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工業 【食錄】高產的土豆，是怎麼餓死數百萬人的？

不知道你們提起土豆會想到什麼 我小的時候會想到這個 這個 還有這個 媽媽 我想吃口感藥 再後來長大了一些 再提到土豆 我知道的土豆是僅次於小麥玉米水稻的全球第四大糧食 是高產耐操的每週四皇之一 是飢餓的剋星 是災荒的救星 而土豆和飢餓綁定呢 似乎已經成為了全球的共識 可是當我再長大了一些 學習和見識到了一些影響深遠的人類苦難以後 我才意識到 這其中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為什麼飢餓的剋星 反而導致了人類歷史上影響最為深遠的飢荒之一呢 朋友們好 這裏是賽博士的我是鏘鏘 今天我們吃 1532年到1570年 征服了祕魯的西班牙人 第一次見到了土豆 他們並沒有太過關註這個生長在土裏的玩意兒 因為他們已經見過了太多太多新奇的物種 當時的西班牙人 完全瞧不上這個其貌不揚 骯髒 食用不為在地下的醜東西 對海員們來說 他們不知道什麼病菌和營養學知識 但因為一些基本巧合 他們知道土豆能讓自己不那麼容易得敗血病 能救自己的命 所以這個長相一般的食物 被他們帶上了船 也正是因此 土豆終於走出了山溝 跨過了大洋 到了歐洲 但最開始 歐洲人對土豆很不感冒 世界上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很厲害 但第一個吃蜘蛛的人可能只覺得倒楣 面對外貌如此醜陋的土豆 歐洲人翻遍了聖經等宗教典籍 也沒有從資料裏找到半點記載 於是人們送給了他一個外號 魔鬼的蘋果 確實 土豆這個東西當得起這個名號 它不但和致命的植物 滇茄長相有些相似 更要命的是 它很多時候確實含有毒性 初次接觸土豆的歐洲人 因為想嘗試這個新物種 已經丟失了許多條性命 直到很多年後 他們才知道 土豆和滇茄 確實都是茄屬的親兄弟 長得像很正常 而之所以吃土豆會中毒 是因為他們吃了變質或者未煮熟的土豆 而這些土豆中還有致命的龍葵素 所以他們頭暈腹瀉 抽搐昏迷 甚至死亡 所以在當時 土豆確實是歐洲的背鍋俠 甚至被認為黑成是麻風病的傳染源 不過土豆真正的形象逆轉 還是依靠它的顏值 不過不是山藥帶 而是土豆花 鮮豔的土豆花 有白粉紫各種顏色 盛開時間久 種植簡單 於是法國王后瑪麗·安東諾特 開始把土豆花束插在頭髮上 出席正式的活動 國王也把小小的土豆花 插在外衣的鈕扣上 由此開始 歐洲貴族們掀起了一場土豆花潮流 人民也紛紛效仿 在當時身上一束土豆花 就像是當下小年輕身上的Supreme 我明顯感到周邊的目光有點不一樣 除了上層貴族引領的風尚 土豆能普及最重要的還是因為 它是真能救命 相比於小麥等作物 土豆可以在更冷 更高 更陡 更旱 更貧瘠的地方生長 又因為深埋地下 不怕有鳥獸來偷來騙 而且因為土豆特別高產 平均畝產可以達到4000斤 作為對比 歐洲的主食小麥 畝產也只有900斤 這讓土豆常常成為災荒年代的救星 從1400年到1800年 就在土豆普及的這幾百年裏 歐洲的人口從6000萬 漲到了18000萬 翻了三倍 許多窮苦的人們靠著土豆得以生存下來 這其中就包括了當時過得十分窮苦的 愛爾蘭人 在諸國林立的歐洲 愛爾蘭就像一塊欠在枝頭的翡翠 因此也被稱為翡翠島 但也正因為是翡翠 所以誰看了都得覬覦三分 歷史上 斯堪德納維亞人 諾曼人 昂格魯撒克遜人 都曾想得到這塊珍寶 也因此 愛爾蘭人生存環境日益收窄 窮苦的他們不得已只好退縮到山區 種土豆這種高產又好種的食物 1840年 愛爾蘭已經完全被英國納入了領地 被迫沉迷於種土豆的愛爾蘭人 全年總計消耗土豆700萬噸 300萬的小耕種者 主要只依靠土豆維持生計 可以說整個愛爾蘭 都是依賴土豆而維持運行的 英國國家社科院院長彼得·格雷 在他的書裏寫道 當時有一名英國觀光客 在愛爾蘭一間破敗的茅屋裏 遇見了一大群面色紅潤的孩子 他十分驚訝地向他們的父親詢問道 您用什麼方法在貧窮的環境下 養育了這樣健壯的孩子呢 這位農民父親回答說 得益於耶穌 也就是土豆啊先生 這並非是杜撰的故事 愛爾蘭人有一句諺語 事業上只有兩樣東西開不得玩笑 一是婚姻 二是土豆 作為不被允許離婚的天主教徒 愛爾蘭人說婚姻開不得玩笑 是把它提升到了信仰的程度 而與之相比間的是土豆 由此可見 土豆在愛爾蘭人心目中的地位 完全可以說 土豆正是愛爾蘭窮人的上帝 就這樣啊 飢荒逐漸成為了可以應對的事故 土豆似乎帶領愛爾蘭人 越過了馬爾薩斯陷阱 1844年 愛爾蘭鄧多克的農村 昆黃的煤油燈下 人們圍坐在爐火旁 吃著屯滿一屋的土豆 期盼著來年的繼續豐收 一切似乎都正欣欣向榮著 直到第二年 那個可怕的夏天 到來了 1845年 愛爾蘭人信仰的土豆上帝 降下了天罰 種在地裏的土豆植株 突然開始成片的腐爛 有些幼苗還沒來得及長大 就爛在了地裏 即便有些植株已經長出了土豆 但也已經無法食用 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讓整個愛爾蘭開始崩盤 一開始 人們當掉了飾品 賣掉了家當 後來人們開始賣掉身上的衣服 被褥 再後來 樹皮 老鼠 蒼蠅 人們把能吃的都吃了 在似乎怎麼也熬不到頭的飢餓中 人們陷入了無休止的絕望 當時的愛爾蘭學者 艾利休·伯裏特 在書中如此描述道 每走出幾百米 就是一場葬禮 或是一具棺材 沒有一場葬禮有十人以上參加 有的甚至只有兩三個人 很多房子裏死人和活人躺在一起 已經四五天了 人們餓得沒有力氣把屍體移走 在當時的英國體制內 愛爾蘭人不過是下等公民 不僅政治經濟權力受到了制約 甚至是這次飢荒 也被不少英國人認為是 愛爾蘭人懶惰且愚笨的下場 英國政府並沒有花費太多心思 幫助愛爾蘭地區度過災難 維多利亞女王慷慨解囊 為數百萬災民捐贈了兩千英鎊 與此相對的 當時的英國作為日不落帝國 正忙著藉助工業革命的東風 一邊發展資本主義 一邊夢想依靠殖民統治全球 就在四年前 他們剛剛發動了鴉片戰爭 於是 從1845年開始的十年間 飢荒一個村落一個村落地消滅愛爾蘭人 這直接導致了一百多萬人餓死病死 一百多萬人移民國外 愛爾蘭的總人口直接銳減了四分之一 直到今天 愛爾蘭的人口也未曾恢復到那時候的水平 而這場災難的核心問題 正是那個在歐洲生存了三百多年 被人們譽為飢荒剋星的土豆 為什麼突然間翻臉不認人了 想要了解這個問題 還需要從土豆穿入歐洲的那幾年開始說起 投資界有句話 叫做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這是因為一旦投資的項目崩潰 自己的全部身家將血本無歸 對土豆來說也是同理 在美洲土豆有三千多個品種 在歐洲殖民者侵入前 印加人就已經發展出了高度發達的農業 印加人種植的土豆有紅色的 粉紅色的橘色的 還有外皮黃色切開後鼠肉成藍色的 多樣化的品種使得疫病在清洗土豆時 只會殃及個別種類的土豆 不至於所有的土豆全部遭殃 換句話說 如果田裏只種一種土豆 那當災難來臨時必然會被一鍋端 不幸的是 16世紀那群登上美洲大陸的 歐洲殖民者們可沒有想到這些 殖民者們在南美洲 看到如此紛繁種類的土豆時 一個極其樸素且符合直覺的想法 就是把產量最高的帶回去 這個想法很不錯 但不幸的是 每個海盜都是這麼想的 到1845年大饑荒爆發前的300年間 整個歐洲種的幾乎都是一種土豆 都是1562年那個被從美洲帶回來的 土豆的克隆體 當致病疫苗來臨時 土豆的塊井直接被感染 同時塊井附近的土壤 也全部被致病疫苗污染 致病疫苗甚至開始通過遊動包子 直接在濕潤的土壤裏 游到其他田裏做短距離的傳播 種植環境的惡化 開始感染其他正常的土豆植株 而由於愛爾蘭的土豆是同一種類 這就導致了全國所有的土豆 對致病疫苗都沒有抵抗力 更可怕的是 包囊在有風的情況下 甚至能飄到100公裏外 而處於西風帶的愛爾蘭 並沒有高原山地阻擋包囊的傳播 海風長驅直入 每星期把致病疫苗向東推進80公裏 直接廢掉了全國所有的土豆 看過我們香蕉那期的觀眾應該都知道 單一基因的危害性有多高 但愛爾蘭大饑荒 更顯荒唐愚蠢的地方在於 愛爾蘭整個民族都將自己的命運 完完全全建立在了一種作物之上 1845年 80%愛爾蘭民眾的食物供給 要完全依賴土豆 同時 土豆還成為了他們家畜的主要飼料 只依賴一種作物 並且只依賴這個作物的一個品種 可以說饑荒爆發前的愛爾蘭 是一個Buff疊滿的社會 1845年 致病疫苗在愛爾蘭全面爆發 而英國的不作為和社會性歧視等因素 又讓致病疫苗沒有及時被遏止 於是愛爾蘭土豆絕產 整個愛爾蘭陷入了世紀大饑荒 餓殍遍野 人間煉獄 這就是土豆帶給人們的詛咒 我在蒐集資料的時候 發現歷史學家在描述這段歷史時 往往將大饑荒歸因為兩方面 天災人禍 英國政府的狂妄與不作為是人禍 這直接導致了愛爾蘭整個民族的命運 被破建立在了單一作物的基礎上 而本該侷限在一定規模的饑荒 則變成了幾乎改變民族命運的劫難 而土豆晚疫病 則被歸為了天災 土豆曾被認為是饑荒的剋星 是上天的饋贈 是窮人的上帝 但恰恰是這樣的土豆 造就了人類歷史上 最為影響深遠的饑荒之一 這裡是賽博實錄 如果你覺得今天的視頻還不錯 歡迎一鍵三連 如果你也想知道在這個時代 誰決定了我們吃什麼 歡迎關註我們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