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三俠五義》第34集 單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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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霞就在莫花村住了十幾天,她跟丁兆蘭丁兆惠耳鬢思摸左右不離,談論普天下的無數,取各家之長,圖己之短,哎呀,簡直就是鏢在一塊兒,離不開。
但南霞計算計算這日子,一看不能再待了,因為自己現在有公務在身,包的人只給了一百天的假,算了算,日子差不多了,逃出路上再耽誤點,再提前幾天到開封,現在就應該度身了。
她把這意思跟丁兆蘭丁兆惠這麼一說,哥倆是戀戀不捨呀。
哎,好吧,日後有機會再說,你是官身子不自由啊,咱這麼辦吧,明天我們涉酒跟你見情,後天你就走。
老夫人得這心兒,也是戀戀不捨,贈送了展南霞很多禮物,展昭一概都謝絕了,說我還有事兒,拿這些東西不便,日後我派人來取。
到了第二天,丁兆惠又出個主意,說這吃酒也得換個地方,每天都在家裡吃,這玩意兒有什麼意思?
哎,這麼辦吧,咱到水上去喝酒,原來靠著墨花村十二里地這水中心那兒修了個涼亭,丁兆蘭丁兆惠經常上那兒喝酒去,宴請朋友,望那兒一坐,放眼四望,哎,這地兒纔好呢,又涼快又寬敞。
南霞點頭同意了,丁氏弟兄讓僕人們抬著酒席,拎著石盒,抱著酒壇子,然後他們上了小船,飄蕩蕩蕩飄飄,來到無心亭。
剛把酒席擺擺下,仨個人就坐,推一杯換盞,在這兒喝起來,南霞望左右一看,哦,白涼涼的全是水呀,水面上來往不斷,都是墨花村的大漁船。
他們正在吃酒談論的時候,何了不得,就見一支快船,飛馳而來呀,船上有人還直喊,
原本也,原本也了不得了,出事了,就這一嗓子,把三位俠客嚇了一跳,全把酒杯放下,這時候這支快船就靠近無心亭,船上嚇了一夥人,中間呢,還抬起一個人來。
南霞一看,嚇了一跳,就見這個人左胳膊沒了,骨頭露著鮮血淋漓,這個人牙關緊咬,昏迷不醒。
後邊還有個人給拎著吊那胳膊,你這玩意嚇人不嚇人,等進了無心亭,把這人放下,盯著欄盯著會議看,認識,吊胳膊這個人叫王二,是手下的一個小頭目,趕緊就問,怎麼了,這出什麼事?
夥計們望上叩頭,二位員外,可了不得了,沒他媽這麼欺負人的,懸空島的人,跑到咱們墨花村這邊來打魚來了,王頭過去跟他們辯理,這一講不要緊,他們急眼了,伸手就動傢伙,把王頭胳膊給砍下來了,現在那塊還打著呢。
一句話,盯著欄盯著會議,勃然大怒,啪,鐲子一拍,這哥倆站起來,妹夫,你聽見沒,同行是冤家,久違打魚,經常出這事,但是以往都沒有這麼嚴重,現在居然動了傢伙了,這懸空島太欺人了。
你等著,我們去看看,南霞一聽,懸空島,那不是吳鼠弟兄待的地方,哦,墨花村跟懸空島還不合呀,那自己哪能坐得住呢,南霞也站起來,二位仁兄,你們要去,我打算也陪著看看,也好,那你就跟著一塊去。
他們上了快船,盯著會議那一點手,又帶了十幾隻船,上的集合的都是棒小夥子,拿著劈水刀,插魚的叉子,一個個落胳膊往下,就準備衝鋒陷陣,要玩命。
這十幾隻船,哇,眨眼間就來到出事地點,這個地方叫蘆花蕩,怎麼叫蘆花蕩呢,在水面上長出這麼一條蘆葦來,中間有幾個禍口一通往來。
蘆花蕩的那面歸懸空島,蘆花蕩這邊歸墨花村,不準侵犯,這都是官准立案,官府給劃的。
你就打魚,也分區域,你懸空島的,不行上這邊打魚來,這邊也不行上那邊打魚去。倘若要過了界,你就是虧禮啊,官府也不答應。
所以說人家老丁家,站在裏面,丁兆男丁兆惠往前面一看,說,打呢?
兩方面人正打交手仗呢,丁兆惠喊了一聲,啊,墨花村的人,都給我撤下來,塞鑼。
羅生一想,墨花村的夥計,迂呼,一看兩個員外來了,趕緊撤回本隊,叫把懸空島的人給扔在那兒。
三位俠客一看,懸空島啊,過了能有十五六隻船,大概有一百多人吧。
為首的是個頭兒,這小子叫分水獸鄧彪,這鄧彪是懸空島一個小頭兒,這家長得個頭兒挺大,一丈掛齡,五大三粗,就見他光著腕子,光著腿兒,穿著油綢子褲衩,手裡頭拎著一把明慌慌的三叉鬼頭刀。
大概這小子喝了酒了,牙兒的毫毛往下搭了著,酒氣噴人是怪眼冤煩呢,因為墨花村跟懸空島常有聯繫,所以差不多的人都彼此認識,丁兆蘭丁兆惠認識這個鄧彪。
丁兆惠一擺手,妹夫,大哥,你們在這兒等著,我過去看看。丁兆蘭怕二弟急躁,二弟,萬事多加檢點,因為什麼?咱們不看著鄧彪,還得看著無數弟兄的份上,別把事情鬧得太計劃了。
哎,大哥,你放心吧,就你這人,人軟貨囊,沒事兒老挨欺負,我就不伸手,我也把事兒弄明白。丁兆惠說完了,點手換船,直接趕奔牆裡之船。
書說簡短,船打對頭,丁二爺用手一指,前邊兒,你不是鄧彪嗎?可這鄧彪比誰都橫,壓鬼頭刀,把眼睛一瞪,嗯,是我呀,你不丁老二,呸,鄧彪,你吃了胸心嚥了豹子膽了,誰主使你這麼幹?
哎,是無數弟兄嗎?磚田屬陸方,徹地屬漢彰,川山屬徐慶,番江屬蔣平,錦毛屬白玉堂,是他們誰?你說出來,我找他們算賬。丁老二,你別白混,看你搖頭晃屁股的,有什麼他媽了不起的?
我告訴你,哪個袁偉爺也沒主使我這麼幹,今天該我當班,他娘在我們玄虹島那邊兒沒魚,魚都叫風刮到你們墨花村這兒來了,咱們彼此都不錯,叫過來打幾碗魚,這算個什麼?
哎,你看你手下那些人,明眉瞪眼,罵罵咧咧的,這就往外轟我,嘴裡還不乾淨,叫爺們這個,我們才伸的手。
實不相瞞,我把王二胳膊砍下來了,有罪我去擔去,官司我去打去,咱們事說事,你用不著唬人,別攪著你什麼雙俠了、八俠了,頂個屁,我分水獸,沒拿你當回事。
這小子真喝多,當著這麼多人,他一說這話,丁二俠哪受得了,沒等他說完呢,就見丁兆慧揉一蹦,蹦到鄧彪這隻船上,輪全變大,鄧彪一看,哎呀,你還欺負人呢,你認為我不敢伸手,你找找我,你抓就是一蹦,跟丁兆慧戰鬥一場。
你別看丁兆慧沒拿傢伙,要打他還不費勁,幾個回合呀,咣這一拳,正捶在鄧彪的後背上。
鄧彪站立不穩的噠噠噠噠噠噠掉水裏了,明明他的外號叫分水獸,就證明這家水量非常大。
到水裏就跟到家差不多了,嘩,水一翻花,鄧彪把上半身露出來,用手指著丁德惠,
姓丁的,有本事,你下來,跟爺在水裏的比試。
這丁二俠能聽邪麼?
啊,拖吧拖吧,嘣,爺跳水裏去了。
到水裏頭,也是幾個照面,鄧彪就招架不住,
讓丁兆惠把自己的刀奪過去,
然後用手指頭一戳他這嘎唧窩,一砍他這肋條,鄧彪就受不了了。
在水裏頭把嘴一張,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幹什麼呢?喝開了,丁兆惠打算留他一口氣,沒把他灌死,
一噴這水,這纔上來,把鄧彪也夾出來,
一隻夾着他原來坐的那隻船,往船板上一扔,拿我毛巾裏擦着水,一邊穿衣服,一邊說,大哥,你看這法羅,丁兆蘭也是生氣,命人趕緊進行搶救,時間不大,把他肚子這水給他控出來,鄧彪這才明白過來。
他睜眼一看,丁兆蘭在前面站着,旁邊還有個漂亮小夥,是誰他不認識,這小子也有點後悔,大概掉水的一罐子,他清醒過來了,知道惹了大禍,命保不住了,他把眼一閉,在這等死。
這陣丁兆慧把衣服穿好了,一伸手,拿我一條魚叉來,指着鄧彪的心門,你還有什麼說的?說,你隨便吧,隨便就隨便,我扎你個透心涼。
丁兆慧那手毒狠,剛要扎,正在這時候,就見水打船幫,船壓水浪,就見水面上來了一隻快船,船頭上站立着一位老英雄,這船呢,一邊往這邊來,這個人一邊喊,二弟,手下留情。
你留情吧,英雄,打完了。
這個水呢,傳播聲音還快呢,借這個水音,聽得真真切切,二俠丁兆慧趕緊把這魚叉就擒住了,甩臉觀瞧,就見來的這個人,中等身材,頭上戴着杏黃緞鴉尾巾,頂梁門搬着一塊無暇美玉。
身穿古銅色劍袖外披英雄長,背後揹着金貝骨銅刀,往臉上觀看,這人長的是四方大臉,面色如晚霞,兩道蒼眉一對闊目,獅子鼻子方海口,海下是花白的湖水。
丁兆瀾丁兆慧一看,並非旁人,正是懸空島盧家莊無鼠弟兄的頭一位,蘇恩天鼠盧芳。
就見盧芳啊,這隻船靠到丁氏雙俠的臀邊上,老頭子飛身一縱,來到這隻船上,抱拳拱手,連連地稱謝。
二弟,大弟,你們都在,看在一兄的份上,饒了他吧,這小子吃酒帶醉,惹些大禍,有責任由一兄我來負。
咱們書中代言,墨花村懸空島就隔着一條盧花島,本來他們兩家處的不錯,都是打魚的,都靠着水上生活,這邊是雙俠,那邊是無鼠,又都是武林高手,有什麼不可以親近的呢?
但是有那麼句話,同行是一萬件,就因爲有個白玉堂,這個人性驕氣傲,目空極切,弄得兩方都不太愉快,所以有的地方,面合心不合。
儘管如此,丁氏雙俠對鑽天鼠盧芳還是特別的尊敬,這老頭人緣特好,不但能耐大,而且還不矯,不論見着什麼人,總是客客氣氣的。
雖然說丁兆輝滿肚子都是氣,見着盧芳,就消了一半,趕緊把魚叉交給僕人,整理衣服,過來給盧芳見。
大哥,您這是從哪來?
哎,從盧家莊來。
二弟啊,別生氣了,看在老朽的麪皮之上,這事過去了。
但是呢,我都聽說了,這鄧彪持久戴罪惹了大禍,越界跑到這打魚,還把你手下一個頭目叫王二給砍傷了。
這東西有多可惡,我拿張名片,把他送交官府,該怎麼處分就怎麼處分,你把他交給我得了。
行,哥哥,衝着您,這小子太不是東西了,您要不來,我非扎死他不可。
是是是,盧芳呢,拿了張片子,命人把鄧彪綁起來,送交官府處置,咱且不提。
另外盧芳,命人取了文言五百兩,贈給受傷的王二。
你說那胳膊掉了怎麼辦呢?
一方面養傷,一方面調治,盧芳還答應,關於這王頭的後事,家屬,一切全由我來負責。
哎,丁兆輝說,這您說不着,咱哥們還在乎這了。
不過大哥我納悶,你向來智早慎言,怎麼最近我發現你這懸空島有點亂套了呢?
怎麼能出現鄧彪這種人?
二,一案難盡。
盧芳口大嗨聲,就把經過講了一遍。
展兄妃在旁邊站着,她可不認得盧芳,盧芳也不認得他是誰。
所以說話也沒有顧慮,讓南霞聽了個悶針,怎麼回事呢?
自從展兄妃幫着包的人陳州放糧,又幫着包的人捉拿心機,狀告太史,皇上大喜,在樂舞樓觀看展兄妃的舞,南霞獻了三絕六巧,皇上高興,加封四品官。
另外,給南霞送了個號,叫巨貓,在京城誇關三日,就因爲這個綽號,惹了麻煩了。
讓別人聽了,都挺高興,都挺贊成,讓無數弟兄聽見了,是大大的不悅。
別人心裏不痛快,臉上還不帶腿,唯獨這老虎擠貓鼠白玉堂。
自從白玉堂得知這個信兒,把茶杯摔個粉碎,當時他就挑了理了,說姓展的,這展兄妃是什麼東西?她有什麼資格叫玉貓?
我看得起這個綽號,它是有目的的,眼裏就是沒有咱們無數弟兄,那個意思,要控制咱們,威嚇咱們。
老百姓有這麼句話,是貓就必屬,他明知道咱這有號子,他爲什麼叫貓?哎,我非找他玩命不可,所以咱他把這玉貓兩字摳下去,咱們纔算拉倒,盧芳呢,就勸,五弟啊,你這個理啊,我看挑不着,人家知道咱怎麼回事。
再者一說,我聽說,這不是展兄妃自己起的綽號,是皇上信口說出來的,皇上就說她身子太快,不像個人,好像宮裏的玉貓,包的人跪倒謝恩,當時就把這個綽號給請下來了,皇上說話不能不算數,所以才封她玉貓,跟咱們毫無關係。
如果說展兄妃坐在家裏沒事想這麼個綽號,那可能是有意的,但這個事是巧了。
再者一說,她叫她的貓,咱叫咱的鼠,井水不犯河水,你說你坐在家裏生這幹氣,有用嗎?你就說你到了開封府找這展兄妃,非叫人家把這綽號給去掉,恐怕這玩意兒也交代不下去。
既然都是朋友,往後見着,咱們在桌子面前解釋解釋,也就完了,你說你這何苦呢?
吳迪聽哥哥的話,韓彰也勸,後來就把這白玉堂勸得沒詞兒了,他眼睛一亮,眼珠一轉是記上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