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別開心地走向了死亡，作為他真正的朋友，我就應該像他一樣開心”

我是癌症的中末期的患者 已經不是晚期 中末期 按照大夫的判斷 我可以隨時做人 就是明天就可能做人 就是說因為朱瑞對生命的理解 就是他不是一個長度概念 是吧 是一個力度的概念 他一直到生命最後一刻 他的力度都不減 在這個意義上來講 你沒有什麼要為他遺憾 對吧 因為他是自己生命的主人 對自己生命的理解 我唯有尊重 我唯有感佩 所以他是這樣的含笑的 是吧 覺得自己特別值得 特別開心的去走向了死亡 我為什麼不開心 我要為他開心 我要是他真正的朋友 我就應該像他一樣開心 我們告別朱瑞的時候 要圍繞他走一圈 但是走完了一圈以後 我們覺得不行 我們還得再走一圈 第一回就是我們圍著他 去告別了一次 但是到最後大家又不願意走 就又告別了一次 就第一次我就覺得 我當時的心情就特別的平靜 說實在的 特別的為朱瑞感覺到開心 但是第二回我就覺得 就真的是 不行 我得忍住 我得忍住 就是要最後要跟他告別了 就真的是就最後一面了 我覺得我還是沒有忍住 我就當時還是就有點 就是沒有忍住 這個就是可能哭給我自己的 就是不是哭給朱瑞的 每個人都要給朱瑞寫一句話 我當時因為也沒有準備 但是我就突然間就 當時就在腦袋冒出來的 就是李淑彤的那句話 就是悲心交集 因為這個也是李淑彤的絕筆 我覺得就當時我也特別能夠 因為能夠理解 就是你說這麼好的一個朋友 這麼好的一個人 他離開了我們 難道沒有悲傷嗎 你再怎麼去理解他 悲傷肯定是有的 但是我覺得就是又是一種 你看他很矛盾 但是他完全的就是 共存在一起 這悲傷有多強烈 你就可以說那個欣喜就有多強烈 假如他他他整個人生 是一個作品的話 就是死亡是對這個作品的完成 我剛剛講 就是說這個哲學 到底是為了誰 是吧 是為自己呢 還是為別人 我覺得假如說就是為自己的話 可能都會思考哲學問題的時候 有一種那個自然的傾向 就是你要去享受的是那個孤獨 就是好像你進行的是一種孤獨的探險 是吧 你要越來越深的 陷入更深的孤獨 陷入到更深的你那個內心深處 面對你那個最深處的你的那個問題 就是要把一切的那些文明的 社會的那些猥褻都剝離掉 就是要那個最赤裸的 最真實的那個內心 但是你說奇怪也不奇怪 但你就是越是這種孤獨的 越內心的 就是完完全全自我的一種東西 它越有打動人的這個力量 就是道成肉身的方式 就是我們能不能到最後 就像那個像維德根坦所說的那樣 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一句話 就是我度過了美妙的一生 是吧 就是生命之小 你別看它多小 正是在小的時候奇蹟就出現了 當時他還那個上了課的時候 那個醫生還給他打電話 突然間鈴聲響了 然後諸位接電話 就實際上是醫生打給他的 醫生的意思說 你經過我允許了 你怎麼就跑了 我這還要給你治療呢 還要給你這個點滴 或者其他那個精英治療 你怎麼就沒人了 你這就你去哪了 質問他對吧 諸位當然就特別平靜 就回答這是我腦補的 諸位當然就說 不好意思 就是我現在在上課 我現在在上課 那個有什麼事 就是上完課再說吧 我先掛了 就也沒有廢人話 就掛掉電話 然後他還就給大家 只是解釋了一句說 剛纔是那個醫院裡的醫生 打給我的 然後就繼續講他的課 是這樣 因為他就是醫院 要有一整個的一個療程的 一個放化療 在這個過程之中 因為他要完成 這個放化療的這個流程 他就要在醫院裡住著 所以就是有時候 我也給他帶課 我會給他帶課 就是到最後 諸位他就完全不管這些事了 就是到我上課的時候 無論這個時候 我是不是還在進行放化療 該我上課的時候 我打個車 我就來課堂 他感慨很多次 他就是鍾愛講臺 他就是喜歡講課 他就是喜歡跟學生交流 他就喜歡以這樣的方式 走向死 這是他認為最好的 最有尊嚴的 所以他回來以後 他其實他開的課 那個主題就是恐懼 就是畫了一個學期 專門討論 就是我們要怎麼面對恐懼 其實我們都有點驚訝 就是因為當時 沒有任何人說 你就是 對吧 怎麼會我們會要求說 一個晚期 晚末期的一個癌症病人 你還要回來 你回來要教課什麼 就是我們沒有抱任何 這樣的期待 但是周老師就說 我就是一個老師 老師難道最好的方式 不就是要來教課嗎 我在那就等死 有什麼意義呢 他說你看 就是說這個 就是蘇格拉底 一直就是 對吧 幾千年前的哲學家 哲學的起點之處 就是蘇格拉底 就在告訴我們 就是什麼是哲學 哲學就是死亡的練習 死亡的練習 就是我們學哲學 就是要練習 怎麼去面對死亡 而那段時間 我心裡邊有點糾結 我不知道怎麼去表達 表達對他的關心 但是我有點 當然我可能情商也不高 我不知道怎麼表達 對他的關心 因為我覺得 他不需要我的同情 就是他活得那麼的精彩 那麼的有力量的一個人 怎麼可能同情他呢 對吧 雖然你生命 走向終結這個事 沒有人會覺得 這是一個好事 是吧 很遺憾 反而你知道嗎 是周老師他在安慰我們 就是他不停地在說 沒事 沒事 你看我現在這一次 指標出來了 一切都正常 除了我身上有癌細胞之外 我感受不到任何 癌症對我的生活的影響 我活蹦亂跳 我跟之前一樣的 我就充滿生命活力 我想幹什麼幹什麼 也許你直面這個問題的時候 它恰恰不是讓我們 所謂的離死更近 而是離那個真正的活著更近 讓我們更好 他告訴我們 他就是完全是可以抱著一種 快樂的 甚至是你可以說 是一種感恩的態度 去面對這個 就是這個死亡本身 你要從更大的那個 生命的邏輯來去看的話 怎麼可能 你這個所有的生命只活著 而不會有死亡呢 是吧 在這個意義上來講 死亡反而是生命 就他自己的話 就是最偉大的發明 假如每一個生命都活著 那麼你給新生的生命 怎麼會再留下 更新生的 給他們留下這個生存位置 上完最後一堂課 朱老師 就因為當時朱老師也預計說 這不是他的最後一堂課 只是說這學期的最後一堂課 然後我們就送朱老師 打上車 朱老師當時還搖下車窗 跟我打招呼 說唱歌 我們過一段時間 我們再約 我們一塊就 他當時搬到運河邊上去了 運河邊上特別好 我們一塊去散步 我說好 咱們一言為定 我就完全沒有想到 對吧 就是這樣的一場約定 到最後就沒有達成 首先我就告訴他們 人生沒有邁不過去的坎 包括死亡 第二個 要時刻記住 為社會做貢獻 不要為小我所困 第三個 要與人為善 不能捲 不能踩著別人的利益 獲取自己的利益 我覺得吧 就是之所以我覺得哲學吧 就是能支撐到今天 最難的東西可能不是 怎麼去學習那些術語 那些專業化的東西 那些東西可能就是 有一個專業的門檻 大家覺得很難 我覺得難處是在於說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你到底在討論什麼 就是這些 已經到大家聽不懂 它怎麼就跟 每個人實際上都在關心的 都在討論的那些問題連著的 我覺得甚至很大程度上 那個更重要的哲學工作 是看到這個關聯 這個關聯怎麼又落實到 自己的這個生活 自己就是這個生命中去 就像是我們每個人的生活 各有各的活法 我覺得這樣一種 建立關聯的方式 就所謂每個人的哲學 最後也是 我覺得應該是千人千面 所以我可能覺得就沒有 真正沒有好與壞的哲學 只有真與假的哲學 假的哲學我覺得就是 沒有看到關聯 就是隻是在鑽研那些小東西 它好像知道自己在討論什麼 又不真正知道 自己在討論什麼 這個我認為就不是真 因為就是你不知道 你為什麼要討論這些東西 我只能說就是每個人 對什麼是真的哲學 有自己的體悟 我們對於這個哲學的理解 不是它是一個 線性發展的東西 而是說就每個人 都要活出自己的哲學 那麼某種意義上來講 屬於我的哲學 我的生命 就是我的哲學的盡頭 就是雖然之前的 所有的哲學家 把那些生動美妙的東西 都說出來了 但是永遠有一個問題 就是屬於我的哲學 我還沒有 就是所有其他人 說的那東西 對我來說還不是足夠的 我要做出來真正屬於我的東西 哲學家是那種 就是獨創性的 創造性的 就是哪怕已經有 兩千多年的歷史了 好多智慧成果 但我不滿足 我覺得要有一個 絕無僅有的東西 它是我要來說的東西 它當然就得抱著一種 終結哲學之心 我不敢說我是一個 真正的哲學家 我更多就是說 比如說我要說起來的話 我可能絕大多數時間 我是在研究 因為可能很多人就說 你是維德根坦專家 我是研究維德根坦的 甚至我很長時間 我就覺得我不需要 我要以一種自欺的方式 再去創造我的哲學 因為我覺得 我理解維德根坦 瞭解他思想的妙處 對我來說就已經特別的受用了 因為我的目標 不是要成為哲學家 而是要把那些 我困惑的問題想清楚 假如說這些問題已經 經過這樣一番學習之後 得到了答案 不就已經足夠好了嗎 所以我覺得只能說是 一直到最近幾年 我才會覺得 好像也不能說 就終結於維德根坦或者誰 因為的確我就會覺得 有一些屬於我的問題 這些問題好像就沒有辦法 再從其他人那兒獲得答案 我們可能不斷地再去 一遭一遭地去思考這些問題 但是它為什麼 它仍然不是一個 驢子拉磨的一個過程 就是因為我們不斷地再去思考 但是每經過這一輪思考之後 我們似乎又在原來的基礎上 又有所推進 這個我覺得是我跟朱瑞 心目中的那個哲學 就是其實潛在的意義上來講 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哲學家 為什麼呢 因為哲學沒有一個 專門的屬於哲學的問題 就說我們哲學家探討生命 探討死亡探討恐懼 是因為這是哲學問題 哲學家在探討 還是說你要把這些問題 變成純專業的哲學問題 你作為一個專業的哲學家 你纔去探討呢 到底我們怎麼面對這些問題 我跟朱瑞的 我當然就一下子就那種 你知道就是心有靈犀 心有慼慼焉 就那種感覺 對我們覺得 哲學不能做成那種東西 就是那種狹窄的 只有學院的專業的職業的哲學家 互相之間開一個學術會議 發一個哲學專業期刊 你講的那些論證專業的術語 只有全世界幾十個 你們這些專業的哲學家 我不否認 這可能是另外一種意義 但是我就想說 我跟朱瑞的理解 就說他不是這樣的一種專業 我就是作為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思考的問題 我也思考 那麼我有任何的意義上 我能比普通人更高嗎 其實恰恰沒有 我恰恰得作為一個普通人 去思考普通人的問題 這纔能夠保證 我沒有偏離這個問題 因為這纔是最真實的問題 假如你偏離了 依賴於很多你專業的 學院的那些保護 學科的壁壘 最後那誰知道 你是在仍然探討的是一個真實的問題 還是應該經歷過 所有的那些術語的 專業化的那些包裝 實際上你已經不知道 就不知所云了 因為既然別人也不知道 你在談論什麼 所以你討論的 到底是一個真問題還是假問題 別人也無從判斷 對不對 你知道我們人最擅長的 就是自欺 那問題是我可能就覺得 我就是求真 你們都不懂 我就是吧 一意孤行地求真 但是也許我就是在自欺 我怎麼能知道 假如說我就 不是跟大家關心的 一樣的問題的話 誰又能夠判斷我這些問題 能不能真正地 在面對這個問題上 我真正給所有人提供任何的啟發 我又怎麼知道 孤獨是我一直追求的 我朋友很多 但是我覺得一個人 我們應該學會孤獨 學會作為一個孤獨的思想者 去讓自己安靜下來 去冷麪地 但是又熱情地 看待這個世界 不帶任何幻想 不帶任何猜想 但是同時又是非常積極 我跟朱老師 我們不斷地在聊天 但是說實在的 就是在那些根本的問題上 我得負責任地講 就是說沒有任何一個問題 我跟朱老師想法是一樣的 但是我覺得哲學就是挺奇妙的 我可能就是 很多人會跟朱老師想的不一樣 絲毫不妨礙 就是我們能達成一種共鳴 然後我們可以不斷地去交流 去對談 我覺得 就是朱老師一直都特別好 一直一直都特別好 24年夏天去世 但實際上一直到23年的年底 他都特別的好 就是都特別特別的好 就整個人是光芒四射的 你知道嗎 就是23年的時候 然後我們當時應該是 幾月份的時候 就我跟他一塊還 我們一塊坐高鐵 就坐高鐵 然後我們倆買的一塊的 淋在一塊連坐 然後就是坐高鐵 從北京一路去武漢開會 他去見他的朋友 我就一塊 然後我們還在路上爭論討論 他就是要討論鏡子這個話題 你知道我倆人都激動了 我們就在那咔嚓咔嚓 就在那討論高鐵上 因為高鐵你知道那個聲音很大 有噪音 然後因為噪音 我們哪怕臨座 我們也得提高聲量 就在那討論鏡子 這個鏡子是怎麼著 這個鏡子怎麼著 我們理解又不太一樣 後來後座那大哥 就在那受不了了 啪啪啪地在那拍朱瑞的後座 說你們兩個哲學家 你們能不能不要再說話了 我們聽不下去了 鏡子鏡子鏡子 不要再討論鏡子了好不好 受不了了 我說這個聲音太大了 我們那個聲音 我們就是沒有意識到 我一下 就是說對是這樣 我就侷促了 但是朱瑞他就反應特別快 也特別的敞亮 他轉過身來 他就說 他說大哥你說的對 你說的對 你看我們討論完鏡子 我們恰恰沒明白鏡子 我們就你看 拿鏡子照照 恰恰是 因為你知道鏡子這個事 它跟哲學有一個深刻的淵源 那個誕生的開始 就是什麼 就是知道你自己 認識你自己 朱瑞老師真的是有君子之風 我就是容易激動 但朱瑞老師沒有 朱瑞老師君子 從來都是君子 特別的那種 就特別好 但是呢 就是假如說一個跟我 那個性格更偏激一點的 我們就是 經常就幹起來了 就是真的感謝這個專業 就是讓我們能夠那麼自我的 甚至某種意義上 那麼自私的活著 就是因為我們實實在在來講 我們討論哲學 就是為了我們自己 就是 就是為了讓我怎麼去 你剛才講的 高慾望低內耗的活著 就是想活明白 是吧 所以我就 討論這頓 最後竟然有人給我發錢 這上哪講理去 對吧 那我們就幸福的 簡直就是 做夢你都得笑出聲來 對吧 就是你這種 你有什麼可抱怨的 對吧 就是你還在乎那些 這個稱號的那個學者之類的 那雲煙吧 最重要的東西 我已經獲得 對吧 有時候我們覺得問心有愧 對吧 明明是你看 這吃著飯聊著天 我們討論自己的問題 竟然人還覺得我們這挺好的 是吧 覺得還能登得上大雅之堂 是吧 值得去面對這些年輕的面孔 講一講說一說 是吧 我們在內心裡邊 感受到一種召喚 實際上是 對吧 我們就是 就是為了要好好活著 我們纔去做哲學的 對吧 自然而然對於我們來講的話 這個哲學就跟我們的生活 它就是一體的 對吧 我們是為了生活 我們纔去考慮哲學 我們為了哲學 纔去好好生活 它反正就是一體的 比如說我們今天 就是一樣 我們在那討論生命死亡 怎麼好好活著 怎麼避免精神內耗 但是這些問題你知道 它就是說 它會進入到一些 更細節的一些維度上 要把這個東西搞清楚 你無論多麼玄的 那個討論 它仍然保持著生命 保持著真實性 就因為 就是你再玄的一個問題 它能夠最後拉到高鐵上 拉到我們的飯桌上 是吧 我們平時散步的過程中 它同樣是一個可以聊的問題 我現在就 把它就是 用古夏語 背給你們聽 我愛你們 給他們 我愛你們 曾經 我是一個男孩 一個女孩 一棵木叢 一隻鳥 還有一隻 要出海面的 沉默的魚 我想回答的 就是我也希望 我會是一隻 要出海面的 沉默的魚 就是朱玉老師 當然 我也是後來就是說 補充的這些瞭解 他就是出生在安徽的農村 然後他從小就是一個 特別不喜歡學習的 是吧 成天在外邊也在外邊玩 是吧 誰也不能把他叫到課堂中來 然後自己骨折了 那個骨頭 從那個肉裡邊刺出來了 不叫一聲疼 是吧 就這麼一個硬骨頭 就是到了大學 突然間他就 就是馬不揚鞭自憤體了 突然間就發現 他找到了學習的意義 就是讀各種書 然後要不停地學 然後學完這個之後 中國學完了之後 他就要去美國學 本來是他在那兒 剛獲得了那個終身教職 在美國 但是他就說 我是更希望 我學的這些東西 神經美學 最新最前沿的這些東西 他想就說 我想把這些東西帶回到國內 然後先到了深圳 深圳給他特別好的 教授的待遇 當然深圳大學 還是特別想留他 特別想留他 但是他就覺得義無反顧 雖然那邊待遇要 肯定要更好 但是就這個 完全不是我關切的東西 我就想來北京 因為這是最需要我 是吧 也是我最需要的地方 後來就是來到我們人大 對吧 他一直到生命最後一天 他考慮的真是說 我要做一些什麼 對這個社會 對全世界的每一個人 能做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假如說一個人到死之前 他都是被這樣的一種 生之慾所主導著 他怎麼會害怕死呢 我覺得從一個角度講 你看真的挺奇怪的 你說我們人 現在作為萬物靈長 我們現在是穩居 這個食物鏈的頂端 那有什麼比我們人 更遠離牛馬的嗎 對吧 而且你看我們經過 這麼多年的發展 我們文明瞭 我們和平了 是吧 我們的科技發展到 現在這個程度 我們不愁吃不愁穿 這樣的一個環境下 反而最主導我們的情緒 是恐懼呢 就是從你跳出來看的話 不覺得這是一個 挺奇怪的問題嗎 就是在這個意義上 我覺得朱瑞 真的他就 他在消除我們每個人 內心的那個心魔 是不是 他就是要算的是一筆大賬 就是你恰恰 你要好好活著 恰恰你要看到 那個生命的盡頭 雖然你不是那個 實質的意義上 你要面對死亡 但是你在你的反思中 你已經要去 真切的面對死亡了 而當你去面對死亡 連帶著生命去思考的時候 它帶給你的 是生之慾呢 對吧 帶給你下載生命的活力呢 是吧 就是說朱老師 他的視野就更大 他提醒我們說 你看今天的 這個大學的制度 是吧 其實也不過是 兩百多年 或者大理說幾百年 是吧 但是在更長的 這個歷史裡邊 人是沒有大學的 不會因為人沒有上大學 我們 對吧 人類的精神的血脈就斷了 是吧 人類的知識的血脈就斷了 這個大學 這樣一種特定的教育方式 它不過是 我們整個人類上 這個長生中的 一個片段而已 對吧 為什麼一定要通過 這樣一種方式呢 我覺得 這就是應該屬於一個 哲學家的視野 包括就是說 在這樣一個大的視野之下 可能表面上 我們日復一日的 在進行著 同樣的那個工作 今天我去上課 明天我還是去上課 對吧 表面上來看 是一模一樣的 但是 是不是我們可能需要一個 更大的事業 就是我們想 就是在這個 日復一日的勞動之中 但是呢 為什麼我們不是一個 簡單的西西弗斯式的 推石上山 對吧 推上去石頭掉下來 對吧 不是一個簡單的 這樣一個死循環 是因為呢 雖然表面看起來 我們在進行著重復 但它也許是 這樣的一個重復 我們通過日復一日的 假如說我們有一個 更遠大的一個目標 我們日復一日的 在不斷地向著 我心目中的那個目標 讓我的人生 具有意義 具有價值 讓我有那個 想再多活一天 再去把那個 我心目中那個事情 完成得更好一點 這樣的一種衝動 這樣的一種慾望 是吧 是那個東西 雖然朱瑞你看 就是離開我們也 大半年了 但我覺得始終好多事吧 我覺得我沒有想清楚 後來呢我才 想到我說 為什麼我老想不清楚 是因為什麼 因為呢 我就沒有把這個刀尖 對向我自己 就是我老思考的是 朱瑞為什麼 不畏懼死亡 但這不是朱瑞 提這個問題的方式 他不是說你看 大家都來看我吧 對你看我 我不畏懼死亡 不是這個意思 是吧 真正的哲學家 都面對一樣的問題 就是關鍵問題 你這個思考 你有沒有 就是說最終 給自己一個真正的交代 到最後我能夠 不畏懼死亡 所以就是我後來突然間 我纔想通了 真正思考朱瑞這個問題的 那個最好的方式 是我問我自己 那我能不能敢說 我真正的不畏懼死亡 假如我想到 是吧 無論是死亡 還是跟死亡相關的 我們剛才講 所有那些精神內耗 對吧 那些自我牛馬化的 那些東西 對吧 我真的就沒有恐懼嗎 在這個時候 我突然間我才覺得 我還是對朱瑞的 理解的還是膚淺了 當然就是每個人 有自己的實現的方式 是吧 那哲學也許 我們就要通過 不斷地進行這種 觀念層面的清理 來去達成這樣一種 精神的活力 那麼我能不能保持 它其實就像火苗一樣 就是你今天燃燒著 不見得明天 就仍然能夠燃燒 來一陣風來一陣雨 你還能燃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