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曠野 辭掉“鐵飯碗”,在穿過人生的陰影線之前,我也無助

居心情書
98粉絲
105 次觀看·2025年9月19日
我們其實不用特別考慮太多所謂的出路這個詞
我覺得這個詞本身它有一定的問題
就什麼是出路呢
怎麼樣算是有出路 怎麼樣算是沒出路呢
我不太明白這個出路到底是什麼
而且在一個可以說是科技革命的前夕吧
誰又能知道自己現在做的這個職業
或者現在學習的東西
未來是有出路的還是沒出路的
會不會被AI取代
這誰都說不好
所以我覺得不用用出路這個東西去考慮自己的這個職業的事
我覺得就是很簡單
自己是不是喜歡這事
或者跟這個事有關的事
能不能給自己帶來收入
能不能養活自己
其實挺簡單
我自己可能是沒有求穩的吧
因為我當時畢業的時候也投了
也找了好幾個工作
我也拿到了比如說像新華社或者人民日報這樣的offer
我最終去的是廣州的南方報業
當時之所以選擇它是因為
我覺得正是因為它不穩定
因為我覺得穩定這個事
或者說長期僱傭的這個事
在現代社會其實已經不存在了
到未來可能會更加的罕見
可能很少現在剛進入職場的年輕人
你這輩子未來三四十年
可能都在同一家公司
或者同一個行業的可能性
我覺得很小很小
所以你都會經歷很多很多的變化
但最終你是活下來
你是活在了曠野裡
各位朋友們大家晚上好
歡迎大家來到由騰訊公益
DECOME US和一次訪談錄舉辦的方寸曠野的活動現場
我是來自騰訊公益的工作人員
也是今天晚上的主持人何娟
大家好
大家晚上好
歡迎大家來今天的活動
您是特別早就已經決定想說成為一名作家嗎
上高中的時候就想自己還挺想當作家的
當時我看了很多
中國的先鋒派的小說
然後還有歐美的現代派的小說
就想著說自己也挺想寫作的
但是當時對什麼是作家
然後以及作家是怎麼活的
其實完全沒有概念
我在上北大中文系之前
誤以為中文系是培養作家的
結果入學的第一天
那個系主任就會在這個歡迎大會上
就會告訴所有的在座的學生說
中文系不培養作家
所以我覺得最重要的對我來說
最重要的其實一直是不斷的自我的教育
就是一直是靠自己看書
然後這麼著
然後慢慢摸索了
所以我覺得我自己的經驗也不足為訓
但是我相信就是閱讀是最好的老師
對於寫作來說
閱讀是最好的老師
你在去東南亞和印度的這樣的旅行過程中
有遇到什麼特別讓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嗎
我會覺得其實我們對很多地方是會有些想像
這些想像主要是基於新聞和社交媒體上的一些片段
然後對這個地方會形成一個印象
當你真正去到那個地方以後
你會發現這些印象很可能都是不準確的
或者說是片面的
就比如說我在這本書裡寫了緬北
然後我們對緬北的至少這些年的印象就非常危險
都在從事電炸行業
然後可能你去了以後就有去無回
然後可能會被軋腰子什麼的
那個時候我是從太北入境
然後進到那個緬北必須要僱傭一個嚮導
這個是當地政府要求的
僱了一個嚮導是一個擅租人
我們就從那一起坐大巴去緬甸的更深的一個
算是他們的首府吧
叫景洞的一個地方
我記得那個大巴的名字特別有意思
叫緬甸皇家特快
就這大巴那個上面印著這麼幾個字
一開出那個邊境就開始在盤山路上一直走
因為那邊都是山
然後開了不多久這個車就泡錨了
燒票員鑽到底去修
然後司機坐在前面使勁轟那個油門
然後我就看到那黑色的煙從那個車的屁股後面噴出來
然後在陽光的照射下像雲的影子一樣在翻滾
然後就覺得好像這個地方
自己的這個經歷跟皇家跟特快完全都沒關係
車修好了我們繼續走
然後在路上你會看到一些人騎著摩托車往山上走
然後我那個嚮導的告訴我說
這些人其實是去山上打電話的
就因為這個當時緬甸的手機卡是非常貴
首先要排號
其次如果你排賬號了以後
費用大概相當於人民幣1000塊錢
然後這種生活在太緬邊境的人
他們就會從泰國買手機卡或者是走私手機卡
但是泰國的手機卡在上邦是沒有信號的
所以他們只能騎摩托到山上比較高的位置去接收泰國的信號
這樣才能打電話
然後到了那個警洞以後我發現整個城市是沒電的
然後到了晚上有一輛很破的車會在街上走
然後會播放類似小心火燭這樣的警告
到了晚上我說請嚮導一起去吃個飯
因為我覺得那個嚮導是一個挺有意思的人
我就問他如果說假如緬甸開放了你是願不願意開放
他說他希望開放
他希望緬甸開放
如果緬甸開放了他就回到警洞
然後開一個旅行社
然後他說如果他的妻子能再開一個小的雜貨鋪的話
他覺得生活就太幸福了
然後我當時聽了他的話其實還挺感動的
對他的處境來說可能這就是目前自己的
渴望而不可及的一個事情
因為這個國家的開放不是他說了算的
然後當我們進到那個餐廳裡頭以後
一個人都沒有隻有我們兩個在用餐
然後電視在播放著湖南衛視的娛樂節目
我們就在那吃完飯
吃完飯以後他就回去了
我回到我的那個住處因為沒電
然後我就出去在那個小城裡頭自己轉悠
然後我發現那個城裡有一個湖
然後在湖邊上會有一些開的一些小的一些像是酒吧似的那種
當地的年輕人男男女女就坐在湖邊的小馬閘上
看著酒吧的發電機發電的一個小的電視
那個電視在播放著成龍的武打片
然後我也就跟他們一起坐在那看這個電視節目
然後點了一瓶啤酒
雖然在這樣的一種生活的環境裡
他們也很開心也在有說有笑
然後在那些比較黑暗的角落裡
也有年輕的男女在接吻然後在拉著手
然後我當時就覺得好像幸福也是很簡單的事
不是一定要有錢或者才會幸福
所以後來這是我現在回想
我覺得無論在哪個地方
其實無論在什麼樣的處境下
其實你都人都是在努力的去尋找這種幸福
而且它是跟本質上是跟金錢和這些東西沒有關係
那就是有沒有就是在旅行中遇到一些
你意料之外或者說危險的
或者是一些很難的一些挑戰的事情
我現在覺得沒有特別大的意外
除了可能被搶過被偷過這個事我覺得很正常
在書裡寫過一句話
我說旅行者丟錢包
就像浪漫主義作家得肺病一樣光榮
這個是一個非常常見的一個事
我如果非要說比較危險的經歷
可能是我在吉爾吉斯的天山
我去找吉爾吉斯人的一個大帳
然後路上可能要走六七個小時
就是山路在天山的裡面走
然後走著走著那天就開始下大雨
然後就是飄泊大雨往下下
走進那個山裡以後
其實有很長時間都沒見到人
就一直都沒怎麼見到人
都幾乎沒見到人
就是您出去基本上都是一個人在行走
對對對
然後當又開始下大雨
然後那個環境下我環顧360度
我沒發現任何人類留下的痕跡
這是那個時候是我第一次感到有點恐懼
因為我覺得你在人類社會
哪怕你是遇到了搶劫
它至少是在你的經驗之內的
然後你也知道該怎麼樣去應付
然後你的日常的這些經驗會幫助到你
但是在一個完全沒有人類痕跡的
一個全然自然的環境下
你在人類社會學到的知識
你的那些經驗在這兒是完全沒有任何的用處的
所以在那個瞬間我是會覺得
感到了一些慌亂和恐懼
您覺得旅行能夠給人帶來一些什麼樣的東西呢
我覺得旅行的事域吧
我覺得可能迷茫很多時候是因為
你侷限在一個比較狹小的一個範圍裡
你覺得周圍的這個你可見的世界
就是全部的世界
然後這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也限制了很多可能性
而旅行是打開這個事域的過程
當你走出去以後
你發現世界是很大的
選擇是很多的
活法也是很多的
所以它可能會給你很多的靈感
讓你回來以後會知道
還會有別的選擇
還會有別的方式
我覺得這可能是旅行對解決迷茫這個事最大的幫助
那今年就是大家都經常會說
人生是曠野不是軌道
然後來提醒自己不要跟著前人的腳步前行
人生是有無限的可能性的
剛才也提到您當初是記者
然後後來成為了這樣一個全職的旅行作家
您覺得這算是一個從軌道然後出來走到曠野的事情嗎
因為我畢竟之前還工作過八年多的時間
還是當我離開了過去的職業單位的時候
還是有一些積蓄
因為你辭職以後還能把公積金一次性的都給提取了
所以那個時候我記得我至少有20萬
我覺得20萬對我來說應該能維持兩年左右的生活
我當時是這麼想的
所以我就去做我現在做這件事了
然後當時想的是如果到時候活不下去的話
再去想別的辦法
但至少有兩年的時間
我覺得我是不會餓死的
是有一定保障的
確實剛開始的時候會有拮据的時候
因為旅行作家也是作家
作家你肯定要你的唯一的賺錢的渠道
就是賣書
你得有書出版
所以當你最開始還沒有作品出來的時候
你肯定就會相對的拮据
但當可能你的作品越來越多
然後它賺起來的時候你就會好很多
對於一些剛畢業的年輕人的話
其實他們可能經濟上就沒有那麼的富足
絕大部分人其實都至少是從不富足開始的
很少有人是從出生就很富足的
就是極少非常幸運的人
大部分人都是從不富足的狀態開始起步的
而恰恰是看世界拓寬自己的視野
才能讓你從一個不富足的狀態
有變成富足狀態的一種可能性
因為我發現成功的人
其實你會發現他其實都是有世界視野的人
都是會關心別人的人
而不是侷限於自己的小世界的人
所以我覺得現在不富足
特別是年輕人完全沒關係
因為這不代表未來你一直是這樣
我覺得不影響你去做看世界這件事
我覺得年輕的時候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這很正常
我在書裡寫過一個約瑟夫·康拉德說的話
他說年輕的時候都要經過那道陰影線
但你在過那道陰影線之前
你會感到迷茫
會感到無助
這是人生必將經歷的時刻
我自己也是如此
我覺得我的第一本書叫《午夜降臨前抵達》
就是我當時對自己的
像你說的職業或者也可以說叫置業
對這個事感到迷茫的時候
然後我覺得我應該去做一次長途的漫遊
然後在這個過程中
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把這事給想清楚了
所以纔有了《午夜降臨前抵達》
這本書寫的在中歐的整個的一個長途漫遊
那本書的結尾是一個相對開放性的結尾
但是實際上當我寫完那本書的時候
我漸漸清晰了自己之後想做的事情
就是旅行寫作這個事情
所以我覺得也是那次旅行
那次很長的漫遊
給了我這麼一些給了我這些啟發
然後寫作是讓我在確認旅行這個過程中
最後得到了自己想找的一個東西
想找的一個方向
但是其實當我知道自己想喜歡這個事
想做這個事的時候
我也沒有馬上行動
因為人還都是有
都是有就是你走入曠野
其實都是需要勇氣的
不是說你想知道有
哪怕你知道自己能作為一個獵人了
你已經學會狩獵的本領了
但是真的讓你走入曠野
這之前的這個心理建設其實還是需要時間的
那我這個過程其實又過了大概兩三年的時間
然後直到是到了2016年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不是我自己的選擇
或者說是隻是說形式把你推到了那步
然後你不得不辭職
然後不得不自己去選擇接下來走的那條路
就到了這個時候
我其實纔算是在某種程度上被命運推著走上了這條路
因為之前還是覺得如果有記者的工作
想著是不是能兼顧或者是
對
其實都是我覺得人在在面對未知的時候都是想
都是想有時候會往後退縮
或者是想想找一些折衷的辦法
沒有那麼勇敢
覺得是正常的
那就是現在呢
有很羨慕那種不用996的那種工作
我覺得一方面作家這個職業
他確實不需要急
早搬地鐵晚搬地鐵
我甚至因為做了作家之後
我幾乎都沒怎麼買過衣服
因為也不需要沒有去做班的需要的話
其實你就在家就穿的非常隨便就行
就以前穿的舊衣服一直可以穿下去
但是在另一方面
我也覺得說
特別是當你成為一個獵人之後
可能沒有大家想像的不做班
就是一種放鬆的狀態
對
因為你為什麼說僱傭是最好的一種
或者說這個社會最最容易的一種謀生的方式呢
其實還是因為他每月定點給你發錢
這個是很多人安全感的來源
當然你為此付出的就是你每天要通勤
你們要你每天要打卡
你可能要加班
你要996
自由職業它一方面確實不用這些東西
但是沒有人每月給你發錢了
然後在這個過程中
實際上最後很可能你要比在工作的時候還要自律
這就是最終的結果
可能你有工作的時候
你覺得每天摸兩小時的魚是非常好的
但如果你完全是靠自己的話
你都不好意思再去摸魚了
或者是你摸魚其實摸的自己的魚
就像我開始寫書以後
我基本上就每天是九十點到下午四五點
就基本上連週末沒有週末的
也沒有星期六星期日這個概念的
就是就是就每天都要這樣寫
所以我覺得
他可能是曠野
他也確實有一定自由度
但是某種程度上也需要你更加的自律
漫步在這樣一個沒有太太多坐標系的一個曠野之上
您是怎麼來找到自己人生的一個錨點
我是覺得去旅行就像一個廚師去菜市場買菜
去挑食材
你會挑各種各樣的食材回來
然後但是晚上你要做一桌菜
你要怎麼搭配著你要做哪些菜
把哪個食材跟哪個食材拼在一起做一道菜
這是考驗廚師的功夫
也是考驗作家的一個功夫
你有那麼多的素材
有不同的這些有意思的片段
但究竟哪些最後能組成一道菜
其實是就是那個過程
就是做菜的那個過程
寫作是讓我有了一個像你說的那個辭錨點
這讓我的遊蕩有了目的
有了目的性
也讓我知道自己回來以後能繼續做什麼
然後寫作也讓我明白了說
怎麼樣能把時光去在一種我覺得還算有意義的過程中把它度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