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唐浩明講《曾國藩》（全25章） 05上卷第五章 初辦團練

探尋歷史脈絡 追溯文化根源 走進一代名臣的精神世界 打開湘軍崛起的壯闊畫卷 看風雲變幻中 一屆書生如何臨危受命建軍領兵 不負使命與責任 從艱險一步步走向成功 且讓我們跟隨唐浩鳴先生的解讀 一起聆聽曾國藩小說之 《奔喪遇險》 各位朋友大家好 非常高興能夠與大家見面 我們中國有句老話 說是讀其書 想見其為人 也就是說我們如果讀到一本好書 我們就想見見這個書的著者 看看他長得怎麼樣 聽聽他說話 但是在過去 這個想法只能是讀者的一個奢望 比如說我們喜歡讀《三國演義》 我們能夠見到羅冠中嗎 我們喜歡讀《紅樓幕》 我們能夠見到曹雪芹嗎 不要說今人見不到古人 就是在同一個時代 你要想見到那些大學者大作家 也很不容易 感謝現代的科學技術 提供了一個著者與讀者見面的方便 那麼我今天就藉這個機會 與大家見見面 來說一說讀者們感興趣的 而我的書裡面又沒有提到過的 那些背後的故事 故事從曾國藩為母親奔喪來寫起 那麼有很多東西呢 就沒辦法給大家做一個交代 那麼很多的朋友 他在讀我的小說以後 他自己就去讀這個歷史 也讀一讀曾國藩與他相關的一些內容 這很好 這就能夠使大家能夠更好地 來讀我的小說 理解小說裡面的一些內容 我今天呢 藉這個機會跟大家講三個方面 就是書裡面沒有寫的 我也想跟大家說一說的一些事情 一個就是關於曾國藩的家世 曾國藩本人 他是在清代嘉慶十六年 也就是公元1811年 出生在湖南省湘鄉縣的一個偏僻的農家裡 他這個家庭就他自己說 他是五六百年來 他們家沒有一個人有過功名 也沒有人做過官 也沒有什麼發過大財的一個這樣的家庭 就是一個很普通的農民的家庭 他出生的時候是四代同黨 也就是曾祖父、祖父、祖母、父母 連在一起就四代 大家不要以為曾祖父還在 是不是很老了 我跟大家說 他這個曾祖父當年還只有六十九歲 他的祖父多大呢 祖父只有三十八歲 這個情況我們今天就很少會講了 三十八歲就做了爺爺了 但是在過去這樣的事情也不是很罕見 他的爺爺才三十八歲 但是他的奶奶比爺爺要大七歲 就那時候已經四十五歲了 他的父親二十二歲 那意思就是他爺爺十六歲的時候就生了他父親了 他的母親要比父親大五歲 那曾國藩就生在這樣一個家庭裡 然後在他五歲的時候 他的曾祖父就去世了 後來一段很長的時間 他們家裡是三代同堂 三代同堂真是大家庭裡面的核心人物 是他的爺爺 他們家裡面通常叫他心肝公 他這個爺爺是一個很能幹的人 在三十五歲之前 這是曾國藩自己說的 他有一篇紀念他爺爺的文章裡面講 說他爺爺在三十五歲之前是一個佛誕子弟 不大走正路 不務正業 就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玩弄 但是三十五歲那一年他突然醒悟了 要做一個規規矩矩的人 要做一個好的農民 他立下的誓要做一個好農民 因為他很能幹很聰明 所以他一旦走到正路以後 馬上比別人都做得好 家裡也很快就在他手裡就興亡起來了 曾國藩後來在家書中經常談到祖父的一些言行 吳家祖父教人以懦弱無剛四字為大持 故男兒自立必須有倔強之氣 他一生以祖父為榜樣 他說倔強二字卻不可少 工業文章皆須此二字灌注其中 皆從倔強二字做出 所以到了他父親這一代 他父親有三兄弟 他父親是老大 還有兩個弟弟 大的弟弟二十來歲就去世 還沒成家就去世了 小的弟弟後來雖然成了家了 但是一直也沒有分家 沒有分家就一直住在一起 是一個大家庭 那麼因為爺爺的勤奮 家業開始好轉了 所以他父親這一代就都可以讀到書了 那麼這個家庭就成為了一個耕獨之家 就家裡面有種田為主 但是有讀書人 那這種家庭就在過去 在那個時代在農村裡 要算是比較好的家庭 他父親就一直讀書 一直不斷地考功名 但是他父親考功名 就初等功名考秀才 他並不順利 一年考了十七次 纔在四十三歲那一年 才考上了一個秀才 那麼可見功名對他們增加非常不順 但是這個四十三歲的老秀才 也是增加在五六百年來的 第一個有秀才功名的人 所以也為他們真實家族爭到了面子了 他父親就一邊讀書考功名 一邊就教書 就俗詩 俗詩就是詩書裡面的老師 這也是他的執唸了 他也靠此謀生 曾國藩在五歲的時候 就在他父親辦的這個詩書裡面發夢 就開始讀書 然後他也轉到其他幾個地方讀書 曾國藩從小就是一個很自覺的孩子 也很認真刻骨去讀書 但是他小時候讀書的表現 應該說這是一般般 他十四歲開始考秀才 也是很不順利 經常是兩父子結伴去考 興沖沖的去 隨頭上去的回來也沒考上 父親沒考上 兒子也沒考上 到了第七次 曾國藩纔算考中了 但是名次也不高 這也他自己講的 他當年取了十七個秀才 他排名十六 倒數第二名 他總算考上了 那一年曾國藩二十三歲 考上秀才以後 這年的冬天他結婚了 他的夫人歐陽夫人就過門了 那就二十三歲的曾國藩 跟十八歲的夫人結婚 也跟我們現在比較接近 比較正常 第二年 曾國藩就到了越陸書院來讀書 這越陸書院的 當時湖南省最高的學府 在全國的地位也很高 就在這一年 二十四歲這一年 曾國藩就考中了舉人 這很順利 他一次就考中了 考中舉人以後 曾國藩接連三次 到北京城去考進士 前一兩次也沒有考上 到第三次也就是二十八歲那一年 考中了 雖然名次也不高 在第三等 當年這個第三等 叫做同進士 同就是等同的意思 但是他也是進士 就是考完了以後 還有最後一次考試 叫草考 就是考漢靈 那麼這一次 曾國藩考得非常之好 他當時錄取的排序 他是在全體參加考試 錄取的漢靈裡面 排第三名 這名字已經很高了 然後這個道光皇帝 審核這些漢靈們的卷子以後 他特別欣賞曾國藩的文章 又把他提前那一名 第二名 所以曾國藩最後是第二名的成績 進入漢靈院 二十八歲的曾國藩 就這樣成了一個進士一個漢靈 這在當年 不僅是對他們真實家族 就是對整個湖南來說 都是一件很轟動的事情 一個農家的孩子 能夠在不到三十歲的時候 就走完了許許多多的讀書人 一輩子想要期盼的 那個光輝的目的地 很多人走不到 曾國藩儘管考了三次 但是在整個科舉考試的體系 他還算是很順利 所以曾國藩後來 在跟他的子子輩談到讀書的時候 他有時候就跟晚輩們安慰他 你現在讀書成績不是很好 也不要灰心 要繼續努力 他說我以前讀書成績也不好 他說我到二十三歲的時候 才聰明大開 二十三歲我才開始開了 二十三歲以前都是懵懵懂懂 這也真是一個好的例子 小時候讀書成績不是很好 也不一定就意味著他今後 就讀不好 我後來也常常拿這個事情 跟年輕的一些 尤其是小生兒子他們 我也跟他們講 什麼中學小學讀書成績不好 也不要緊 繼續努力 二十多歲 說不定像曾國藩一樣 聰明就大開了 這個小說一開始 主人公曾國藩出來 他已經四十二歲了 他那個時候是理部士郎 很大的官了 但是前面他這個做官的情況怎麼樣呢 我這個小說裡面沒有很好的交代 那麼我藉這個機會給大家補充一下 曾國藩二十八歲重慶時點翰林 就應該說是已經進入了官場了 但是他沒有正式做官 沒有正式做官 因為他翰林還有兩年的學習期 那麼這兩年你可以在北京 在翰林院裡讀 你也可以回家在家裡讀 那麼曾國藩就回家了 回家了以後在家裡面溫習功課 兩年後他就到北京 去參加翰林院的職業考試 就很順利地通過了 就分配在翰林院 做一個崇七品的檢討 這個官職叫做檢討 這品行就是崇七品 崇七品是個什麼概念呢 就相當於我們今天的副處級 我們常說縣令是七品芝麻官 這個縣令他是正縣長 他就是正七品 崇七品相當於一個副縣長 他在中央在翰林院 他的官職名字叫做翰林院檢討 那麼從三十歲到四十二歲之間 曾國藩在北京做了一十二年的金官 那這一十二年的金官他做得怎麼樣 我曾經有八個字給他做個概括 叫做精彩絕濃 無以復佳 相當之好 好得很難得有人能跟他相比 歷史上的記載 說曾國藩做金官有兩個方面 特別的引人注目 一個叫做十年七遷 十年之間得到七次遷生 就是升官升得快 朝廷沒有升官的機會 幾乎都有曾國藩的份 他有年了 上半年升了 下半年又升 他日記裡記載 他說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不好面對著坐在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 人家很想升官 八萬都升官了 他沒有機會 他上半年升了 下半年又升 在他三十七歲那一年 他一夜之間連升四級 從一個從四品的中級官員 一下子就變成從二品的高級官員 有些朋友讀到我的小說 他說你小說裡提到這一句 是不是你故意這樣編造的 我說這不是編造 這是歷史的真實的情況 這樣的事情不能編造 那你這樣的東西都編造 叫做戲說 那就是戲說 那麼他這種三十七歲 就有從二品的這樣的高的品行 但是多不多呢 普不普遍 如果多或普遍也不算什麼 那麼幸春的史料告訴我們 這是非常少的 十年七遣 道光十八年曾國藩會試成功登帝後 經過朝考被道光帝親把為第二名 選為翰林院庶級市 自此先後任翰林院檢討 翰林院市長 文淵閣校理 市讀學士 日江起居助官 文淵閣直閣市 內閣學士加禮部侍郎 並主持過鄉市和會市 道光二十九年正月 曾國藩受禮部右侍郎 八月屬兵部左侍郎 此年六月屬工部左侍郎 在僅十多年間 曾國藩步步升遷到二品官位 十年七遣連躍十級 曾國藩曾經在得到升官的消息 他有非常高興的心情 跟他爺爺寫了封信 他說我們湖南人在本朝 就在清朝 三十七歲就得到二品銜的 以前沒有 我們知道以後也沒有 所以在有清一代 曾國藩的這種際遇 叫做空前絕後 那麼在全國是個什麼狀態呢 也是這封信裡面 曾國藩講了 在全國範圍 連他在內 有這樣幸運的人也只有三個人 我覺得這是一個很罕見的 我們看曾國藩這個官做得有多麼好 第二個他的特點 就是兼職多 史料上說叫做片間五部 中央是六個部 當時中央是六個部 他除了戶部 就相當於我們今天的財政部 他沒有做過侍男以外 其他五個部他都做過侍男 他以禮部為主 他始終是禮部的一個侍男 這是他的主職 然後其他那四個部 他有一個侍男的缺 但是朝廷一時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人來做 先就讓曾國藩去接 他是禮部侍男 他有時候兼省部侍男 有時候又兼兵部侍男 有時候又兼工部侍男 有時候又兼吏部侍男 有些朋友說兼職有什麼好 兼職多勞累 也沒什麼好處 我告訴大家 那個時候的兼職纔好 他叫做有職有權有待遇 在禮部做侍男 然後在別的部裡兼職的地方 他有一份收入 而且他同時也就在那裡 也要在上班 也要處理裡面的公務 那麼這個當然是一個方面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方面 就是在朝廷的最高的印人的機構裡面 曾國藩是一個難得的人才 朝廷非常器重他 信任他 那麼這一點非常的重要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好處就是 他藉這樣片肩舞步的經歷 他廣結人脈 那朝廷的侍男們 基本上都跟他同個室 大家知道官場人脈有多麼重要 所以我就說 如果沒有太平天國這件事情起 曾國藩也要不了幾年 他就可以如果 所謂如果就是做部長 那個時候部長就是上書 他侍男做副部長 也會沒有多久就會敗相 如果敗相 那麼對於曾國藩 不是一個遙遠的事情 可以說三十多歲的曾國藩 是當年政壇上的一顆 冉冉上升的星星 這就是曾國藩當年 燭光的情況 那麼我們這部小說開始寫他 是奔善奔母善 這後面情況也跟大家說一下 曾國藩在他四十二歲那一年 他得到了一個很好的差事 這個差事是什麼 就是到江西去主持鄉事 鄉事是什麼 鄉事就是考舉人 曾國藩的這個主考 就是當年江西省的 考舉人的這場考試中的最高主持 是代表著朝廷 來主持江西省的這次考試 那麼這種差事 對於曾國藩這樣的京官來說 是一個非常好的差事 他好在哪裡 他好在一個就是 你的官運很好 朝廷很看重你 因為當年代表朝廷去舉行地方鄉事 是非常榮耀的事情 第二個就是通過這場考試 他招收了很多新的舉人 那麼這些舉人等於就是他的學生 是因為他當了主考 他們這些人才考上了舉人 考上了舉人就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 所以他就招了一批學生 而且這當然就很優秀嘛 這都很優秀 還有第三個好處 他會得到一批相當豐厚的外快 這外快是什麼 就是考試補貼 這個補貼他得到的錢是名正言順的 他去朝廷會發一個很豐厚的錢 就是你的出差費 就相當於我們的出差費和補助費 同時你在離開這個地方的時候 神裡面也會給你一筆很豐厚的錢 就由財政拿錢 感謝主考大人辛苦了 包括紅包表示感謝 還有很多考中的舉子 他也會私下裡收點錢 那麼收下這個錢也不叫做賄賂 他已經考上了 那麼這幾項錢加起來為數不少 曾國藩當年33歲的時候 曾經得到一次這樣的美才 到四川去當主考 那麼他這一趟四川主考考回來 他有三千多輛名車的收入 遠遠地超過了他到北京以後 這幾年在北京城裡面得到的 全部收入的總額 他一次就遠遠地超過了 他本來是在京城過的日子很拮据 家裡面欠了很多錢他也沒辦法還 那麼因為四川鄉事重考 這一件事情他脫貧了 寄了一千兩銀子給家裡還債 他自己家裡面還可以持一個代步工具 挪車 就像我們現在買了一輛轎車一樣的 他出去有自己的車子了 日子也過得寬裕 那麼除開這樣好處以外 江西的主考還給他帶來一個更大的好處 都要超過這方面的好處 使他可以回家去探親 曾國藩離開家鄉已經12年了 在12年之間他的祖父祖母都過世了 尤其是在祖母去世以後 曾國藩在有一段時間裡面非常想家 他曾經真是蒙身一個這樣的願望 就是說他不當官了 他就回家去 辭官歸離 後來是家庭裡面不同意 他就打下了這個念頭 12年沒有回家 非常想念家人 按照當時的朝廷的規定 曾國藩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在湖南做官 就迴避制度 不能在湖南做官 那麼離家能夠最近的 也就是在湖南旁邊的周邊幾個人 如果在那裡任職的話 就回家可以比較方便 那麼曾國藩到江西的主考地方 江西離湖南很接近 所以有給他一個機會 他能夠藉這個便回家探親 所以當得到江西主考這個官職以後 他就立刻給朝廷打了個報告 他希望朝廷同意他在考完了以後 回家去看看父母 朝廷也很人性化 批了他兩個月 考完了以後在家裡住兩個月 所以曾國藩在離開北京南下的前一段時間 他心裡是非常高興的 滿心的喜悅 隨之走到安徽太福縣 一個名叫小池宜的地方 他突然接到了家裡面派人送來的報告 他的母親去世 這個事情對曾國藩當時的打擊 可以真說是晴天霹靂 他根本就沒有想過 老天爺這樣的不成全他 封閉了12年 馬上就可以見到了 這老太太偏偏就沒有這個福氣 就在兒子即將要回家的前夕就走了 你想曾國藩當時心裡有多痛 那麼根據朝廷的政策 就是官員在父母去世 他就要辭掉他本身的官職 要回家為父母守三年的山 他就不再是這個官員了 他就是個普通老百姓了 就是一個孝子 為父母守山的孝子 他這個孝子是名副其實的 就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 他一沒有官職二沒有權 三也沒有薪水 就完全就沒有了 也沒有工資收入 所以曾國藩就接到了這個報告以後 當天就跟朝廷打報告 然後隨即就改道 回家奔喪 那麼曾國藩當他進入湖南的時候 正是太平天國維根長沙的時候 長沙已經處於戰火之中 尤其是北部 到處都可以見到太平軍 曾國藩當年是取道 嶽陽、寧鄉這一路 然後再到湘西 那麼這一路太平軍這一路 所以我就構思了這樣一個情節 就是他在半途中間的時候 就莫名其妙地就遇上了太平軍 因為太平軍看他是一個實質的知識分子 太平軍很缺這樣的人 就要他去抄文告 那麼曾國藩就在太平軍的軍營裡就待了半天 我跟我的讀者朋友交代一個實情 就這是個虛構 我們現在並沒有什麼資料提供這樣一個事實 說曾國藩在回家奔喪的途中 與太平軍直接交戰 也被太平軍俘虜 沒有這樣的 至少我也沒有這樣的一個資料 但是我為什麼要虛構這樣的一個故事呢 就是我要盡快地讓我的主人公 跟他今後的對手要接觸上 而且這個接觸要零距離的 為我日後這個故事展開 做一個比較好的鋪墊 但是我的寫歷史小說 我虛構我都遵從了一個原則 就是這件事情 雖然它歷史上可能沒有發生 或者它發生了 我們也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這個事情 但是就當時的這種背景下 恆情恆理的話 它是有可能發生的 如果它完全不能發生 那作為一個歷史小說的作家 就不能夠這樣的虛構 就在當時的那個情境下 它是有可能會發生 那麼這樣的虛構 我覺得不但是可以的 而且作為一個文學作品 圍繞故事情節的話 他是很希望作家在這方面 展開他豐富的想像力 那麼這正是小說的特色 謝謝大家 這一章就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