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戰記 拿破崙徵俄篇02:命運的腳步——俄軍的防線選擇

凯旋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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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2年春
歐洲各國都十分清楚
法國皇帝拿破崙即將率領
一支規模空前的軍隊遠徵俄國
不論對拿破崙
還是俄國沙皇亞歷山大來說
這場戰爭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拿破崙雖能調動60萬人的龐大軍力
但考慮到俄國廣大的領土縱深
及嚴寒的冬季
他必須盡快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以防被拖入有利於俄軍的持久戰
否則戰局發展恐超出拿破崙的掌控
另一方面
俄國沙皇亞歷山大的兵力
只有拿破崙的一半
在軍事上
他需要謹慎選擇對敵戰略
並充分利用主場優勢
在外交上
他必須靈活運作爭取盟友
在內政上
他也要設法動員舉國上下的力量
共同對抗拿破崙的入侵
大戰在即
兩位統治者將如何單經節律地
進行各自的戰爭準備
我是凱旋
本期視頻為拿破崙爭俄系列的第二期
上期視頻中
我們分析了法俄戰爭爆發的根本原因
本期視頻將會詳細拆解
交戰雙方的戰略部署
和其背後政治外交軍事等方面的綜合考量
話不多說
讓我們回到那個風雲激盪的年代
1810年
也就是戰爭爆發的兩年以前
俄國高層已經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備戰工作
同年3月
戰爭大臣巴克萊向沙皇呈上了他撰寫的
俄羅斯西部邊境防禦計劃
聽名字也知道
俄國對抗拿破崙的整體思路
是以防守為基礎的
在計劃中
巴克萊分析了俄國西部邊境的地理狀況
總體來說
俄國的西部邊境是漫長而脆弱的
這裡缺乏高山協助作為自然地理屏障
只有南北向的涅曼河及布格河
可以為防守者提供有限的幫助
然而這兩條河流也並不適合作為俄軍的防線
其中原因有三
首先
這兩條河上缺乏足夠的防禦工事
沒有合適的要塞作為防禦支點
其次
這兩條河中間的空隙太大
難以覆蓋
第三
這兩條河流的走向過於曲折
不便於佈置防禦
基於以上原因
巴克萊提議
在戰鬥中
戰略放棄涅曼河及布格河地帶
將防線設置在東側200公里的德威納河至地涅伯河一線
這條防線相比前一條有幾個優勢
首先
德威納河至地涅伯河防線
擁有較多現成的防禦工事可以利用
其次
德威納河與地涅伯河之間的空隙較窄
相對容易覆蓋
第三
在俄軍撤退至德威納河地涅伯河防線的過程中
可以通過執行焦土政策
不給法軍留下任何給養的方式
來儘量削弱法軍的實力
按照巴克萊的推算
俄軍現有的23個士兵力
至少要留出8個師在芬蘭
高加索和多瑙河方向
以應對瑞典
奧斯曼土耳其和波斯的威脅
最多隻有15個師能夠用於德威納河地涅伯河防線
兵力約20萬人左右
巴克萊無法預知
拿破崙會帶多少人入侵俄國
但可以推測
拿破崙會擁有顯著的兵力優勢
因此巴克萊明確指出
俄軍在撤退至德威納河地涅伯河防線的過程中
可以通過小規模的戰鬥
來阻擊拖延法軍
但一定要避免與法軍發生正面大會戰
同時雖然不知道拿破崙的主攻方向
但當防線的一部分受到拿破崙的主攻時
防線其餘部分的友軍
應當伺機進攻拿破崙的側後方
擾亂其對防線的正面進攻
至此巴克萊的整體思路已經明確了
在拿破崙剛開始入侵勢頭正勝的時候
避其鋒芒向後方縱身撤退
利用焦土政策給法軍補給帶來困難
使其實力不斷削弱
最後在俄軍選擇的防線上
依託防禦攻勢
正面抵抗實力下降的法軍
並讓其他友軍攻擊拿破崙的側背
迫使拿破崙放棄進攻
從這份計劃也可以看出
巴克萊是一個頗具戰略眼光的人
考慮到他在這場戰爭中扮演的重要角色
和起到的最大作用
我們有必要在此簡單介紹一下他
自從彼得大帝時期開始
俄國尤其注重對西方的學習
其中一個重要舉措
便是允許越來越多的外族人
在政府中出任要職
巴克萊也是其中之一
巴克萊全名巴克萊·德託利
十年四十九歲
他身材高大儀態端正
腿上能看出戰場上負傷的痕跡
他的祖先原是蘇格蘭人
後來在波羅的海的德意志社區定居下來
因此巴克萊也被視作所謂的
波羅的海德意志人
巴克萊的早期履歷並不出眾
他用了21年升到少將的位置
一些老觀眾可能還記得
他在1806年的普烏圖斯克會戰中
也才指揮幾千人的部隊
在那兩年的四反戰局中
巴克萊因表現出色被升為中將
並引起了沙皇亞歷山大的注意
他在1809年與瑞典爭奪芬蘭的作戰中
再次拿出了卓越的表現
沙皇又將其晉升為上將
1810年初
沙皇決定委任巴克萊為新任戰爭大臣
並將準備作戰計劃的重任交給了他
這纔有了我們上面說的這份計劃
我們知道沙皇亞歷山大
在1805年的三皇會戰中
執意要親自指揮軍隊
結果正中拿破侖的圈套
遭遇了一場恥辱性的失敗
在那之後
沙皇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便決定不再插手軍事
而是交給有能力的人來處理
不得不說
沙皇雖然不適合當指揮官
但他無疑是一個知人善任的領導
因為他挑中的巴克萊
著實是一位難得的人才
戰史學者利芬對於巴克萊評價甚高
巴克萊是一位卓越的領導者和管理者
他的工作勤奮而細緻
對下屬的管理既高效又鐵面無私
對於戰爭
他擁有卓越而實際的戰略眼光
也能夠迅速發現戰場上可能發生的狀況和危險所在
但令亞歷山大看重的
還不僅僅是他的工作能力
在派系林立的俄軍高層中
為了自保而迎合同僚是十分常見的狀況
但巴克萊是一個堅定的人
作為一名波羅的海得意志人
巴克萊時常受到俄羅斯本族官員的排擠
但即使面對同僚的惡意批評和各方面的障礙
他仍不會動搖立場
而是繼續貫徹他認為正確的戰略方針
這在俄國宮廷中顯得尤為可貴
總而言之
巴克萊不僅是高明的戰略家
和出色的管理者
還是一位沙皇能夠絕對信任的人
除了沙皇本人外
實際上只有巴克萊一個人
能夠影響俄軍的整體戰略規劃
在這場巨大的危機面前
這兩人倒是頗有一對模範君臣的樣子
介紹完了巴克萊
我們說回剛才的計劃
沙皇亞歷山大十分認可巴克萊提交的方案
並將其用作開展後續工作的基礎
既然確定了以德威納和地涅伯河作為防線
就需要盡快建設和加固防線上的防禦工事
當時防線上已經有幾處主要的要塞
包括德威納河入海口的裏迦
地涅伯河上的基輔和伯布魯伊斯克
加固這些已有的要塞並非難事
但裏迦和伯布魯伊斯克之間
還有大段的空隙
為此俄國高層決定在德威納河中段
建設迪納堡要塞
然而他們很快發現
這座要塞的修建比預期更耗時間
等它建好可能是來不及了
於是俄軍改在迪納堡附近
新設置了一處德里薩駐累營地
也就是經過加固的野戰營地
然而營地能夠提供的保護相對有限
而且隨著準備工作的深入
俄軍也發現德威納河的實際防禦條件
並不如預期
首先是其西側的河岸
普遍比東岸地勢更高
如果雙方隔河展開炮戰
東岸的守軍將處於劣勢
其次德威納河的上游河段
在夏季很容易涉水通過
只要法軍數量充足
從背後包抄德里薩營地並非難事
鑒於上述情況
巴克萊與沙皇討論了
德威納河地內渤河防線
被突破的可能性
討論的結果是
即使防線被突破
也要堅持抵抗到底
在不得已的情況下
可以放棄莫斯科或聖彼得堡
顯然沙皇正確地意識到了
存地失人則人地皆失的道理
在沙皇看來
倘若拿破侖真的突破防線
深入俄國境內
自己便能更有效地推動公眾輿論
更有力地號召俄國子民
在拿破侖的侵略面前團結一致
為保衛祖國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在這種情況下
俄國政府將能動員起
和平時期難以想像的人力物力
擊敗拿破侖的可能性必要更大一些
儘管如此
沙皇並不能在戰前公開表露出這一想法
畢竟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
領導者一定要表現得信心十足
需要指出的是
並非所有人都同意採取防守戰略
不少俄軍將領如巴格拉基揚等
都主張發起主動進攻
事實上
就連巴克萊自己
也不贊成100%的純粹防禦戰略
而是認為
應當在防禦戰略的基礎上
搶先對普魯士和華沙大公國
發起一定程度的有限進攻
之所以如此
有很大的政治原因
俄國一直想拉上普魯士
一起對抗拿破侖
但由於普魯士夾在拿破侖的勢力之間
倘若俄國純粹採取防禦戰略
那麼普魯士根本沒法與俄軍並肩作戰
俄軍必須搶先攻入普魯士的領地
纔有辦法與普軍會合
共同迎戰拿破侖
另一個重要的政治問題是
俄國想要與法國人爭奪波蘭人的效忠
如果俄軍攻入華沙大公國
就能阻礙拿破侖在俄國西部邊境地帶
動員波蘭人反抗俄國
如果沙皇能夠對波蘭人
做出有吸引力的政治讓步
在俄軍攻勢的影響下
也許很大一部分波蘭軍隊
會加入俄國一方戰鬥
當然這些都是較為理想的情況
即便不考慮政治因素
單單從軍事角度而言
發起進攻也可以將戰爭的負擔
轉移到波蘭土地上
更重要的是
如果拿破侖要入侵俄國
他就要提前一段時間
把華沙大公國和普魯士
建設為主要的倉儲基地
以便後續的消耗
那麼如果俄軍在法軍抵達邊境之前
就搶先進攻這片地區
就可以掠奪拿破侖儲存在此的
食物、草料等後期物資
這又能帶來一個重要的收益
那就是爭取時間
就俄國的自然環境而言
在6月之前入侵是不明智的
因為原葉梨的草料
要到6月才能生長充足
軍隊的馬匹纔有足夠的食物
而又因為11月會開始降旬
就會導致俄式的作戰時間
被限制在6月到11月之間
如果俄軍先發制人地進攻
並掠奪或破壞了
拿破侖的大量戰備物資
後者就需要另外花費大量時間
重新調配物資
這就很可能迫使拿破侖
推遲進攻到一年以後
俄軍就能多爭取一年
準備防禦的時間
俄軍高層對於是否要發起
主動進攻的辯論
持續了很長時間
但有幾件重要的事情
令沙皇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
首先是奧地利的態度
奧地利雖已成為拿破侖的衛星國
但也還有一定的外交自主權
因此俄國也試圖拉攏奧地利
或至少讓其保持中立
但隨著時間退移
俄方逐漸確認
奧地利將協助拿破侖對俄國的戰爭
如此一來
俄軍在發動主動進攻時
其側後方就可能遭到奧軍的攻擊
普魯士方面則是力勸沙皇
用政治手段
拉攏華沙大公國的波蘭人
他甚至建議沙皇
重建波蘭人自己統治的波蘭王國
這就超過了俄國能夠接受的範圍
在沙皇看來
重建波蘭的前提是
由他自己兼任波蘭國王
但經過沙皇的試探
他發覺對於波蘭人來說
這個政治主張
並不比拿破侖給出的承諾
更具吸引力
因此沙皇未能爭取到
波蘭人的政治支持
而在奧地利敵對
波蘭人不支持的情況下
發起主動進攻
就更難取得成效了
普魯士也明確表示
如果俄國不能發起主動進攻
他們便只能繼續取從於
拿破侖的威壓
在以上事件後
沙皇基本排除了
發起主動進攻的可能性
雖然對普魯士、奧地利
和華沙大公國的外交努力失敗了
但沙皇抓住了
對其他國家的外交機遇
我們先前提到過
俄國有8個師駐紮在芬蘭
高加索和多瑙河方向
這些部隊的野戰兵力
加起來也超過了10萬人
如果沙皇能夠通過外交手段
確保這些邊境的安定
便可以騰出更多部隊
參與對拿破侖的作戰
其中最為關鍵的是
瑞典和奧斯曼土耳其的態度
我們先說瑞典
此時法國元帥貝爾納多特
已經成為瑞典王儲
這不禁讓很多人推測
貝爾納多特會忠誠於
拿破侖的政策
對俄國保持敵意
然而出乎沙皇意料的是
貝爾納多特完全沒有
要效忠於拿破侖的想法
在成為瑞典王室後
他是從瑞典的角度出發
來看待俄法衝突的
在貝爾納多特看來
支持瑞典不參與法俄衝突的
有以下幾點
一,在拿破侖擊敗俄國
統治歐洲大陸的情況下
瑞典是無法擺脫傀儡身份
獲得真正的獨立的
因此為了確保自身的獨立
瑞典不應當協助拿破侖進攻俄國
而且在貝爾納多特看來
以沙皇亞歷山大的領導才能
和俄國擁有的巨大資源
俄國戰勝拿破侖的可能性
比很多人想像的都要大
拿破侖戰敗絕非是天方夜譚
二,倘若瑞典協助拿破侖擊敗了俄國
並奪回了1809年失去的芬蘭地區
事情也絕不會到此結束
未來的俄國總會比瑞典強大許多
為了增強首都聖彼得堡的安全性
俄國會不斷試圖奪回芬蘭
這就會埋下長期戰爭的隱患
相比之下
如果瑞典在法俄戰爭中保持中立
便不會有以上的問題
還可以藉機要求俄國
支持自己進攻西側的挪威
這樣也可以彌補先前失去芬蘭的損失
第三,瑞典的對外貿易
也是高度依賴於英國的
倘若瑞典跟隨拿破侖遠徵俄國
便會成為英國的敵人
瑞典將在經濟方面遭受重大損失
在貝爾納多特無心幫助拿破侖的情況下
沙皇與之很快達成了共識
兩國於1812年4月簽訂聖彼得堡協議
俄國不會干涉瑞典進攻挪威
而瑞典也不會協助拿破侖對俄國的入侵
對俄國來說,這一共識的結果是
俄軍能從芬蘭方向
抽調出約2萬人的兵力
參與對抗拿破侖
再說奧斯曼土耳其
俄國和奧斯曼的戰爭
自1806年起已經持續了多年
俄軍在多瑙河方向取得了不錯的戰果
但由於雙方尚未正式議和
目前仍有約6萬俄軍駐紮在多瑙河方向
這些部隊若能投入與拿破侖的戰鬥
將能提供很大的幫助
1811年冬天
普圖佐夫指揮俄軍
對奧斯曼人取得了更多的勝利
極大推動了雙方的談判進程
最終在1812年5月
奧斯曼與俄國簽訂《布加勒斯特條約》
前者將割讓摩爾達維亞的東部領土給俄國
並結束這場持續6年的戰爭
多瑙河方向的和平
將進一步解放出5萬餘俄軍
他們也將能投入對拿破侖的作戰
總之到了1812年6月
拿破侖入侵前夕
俄國的防禦部署大致如下
由巴克萊指揮西方第一軍團12.7萬人
駐防東普魯士
及華沙大公國北部邊境
大致負責涅曼河一線
巴格拉濟揚指揮西方第二軍團4.8萬人
駐紮在第一軍團南側
涅曼河與布格河的空隙處
同時也是普利皮亞紀沼澤的西北方向
託爾瑪索夫指揮西方第三軍團4萬人
駐守普利皮亞紀沼澤以南
以上三個軍團共21萬5千人
他們是迎接拿破侖入侵的一線野戰部隊
除此之外
在北方的芬蘭方向
由斯泰因黑爾將軍指揮的2萬人
正在南下趕來
南方的都瑙河方向
旗下戈夫將軍也正帶領5萬餘人北上
這些部隊將在戰爭開始後
稍晚些加入戰區
加上他們
俄軍更有接近30萬的野戰部隊
來面對拿破侖
而在他們身後的廣大領土中
還分散著約13萬人的地方守備部隊
以及10萬人正在緊急動員的後備部隊
除了組織戰鬥人員外
巴克萊還在戰前幾個月
做了另一項重要工作
頒布關於軍隊後勤補給的新法令
為了面對即將到來的巨大危機
俄國中央政府必須盡可能
動員全國各地的資源
這就要求軍隊和各省地方政府緊密配合
為此必須制定清晰的
權責範圍和組織形式
巴克萊頒布的新法令規定
在沙皇宣佈處於戰爭狀態的省份中
所有官員都要服從軍隊後勤總監的命令
後勤總監擁有權利
自由徵用食物、草料和運輸工具
但也必須明確開具相關收據作為證據
以便日後統計、支付和歸還
這一法令將成為俄國各省地方政府
和軍隊緊密合作的重要基礎
並為俄國政府應對戰爭
提供前所未有的龐大資源
說到這裡
我們大致講完了俄國的戰備工作
由於時間關係
法國的內容將會放到下期
還請大家保持關注
我是凱旋
我們下期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