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三俠五義》第47集 單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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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孃田媽媽見著小姐柳金蟬,柳小姐就把剛才的經過講了一遍。柳紅是大驚失色呀,高望地下一看,血淋淋的屍體腦瓜滾到旁邊去了,一看是牛驢子。
柳紅一想,我這要敗家呀,怎麼竟出這種密室,趕緊命人用棺木把牛驢子也裝煉起來。人就是這樣,到了事情頭上,怕也不行了,愛怎麼地就怎麼地吧。
總算小姐還陽了,柳紅心裡非常高興,直向女兒賠禮認錯,讓姑娘好好活著。
柳金蟬也沒放聲說,回到秀樓,專後嚴查他的消息。咱們單說白五爺,利用他們院子亂的那個時候,他就進了柳紅的內臺,把銀櫃給找著,拿出萬能的鑰匙,把銀櫃打開,在裡邊盜走了不少的金銀。
他掏這幹什麼,因為白玉堂有用,他要上降伏縣探監,打點官人,去見嚴查宰。在那個年頭,沒錢能行嘛,白五爺身邊也沒帶那麼多銀子,所以呢,把銀子包往身上一背,離開柳宅趕奔降伏縣。
咱殊不從序,到了次日平民,白五爺用把早飯,手提銀子包,邁步來到降伏縣的大牢。這監獄陰森森的那麼怕人,門前站著幾個老頭,這些小的正在這鬧閒客。
白玉堂到了門前,呵呵,揭光揭光,這是降伏縣大牢,啊喂,這幾個小的不說話了,一看,面前來個漂亮小夥兒,靴帽闌珊,相貌堂堂,不敢小瞧。
其中這頭兒過來,哎哎,不錯,正是降伏縣大牢。您這是有事兒嗎?嗯,我打算看望個朋友,他貪了官司,在這中間坐月。哦,是是,請問您貪哪一位?他姓顏,叫顏察散,字兒叫春明。
啊,對對對,是有這麼一個,不過實在對不起,他病成死罪,官司還挺重,太爺有堂旨,不準任何人探監,不好辦。
哼,白五顏明白,這就是勒銀子,趕緊在包裡一伸手,拿出白銀,能有三十兩,在手上一掂。我說頭兒,你麻煩麻煩,給我行個方便,這點銀子呢,買包茶葉喝吧。
頭兒一看,這位真大方,這能有好幾十兩,發了個財呀,當時喜上眉梢,那態度就變了。我說大爺,您太闊氣了,太慷慨了。
好吧,反正我有那麼句話,事官就有夫,事司就有婢,這玩意兒寧願小人沒點難,我背著獻鐵辦本這個事兒。您那個稍後片刻,我到裡邊給送個信兒,請問您貴姓?白月堂一響,貴姓我就說實話,我姓白,哦,您姓白,好了,我現在就去。
這頭兒轉身到裡邊,開個牢房門,到了死囚牢,書說簡短,見著嚴察散,嚴公子,有人來看你了。嚴察散,心如油烹一般,在死囚牢裡坐著,光哭了。
他哭什麼呢?想自己的母親,想自己怎麼命這麼苦,幼年喪父,家裡的貧寒就繃緊了,十年寒窗,想要一舉成名,沒想到又遇上這種逆勢,人命關天,說也說不清楚。
住我一死是小事兒,我娘靠何人呢?所以嚴公子難過,聽這個老頭這麼一說,有人探監,他就一愣,我在這兒一無親戚,二無朋友,誰能來看我呢?
手挖著鐵欄跟他就問,外面來的人貴姓,他說呢,他姓白,跟你是好朋友。姓白?嚴察散一琢磨,沒這麼個兒,我沒有姓白的朋友,我就認得一個姓金的,這姓還不對,沒有,這老頭已經倒楣了,還不認呢,拖著這銀子又出去了。
我說大爺,您把這錢收起來,蓋著我不發財,人家嚴公子不認得你,說沒有姓白的朋友。
白五爺忽然想,我那是跟嚴察散磕頭,我說我姓金,是用我外號那個頭兒,所以我大哥不知道,我還得說姓金。
老頭,麻煩你再跟他回一聲,你就說我不姓白,我姓金,而且老頭一看有意思,您到底姓什麼,這姓還能亂改嗎?
但是不敢申問,二次到裡頭見著嚴察散,一說你這朋友不姓白又姓金了,嚴公子知道了,肯定是我那結拜的兄弟,趕緊把他請進來。
好了,老頭這才高興,放心大膽把銀子揣懷裡了,把白五爺讓進牢房。
白月堂進來一看,那是哪是人待的地方,陰風慘慘,臭味撲鼻子,兩旁邊壓的都是犯人,這些人一個個捧頭扣面,長得那臉都清噓噓的,好像到了十八層地獄一般。
白五爺堵著鼻子往裡走,一拐彎,到了死囚牢,這一溜,壓的都是死耗的犯人,靠裡邊三號是嚴察散。
老頭把門開開,白五爺一哈又進來,一瞅這窩可不小,條件太差,靠著牆角有一堆稻草,這草都濕漉漉,靠著牆角全是耗子洞。
嚴察散就在稻草上坐著呢,離著的路遠還放了一支馬桶,嚴察散脖子上的貼索就鎖在那馬桶的橫樑上,這就是老頭故意刁難人,勒著脖子敲豬幹。
你要不給金聖供,就想發折磨呢,白五爺不看管咱,一看嚴察散,僅僅幾天的時間,脫了相,兩眼深陷,顴骨高鎖,蓬頭垢面,衣服藍綠,眼角上都是眼刺。
白五爺看罷多時,心裡的一陣難過,大英雄二謀子之中,就有點濕潤,趕緊過來把嚴察散拉著。
哥哥,受委屈了,小弟來遲一步,你怎麼貪了官司?嚴察散抱住白玉堂,眼淚也掉下,氣不成聲,這一哭,白玉堂受不了了。
哥哥,我就是官,你什麼案情,我現在都明白,你不是殺人的兇犯,你是受人陷害,我們能在這待著嗎?這不是咱們弟兄待的地方。
走,跟我走,這官司咱們不打了,拉著嚴察散就走。
嚴察散一聽,啼笑皆非,心說我這兄弟有毛病,你說了算是那官說了算,說不打官司這就走,能走得出去嗎?
趕緊往後一震,賢弟,你先冷靜點,這是有尺寸的地方。
哈哈哈哈,白五爺一笑,哥哥,什麼叫有尺寸的地方?狗屁,實不相瞞,您知道我是誰?
嚴察散就進了。
你不是我蒙弟,金茂旭,嗨呀,那是我的綽號,錦毛鼠。
要問我,家住浙江金華白節港的人,後來遷居到松江華庭縣盧吉莊,我們五個人沖北磕頭,江湖上,人稱五鼠,藥稱五醫。
我大哥,鑽天鼠盧芳,二哥,撤地鼠憨章,三哥,穿山鼠徐慶,四哥,翻江鼠蔣平,我就是錦毛鼠白玉。
哎,五爺這一報名不要緊,那個老頭和幾個獄卒,呼通呼通,全坐地下。
哎,我的媽,鬧了半天是著了名的白老虎,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呢。
這幾個小子趕緊跪下,頭兒呢,要把那三十兩銀子拿出來。
五爺,我不知道是您,知道是您,嚇死也不敢拿您的銀子。
五爺,您把那錢拿回去。
哎,五爺一看好像沒樂趣。
你們起來,沒你們的事。
大哥,咱走。
眼看咱一聽,這才對。
鬧了半天結拜的好友,是武林高手著名的白玉堂。
自己也聽說,怪不得他這麼大的學問,這麼大的能耐,心裏面又驚又喜。
天地啊,我不能跟你走,我得把話說清楚。
你說現在我尊天作玉,不弄個水落石出,我跟你走,是越獄潛逃啊,還是怎麼解釋呢?
哎呀,大哥呀,你們念書的人就是這樣,守法,守法,竟被那些貪官無力陷害。
好吧,既然你不樂意走,咱們就在這兒談。
我說老頭,你貴姓?
免貴姓王。
王頭,我哥哥就住這屋。
不不不,不知道是您的朋友,要知道早就挪屋了。
呃,快快,把裏邊那號打開,讓楊公子搬搬家。
裏邊怎麼回事?裏邊有個特號,是他們自己準備的。
你要花上銀子了,或者有什麼門頭和勢力,就在裏邊住。
哎呀,這屋可挺漂亮,四白烙地,方磚鑲著地,裏邊有牀,有八仙桌,太師椅子,鏡子,牙具,全套的,背後路子也比較乾淨。
咱們書說簡短,嚴查傘,就挪這屋來了。
百武爺這才顛顛頭。
我說王頭,給我們來點水喝。
有有有,我自己帶著茶葉,又給泡了一壺茶。
白玉堂看看,我跟我哥哥有幾句話說,你們先迴避迴避,可以不可以?
可以可以,太行了,您的話我們敢不聽。
這幫小子跟狗似的全溜走了,裏面就剩下地勤二人。
白玉堂伸手把嚴查傘的手抓住,
哥哥,你怎麼貪得慣?到底怎麼回事?快對我演講。
嚴查傘到了現在,不能不說,就是這麼一個親人呢,賢弟,別提了。
嚴查傘就把跟白玉堂告辭以後,到了雙星橋柳街巷所遭所遇的一切經過,說了一遍。
所謂一切經過,那就是毫無保留的每個細節都說,白五爺靜靜的在旁邊聽著。
大哥,就是這麼戲了?
對呀,我所有的事全都說了。
行了,您這一說,我明白了。
有人從中陷害你,這才叫屈思好人,笑乎非。
既然哥哥你不願意跟我走,那你就先委屈幾天,我想方設法把你救出監獄,想什麼辦法把這案子給弄清楚。
您看怎麼樣,如此甚好。
不過,賢弟,我剛纔跟你說了,我為什麼承認我是殺人兇手,為什麼把這一切都攬到我身上?
我就怕劉小姐上堂啊。
你想想,未出閨閣的一個女孩子,到了堂上打官司,再說出來跟我傳書遞減這件事,怎麼活呀?
賢弟,你要想辦法別讓劉小姐上堂,就可以了。
好吧,哥哥,這些事你就交給我了,不過你要好好保重身體,千萬別窩囊壞了,懂嗎?
我記住了。
哎,這哥倆正在屋談著呢,外頭又來個探監的,是個小孩兒,誰呀?
正是鹽茶傘的書童,小宇默。
要說這孩子,真是有心的人,別看孩兒小,心地良善。
咱們前文書說的,柳紅領人抓鹽茶傘的時候,宇默趁亂從狗洞逃跑了,他手裡拿著馮軍衡那把扇子,就躲到莊稷地去了。
到天亮的時候,他發現公子被人家五花大綁,裝到車上,送到祥福縣。
宇默哭不敢哭,喊不敢喊,眼巴巴看著少爺被人帶走了。
後來宇默一想怎麼辦?
現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舉,找誰救我們少爺呢?
急得他又晃頭又跺腳。
打這以後,他老圍著這個監獄轉圈,想進去吧,又不敢。
他知道衙門口衝南開要打官司,拿錢來,沒錢是不行,自己身邊也沒錢呢。
後來小宇默想了個主意,把外邊穿的這件衣裳,蕩到蕩鋪裡了,人家還不要。
宇默連哭再喊只說好話,哀求人家心慈面軟了,這才答應,當了十個銅錢。
小宇默,手拖著銅錢到了街上,給楊公子買了十個火燒,裡邊都夾剩肉,又買了兩罐鹹菜,敢奔監獄。
心說話,哎,能見著不能見著,就在這一回嘍。
楊公子啊楊公子,你命真苦啊,我又救不了你可怎麼辦呢?
也許這一次見面,纔是最後一次嘍。
來到大牢前,剛往前一邁步,讓他把門的就發現了。
小孩站著,出去。
哪兒的跑這兒出來來?
各位大爺,我有個要求。
什麼事?
我打算探探監,看看我們少爺。
看你們少爺?
誰呀?
他姓嚴,叫嚴察反。
去,小孩啊,你凈說胡話。
我告訴你,嚴察反判了死罪了,任何人都不能見。
去去去,我去。
語沫真能說,哭通,給這人跪下,眼淚往下止掉。
我大爺您行行好吧,就讓我看看,我來一回不容易。
您再想想,假如這事您攤上了,您該怎麼辦呢?
假如您攤了官司,也蹲了監獄,您的兒女來看您來了,遇上這麼個不是東西的,就不叫見,您是什麼滋味?
去去去。
這小孩比喻的什麼玩意兒?
我這可夠壞的啊。
旁邊有個人,長進去了,可能他跟那姓白的他們都有關係。
白五爺在這兒,你要把他得罪了,才受得了苦。
對,我小孩你等著啊,語沫等著,咱們到裡送去。
顏公子一聽,語沫來了,又驚又嚇,幾天不見,好像幾年。
快讓他進來,時間不大,語沫進來了。
等進了這屋啊,他一眼看著鹽茶散,把火勺也扔了,鹹菜罐子也打了。
哨音啊,緊跑幾步扎到鹽茶散的懷裏,放聲痛哭。
鹽茶散把語沫抱住,臉貼著小孩的臉,眼淚也掉下來了。
他心裏講話,我對不起這孩子,人家跟著那金碧正,金公子,如何相處?
跟著我受了多少罪,我的命苦他也受多了。
難為這麼點兒的孩子,為了我擔驚害怕,到現在還堵著來看我,越想心裏越不是歌了。
苦罷多事,語沫不哭了。
少爺,我就不明白,你怎麼就承認你是兇手呢?
過堂那天我在人群裏聽了,明明你沒殺人,你怎麼就承認呢?這是鬧著玩兒的嗎?少爺,你自己把你自己害了。
唉,語沫,你是個孩子,許多內情你都不知道了,別難過了。
來來來,你還不給你叔叔行禮?
我說說,語沫剛才還真沒注意,把眼淚擦擦甩臉一看,可不是。
她一看白玉堂在旁邊站著,她現在佈置的是白玉堂,在她的記憶當中還是金茂迅,金公子。
語沫趕緊過來跪倒失禮,金大叔一向可好,您什麼時候來的?
起來起來,語沫呀,我吳姓金,我姓白。
喲,你怎麼又改姓了呢?這怎麼回事?
楊公子一給介紹,他就是吳叔弟兄的錦毛鼠白玉堂。
小語沫聽完了睜大眼睛,我耗子,鬧了半天你是錦毛鼠。
嗨,真討厭,凈胡說八道。
王白他說,您要是吳叔弟兄那就更好辦了,您別看熱鬧,快救我們少爺。
語沫呀,剛才我跟我哥哥正商議這個事,我現在就想叫他走,他不願意,非要弄個水落石出。
好,就說你來了,咱們爺兒倆想辦法救你們少爺出監獄,你看怎麼樣?
那我有什麼主意?
你有辦法,我就問你,你是真心還是假心?
廢話,這玩兒能假得了嗎?
我嘴不醉心,臨危不得好死,車呀馬踩,建設身亡。
行行行,別說了別說了。
要是真心,那你跟我走,現在咱們就想主意。
那行,那我們少爺就得在這兒待幾天了。
是因為小語沫坦兼,才演出了下一段開封府壯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