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曠野 世代做官,杜甫的苦難人生,真的只是命不好嗎

居心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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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次觀看·2025年10月12日
曠野和軌道這個問題
它的矛盾與否
取決於這個時代的包容性的強弱
我的這個人生道路
我其實是比較軌道類型的
我就是該上小學上小學
該上中學上中學
然後一步一步的走
到了這個高考的時候
考得還不錯
就報了個北大
然後呢
這個為什麼會選中文系呢
這個是大概是我做的第一個比較重要的選擇
因為我從小就是比較喜歡閱讀文學的歷史的
其實主要是歷史這一方面的一些東西
然後呢
我又覺得光學歷史可能太窄了
文學嘛
它涵蓋的面大一點
所以我就報了中文系
後來就到了保研的時候呢
也就保送了博士研究生
然後就一路下來了
然後等到畢業的時候呢
要去找工作的時候
你發現其實你這個作為中文系畢業的博士
你除了進高校當老師
其他的你基本上啥都辦不了
好
現場的朋友們大家好
歡迎大家來到由騰訊公益
Become Us和一次訪談錄
舉辦的節目
方寸曠野的活動現場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何娟
也是騰訊公益的工作人員
方寸曠野這個名字呢
來源於今年非常流行的一句話
人生是曠野而非軌道
我們邀請到了
韓肖老師來和我們一起聊一聊
在古詩詞中
尋找不被捆綁的一生這個話題
各位來到現場的朋友們大家好
我是韓肖
我們今年就是有聽到非常多
關於曠野和軌道這個詞的一個討論
您理解當中
軌道和曠野分別是一個什麼樣的一個狀態呢
就是先字面意思吧
軌道就是一個你要沿著它
從起點到終點的這麼一條線路
對吧
然後曠野的話呢
它的面更廣
它是更有一種
就是四面八方的一種蔓延性
所以如果映射到我們的人生當中
軌道可能更對應的是一種
向著一個目的地去
進發這樣的一個
按部就班的一個人生的形態
曠野的話可能就是一種
更加的
就是享受過程
或者說它更加自由
更加隨性的一種生活的狀態
這是我的一個非常淺薄的一個理解
不知道有沒有get到這個詞
本身它的這種意思
我想就是不同人對這個詞有不同的理解
面對很多學生這些年輕人
他們有沒有關於軌道和曠野的一些
選擇上的一些困惑
非常普遍
很多同學在報志願
在選大學專業的時候
他可能未必是自己自願的
就是我成績很好
然後父母也覺得這是一個熱門學科
熱門專業我就報了
我就去上
但上了之後他可能會很不開心
因為要學數學
要學各種經濟的這種
原理知識類的這些東西
他學起來他會很吃力
所以很多同學他就也會糾結
我要不要轉一個專業
或者說選一個更輕鬆的
那我一般都會怎麼勸他們呢
我說你思考三個問題
第一
你如果再多學一天
或者說你堅持把這個專業學完
你能不能身心健康
不崩潰的學下來
如果能
那你就不要轉
第二
如果你轉了之後
你接不接受
就是說你大學四年活得很快樂
但是你畢業之後
你找不著工作
如果你不能接受
那你也不要轉
第三就是說
你瞭解不瞭解中文專業到底是學啥
對吧
你轉過來之後
可能你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快樂
那你還是不要轉
所以我覺得把這三個問題想清楚
關於這個曠野和軌道的這個問題
可能想的也更清楚
但是我還是特別想說一個
曠野和軌道這個問題
話說回來
我覺得這個兩個本身
它的矛盾與否
取決於這個時代的包容性的強度
在一個比較開放包容的時代當中
我覺得曠野和軌道它是不矛盾的
你沿著這個軌道去走
其實軌道上也有很多的岔路
也可以不斷的去調整你這個軌道
它所途徑的一些方向
所以可能沿著軌道走的過程當中
也能收穫很多的曠野
然後你漫無目的地在曠野上走著走著
可能發現也有一條挺好的軌道
中國歷史上其實有不少這樣的時代
比如說咱們長安市縣裏面的盛唐
它就是這樣一個時代
軌道和曠野它是不矛盾的一個時代
當然大多數的時代可能二者是矛盾的
你秦漢尤其是秦朝
秦朝你只能怎麼辦
你只能去男生你就當兵打仗
你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其他的路可以走
這就是一個你說不那麼理想的一個時代
但是盛唐也好
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也好
我覺得還是比較具有包容性的
曠野也好軌道也好
它的矛盾不是那麼的突出
您可以給我們分享一下
生活在古代的一些文人
他們的生活當中
分別對應的軌道和曠野大概是什麼樣子
剛在B站上發了一個視頻
就是上一個月
然後我就是說盛唐的世人
其實他們的人生路是很多的
可以有很多條路走
他們都是沿著儒家的那種
學而優則世的那種知識理想去走的
這是他們的軌道
但是在這個軌道之餘
他們有很多的人生的其他的選擇
可以名山大川去浪跡
去提升你的名聲
獲得比較高的知名度
然後對於你實現人生的
做官的一條路也有幫助
或者你可以出塞到邊塞去建功立業
去打仗
然後你立了功入朝也能做官
甚至就是你歸隱
你到中南山上去找一個茅草屋
然後在那住一段時間
可能也能當上官
你這個就是中南捷徑
對吧
那個爐藏用
完了在城裏先給自己買熱搜
買一堆熱搜之後
名聲大了
完了跑到中南山上去隱居
然後市井上朝堂上都在傳
有一個人叫羅藏用
好厲害
唐玄宗一問這人哪去了
人家說是到中南山上隱居去了
唐玄宗嚇一跳
你知道吧
為啥呢
一個盛名時代有才的人是不能隱居的
那應該是在朝堂的
這一搞把我唐玄宗搞成昏君了
所以趕緊派人到山上去請
羅藏用請到朝中來做官
這就是中南捷徑
這個成語它的來歷
所以你看
在一個我們就還是說
在一個包容性強的時代裏面
你隱居也好
你漫遊也好
你出塞也好
你科舉也好
它實際上都能實現你人生的軌道
就是最終實現你的一個抱負
去報答這個盛世
它的軌道和曠野
它就是不矛盾的
甚至也跟我們現在很多人一樣
我們現在好的斜槓青年
對吧
我這邊當著
就是你主業當中的
承擔著這個工作
完了你副業當中搞很多很多的事情
古代的人也是一樣
你說王維
他不就是在朝中做官嗎
對吧
但是這邊經營著自己的中南捷業
然後那邊夥同一幫好朋友
在那寫詩飲酒
作畫
然後奏樂
接著奏樂
接著舞這樣的生活
他過得也很愉快
一個時代給人的可能性越多
他的誘惑就會越多
誘惑越多
你的這種不滿足就會越多
所以可能因此帶來的迷茫和痛苦
也會越多
你可能說
你說我其實現在來講
有一個比較穩定的工作
然後收入不高
但是好歹也基本的生活支出可以cover
然後和我的學生
和我的同事相處也都很融洽
按理來說有什麼不知足的
但是我就有的時候一登上我的賬號
我就會發現今天又沒有找到粉絲
好痛苦
然後趕緊琢磨這個視頻
應該怎麼把它剪得有特點一點
這很正常
因為你的誘惑太多了
你的不知足也會太多了
對吧
就是這個問題
聽完今天韓老師的分享
回去關注一下韓老師講詩詞
對
好
就是如果說您要是能夠回到過去的話
你想到哪一個朝代去感受一下當時的生活
我覺得有這麼三個時期是我比較嚮往的
第一就是我研究的聖堂
我去找一找高士
你為什麼不救李白
就找一找這個李白
你為什麼不給杜甫寫回信
第二個時代就是北宋
北宋的時期是一個文人士大夫政治
就在中國古代
文人士大夫政治最為繁榮的
最為凸顯的一個時代
王安石
司馬光
歐陽修
蘇軾
黃庭堅
這些人他們的政見不一樣
他們有不同的派別
但是我可以為一個國士
為黎民的生計
和你打得頭破血流
不可開交
但是走下朝堂
我又可以和你推杯換盞
一起去迎風弄月
我覺得這也是一種非常理想的士大夫
或者說讀書人之間相交往的
接觸的一種生活的狀態
第三個就是春秋戰國
春秋不要戰國
戰國太血腥
春秋還是可以的
春秋時期
雖然我們現在說它禮崩樂壞
但是那個時代很有意思
大家讀一讀《左傳》
會發現裡面的那些故事很好玩
人們他往往恪守一種心中的這種禮儀
但是往往在生活當中表現的有一些不合時宜
但是又傻得可愛的
這樣的一種狀態
也是我覺得比較好玩的
我想很多朋友都看過長安鄉的東海電影
裡面有一些詞
它到現在能夠也同樣的引起大家的共鳴
比如說李白被流放過程中
然後被又釋放了
然後他就輕舟一過萬重山
李白的人生就是一個在曠野當中迷失軌道的人生
天階歧途
對吧
什麼是天階
李白的人生
我總結他就是一個想上天的人生
他非常的追求這種仙界的
自然超脫的
不受凡俗牽絆的這樣一種生活的境界
但同時他的天還有一種含義
就是至尊
就是人間的至尊
要入朝
要拜相
要做帝王師
結果最後在曠野當中奔波了太久
錯過了任何一個通向終點的路口
所以叫天階歧途
這是李白的人生
對
包括槍軍酒的那一段
大家都很有共鳴
就是這些很多年前這種詩詞
到現在大家會同樣有共鳴
你覺得這樣是一個什麼樣的原因
這個就是詩詞本身它的價值所在
我們現在繼承或者說傳承詩詞文化
傳承的市場
並不是說這些字怎麼組合起來美
我覺得我們讀詩最大的意義
我也是反復在課堂上跟我的同學講
叫做獲得一種跨越時空的情感共鳴
就是這些詩句
一個詩人創作它的時候
它是在特定的時間空間和情感狀態下
寫出來的
它此時此刻對於人生
對於世界
對於時代它的一種感知和體驗
而這種感知和體驗它是具有順時性的
而這種順時性
當它凝結在詩句當中
成為文字的時候
它就獲得了永恆
而這種永恆
可以穿過時間空間的限制
流傳後世
當另一個人
讀到它的時候
或者說當另一個人
在相似的情境環境當中
觸發同樣的感悟
而想到它的時候
這一句詩中的生命體驗
就被解鎖了
就被釋放了
就被復活了
我想這纔是詩詞
它更大的一個意義
你看我們一個財經類的學校
大家以後也不靠吃飯
也不靠生活
但是仍然要學習它
我仍然去講它
仍然有人願意聽
我想這也是它的
最深層的一個原因
我們就是不像您一樣
從事這相關的職業
讀詩也是必要的
對嗎
我覺得不必要
但是很重要
詩詞本身對於我們
現實的生活來講
它就是一個
可能是你在滿足了一些
基本的需要之後
才更多的去追求的一種
精神的財富
它一定是有門檻的
所以可能
未必是所有人都必要的
您最欣賞哪位詩人
或者詩人的一個人生態度
杜甫
叫做盛世逆龍
他實際上是想沿著一條軌道
好好走下去的
杜甫就一個夢想
就是至君堯身上
在世復仇之中
但是他
只能說命不好
一開始想要去考科舉
結果呢
這個
中了奸臣的圈套
後來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個官
當上了沒半年
安史之亂
天下大亂
然後又把寄希望於他的好朋友們
結果這些好朋友們
一個一個的都死在了他的前面
和最後落的一個
親朋無一字
老病有孤舟的一個結局
這是杜甫
大家要
從小就知道杜甫寫過《三立三別》
但其實這組作品
我覺得咱們得分開看
三立和三別它是不一樣的
三立更多的是杜甫站在朝廷的角度
他去替國家籌謀
要怎麼去平定戰亂
要怎麼去
帶來太平
當他發現朝廷本身有問題的時候
杜甫選擇了另一條路
選擇了寫作三別
真正的替黎民百姓
替貧苦的
替底層的人民發聲
只有在杜甫之後
他們真正的把筆觸
伸向了底層人民的骨肉
杜甫說何以為爭離
人生無加別
何以為爭離
就是想
普普通通做個平民百姓
咋就這麼難呢
這是杜甫
他在動盪當中做出的選擇
因此安史頓蘭這一代詩人
也是經歷了
可以說最為鼎盛
最為繁榮的一段青春年華
而又在人生的末期
跌入谷底的這樣的一代詩人
而在這樣的一個背景當中
我們卻看到這些詩人
他們一個一個呈現出的面貌
都是一種與命運抗爭不服輸的精神
所以很難說哪一個人的生命態度
是我非常推崇的
就這一代人
我都非常的尊敬
你可以想象一下
如果說杜甫的人生
沒有這樣的一個使命
去支撐和引領他往前走
你說他的人生該怎麼走
對吧
經兆老杜甲
那就是世世代代
奉儒守官的一個家庭
從漢代的杜周杜延年算起
到後來的杜裕
再到唐代他們杜甫的爺爺杜沈炎
就這個家庭二十多代
世代為官
所以從小對於他的這種培養
對於他的這種期許
那就是奔著國家的接班人
那樣去培養的
所以杜甫為什麼說
他不能夠像李白一樣
活得那麼的瀟灑自在
就家族的傳承
家族的使命
不允許他如此
這是杜甫的生命
所以說一個人
他選擇曠野
還是選擇軌道
可能有的時候
也不是說你自己能決定的
您是研究的不僅是唐代的
還包括宋代的一些文學的內容
我們說到宋代的話
就是很難免的會提到蘇東坡
蘇世是我非常喜歡的一個作家
因為蘇世他太有意思了
這個人他厲害在哪
其實剛才我們提到了李白
提到了杜甫
我覺得可以把這三個人放在一起說
就是談論這三個人
和軌道曠野之間的關系
李白我們剛才說了
他是一個既想實現軌道
又捨不得曠野的人
於是他在曠野當中摸索的太多
最終錯失了軌道
但是不經意間發現了人生的
另一條更有價值的軌道
就是詩歌的這一條道路
走出了一個更精彩的軌道
這是李白的人生
杜甫的人生是他勤勤懇懇
務實的去沿著軌道走的一生
那麼他在認真對待軌道的過程當中
他發現了很多精彩的曠野
發現了軌道它細枝末節的那些
邊邊角角當中無限的精彩
或者說無限的故事
這是杜甫的人生
而蘇軾是什麼呢
蘇軾是他無所謂軌道也無與曠野
他在軌道當中就能夠
認認真真的沿著軌道走
他走不了軌道
他在曠野當中
也可以活得精彩的這樣一個人
蘇軾他有一句詩
總結自己的人生
他說心似已灰之末
身如不濟之舟
問汝平生工業
黃舟惠舟丹舟
這是蘇軾晚年對自己人生的一個總結
什麼叫做心似已灰之末
他這一生坎坷坨坨太多
又屋臺施暗
然後晚年又把他貶到嶺南
貶到海南
貶得特別的遠
然後妻子死得那麼的早
弟弟和他長年的分別
政治理想
不斷的被打壓
不斷的被搓磨
這樣的一個人
雖然看透了人生的這種虛幻性
但他依然非常認真的對待自己的人生
貶到惠州之後
替當地的老百姓上書皇帝
能不能減免這個地方的朝貢
減少老百姓的這種生活的負擔
貶到丹州海南
那個時候蠻荒未開化的地方
把中原的先進的農業生產經驗
把中原的文化教育帶過去
然後讓那裡也迎來了新的發展
他被貶官
就做貶官之後力所能及的事
在朝堂就做他身居廟堂可以做的事
我覺得這是蘇軾在利白杜甫和蘇軾
這三個我們講中國古代最偉大的文化巨人當中
他最突出的一個點
在什麼位置幹什麼事
而且始終是著眼於現實
當然他著眼於現實的前提是
他有著一種人生的大超越
這是蘇軾
我覺得這三個人裡面我更欣賞的是蘇軾
蘇軾是有一種又務實又豁達的人生態度
最後就問您一個稍微有點公密的事情
因為您一直研究世子這一塊
他有給您帶來一些
給你的生活有帶來一些什麼樣的改變嗎
很多人包括關於我們中文的學科
我覺得也可以說一說
很多人就很疑問這個問題
你學中文有啥用
很多人會主張說叫做無用之用
說莊子說唯其無用方為大用
我反對這種說法
我覺得無用之用它本質上是一種自我捍衛
無用之用那它就是無用
事實上中文學科或者說詩詞它有用無用
它是因人而異的
你覺得它有用它就有用
你覺得它無用它就無用
有用無用是針對於每一個個體而言的
你說對於一個一生致力於給國家搞出多少納米芯片的人而言
詩詞有啥用
沒有啥用一點用都沒有
對不對
但是對於我而言
詩詞它的用處就在於
它能夠讓我的生活得到一種豐富和滿足
因為我就是情感還是比較
怎麼說就是比較感性的一個人
我覺得生活當中可能有很多的事情
是不能夠完完全全讓人滿意的
那麼當生活當中的很多事情不滿意的時候怎麼辦
可能我們能夠到詩詞當中去找尋一種寄託
可以去發現原來古代的某一個人
他的生命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然後他是怎麼解決的
他是怎麼去應對的
可能從中能夠得到一些
不一定是解脫
但至少是一種共鳴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有這樣的迷惘
有這樣的苦痛
我覺得這個是一個很重要的意義
好的今天也確實已經不早了
特別感謝大家能夠來參與我們這個方村曠野的活動
那我們今天的錄製就到這裡就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