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解秦陵銅車馬：專為靈魂機械打造的乘輿法駕

走進秦始皇陵車馬博物館 相信每一位遊客 都能被這兩千多年前的皇家威儀震撼到 且不說那極盡顯示虛虛如生的馬匹和玉冠 按比例精確復原的部件 複雜的車輿結構 科學的動力系統 高度標準流程化的金屬鑄造 成型 連接 鑲嵌工藝等等 無不彰顯著超脫離那個時代的科技與生產力 作為始皇帝的陪葬 它既絲滑 又是那麼的特殊 每個細節模擬真實的程度 古往今來未知有也 兩輛車共七千多個部件的組裝 裡面到底包含了哪些工藝 始皇帝為什麼造如此具備真實功能的車馬來陪葬 等等很多謎團至今未被揭開 大家好 我是大雄 今天我們來聊一聊中國古代青銅工藝史上的皇冠 秦始皇陵銅車馬 我們知道 車馬作為戰爭或者長途跋涉所需的工具 自商代以來就是最具科技含量的存在 它也是先秦時期最複雜的機械結構 商人曹景憑著青銅和車馬這兩項核心技術 就可以縱橫中原 霹靂四方 在漢字的體系裡 車子最早出現在《殷墟甲骨文》中 其字有多種寫法 像古代戰車的車型 這些車子雖然寫法各異 但都是對古代戰車實物的抽象描寫 這裡留給大家一個問題 為什麼一個車子在當時會有這麼多寫法 那麼到了周代經文體系中 車子的寫法開始走向統一 逐漸和現代繁體車子相差無幾 上下兩橫為車的輪子 中間的田字就是車羽 從這個字的演變 我們也可以看出一個車的結構 那麼成熟於春秋末期的考工記 也是最早關於手工業技術的國家規範 就已經對造車有了詳細的描述 其中在總序裡面說到 故一氣而工具焉者,車為多 車有六等之數 車整四尺,位之一等 可見造車需要多個工種 各個部件都需要不同的流水線作業 根據商代復原的車輛 可以看出基本都是木製的獨舟馬車 大致可分為前後兩個部分 首先是長長的車舟 車舟前端橫至車橫 橫上負兩扼,用以架馬 整體就是讓馬來帶動和牽引後面的車輿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 尤其是西周之戰國時期 周徑在前、中、後 分別與橫、宇相交的地方 開始出現華麗的同式 在首部的叫做越式 非常像現在豪車的車標 我們可以看一下這間大英博物館館藏的洛陽金村 錯近於牛越式 以其華麗的程度來看 應屬於周天子馬車事件 那麼車橫上除了越式 還會有鑾鈴 鈴上有輻射狀漏孔 裡面有小石丸 石丸隨車而動 擊打出清脆的鈴聲 然後就是車輛的動力系統 馬匹 先秦時期對用馬是有理智的 《義理王都記》中曾記載 天子駕六馬 諸侯駕四 大夫三 四二 庶人一 秦始皇陵出土的兩輛同車馬均是四馬驅動 並不是天子規制 但是很好地呈現了當時御馬的功能和裝飾部件 控制馬使之不脫離車的工具 首要在鰐 其次在秧 秧就是環繞於馬頸的頸達 四匹馬靠外的兩匹稱為參馬 裡面兩匹稱為輔馬 為了保證四匹馬各處齊位 在兩匹輔馬胸部外側 各裝有一個鞋驅 如果參馬過分靠近輔馬 鞋驅尾部的尖椎就會刺痛參馬 使它遠離 但同時為了不使參馬離開太遠 在參馬和輔馬之間還寄有一根韁繩 這樣可以使四匹馬互相保持一定距離 合力拉扯 參馬和輔馬各有一條引繩 四匹馬通過引繩牽引 兩匹輔馬的橘繩前段寄於鰐 然後順軸而下 在車軸和雨底交合處合為一股 再向後延伸寄在車軸上 玉冠手裡握著的繩子叫沛 馬體右側的沛繩握在右手中 馬體左側的握在左手中 沛的另一頭寄在馬嘴旁的弦環上 弦環貫穿著馬標 馬標與馬口中的銅弦形成組合連動 只要御手牽拉手中的沛繩 馬嘴兩側的標會自然揚起 分道揚鑣這個成語就是由此而來 那麼標帶動弦 弦在馬嘴中造成不適 就能迫使馬匹服從指揮 從銅車馬的外觀來看 馬頭部上的裝飾也是很多的 最常見的就是當奴 周代時期除了當奴 上方還有馬冠 如洛陽京村的這件周天子車馬青銅冠 馬駱頭的臨界之處是炮型節約 一般貴族或天子馬匹的這些裝飾 都是晶瑩淺浮雕 或者是錯晶瑩的 極盡華麗 京村這件馬駱頭的外面 還拎套了一身馬龍嘴 龍嘴左中右 各式青銅獸面長節約 天子駕六 排成一排 想想都覺得很威風 接下來我們來看後面的車輪部分 底盤是車枕 車輪的兩邊叫椅 也就是可以倚靠的木板 前面用一種俯首的橫木為飾 也就是宋代大文豪蘇軾的飾 蘇軾的弟弟蘇哲 也是和車有關 在《曹貴論》當中 有下士其哲 登士而忘之的記載 我們接著說車輪 考公記總序中就說道 凡查車之道 必自載於地者始也 事故查車至輪始 可見一輛車造得到底好不好 要首先看車輪 考公記對車輪用材和製作的記載 就有三節 非常考究 車輪主要由牙 輻 鼓組成 砍伐運作這三種木材 必須一到一定的季節 車鼓的木材 更是要區分向陽和背陽 三者的長度 都要符合比例和力學 甚至用於不同行車地勢的輪子 也都有所不同 牙一般用兩到三段 柔曲的木板拼接而成 輻條在商周的時候 一般僅有二十來條 到了戰國能達到三十條 輻條越密 承重越大 對技術的要求也更高 鼓 是車輪中間穿軸納幅的核心部件 整體呈弧形 鼓起的輻部抓輻條 內箱做弧幅狀 輪鼓貫軸後 軸直與鼓穿的兩端接觸 從而能夠減少軸與鼓的摩擦面 使行車更為輕快 鼓穿中部的空腔還會儲存趾高 起到潤滑的作用 商代時期 鼓一般較短 考工記車人記載 短鼓則利 長鼓則安 可見長鼓能夠提高車的穩定性 到了西周之戰國 鼓越來越長 為了進一步增加穩定和保護性 還會在外面包裹青銅環 那麼車高速運轉的時候 為了使輪子不脫離軸 車工要在軸頭上裝上胃 胃這個字就很形象 輪軸上封一個口 東周時期為了方便車載 一些戰車會安裝帶堅韌的車胃 如真猴尹木出土的那一件 但是裝上車胃還是不夠穩固 最後插上簫子 也就是匣 管匣就是這麼來的 把它管住 牢牢的固定住 那大概講完了車的結構 我們再回過頭來看一看秦始皇同車嘛 前面一輛稱之為力車 該車應為前導車 相當於今天的警衛車 後承二號車是供主人出行乘坐的 御者坐支架車 稱作鞍車 這兩輛車雖然都是按照原比例的二分之一進行縮小的 但也分別重達一千多公斤 而且已經證實完全是可以跑動 且具備功能性的 它的結構部件幾乎都是由錫青銅製作完成 大家想一想 這會帶來一個什麼問題 我們知道考工記裡記載 造車需要多個工種 如輪人、羽人、舟人等等 這是一個流水線作業 車身基本是木製的 就算是用木頭來做 那也要克服很多難題 何況是青銅 等於說 一些幹青銅的 也就是精工要取代幹木工的 更可怕的是 舉個例子 二號車經研究組裝起來 共有三千四百六十二個零部件 大者長達二百六十釐米 短的也就僅僅幾毫米 據研究 工匠採用了柱接、焊接、卯接、插接、套接、子母扣等多種方式 不厭其煩地將各個零部件一一組裝 其中僅接口就多達三千七百八十個 在這個過程中 不僅僅要取代木工 連皮革、繩索 這種細緻末節的東西 都需要青銅來完成 因為車馬的各個部件連接緊密 牽一發而動全身 製作青銅的野者 無法像造車的輪人那樣 熟悉各個部件的結構、關係和功能 最不可思議的是 銅車的造型高度準確 只有通過細緻測量、比例換算 才能忠實地傳達出原型的結構與細節 換言之 這兩輛銅車馬 是通過精密複雜的技術造就的 下面我們來看一看 當時的工匠是如何處理這些問題的 首先是本來就是金屬質地的 那就是縮小尺寸、計算柱罩 二是從頭貫徹到尾的車軸 如果整體柱罩 車都沒法立起來 於是在轉換銅件時 把它做成中空 車橫、車軸、車枕也是如此 三是如這種雙鰐 內側的鰐墊 本來是用麻布或者皮革填充 避免磨傷馬頸 這裡也是用青銅塑形膠柱 模擬了材料的質感 在鰐與橫、橫與軸、軸與軸等交接部位 都做出皮帶纏綁的形狀 車宇的四面 利用柱接、焊接牢牢焊死 最後一種最複雜 原型部分結構拆分、運轉的性能 在銅件中 採用可卸的機械連接予以保留 最典型的就是一號車的十字型閃座 其正中有凹槽 槽旁梳立座桿 座桿裝可開合銷索的圓環 底座凹槽內暗藏榫卯 既可鎖定閃槓 又方便分離 二號車門和前窗單扇門 可以通過活頁角軸轉動 車與左右兩側的窗板 嵌在上下窗框的凹槽內 嵌到窗板內外的拉栓 也可開合 車配、引、將等用上百個零部件 削釘逐節連接 削釘不顧時 同時起到轉軸的作用 這樣就模擬了繩子的柔軟性 馬龍頭一節金一節銀 用指母扣連接 指母扣是用凹面和凸面咬合 中間僅用一毫米的銅絲串起來 製作極為精密 二號車的銅車蓋最厚處為四毫米 最薄處也僅為一毫米 這是為了模仿原來真實絲綢的材質 散工所織起來的棱線 真的能讓人感受到車蓋的薄和柔軟性 甚至裏面真實描繪的彩色圖案 也是做的栩栩如生等等不勝美舉 這麼看來 按照現在的思維來說 它的的確確像是死皇帝的一個高級手辦 或者模型 當然 我們還是要把它放入當時的時代背景來看 它為什麼要造出具備功能 且如實仿真的銅車馬陪葬呢 出土銅車馬的陪葬坑 是祖墓史風土西側已知的四個陪葬坑之一 地宮象徵的鹹陽宮 內城象徵的皇宮 外城象徵的外郭城 皇帝的府長以及禹馬必然要在宮廷之後 而兩輛車 可能就是宮秦始皇靈魂使用的 《成語法架》中的五十副車之利車和安車 作為陪葬的名器 《禮記談宮篇》承載 夫名氣鬼氣也 又云 孔子謂為名氣者 如葬道儀 備物不可用也 可見名氣是不能實際使用的 從這點來看 把銅車馬的比例縮小 也應是有此原因 然而考古也發現 一般的墓葬陪葬名氣 都只是充其量有個簡單的模型 只追求神似 但是銅車馬 居然細緻到車底和馬蹄下 這種一般人看不到的地方 也絲毫不含糊 緊接著戰國以後 墓葬開始大量隨葬死者生前的日用物品 寄予名氣相對的生氣 如真紅銀幕 為死者營造一個仿造生前 居住環境的地下世界 這也能理解 秦始皇是要把他的皇陵 打造成一個微縮的天下和宇宙 只是他要的更多 規模宏大的兵馬俑坑 寫實的青銅水琴 文官擺戲俑 可以說 此皇帝集合了秦帝國上下的經濟 文化與生產力 把這種死後世界做到了極致 戰國中期 燕齊一代的方氏 紛紛傳說渤海中有蓬萊 方丈盈州三神山 那裡有金銀鑄成的宮殿 住著往來的神仙 掌握著長生不死的仙丹 始皇二十八年 嬴政第二次乘坐車馬 尋獸天下 到了海邊 燕齊方氏箴焉神仙者不可勝數 於是始皇開始相繼派出 史無前例 規模宏大的求仙使團 入海訪求仙藥 從實際的記載來看 嬴政有著足夠的耐心等待 花費人力物力和財力 即使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敗 直到九年後 最後一次出巡 方氏徐服帶著三千童男童女和工匠 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始皇帝求取仙藥的夢想最終破滅 接著開始一病不起 生病期間 始皇誤言死 群臣莫敢言死事 可見他對死亡莫大的恐懼 此時的秦始皇陵也已經修建了三十多年 為了能夠得到長生 他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給自己上了多重保險 其中還包括扶持金丹 他要永久享受千古遺地的基業 因此早早為自己的死後做了準備 司馬遷所記目中 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 跡象灌輸 上據天文 下據地 以人魚膏為主 度不滅者久之 令將作基努斯 有所穿進者 則涉之 可見他知道自己有可能會入土 他知道屍體可能會腐朽 但靈魂不滅 因此他利用機械裝置 把地宮打造成一個永恆的世界 跡象灌輸 利用機械來推動江河湖海 天窮星陡 人魚膏照亮永久不息 還有自動觸發機關的機械弩 實際上 先秦文獻就記載了很多機械裝置 包括墨家的科技思想 韓非子外出說 記載墨子砍梟做出的飛鷹飛上高空 幾日不落 墨子公書篇記載 公書班是當時製造器械的高手等等等等 但是在當時農耕的社會大背景下 墨家以機關術為代表的科學技術 被視作為奇蹟淫巧 不為主流的社會所認可與尊重 但是死皇帝可不管這些 可以說 正是因為對死亡的畏懼 激發了當時公家的創造力 他要把所有的東西積極真實 讓能運轉的東西動起來 為自己準備了多套方案 比如從車馬坑的旁邊 經勘測 還有真實的馬和木結構的車陪葬 他僥倖期待著其中某一套 可以具有實際的功能 讓他永久的延續生前的生威榮華 與萬事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