黨 依附於英國人 主張進行有限改良的進步黨 由律師和公民領袖 領導的中左一政黨老公陣線 他們齊聚一堂 為最終的權力歸屬展開角逐 而李光耀 當他跨越大洋 從英國留學回來時 已經是1950年8月了 他當時沒有一個兵 沒有一桿槍 他連一個黨都沒有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也沒人知道他有多大的能耐 在馬來亞的政壇上 李光耀可以說是一個晚輩 他回到新加坡是1950年 而等到他成立人民行動黨 正是他上政治舞臺的時候 已經是1954年了 在此之前 馬來亞已經發生了許許多多大事 而李光耀 正是從這些前任的事蹟中 充分吸取了經驗教訓 並以此不斷調整自己的策略 其中對李光耀影響最大的 是馬來亞共產黨的故事 馬共曾有過光輝的歷史 他們是最早一批 反抗英國殖民統治的政黨 當二戰爆發 馬來亞面臨著 日本法西斯的侵略威脅時 馬共又與英軍組成了臨時同盟 當英國的正規軍 都對日軍拱手投降時 是馬共扛起了抗日的大旗 他們撿起英軍潰逃時丟下的武器 在兵力懸殊的情況下 頑強地與日軍打起了遊擊戰 在日軍侵佔馬來亞的3008個月中 馬共領導的人民抗日軍 共與日軍交戰340多次 必死必傷日軍5500餘人 到1945年日軍投降時 馬共的正式武裝人員 已經發展到了1萬人左右 並掌控了超過一半的國土 而此時英軍的大部隊 還沒來得及趕回來 在馬來亞的英軍代表僅有數百人 在這三週真空期裡 馬共就成了整個馬來半島上 最有組織度和戰鬥力的一支力量 從後面的事情來看 此時也是馬共最接近成功的時刻 如果他們能奪取政權 宣佈獨立的話 是有希望成功的 馬共中央軍委委員劉瑤出建議 立即奪取政權 並消滅英軍留在馬來亞的敵後情報部隊 但馬共總書記萊特 卻在與英軍談判後決定 要交槍入閣 也就是交出武器 解散軍隊 走入內閣 在民主議會的框架下 搞所謂的和平鬥爭 也不追求國家完全獨立了 而僅僅要求自治 萊特努力說服大家 這條路纔是正確的 因為現在戰爭已經結束了 目前的國際形勢是和平氣氛 萊特既是馬共的最高領導人 馬共的總書記 也曾是所謂的共產國際特派員 因此他的話有很大影響力 馬共最終接受了這條路線 數千件武器被交了出來 大部分軍人也都解散復原 馬共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抗戰勢力果實 就這樣送給了英國殖民當局 但馬共還是留了一個心眼 有五千支槍 他們沒有交出來 而是祕密埋藏在各地 以防未來形勢不利 還可以東山再起 此後英國人和馬共 度過了一段蜜月時光 英國人好像真的把馬共 視作親密的戰友一樣 他們向馬共成員授予軍銜和勳章 給予他們合法身份 他們還邀請馬共的重要人物 一起去參與盟軍勝利遊行 甚至還有三位馬共領導人 參與了英國軍政權的顧問委員會 但在這些糖衣炮彈下 英國人從來沒有放下過屠刀 他們一直沒有廢除 專門用來對付馬共的社團法令 和驅逐法令 一旦英國人在馬來亞重新站穩腳跟 他們就開始針對馬共 馬共幹部中陸續有人被捕或被驅逐出去 到1947年 馬共內部對萊特的和平鬥爭路線 越來越不滿 也對萊特的身份越來越懷疑 萊特察覺到形勢不妙 竟然帶著黨的幾乎所有經費 共100多萬美元 血款潛逃至境外 馬共此時才徹底確認 領導了他們8年 當了8年總書記的萊特 竟然從一開始就是間諜 而且他還是一個三重間諜 他曾在法屬印度支那為法國人服務 此後他又為英國人服務 他偽造了共產國際特派員的身份 潛入馬共內部 並一路當到了馬共的總書記 在二戰中 萊特被日軍抓住 他又立即與日軍合作 1942年9月 萊特召集馬共各地的領導人到黑蜂洞開會 結果這些領導人全部被日軍圍殲 作為發起人的萊特 卻幸運地活了下來 他聲稱自己是因為汽車的泡毛 而恰好錯過了會議時間 類似的事情還發生了好幾次 而萊特每次都能從日軍、英軍的襲擊中倖存下來 讓黨內的同志越來越懷疑他 而且同志們還發現 萊特雖然一開始就聲稱自己是共產國際特派員 經常吹噓自己見過多少人 但那些被萊特點名的外國共產黨領導人 卻說自己根本沒見過萊特 萊特的身份從一開始就是偽造的 直到卸款潛逃前 萊特都還在命令各地的黨員 向他詳細匯報所有埋藏武器的地點 可以想像 萊特如果獲得了這個情報 就一定會交給英國人 徹底毒死馬共武裝起義的可能 幸好大家意識到 萊特的命令違背了保密規定 因而沒有執行 萊特最終也沒有逃過制裁 他潛逃到泰國 在即將與英國官員會面前 就被泰國共產黨所殺 屍體扔進了梅南河裡 萊特是死了 但馬共仍然要面對萊特留下的爛攤子 他們意識到 在1945年萊特推行的和平鬥爭路線是錯誤的 這樣他們錯失了戰後領導馬來亞的大好機會 然而在1945年應該武裝起義 卻不意味著現在1948年也該武裝起義 現在的局勢已經和1945年大不同了 現在大量英軍已經重返了馬來亞 並重新掌握了政權 當馬共向中共尋求建議時 中共就給出了非常謹慎的觀點 根據理論 處在殖民地或半殖民地的地區國家 要取得真正的民族解放 是非走武裝鬥爭路線不可 但應該與不應該走武裝鬥爭是一回事 能不能走武裝鬥爭又是另一回事 我們對馬來亞的具體情況不夠瞭解 不能給你們肯定的答覆 你們可根據所處的具體主客觀條件 謹慎的研究才做決定 中共的重要宣傳幹部 後來當上了新中國出版總署 首任署長的胡玉芝也告誡到 中馬兩地的具體地理和人民條件情況不同 中國人民持平、長期挨餓 抗死求生的決心與勇氣特強 且中國版圖遼闊、交通不發達 沒有種族問題 有很多地區可設立穩固分居地 而馬來亞種族情況特殊 人民生活雖辛苦 但只要肯工作 三餐溫飽不成問題 且是狹小半島、交通發達 馬共不易建立穩固根據地 難以長期保持革命決心 在這樣的情況下 要發動武裝鬥爭是很冒險的 但馬共沒有聽從這番建議 他們一方面被萊特的臥底所震驚 急於清除萊特留下的路線 另一方面 他們也被國際上熱烈的氣氛所感染 當時在許多落後國家 反殖民主義事業 都通過武裝鬥爭取得了成功 共產主義陣營和資本主義陣營的衝突 也在不斷加劇 讓人感覺和平相處的機會已經消失了 1948年3月 馬共中央委員會在會議上決定 世界已經被分成兩大陣營 合作已經不再可能 英國工黨政府已經被證明是資本家的工具 根據下層勞動階級的統一戰線 訂立新的對策和追求實現完全獨立 是絕對必要的 因而武裝鬥爭 人民革命戰爭是不可避免的 也正是在這一時期 澳大利亞共產黨總書記夏基 剛好經過新加坡 馬共羨慕澳共在罷工方面取得的成就 詢問夏基該如何對付破壞罷工的人 夏基直截了當地說 我們把他們幹掉 夏基的言論在與會者中 煽起了一股高漲的情緒 為後來馬共的暴力行動埋下了伏筆 1948年5月 馬共新的總書記陳平召開中央會議 討論如何開展武裝鬥爭 他們以為自己還有幾個月的時間 準備發動武裝起義 但馬共沒有想到的是 英國人比他們動作還快 這期間英國人加大了對罷工的鎮壓力度 他們全面查進工會 並利用工賊破壞罷工 局勢不斷緊張 英國人此時其實就是在誘導 逼迫馬共走上暴力道路 他們好幾次取締馬共的合法身份 並對其進行全面的武力鎮壓 1948年6月 英國人等來了他們的機會 從1948年5月17日到6月7日 馬共殺死了12名眾志願經理和承包商 6月16日 馬共又殺死了三位英國眾志願經理 英政府立即以此為藉口 宣佈馬來亞全國進入緊急狀態 馬共的合法地位被取消 馬共總書記陳平 也被列為英國的首號通緝犯 英國殖民當局開始了對馬共的全面鎮壓 而馬共此時還沒有做好武裝鬥爭的準備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前面提到的馬共中央軍委委員 人民抗日軍第三號人物劉瑤 就在這期間被殺 從1948年至1957年 有近3萬4千人 未經審訊就被英政府監禁 工會和各種進步團體 也遭到毀滅性打擊 英國政府還僅憑線民告密 就任意逮捕有嫌疑支持馬共的村民 並加以嚴刑拷打 而對於那些真正的馬共成員 英國人的手段更是令人髮指 他們隨意砍下馬共成員的頭顱 將擊斃的屍體不論男女 一律扒光衣服 曝石街頭 用這番恐怖主義的行徑 威懾任何敢像馬共一樣挑戰他們的人 面對英國殖民者的血腥鎮壓 馬共進行了可歌可泣的鬥爭 當年參與抗日的老兵 又重新撿起了武器 抗日軍中有60%的人 又參與到馬共領導的民族解放軍 他們決心用武力推翻英國的殖民統治 並成功擊斃了英國駐馬來亞最高專員葛迪 但雙方的實力差距終究太過懸殊 英國殖民當局為了鎮壓馬共 不計代價下了血本 他們在馬來亞維持了整整12年的緊急狀態 一共動用了武裝部隊35萬人 出動飛機2萬5千多架次 他們投下了3萬3千多噸炸藥 發射了10萬多發火箭 一共花費了14.7億馬來元 在雙方對抗最激烈時 英殖民軍與馬共民族解放軍的兵力對比 達到了50比1 雙方的差距之大難以彌補 而且馬來亞的客觀環境也不利於遊擊戰 馬來亞國土面積小地形狹窄 再加上高度發達通信系統和交通網絡 嚴重妨礙了遊擊隊的發展 馬共高層自己就說 在這個有利條件下 英國軍隊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我們遊擊隊 把我們的軍隊分割成小隊 為了對付馬共 英國殖民者還拿出了新村計劃 他們強迫50多萬 所謂支持馬共的鄉村居民 遷入了新村 在這些新村裡 軍隊戒備森嚴 英國人以此破壞了馬共與廣大群眾的聯繫 在種種不利因素下 到了1954年 馬共民族解放軍的活動 就基本上被鎮壓了下去 1955年 馬共向英國殖民當局提議和談 但被拒絕 到了1958年末 馬共開始遣散 此時他們的主力部隊人數已經少得可憐 遊擊隊的骨幹成員也不過350人 通過暴力革命奪取政權 實際上已經不可能了 但仍然有許多馬共成員堅持戰鬥 直到1989年 馬共才放下武器 徹底解散 在馬來亞的歷史上 馬共寫下了最光輝的一筆 他們一直戰鬥在反侵略 反殖民的最前線 他們是所有政黨中鬥爭最堅決 犧牲最大的 然而由於客觀條件限制 以及他們自己也有一些失誤和犯錯 他們的事業最終失敗了 但馬共的所作所為 也不是毫無意義的 他們極大地震懾了英國殖民當局 顯著提高了英國人的殖民統治成本 英國人後來算帳時就發現 我們在遠東內部安全領域 有著沉重且昂貴的軍事負擔 我們現在在遠東的國防開支 與我們在那裡的經濟利益完全不成比例 在入不敷出的情況下 英國人如果不願意把馬來亞交給共產黨 就只能交給其他政黨 這就為其他政黨以和平方式奪取政權 贏得獨立創造了機會 而李光耀正是馬共行為的受益人之一 他以一種毒辣、犀利的視角 從馬共的故事中汲取了經驗 他後來的行動策略可以總結為四點 第一,馬共的經歷表明 在馬來亞搞武裝鬥爭死路一條 所以我不搞武裝鬥爭 第二,雖然我不搞武裝鬥爭 但我可以誘導我的政敵搞武裝鬥爭 或者讓人們以為他們要搞武裝鬥爭 讓他們走上這條死路 然後借英國人的強大武力將他們消滅 第三,在馬來亞 共產黨已經被嚴重針對了 所以我要堅決否認 自己是共產黨或者是共產主義的 第四,雖然我否認自己是共產黨 但我可以學習馬共那些實用的經驗和做法 比如如何動員群眾 如何進行基層組織建設 我甚至還可以直接和馬共合作 利用馬共來奪取自己的勝利 李光耀就此在剛踏入政壇的時候 就找準了自己的定位 他提出了一條既能成功吸引無數人 又能規避風險的口號 那就是要建立一個民主、非共、社會主義的馬來亞 民主、非共、社會主義的馬來亞 李光耀這每一個詞都是精心挑選的 民主是當時全世界最大的政治正確 就連英國人在殖民地也要講一點民主 1948年英國人在新加坡舉行的第一次選舉 此後選舉席位和選民的範圍不斷擴大 到1955年在英國人仍然是最高統治者的前提下 由新加坡數十萬選民選出的議會和政府 已經擁有了一定的自治權 而李光耀正是要在這民主議會的框架下 通過拉選票、通過贏得選舉來逐漸掌握權柄 並獲得與英國人討價還價的權利 當然李光耀在徹底掌權後 還要不要講民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現在他還在臺下他就必須講民主 而至於非共這個詞就用的很微妙了 非共當然首先是說自己不是共 這是向英國殖民當局表明自己和馬共不一樣 但李光耀只說自己非共而不說自己是反共的 這就是為了拉攏那些潛在的共產主義支持者 李光耀知道 在新加坡無論誰想獲得說華語或方言的民眾的支持 可不能採取反共的立場 至於最後的社會主義 這也是一個對人民群眾有很強的吸引力的詞 李光耀把它和非共連在一起 就是給自己披上了一個溫和的 中左翼的社會民主主義的外衣 北歐的社民黨英國的工黨都是走的這條路線 它讓人聯想到高福利 更高的工資和更低的工作時間 而且它不告武裝鬥爭它不流血 當馬共已經被從合法選舉中取締 且其武裝鬥爭成功的希望越來越渺茫時 李光耀的中左翼路線就顯得很有吸引力了 他已經是新加坡人在選舉中能夠選擇的最左的政黨了 李光耀在還沒有正式組建政黨前 就以中左翼的面孔出現在大眾事業裡 他從英國回來後首先當了律師 以律師的身份幫罷工的郵差工人與政府談判 他既能運用新聞媒體和公眾輿論向政府施壓 也懂得見好就收不讓政府官員過於丟面子 最後在不違背殖民地法律 不發生暴力衝突的情況下 就幫郵差工人獲得了更高的工資 李光耀因此聲名鵲起收回了政治上的第一批支持者 作為中左翼律師 李光耀還幫被監禁的馬共黨員辯護 他當然不可能直接為共產黨或共產主義辯護 這樣的話他不僅救不了別人 反倒還會讓自己受到英國當局的懷疑 因此他選擇說服英國當局使其相信 他們眼前的這個囚犯並不是真正一生的共產黨人 而基本上是個反殖民主義者和馬來民族主義者 雖然暫時可能跟共產黨人在一起 但他最終會成為共產黨的競爭對手 李光耀因此成功地把一名馬共黨員從監獄中釋放了出來 這既為他贏得了聲譽 也拉近了他和馬共之間的關係 未來的新加坡總統 當時的馬共成員蒂凡娜就是在此事與李光耀認識的 共產黨人都給李光耀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他發現他們有信念、有力量 為了事業能忍受窮困 是什麼心理、什麼心態和什麼動機使他們這樣做 王大師還一無所知 但李光耀決定他要和馬共聯合起來 與馬共聯合無疑是有很高風險的 但李光耀感到其他政黨都不值得他聯合 他後來談及1953年的馬來亞政壇 頗有一種天下英雄唯我唯與馬共的意思 他說 在當時的公開政壇就沒有了純正的、公開合法的政黨 也沒有能幹的人才願意出來領導人民進行反殖民鬥爭 當時出現的都是一些很乖、很軟弱的政黨 像進步黨、勞工陣線以及其他古古怪怪的政黨 小丑和無賴都裝模作樣 變成了人民的領袖 我們看一眼了這些在當時政壇上表演的笑劇 在這同時 共產黨卻在流血犧牲要把英國人趕出我們的土地 在感情上我們是比較同情共產黨的 巧的是此時馬共也有意尋求合作者 在武裝鬥爭進入低潮後 馬共就採取了一種務實的態度 一方面他們在北方的森林中繼續堅持遊擊戰 另一方面在南方像新加坡這樣的大城市中 馬共也試圖以合法的議會鬥爭來奪取權力 馬共非常擅長搞群眾運動 在新加坡基層中很有影響力 在幾乎所有的華語中學裡 馬共地下黨都建立了分支機構 各種工會、社團組織中也都有他們的身影 他們身後的群眾基礎 對人民強大的動員力正是最吸引李光耀的 但馬共也面臨著一個問題 他們始終只能潛伏在地下 缺少一個合法的身份 走到檯面上去參加議會選舉 任何一個議員只要被發現是共產黨 就會立即被英國當局逮捕 所以馬共必須得借殼上市 借一個清白的看上去和共產黨毫無關係的殼 而李光耀就恰好是這麼一個完美的殼 他和他的團隊成員都是從英國回來的留學生 他們從小接受英文教育並堅稱自己是非共的 這樣他們很受英國當局的信任 而他們打出的社民主義旗號也讓共產黨人有一定好感 雙方就這樣一拍即合 1954年的一天 李光耀在自己家中接待了兩位華裔年輕人 他們都是馬共外圍組織的重要成員 被馬共推出來進行公開活動 很多年後 李光耀都還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這天 我感到興奮 他們看來正是適當的人選 他們的面容和舉止 無不說明他們充滿熱忱和獻身精神 李光耀終於見到他這一生最具才華的夥伴 也是對他最有威脅的敵人 林青祥 林青祥誕生在一個和李光耀截然不同的世界裡 他們雖然都是新加坡華人 但林青祥從小上的是華校 接受的是中文教育 他是那種對中國最熱愛、最認同的南洋華人 在林青祥五六歲的時候 他唯一的叔叔就會抱著他唱 後來這個叔叔 響應愛國華僑陳嘉庚的號召回到了中國 親自投身於抗戰之中 在林青祥就讀的小學裡 就掛著孫中山的遺像 兩旁是孫中山的名言 革命尚未成功 統治仍需努力 當1949年新中國誕生時 林青祥發現他所在的華校裡一片沸騰 大夥興奮地彈著、唱著 熱淚盈眶地迎接著人類新的歷史的到來 身為被迫害與被鄙視罪甚的華校生 身為還在殖民地桎梏下掙扎的奴隸 這種心情與表現是可以理解的 我是人 是個血氣方剛、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經歷過不少在正常環境下 同一人無需經歷的事件 自然而然地 我投身到這歷史的洪流中去 我閱讀了不少蘇聯作家的小說、詩歌 也醉心於哲學、歷史與政治書籍 慢慢地我得出這樣的結論 人活著不能只為自己 國家、民族與人民若不能得到自由解放 個人也無法獲得真正的自由解放 而國家與人民想要獲得自由解放 就必須喚醒與團結 所有最受壓迫、最受損害的人 團結起來奮鬥到底 我經常提醒自己 要在吸最後一口氣時 可以這麼對自己說 這裡躺下的是個普通的靈魂 在他有生的過程中 他以極盡所能 把自己的一切獻給了人類最美麗的理想 為實現一個沒有人剝削人、 人壓迫人、沒有貧窮、疾病 人人可以自由發揮其潛能的 和平與民主的社會而奮鬥 懷著著這樣的理想 林青翔投身於馬來亞的共產主義運動 並很快就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 1955年他聯合各行業分散的工會 成立了新加坡各業工友聯合會 這個工會一開始只有1354人 但在林青翔的領導下 在短短半年後 工會成員就猛增至2.7萬人 翻了近20倍 工會組織規模擴大後 林青翔又在短短5個月中 就發動了162次罷工 為工人爭取到了大量利益 他處處為工人設想、敢說敢言 迅速成為了新加坡工人運動的領導核心 而此時他才僅僅22歲 在組織工會的同時 林青翔也和馬共地下黨保持著密切聯繫 他經常與馬共新加坡市委書記見面 馬共的地下交通員為了方便聯繫 甚至直接住到了林青翔領導的 工友聯合會的隔壁 從嚴格意義上講 林青翔並不算是馬共的正式黨員 但他的確是馬共的外圍組織 抗英同盟的成員 而抗英同盟和馬共的關係 就如同預備役軍隊和正規軍的關係 抗英同盟的優秀成員 會在經過選拔和考察後 成為馬共的預備黨員 而預備黨員又要經過一番考察後 才能成為正式黨員 不過對英國當局來說 他們並不會把人分得這麼細 對英國人來說 如果讓他們發現了 林青翔和馬共之間密切的聯繫 他們就會直接把林青翔當作馬共來處理 對李光耀來說也是一樣 他從第一天就非常清楚林青翔的意識形態 他把林青翔視作馬共的代理人 親共派、左派 而他自己則是非共派、右派 雖然有左右之別 但李光耀知道 我們的最終目標雖然不盡相同 但在眼前有一個目標是相同的 那就是打倒英國人 林青翔也贊同這一點 這就是他們共產主義者所說的求同存異 李光耀和林青翔決定 要組織一個政黨 代表工人和權力被剝奪的人 他們要暴露殖民地政權的腐朽 新加坡歷史上最傳奇的政黨 人民行動黨就此誕生了 人民行動黨就是為人民而行動的黨 直到今天 人民行動黨都是新加坡的執政黨 它連續執政了65年 在15次選舉中未嘗敗績 這在多黨制國家中是很罕見的 回到65年前 這場傳奇是由李光耀和林青翔共同開啟的 李光耀在英國讀大學時 就接觸過英國人的政黨政治 他對這一套太熟悉了 他熟悉所有的意識程序和政壇潛規則 他能在議會上游刃有餘地攻擊其他政黨 批評殖民政府的黑暗與腐敗 但又不至於讓英國人真的對他動殺心 他善於操縱大眾傳媒 利用報紙和廣播 將自己的聲音投放到新加坡的每一戶人家裡 而林青翔的舞臺 在街頭和梯層 他是最善於打動人心的演講者 他年紀輕輕 長得輕瘦 一張娃娃臉 說起福建家鄉話來 唯唯動聽 姑娘們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 尤其是在工會裡的 他的話題是工人受到蹂躪 帝國主義者陰險惡毒 緊急法令限制了群眾的權利和自由 這些講話總是引起如雷的掌聲 林青翔赤誠而熱烈 在人們眼中散發著無限的魅力 當林青翔和李光耀合作時 他們簡直無往不利 據林青翔回憶 李光耀與我都敢於仗義執言 積極抨擊殖民地政府 抨擊那些不利於人民的政治、社會與經濟政策 在廣大群眾間引起共鳴 競選時期 各種大型群眾聚會如火如荼展開 氣氛熱烈 自由之聲響徹雲霄 當時出席群眾大會的人數 經常是上萬或數萬名以上 而現場秩序井然又充滿激情 大選日 群眾自發地以 坐自由社會黨的車 拿民主黨或進步黨的錢 投行動黨的票的策略 去擊敗那些被唾棄的政黨 結果就是人民行動黨成立還不到半年 他們就在第一次參加選舉時 斬獲了三個議和席位 要知道 當時贏得大選上臺執政的勞工陣線 也才只有10個席位 李光耀和林青祥雙雙當選為議員 那時他們躊躇滿志 意氣風發 李光耀向別人介紹起林青祥 都說他是新加坡最優秀的華語演說家 他將成為我們的下一任總理 他們一起去倫敦和英國人談判 為新加坡爭取更多的自治權 他們一起出謀劃策 不斷擴大人民行動黨的地盤 為黨派吸引到越來越多的支持者 然而雙方的矛盾也很快就暴露了出來 林青祥更激進一些 他很喜歡去發動工人運動和學生運動 而李光耀則包收謹慎 他害怕自己的政黨 會被英國人視為親共而遭到打擊 他多次在公開場合宣稱 他們是反對共產主義和暴力的 類似的分歧還有很多 歸根結底 就是人民行動黨的左派和右派 從出身、教育到意識形態都完全不同 而雙方最致命的分歧就在於 對黨內領導權的爭奪 雙方都知道他們只是暫時組成同盟 用李光耀的話來說 我們知道 而且共產黨本身也知道 當有一天英國勢力撤退之後 我們之間就會產生爭執 就是說要用怎樣形式的馬來亞 代替已經被打倒的英國殖民地統治制度 理論上來講 兩派應該等到把英國人趕跑之後 再一決雌雄 但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不提前佈局 不提前掌握好權力 那等到英國人一走 你就會直接被另一派幹掉 所以兩派的鬥爭早在1955年 他們都還沒有贏得新加坡大選的時候 就開始了 李光耀提出 為了防止人民行動黨被視為共產主義政黨 而遭到取締 林青祥、方水雙、蒂凡娜等左派 應該退出黨內中央執行委員會的選舉 也就是說 不應該由他們擔任黨內的領導職務 李光耀就是打出了一招聰明的陽謀 首先他說的有沒有道理 有一點道理 因為林青祥等左派 的確不可能完全掩蓋自己 英國當局對他們的行為 和他們表現出來的意識形態 是有所警覺的 對他們這些人也是不信任的 後來在1956年 林青祥就因為參與學生運動 而被勞工陣線政府 及其背後的英國殖民當局 以煽動暴亂為由給逮捕了 勞工陣線政府的教育部長周瑞奇作證說 林青祥當時曾對著社會群眾大喊 打倒警察 林青祥否認這種說法 但他也一直被關押著 不過話說回來 就算林青祥等左派有可能被逮捕 但他們真的有可能牽連到整個黨派 以至於一個領導職務都不該給他們嗎? 這也不好說 李光耀強調這種風險 無疑也是想找個理由 把黨內權力牢牢掌握在他們這些右派手中 但左派沒有聽李光耀的 即使在林青祥被捕後 剩餘的左派依舊在追逐黨內的權力 在1957年8月的黨大會議上 左派憑藉著對基層黨員更高的掌控力 通過選舉拿下了一半的中央委員會席位 左派的陳重金和芝芝拉惹 甚至取代了杜慶才和李光耀 當上了人民行動黨的主席和祕書長 也就是說 李光耀連黨內的最高職位都失去了 李光耀被左派的這波操作氣得不行 雖然他還是中央委員會委員 但他拒絕就任 然後神奇的一幕就發生了 李光耀剛一失去權力 左派剛一掌控人民行動黨 勞工陣線政府和他們背後的英國殖民當局 就突然採取了行動 把這些左派全都逮捕了 一共有39人被逮捕 其中5人剛剛才當選為 人民行動黨中央委員會委員 左派瞬間遭遇了毀滅性打擊 勞工陣線的領導人林有福 其中一名被捕者 也就是人民行動黨的一位支部祕書 承認他是受了馬共的指示加入人民行動黨 並作為選舉候選人參加下一次議會選舉 英國情報部門還公佈了搜出來的馬共文件 顯示馬共打算滲透進人民行動黨 並從內部改變其政策 英國人和林有福這麼做的動機很明顯 在冷戰的大變形下 英國人最不能接受的 就是自己的殖民地在共產黨人的帶領下獨立 最後反過來 所以他們非常警惕馬共對合法政黨的滲透 要把議會選舉這條路也給馬共堵死 至於林有福 雖然他把他的黨派勞工陣線定義為中左翼 但他也是反共黨 他在上臺後按照英國人的要求 一直對共產主義團體頻繁鎮壓 而李光耀彷彿就是一個路過的幸運兒 他的右派在這次名為《蘋果行動》的逮捕中毫髮無損 在10月20日人民行動黨特別會議上 李光耀一邊指責勞工陣線政府對於行動黨領導人的逮捕 一邊又率領右派接管了人民行動黨的領導權 別人還不好說什麼 因為黨不能一日無主嘛 李光耀就這樣成為了《蘋果行動》的最大受益者 他還通過修改黨章 更改黨內的選舉方式 斷絕了左派在通過選舉上位的可能 到了這一步 馬共的一位幕後大佬終於坐不住了 他決定走出帷幕 親自和李光耀談一談 方仲碧 馬共在新加坡的全權代表 按理說她應該潛伏在幕後 不輕易露面的 但現在公開露面的同志 比如林青祥、方水霜、陳從晶 都已經被逮捕了 方仲碧只能親自和李光耀見面 試圖挽救這危局 方仲碧以及比她級別更高的餘祝業 都認定陳從晶等人在人民行動黨黨內的奪權行為 是犯了左傾冒險主義錯誤 嚴重損害了與李光耀為代表的非共反之人士的統戰關係 這個批判有一定道理 因為他們當時畢竟還要借李光耀這個殼嘛 為了修復和李光耀的關係 方仲碧幾乎聽從了李光耀的一切要求 雙方約定結成反制統一戰線 馬共將全力支持人民行動黨 衝擊1959年大選 馬共領導的工會、學生組織和其他社會團體 也都將成為人民行動黨的票倉 馬共和前抗共成員也可以加入人民行動黨 這使得人民行動黨實力大增 本來馬共其實不只有人民行動黨這一個殼 他們和其他黨派 比如工人黨、人民黨也有合作 但為了全力支持人民行動黨 他們把與其他黨派的合作全都取消了 像馬共地下黨黨員鄭月東 本來都當到了工人黨的副主席 但因為李光耀的要求也辭職了 馬共之所以單獨下注人民行動黨 也是因為他們非常看好李光耀 像馬共國外政治局書記張寧 就曾讚賞與李光耀的合作 他認定人民行動黨 是新加坡唯一強大的反執政黨 應全力支持 而李光耀也不負所望 他把所有競爭對手都擺平了 他抨擊進步黨是殖民者的走狗 大罵民主黨是資本家和博學者 而執政的勞工陣線 更是利己主義者、貪污的政治冒險分子 無能而又只關心自己錢包的政客 在大選前夕 李光耀掌握了關鍵證據 曝出了勞工陣線官員貪污社會的事實 使其執政地位搖搖欲墜 而李光耀自己 則經常身著象徵廉潔的白襯衫 他承諾會隔除腐敗、發展經濟 改革教育制度、興建廉價住宅 保障男女平等 這為他爭取到了大量人民群眾的支持 李光耀還定期 去監獄看望林青翔、方水霜、蒂凡娜等人 他給他們帶去自己妻子做的飯菜 並和他們一起合影 他對外保證 只要他上臺 他就會釋放這些被關押的左派成員 這又使得他支持率大漲 最終在1959年大選中 李光耀的人民行動黨以53.4%的得票率 豪取51個議會席位中的43席 成為了無可爭議的執政黨、最大黨 這是歷史性的時刻 自從1958年憲法確定以來 這是新加坡自治邦通過民主選舉誕生的第一屆政府 而李光耀就是這政府的總理 英國人仍然掌握著新加坡的外交、軍事和內部安全 但其他方面都已經大量放權給李光耀政府 李光耀感嘆道 我所採取的限制對抗方法 是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行事 跟共產黨人採取的方法大不相同 結果大有成效 但是 如果沒有共產黨人在法律允許的範圍以外行動 並採用暴力手段 我的方法就不會那麼有效了 在戰前的印度 由於沒有共產黨的威脅 消極的限制抵抗手段 要經過好幾十年才能收小 上臺後 李光耀也從監獄中釋放了林青祥的八名左派 他們身披花環 在人群的簇擁下從牢籠中放飛了鴿子 這象徵著他們重獲自由 而人民行動黨的旗幟就在監獄外迎接他們 他們現在也是執政黨的一員了 豪華汽車將把他們從監獄門口 直接送往行動黨總部 林青祥既感到興奮、雀躍 又感到有點茫然 一切真的有這麼美好嗎?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 人們都以為林青祥在導致他被捕的那次集會上 的確喊過打倒警察 這符合人們對他激進的印象 而勞工政協政府的教育部長周瑞奇 又是說得如此肯定 直到2013年英國相關的檔案解密後 人們才驚訝地發現 林青祥是被冤枉的 英國情報部門完整記錄了他說的話 林青祥的原話 其實是呼籲大家不要喊打倒警察 但他卻被錯誤地關押了三年之久 錯過了人民行動黨歷史上許多關鍵的時刻 而在這次事件裡 最讓人疑惑的是李光耀 林青祥發表講話的時候他在場 周瑞奇指責林青祥的時候他也在場 理論上來講 他應該知道周瑞奇是在撒謊 是在污衊他的黨內同伴 但他並沒有為林青祥說話 而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林青祥被冤枉、被逮捕 一種陰謀論的觀點認為 周瑞奇是提前和李光耀串通過 知道李光耀屆時不會反駁自己 否則他不敢在議會上撒這麼一個彌天大謊 林青祥是被捕了 但周瑞奇的政治生涯在三年後也結束了 他被曝出貪污受賄23萬美元 而曝光他的人正是李光耀 同樣的 人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 也不瞭解李光耀在蘋果行動中的地位 他彷彿就是一個路過的幸運兒 剛好趕上了林有福政府逮捕左派 但後來 林有福卻曝出李光耀 也參與了自己的蘋果行動 他說 在與人民行動黨討論後 我做的很多事情 都是為了人民行動黨的利益 最讓林有福氣憤的是 他本以為李光耀和自己是反共陣線裡的盟友 但他沒想到 在他幫李光耀穩固黨內權力後 李光耀卻又和馬共聯手 在1959年選舉中擊敗了自己 奪走了自己的總理之位 林有福憤恨地說 如果他早知道 李光耀跟馬共的全權代表方中壁勾結 他就會把李光耀也送進監獄裡 去陪林青祥 李光耀自然是否定了林有福的說法 一個失敗者憤憤不平的單方面說辭 怎麼能當真呢? 歷史的真相就這樣籠罩在了迷霧中 直到今天 歷史學家都無法確定 李光耀到底在多大程度上 參與了蘋果行動 但他們發現 李光耀的確曾將共產主義材料 傳遞給英國情報部門 並向英國情報部門 通報了馬共向人民行動黨提出的建議 結合前面林青祥的被捕 一種陰謀論的觀點認為 是李光耀唆使林有福 到他自己上臺後 再親自把林青祥釋放出來 以取得公認學生的支持與擁護 然而不論怎麼講 林青祥的確是被放了出來 他現在應該可以重新在政壇上活動了吧 馮仲敝在競選中 給了李光耀那麼大的幫助 應該也可以要點回報吧 馬共還沉浸在戰勝民主黨 進步黨和勞工陣線的喜悅中 他們還不知道 李光耀纔是哪個最恐怖的對手 當馬共幫李光耀成功上臺後 馮仲敝就向李光耀提出 得把新加坡的內部安全委員會廢除 內部安全委員會可以命令警方 不經過審判定罪就直接逮捕關押任何人 這本來是起源於緊急狀態下的特殊法律 但當英國人頻繁地運用它時 它又成為了殖民者打壓異己 維護統治的工具 現在李光耀是自治政府總理 他也和英國人一樣 都在內部安全委員會中有席位 他當然可以勸英國人廢除這個組織 這難道不是一個反殖民主義者應該做的嗎? 但沒想到的是 李光耀竟然拒絕了 方壯碧不知道的是 之前在倫敦和英國人進行制憲談判時 正是李光耀建議保留英國人的內部安全權 並建立內部安全委員會 在這個委員會中 李光耀和英國人都有席位 他們將一起決定要逮捕誰 要關押誰 問題來了 李光耀和英國人聯合起來 還能是對付誰呢? 直到被李光耀拒絕的這一刻 方壯碧才終於明白 他們也被李光耀利用了 當馬共還在那裡分析 誰是我的敵人 誰是我的朋友時 李光耀早就先一步意識到 在政壇上 誰都可以是我的朋友 誰也都是我的敵人 李光耀利用了所有人 來打敗所有人 這就是本期視頻的主要內容了 在下期視頻中 我們將會講述李光耀與馬共的終極對決 李光耀是如何打敗林青祥、方壯碧等人 成為新加坡國父的 他不顧一切地追求權力 最終又是為了締造一個怎樣的國家 希望喜歡的觀眾能夠點贊、關注 你們的支持就是我們做下去的最大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