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三俠五義》第48集 單田芳

小宇默來到大牢前,王白他說,您要是無鼠弟兄那就更好辦了,您別看熱鬧,快救我們少爺吧。 宇默啊,剛才我跟我哥哥正商議這個事兒,我現在就想叫他走,他不願意,非要弄個水落石出。 好,既然你來了,咱們爺兒倆想辦法救你們少爺出監獄,你看怎麼樣? 那我有什麼主意? 你有辦法,我就問你,你是真心還是假心? 廢話,這玩兒能假得了嗎?我嘴不醉心,臨危不得好死,車崖馬踩,劍射身亡。 行行行,別說了別說了,要是真心,那你跟我走,現在咱們就想主意。 那行,那我們少爺就得在這兒待幾天了。 你們少爺就委屈幾天了,不過也不能遭多大的罪。 我說王頭,這一叫,王頭進來。 哎,五爺,您有什麼吩咐? 你都知道了,這是我磕頭的把兄弟,我可交給你,不準難為於他,如果你們暗中難為他,要叫我知道,你們可小心著。 哎喲,我的五爺,您這話還用吩咐,只管交給小人,如果有一差二錯,您唯我事問。 嗯,我相信你,白五爺說得對,把那包打開,取出文銀二百兩,往桌上一放。 王頭,這錢你保留。 哎,這麼多銀子給…… 嗯,你拿去,我哥哥想吃什麼,你給買什麼,想用什麼,你給買什麼,剩下的錢,你留著零用吧。 哎喲,多謝五爺,多謝五爺。 咱這麼說吧,白玉堂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領著雨墨離開大牢,安些顏公子聽信兒,咱不說,單挑白玉堂,領著雨墨進了中京,中京那是首都啊,人口百萬,十分的繁華熱鬧。 白玉堂領著他到哪兒呢?到了一座殿房,叫五虎殿,開店的掌櫃的姓秦,叫秦熙,據他自己說,他是隋唐年間秦叔寶的後人,這個人手使一對雙剪,武功確實不錯,他開這殿房專門接待四方練武的人,別的人還真不接待。 所以白玉堂每次進京,都住到他這兒,跟這掌櫃的秦熙還混得挺熟。 當時秦熙笑呵呵地把白武爺接進去,要給準備的吃喝白玉堂一擺手,讓他退出。 跟羽莫想辦法,羽莫就問,我說,您說我能幹點什麼?現在還沒到你身上,我現在去打點人情,然後就輪到你唱主角,到時候您說話呀。 好孩子,今天晚上我就去走動人情,不說,您上哪兒走動人情,能不能跟我說?可以呀,我要趕奔開封府。啊,您跟包大人認識,那太好了,這麼點小事包大人一句話,那不就完了嗎? 嗯,所以呀,今天晚上我要去一趟,你在家中聽我的信。那好吧,您什麼時候去?早呢,先睡一覺再去。 明兒倆休息了,到了定更天左右,白武爺起來了,把白天穿的衣服脫掉,換好了夜行衣靠,要按理說這夜行衣應當是黑色的,這玩意有保護作用,防止別人發現,但是白玉堂與眾不同,他這人就特殊,他的夜行衣是白的。 月白段的卷帕罩頭,三叉春口,月白段的夜行衣,斜胯白布囊袖,背扣背罩,換上軟頂靴子,這羽毛在背後一看就瞧得新鮮,說說,你見包大人怎麼還這身打扮? 要不說我這人跟別人不一樣,這有意思了,我看看行,快睡覺吧,一會兒我就回來。 羽毛沒辦法,腦袋鑽被窩裡了,白玉堂一切收拾好了,轉身往外一走,就聽後面有腳步的聲音,一回頭,羽毛跟來了。 你怎麼還不睡? 說說我咋能開開眼,聽說你們五鼠弟兄上房的五屎梯子,您蹦一蹦我看看,五爺一笑,哼,這孩子真頑皮,好吧,看完了你就睡覺。 說到這兒,白玉堂到了院裡,紮上被綁小尖兒點滴,就見他嗖著一聲,一溜白光,上了房子,羽毛一抬頭,幹了,是人們忍得太快了,就見白五爺望向,一哈腰,施展飛簷走壁的本領。 三話兩話,沒人,羽毛聽信兒,但且不說,單表白玉堂。 他到開封府可不是一次,傾車熟路,眨眼之間,就到了,翻身跳進大牆,到了院裡頭,找包子人的書房,等到了書房一看,人不在,可能包子人休息了。 他轉身又奔內宅,就見內宅燈光明亮,白五爺到了窗臺前進,見左右沒人,舌尖扁破窗櫺紙,睜一眼閉一眼望屋中棺橋。 一看吧,包子人正在屋裡,頭戴軟橡筋,身披翠花團絨袍,在燈光下,聚精會神正奚月攻勢。 兩個僕人,李才包興在旁邊站著,包子人寫了一會兒字兒,把筆放著,深深攬腰,李才包興:「在,伺候相爺,明日我還要陪伴天子,早早安歇了吧。」 李才包興:「您該睡了,您太累了。」 他們倆伺候著,包子人躺下,帽子摘了,靴子扒了,被窩給蓋上,兩個人這才退到外屋,外屋有張八仙桌,二人對坐,在這兒值班。 這玩兒當僕人的不容易,那主人在屋咳嗽一聲,馬上就得遞水。 主人有什麼事兒,隨叫就得隨到。 這兩個人通宵都不能睡覺,白五爺在那兒等著。 又過了一段時間,聽包子人睡著了,微微有點兒打呼嚕的聲音,再往外屋一看,李才包興在那兒坐著打盹兒,看著一會兒也睡了。 白五爺見所有屋人,一轉身,到了屋門這兒,用腳尖一點,門開了,他一閃身到了屋,直接奔包子人的牀。 這屋漲著一盞燈,這叫長明燈,借著這個燈光,白玉堂把帳簾撩開,定睛瞧看,就見包子人陽面朝天,睡得正香。 哼,白玉堂心裡說,包拯啊,你就是個清官就得,你要是個髒官苦力,今天晚上我就把你宰了。 哎呀,又一想我給我大哥運動人情,這叫欺騙與默,我跟包子人不認識,怎麼運動,主要是提醒他,對我大哥這個案子,要好好的審理,讓他知道其中有疑問。 哎,白老五真敢幹,回頭一看,桌子上有文房四寶,提筆在手,寫了四個字,寫的是什麼呢? 鹽茶散冤。你就那麼寫得來唄,他不,把這四個字分成兩下,頭上寫著鹽茶,後面寫上散冤。這是什麼意思呢?就引起人的注意,寫完了。 挺滿意,在白布囊之中一伸手,拿出一把正名刷亮的匕首刀,把這紙條插上,放哪兒放呢?包子人一起來才能注意呢,他先盯著牆上,一想不行,包子人又不抬頭呢。 哎呀,哎,最後有主意了,他看包子人兩面朝天在這兒睡著,嗯,就給他插到身邊,這一睜眼就能看見。 白老五打定主意,把這把匕首刀插到牀頭上,挨著包子人的脖子不一會兒,這玩意兒要是不注意,一個大翻身,非抹了脖子不可。 把匕首刀插完了,帳簾放起來,到外間屋一看,理財包星睡得怪有意思,那哈喇子流出多長呢?一想,嗯,我拿他們開開玩笑,到裡屋,把筆墨全端出來了,給理財包星美人畫了個小花臉,畫完了,把文房四寶放到屋裡,這才轉身出來。 心說,差不多了,足以引起包子人的重視。 走,白玉堂走了,這塊兒可熱鬧呢,那墨裡頭有膠,畫那字兒還不曉得怎麼地,等這玩意兒一乾,這臉才難受呢,包星先醒了。 心說,這臉上怎麼了,是這麼發緊的,他一看理財,沒把包星樂死。 心說,怎麼這模樣,誰給你畫個花臉,他一動,理財也行,一瞅包星,理財也樂死。 心說,你睡不著覺,你沒事兒畫臉玩兒,你看你那臉兒,臉兒這麼一笑,把包子人驚醒了。 心說,你二人幹什麼呢,把倆人嚇得一吐舌頭,趕緊進了屋,回相爺,他那兒太有意思了,您看他,相爺您別看我,您看他。 包子人坐起來,把帳簾撩開,真是又氣又笑,混帳的東西,你們放著覺不睡,怎麼這麼頑皮。 這不知道是誰畫的這是,這玩兒太缺德了,沒事兒給他畫臉兒玩兒。 哎,相爺,那那麼亮的是什麼? 包子人一低頭,發現這把匕首刀,一看上他插著個紙條,寫著四個字,眼察,散冤。 嗯?這是誰幹的? 就知道有人進了屋了,讓理財包星趕緊到前院找人去,把拆棺棚校衛所那些勇士給找來了,都是誰呀? 張龍、趙虎、汪超、馬漢、董平、雪霸、李貴、婁青、耿春、杜順、江山、黃茂,十二名勇士,來到屋裡。 到屋裡這麼一檢查,張龍先發現,相爺,肯定有人來了,窗戶紙上有窟窿眼兒,這是夜行人,窺視屋裡行動,舔的。 另外這把匕首刀,也是夜行人使的。 誰呢?快找! 哪兒找去?白玉堂早走了,找了半天,什麼也沒有。 這時候就折騰到天亮了,包相爺的心裡是十分不悅,聽說我這是開封府,我是堂堂國家的丞相,來了人,竟然沒發覺。 這個人幹什麼?喊冤。 這嚴查散冤,這是什麼意思? 你說要叫嚴查散,怎麼還得分家呢? 包大人不解,可天快亮了,還得上朝見家,陪王辦家。 所以包大人吃點早點,人才叫起進了朝裡。 他走,咱先不說,單表白五爺。 回到五虎殿,到了屋裡一看,羽莫這回睡著了,白五爺也沒理他,託巴託巴也睡了。 日頭都升起來了,白玉堂才起來,正好羽莫在那兒穿鞋,叫。 我說,你回來了? 回來了。 見著包大人了嗎? 見著了。 那那,你怎麼跟他說的? 我都跟他講了,包大人答應從中給幫忙。 太好了,沒說什麼時候放我們少爺。 那還沒說,羽莫啊,你別想得那麼簡單,開封府那包大人不是那麼好說話,就是救你們少爺,從中還有一番周折。 好了,昨天我說了,我的事辦完,你該唱主角了,你說吧,叫我幹什麼? 孩子,包大人上朝了,一會兒要退了朝就得回開封,你要攔轎生冤,懂嗎? 你喊冤的時候,你要這麼喊,攔轎散冤,你把中間斷一下,我說你搞的什麼玩意兒,這麼說幹嘛? 這樣包大人能注意,你就聽我的,有沒有這個膽子?有。 喊冤他什麼的? 不,這裡邊還有不少文章,我告訴你,你要這麼這麼這麼這麼辦,假如遇上那樣的事兒,你就那麼那麼那麼那麼辦,記住了嗎? 嗯,都記住了,可不能錯呀,一句話說錯,咱們這戲就滿砸了。 哎呀,五叔你放心吧,我可聰明瞭,您這說一遍我全記住了,存保不能說漏了。 另外,雲末,你別怕,有五叔在後邊保護你,包大人不敢罰你什麼的,行了,有您,我就放心了。 您倆商量好了,吃完東西,白玉堂領他到街上,這趟大街叫紅獅子大街,就是紅獅子,有的經常一拐彎,直接蹦開封,數這趟街坤,數這趟街平,所以包大人每次上朝下朝都走這趟街。 再往街上一看,老百姓擁擠不動,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黑的白的醜的俊的,幹什麼,都想開開眼瞅瞅包青天,這是京城天子腳下,每一天流動的人口就能有十幾萬,誰都想看看包大人,所以你在街兩邊等著。 白玉堂一喊正是好機會,告訴羽沫,小子,你體在人群裡頭,等著包大人回來,你就喊一喊,那你呢?我站到旁邊,記住沒,到時候你不行招呼我呀,你就假裝不認識我,你要一招呼我,這事麻煩了。 咳咳,我知道,白玉堂站在高福之處,在那塊看著羽沫,這小羽沫一頭紮在人群裡頭去,他小孩個兒還小,擠罵得他擠,街坤街坤街坤街坤街坤,我到前頭去。 一彎的人,你看一個小孩,把身子一跺就讓不過去了,但是人呢,可不一樣,要不怎麼說,人分三六九等,木分花李子壇,在這前邊站著四個大哥,山東人可能氣還粗,你看一個小孩拱他們,他們不樂意了。 把羽沫推裡吧,去,小孩你討厭,我拿住你,去去去。 可正這時候,就聽見馬掛鑾鈴的聲音,閃開,包子人下巢了,前邊跑開一百匹對子馬給開道,這對子馬剛過去,包子人的道隊倒了,騎鑼散蓋,觀仙牌觀仙燈,後面是一稱八臺大叫。 十二名勇士身穿胯馬服,掛著綠褲子彎刀,在這保護著,包子人那是真威風,光他這個隊伍,就排出有半裡地遠去,左一波右一波,左一波右一波。 羽沫有點緊張,該我唱主角了,哎,我的媽呀,他回頭呢,看看白玉堂,怪了,看不著了,羽沫一看大叫,離這不遠了,他把小腦刮一撥了,有多大勁兒,使多大勁兒。 冤啊,冤啊,十幾歲的小孩兒童子音,這把聽出多遠去,那四個大哥可嚇壞了,聽說這小孩兒真有病,沒事兒真喊冤,這不捅簍子嗎? 問娘,四個人摸頭就跑,羽沫一看樂了,怪了,你不說我不敢喊嗎,我告你們。 這四位好像沒拉褲子裡頭,咱們單獨包的人,賠王半價,把國家的大事向皇上起奏完了,人中這才甩袖子退殿,包的人會開風,坐在轎子裡頭,他還想著昨天晚上的事兒,不痛快。 究竟這嚴查散冤是怎麼回事兒? 誒,正在這時候,突然聽見一個小孩兒聲冤,包的人聽得真耳竊人,趕緊把腳一跺,大叫詹臣,張龍招虎,伺候相爺,把那喊冤之人帶到轎天上山,兩個人從馬上跳下來,奔前面來了。 我剛才誰喊冤吶,誰喊吶? 有不少人也嚇壞了。 誒,就這小孩兒喊的。 羽沫一鼓勁兒走出人群。 我喊的冤。 招虎看了看,他一皺眉,嘖,小孩兒討厭。 你喊什麼冤? 你娘打你那是你爹批評,去去去,別在這兒搗亂。 我說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我爹孃打我那是應該的,那是教育孩子成人,那我能告狀嗎? 我沒冤屈,我能攔教升官嗎? 你們到這兒管,還是不管? 這招虎一看對小孩兒還挺能說呀。 好啊,把你帶到轎天。 你小子要到那兒胡說八道,你小心點,走。 給羽沫帶到轎天,包子人一看是個小孩兒,心裡的就是一愣。 但是包子人有個好處,不管任何人,只要你生冤,他隨時都要處理。 爸爸,難道你有冤屈? 回相爺,我不冤。 那麼誰冤呢? 鹽茶冤。 包子人文憑就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