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圖館】商周風雲4 盤庚遷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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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次觀看·2025年9月4日
在上一集中我們已經講述了有關白家莊區崩潰的內容
白家莊區得名於鄭州白家莊出土的典型遺存
在年代上大致相當於商王外人和丹甲統治時期
由於內部的王室紛爭 商王朝在白家莊區偏晚階段遭遇了嚴重的危機
考古表明 海帶地區的越式文化族群
在這一階段湧入了鄭州西北的小雙橋遺址
商王朝的統治中心離開鄭落地區向北遷移
早商以來的政治地理格局也隨之解體
在白家莊區的最後階段 府城商城 望京樓商城
東下逢商城 園區商城等一系列軍事重鎮紛紛遭到廢棄
商王朝幾乎完全放棄了從近南到鄭落的廣大地區
在白家莊區崩潰之後的中商文化第二期
商王朝的統治中心轉移到了河北邢臺地區
這與史書記載的族蟻遷行相對應
據《史記英本紀》記載 商王族蟻是一位有為之君
他在巫賢的輔佐下歷經圖治 一度扭轉了河丹甲在位時期的衰弱局面
足以在邢都站穩腳跟後 對越式文化族群展開反攻
考古表明 大量死於暴戾因素的骨骸出現在這一階段的小雙橋遺址中
與此同時 魯中魯西南地區的越式文化遺存被商文化所取代
其中 四水尹家城遺址的地層剖面顯示
商文化層之下的越式文化層夾雜著大量紅燒土塊 往往成片分佈
這意味著商王朝的征服行動伴隨著毀滅性的破壞
族蟻去世後 其子祖興繼位
關於祖興 傳世史書對他的記載很少
似乎只是一位普通的守城之君
然而 甲骨普辭顯示 祖興在後世商王的心目中有著極其崇高的地位
常譽之在《商代宗教祭祀》一書中
統計了鑒於甲骨普辭的歷代商王受祭次數與祀典種類
其中 祖興排在非常靠前的位置
後世商人對他的崇拜程度僅次於上甲 城堂和祖蟻
與太甲大致相當
據史記記載 祖興去世後 其弟沃甲繼位
關於沃甲 世本與古本竹書紀年都寫作開甲
其中 竹書紀年還記載了他的姿名於
甲骨文並無沃開二字
這位商王死後的日名在補詞中被寫作羌甲
羌甲屬於鵬系先王 並非晚商時期商王的直系祖先
儘管如此 羌甲在祭祀中受到的待遇還是很隆重的
出土甲骨補詞顯示
後世商人把羌甲視為掌管農業生產的神靈
祭祀時會宰殺羌人與牛羊 以求服誘
從後世商人的祭祀規格來看
祖興羌甲兄弟二人應該都是比較強勢的君王
或許正因為這一點
他們各自的子孫也形成了兩個強大的王室之系
並展開了長達數十年的王位競爭
羌甲去世後 王位被祖興之子祖丁佔據
祖丁去世後 王位又被羌甲之子南庚奪取
據古本竹書紀年記載
南庚在即位之後離開邢都 向東遷徙到遠都
按照傳統說法 遠都位於山東曲阜
目前在曲阜雖然已經發現了西州魯城遺址
但依然沒有找到商代遠都的相關遺存
不過曲阜周邊的四水 遠州 滕州等地
倒是普遍存在中商到晚商的商文化遺址
結合史書的相關記載
遠都即使不在曲阜也應該在其附近
南庚遷居遠都
一方面是為了削弱異己勢力的影響
另一方面則是為了鞏固之前在東方取得的戰略成果
李白鳳在《東夷雜考》中有相關論述
因為東夷或服或叛
所以南庚遷延
這是在東夷的心臟部分插進一把刀子
以收鎮壓的時效
孫小鵬在《九世之亂的考古學初步觀察》一文中
也認為南庚遷都的主要目的是為了以此為跳板
進軍整個山東地區和徐淮地區
考古表明
這一時期御東魯南地區的越式文化遺存被商文化所取代
商王朝在東方的勢力範圍進一步擴大
抵達蘇北地區
以徐州高皇廟遺址為代表
形成了商文化的一個地方類型
高皇廟類型
燕生東等學者指出
中商文化的陶器與青銅器
在連雲港大村
樹陽萬北
以及鹽城龍崗等地均有出土
這說明
本階段商王朝的勢力範圍已經到達黃海之冰
綜上所述
白家莊期崩潰之後的幾代商王
把精銳重點轉向了東方
南庚遷延是這種政策發展到極致的體現
與東部地區形成鮮明對比
這一階段的鄭落地區
仍然處於白家莊期崩潰後的荒廢狀態
幾乎沒有新出現的商文化聚落
按照史記因本紀的說法
南庚駕崩後
祖丁之子楊甲被推上王位
政權重新回到祖先一脈手中
然而出土的甲骨補詞顯示
南庚很可能只是殉位
他本人一直活到盤庚遷殷時期
古本著書紀年記載了南庚的私名
庚
在殷墟早期的甲骨補詞中
也有一些關於王庚的記錄
李學勤在《甲骨探史錄》中
認為殷墟早期真人符的補詞
有一部分年代在武丁之前
而甲骨文合集中編號20118
帶有王庚私名的補詞
正是真人符的補詞
除此之外
曹福林在殷墟補詞中的
商王名號與商代王權一文中
還列舉了其他幾條關於王庚的補詞
這些補詞屬於殷墟一期
既沒有真人名
也沒有武丁時期的常見人名
因此被推測是盤庚
小興
小蟻時代的產物
在甲骨補詞中
活著的商王被稱為王
已經去世的先王
曹福林指出
補詞中的王庚是南庚的生稱
之所以採用王傢俬名這種稱呼結構
是為了與現任商王加以區別
綜上所述
南庚在楊甲即位後仍然健在
並一直存活到盤庚遷殷時期
殷墟一期那些關於王庚的補詞
大多與田列相關
比如甲骨文合集第10380篇
第10952篇
問王庚捕獵麋鹿四牛之事
第10951篇
補問王庚設置陷阱擒獲野獸之事
最後是第21371篇
補問王庚死
這則補詞可能刻於南庚去世前後
常玉之在《商代宗教祭祀》一書中指出
後世商人很擔心南庚會降災於商王
殷墟甲骨中有多條補問南庚害王的補詞
除此之外補詞還顯示
商人會用新收穫的穀物供奉南庚之廟
至於取代南庚登上王位的楊甲
鑒於補詞的授祭次數不多
在商人心目中的地位也低於南庚
楊甲去世後
其弟盤庚即位
據古本竹書紀年記載
盤庚即位自眼遷於北蒙約英
盤庚在英帝的新都
一般被認為是殷墟東北的環北商城
至於遷都的具體原因歷來眾說紛紜
古代學者提出的理論主要有兩種
一種是水患說
認為盤庚遷都是由於舊都遭遇水患
另一種是去奢行儉說
認為盤庚遷都是為了迫使臣民
戒除奢侈的生活習慣
近代及現代學者又提出了其他見解
比如鄒衡指出
奴隸社會的存在與發展
在很大程度上依附於戰爭的勝敗
因此不能不從軍事角度上考慮遷都問題
在這個基礎上
一些學者提出了戰略重心轉移說
正如之前南庚遷一人是為了侵略東方一樣
盤庚遷殷也是針對時局變化做出的戰略調整
之前我們已經講過
在白家莊區崩潰之後
商王朝放棄了晉南地區
對晉中白燕文化的影響也隨之削弱
在呂梁山區興起的石樓類型文化
迅速進入墳水流域
並開始向晉中地區輸出影響
孫小鵬、郭維等學者指出
殷地西夷太行兵臨張環
可謂山川俱備
地理形勢優越
當太行山以西出現具有一定威脅性的地方勢力時
商王朝自然會把經營重點放在太行山東路的裕北晉南地區
遷都於殷正是這種戰略重心轉移的結果
主張盤庚遷殷與政治鬥爭有關的學者也不在少數
何光月在《遠國的來源和遷徙》一文中指出
遠都是南庚的都城
盤庚遷殷很可能是為了擺脫南庚系族人的控制
韓江蘇江林昌則認為
盤庚遷殷是為了削弱舊貴族的影響力
舊貴族離開遠都後失去了勢力根基
這便於盤庚實現自己的政治主張
按照尚書盤庚的說法
當初盤庚決定遷都時
遭遇了不少阻礙
對於那些不願遷徙的貴族
盤庚嚴厲斥責並且放出狠話
對於受到煽動的民眾
盤庚努力開導
以披從絕制
藉此表明自己的用心良苦
最終盤庚順利將都城遷徙到殷地
舊都遠都則轉變成一個方國
史書稱之為商沿
《渡豫》的左傳著稱
徐沿二國皆營姓
部分學者根據這一記載
認為盤庚遷殷之後形成的沿國
源自歸附商朝的東夷營姓族群
另一部分學者則認為
沿國的統治階級依舊是商朝宗室
比如何光月在《沿國的來源和遷徙》一文中指出
沿國君主很可能是南庚的後代
沿稱商沿
即因其祖先曾為商王之故
商朝滅亡後
沿國依然是殷商殘餘勢力的聚集地
直到周公東徵時才被消滅
據清華簡信年記載
商紂的重臣非廉在沿國避難
沿國滅亡後
非廉被周人誅殺
周成王將一部分沿國移民
吸遷到朱羽山
非廉的族人也在其中
他們就是秦人的前身
回到正題
關於盤庚遷殷
《史記殷本記》的說法是
盤庚之始殷以都河北
盤庚渡河南
赴居成湯之故居
治渤
黃甫密在《帝王事記》中
對《史記》的這一記載
進行了解釋
也就是說盤庚先後兩次遷都
先遷都於殷後遷都於沿
這與古本《竹書紀年》所說的
自盤庚洗殷至周之滅
273年更不洗都截然不同
根據目前的考古結果
殷墟東北的環北商城
其工程的建造與使用年代
在殷墟一期早段
相當於盤庚
小興
小乙在位時期
而衍師商城
自從在二里港上層一期
遭到廢棄以來
一直到商末
也不見有工事興建的痕跡
如今堅持認為
盤庚遷都衍師的學者
已是少數
但其中一些見解
也很有參考價值
比如朝福林指出
衍師商城的城牆
在盤庚遷殷後
有重新修補的跡象
不僅如此
在鄭州人民公園
馬良寨
與行陽觀地廟等地
也重新出現了商文化聚落
由此可見
這一階段的商王朝
恢復了對鄭落地區的有效控制
在太行山以西
焚陽杏花村
出現了盤庚遷殷時期的商文化墓葬
新州連四溝
也出現了具有
殷墟一期特徵的銅器群
這些考古結果表明
商王朝重新加強了
對白燕文化的影響力
在一定程度上
遏制了石樓類型族群的東進
然而在東南方向
商王朝的勢力範圍有所退縮
考古表明
在盤庚遷殷後
商文化的高皇廟類型逐漸消亡
淮海地區
重新被當地土著文化覆蓋
四紅罩裝遺址上層
即反映了這一土著化的過程
在南方
自白家莊期崩潰以來
逐漸蕭條的盤龍城
徹底遭到廢棄
商王朝南土的地區中心
向北轉移到盈水
環水流域
以隋州廟臺子遺址
孝感涅家寨遺址為典型代表
商文化在中宛商之交
從南方消退
並沒有伴隨明顯的暴力衝突因素
孫卓在《南土精銳的轉折》
一書中指出
這種消退可能暗含著
商王朝在邊疆地區
管理模式的一種轉變
在早上二里港時代
商王朝依靠強力的軍事擴張
將大量商文化因素
注入到新徵服地區
並通過建立一系列地方程序
實現對周邊區域的管控
這些地方程序
在文化面貌
營建方式和城市佈局方面
均能看到來自商王朝
核心地區的深度影響
對於早期國家而言
嘗試直接掌控地方程序
意味著高昂的管理成本
等到中原王朝自身衰敗
難以維持對地方程序的經營時
這種多點式區域控制模式的失效和轉變
也就在所難免
在白家莊期崩潰之後
早商的政治地理格局瓦解
中商時期的商王族已南庚
雖然在東部地區進行了一輪擴張
但也無法像早商二里港時期那樣
通過建立大型城邑
來鞏固對新徵服地區的統治
其原因可能是九世之亂中
一系列王位爭奪帶來的負面影響
考古表明
中商時期的一些高級地區中心
並沒有像早商時期的
府城商城
東下逢商城
園區商城
黃埤盤龍城那樣修建城牆
僅僅是以方形環毫作為防禦設施
這說明商王朝在國力方面
已是捉襟見肘
因此在盤庚遷殷後
商王朝壓縮了地方管控的成本
轉而採用扶持地方代理的間接管控模式
以江漢地區為例
雖然晚商殷墟時期的商文化因素
在當地趨於消失
但仍然有零星的商文化青銅禮器
出現在貴族墓葬中
與之相對應的是
殷墟出土的部分青銅器
在裝飾風格上
也受到了南方土著文化的影響
這說明商王朝與南方土著族群的統治階級
仍然保持著較為密切的聯繫與往來
實際上殷墟發現的印文陶
以及上層貴族積累的財富資源
如青銅、海貝、龜甲等
可能都是來自與南方地區的直接貿易
按照尚書盤庚的說法
盤庚在遷都之後實行新政
失惠於民
對貴族的權利加以約束
呂氏春秋也記載了一個故事
說是周武王滅商後
問英明之所欲
殷商已老的回答是
依附盤庚之政
然而出土甲骨譜詞顯示
盤庚在後世殷商貴族心目中的地位很低
其授記卜辭數量甚至還不如楊甲
關於這一點
成玉之等學者認為
盤庚遷都以及之後實行的新政
都觸犯了貴族的利益
再加上盤庚並非直系先王
在祭祀中受到冷落也並不奇怪
盤庚去世後
其弟小興小已先後繼位
到了小已之子武丁統治時期
商王朝開始頻繁對西部地區用兵
這與晚商時期西土的局勢變化息息相關
關於這一部分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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