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牧《中國通史》 初唐名將紛紛折戟,劉黑闥何以席捲河北?《大唐創業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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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21年7月,不滿唐廷打壓的鬥建德舊部高雅賢、範苑等人,共同擁立避居張南的劉黑撻起兵反唐。
當時,唐朝軍臣的主要目光正集中在平定蕭險的戰事上,因此對僅僅百餘人的劉黑撻並未予以重視,
至在明州設置了山東道形臺,以熟知山東市的淮安王李神通為形臺誘僕業,負責討伐事宜。
然而很快,山東的局勢就脫離了唐廷的掌控。
劉黑撻又張南出擊,一路攻破蘇縣、利廷,唐魏州刺史權威、魏州刺史戴元祥率兵討伐,皆兵敗身死。
深知河北新舊官僚矛盾的劉黑撻,主動利用自己鬥建德舊部的身份為起兵造勢。
他自稱為大將軍,在張南縣修築高臺,公開追悼鬥建德,並向世人宣告自己起兵是為夏王復仇。
這番操作,很快就引燃了河北舊官僚們積壓已久的怒火。
被唐朝罷免的夏國深州刺史崔元勳,在聽聞劉黑撻起兵的消息後,立刻集結心腹衝駐府衙,將唐朝任命的新刺史裴希刺殺,並將首級送往劉黑撻處。
短短數日之間,劉黑撻麾下的部眾便迅速增長至兩千餘人。
而更危險的是,劉黑撻還暗中派遣使者游水堂沿州總管徐元朗加入了起兵隊伍。
在隋末起兵的浪潮裡,徐元朗是個僅次於反復橫跳達人楊慶的存在。
隋大業末年時,徐元朗佔據家鄉沿州起兵,隨後奪得北至東平,西至琅琊的領地格局。
同年,徐元朗便歸附了勢頭正盛的李密。
一年後,李密敗於王世充,徐元朗迫於時勢轉投洛陽朝廷。
然而又是一年後,他就主動改換門庭,降於唐朝,被封為沿州總管魯國公。
但新封爵到手才剛三個月,趕上竇建德揮師南下,徐元朗便原地表演一出望風而降,倒向竇建德。
等李世民東徵洛陽時,徐元朗第五次橫跳,又跑回了唐朝的懷抱。
當時,李源急需穩定東方的局勢來對抗竇建德,於是騎在牆頭根本不下來的徐元朗僅封爵降為魯郡公,職位依舊是沿州總管。
但僅四個月後,徐元朗又背叛了唐朝,起兵響應劉黑塔,不久自稱魯王。
史書中沒有記錄下,徐元朗這六次橫跳的具體原因,或許是形勢所迫,亦或許是他想通過各種投降來保存實力,等待一名驚人的時刻。
但之所以說他次於楊慶,是因為楊慶通過每次橫跳,都能換來更多的政治回報,最終全身而退。
而徐元朗則在最不該跳反的時候,跳到了唐朝的對立面。
面對驟然紛亂的山東局勢,李淵由關中增派步騎兵三千馳援明州,同時令幽州羅邑率兵南下,與河北唐軍共同夾擊劉黑塔。
9月,當李孝公李靖率領的唐軍主力在南方向蕭縣發動總攻的同時,山東到邢臺右鋪業李神通率領的關中軍隊,也抵達了濟州與羅邑會師。
李神通調集邢、明、孝、衛、衡、趙等州軍隊,共計五萬人,在饒陽城南列陣十餘裏與劉黑塔對峙。
劉黑塔自製兵少,便讓部眾背靠撫陽河排成單航列陣。
在實際戰場上,古人沒有上帝視野,只能從正面或側面觀察敵軍陣型。
單航陣的迷惑性就在於,密集的士兵單航排列,造出大軍要從正面壓來的假象,實則是遮擋住單排後面隨時出擊的主力部隊。
當劉黑塔的陣型剛剛完成,天空便風雲變色,大雪驟降。
李神通觀察到自己的軍陣正處在順風位,當即下令向劉黑塔發起猛攻。
戰場西側的羅毅部,很快便擊破了單薄的單航陣,追擊節節敗退的高雅前部。
可就在這時,風向卻發生改變,唐軍處在了逆風位,士兵需要在惡劣的天氣中面迎風雪與敵作戰。
隱藏在單航陣後面的劉黑塔主力,立刻抓住時機向唐軍發動反擊。
李神通的部中頓時陷入大亂,死傷三分之二狼狽敗逃。
正在追敵的羅毅,聽聞李神通大敗後,連忙放棄追擊,退守稿城。
隨後,劉黑塔收攏部隊進攻稿城,羅毅不敵只好率兵退回幽州境內。
此戰過後,劉黑塔在河北聲名大振,玄吉又趁河北唐軍元氣大傷之際奪取營州。
關州、毛州二地豪強,則擊殺當地的唐朝官員響應劉黑塔。
至同年十一月,唐朝在南方的形勢一片大好。
李靖在逃滅蕭顯後,又輕鬆招降了嶺南各州。
杜甫威的部將王雄旦,則在攻滅李子通的同時,還單騎勸降了起義軍文仁遂安,徹底平定東南。
但在北方,唐朝卻是一片狼藉。
在遭遇饒陽大敗後,幽州境內又爆發了饑荒,實力大損的羅毅只好求助於魏州總管高開道。
然而正在這危難之際,高開道也跳反了。
他自稱燕王,向北投靠突厥,並在突厥的運作下,
共同出兵侵擾衡、定、幽、義等地,致使唐朝南北夾擊、討伐劉黑塔的策略喪失一臂。
而隨著羅毅被高開道撤走,劉黑塔在南面一路高歌猛進,先後攻破定州、濟州兩處軍事重鎮,
冰封直逼山東到邢臺的所在地明州。
鎮守宗城的黎州總管李世稷見狀,不敢與劉黑塔交鋒,計劃率兵退往明州固守。
但在轉移途中,他被劉黑塔率領的數萬大軍追殺,
唐軍大敗,陣亡五千餘人,李世稷僅以身免逃入明州。
兩天後,陷入混亂的唐軍將帥還沒有組織起防禦,明州的豪強便在城內暴亂響應劉黑塔。
劉黑塔於城外祭奠竇建德後,與明州豪強李應外合,輕鬆將明州收入囊中。
接著,相州、黎州、渭州相繼淪陷。
至此,劉黑塔在半年之內,盡有竇建德、河北就地。
同時,劉黑塔才前駛向北解好突厥,獲得了突厥騎兵的軍事支持。
終於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李淵,急忙於這一年的年末將平定山東的重擔,
再次交到天策上將秦王李世民與齊王李元吉的組合手中。
很多時候,人們將劉黑塔起兵的原因直接歸結於李淵殺了竇建德,而竇建德在河北深得民心。
所以劉黑塔高舉為竇建德復仇的旗幟才能一呼百應。
但事實上,河北地區反抗唐朝統治的根本原因在於唐朝推行的統治政策觸碰了河北舊官僚階層的利益。
公元621年5月,李世民在虎牢關擊敗竇建德後,將俘獲的5萬下軍士兵放歸鄉裏。
接著,逃回明州的夏國左蒲葉齊善行,力壓竇建德殘部擁立竇建德養子起兵和入海圍扣的兩項提議,
最終選擇了出盡府庫,遣散部眾,舉國向唐朝投降。
至此,河北地區的竇建德舊官僚集團,在沒有受到戰爭削弱的情況下,幾乎完整地過渡到了唐朝治下。
也因此,唐高祖李淵對這樣一個龐大的地方勢力始終抱有極高的警惕。
為此,他沒有選擇沿用或安撫這些舊官僚,而是以嚴酷手段進行打壓。
先殺竇建德,再派陳軍兵為明州次使,將軍秦武通率兵進駐明州,最後還讓鄭善果為府衛大使,在明州遴選出任山東各地的新官員。
李淵政治軍事雙管齊下,目的明確地要以明州為中心,逐漸將河北的官僚階層都換成自己人。
而這些唐朝新官在上任後,也秉持著李淵的思路,對竇建德舊部的違法行為展開了嚴厲的打擊與清算。
夏國舊官們在這場政權易主的震盪中,和平保持政治特權的幻想破滅,對唐朝統治的不滿情緒迅速累積。
而就在這時,李淵一封徵召竇建德舊部入京的詔書,成為引爆河北炸藥桶的導火線。
沒人知道李淵的這封徵詔是福是禍,但人們知道李淵殺了竇建德,眼下唐廷官員還在打壓他的舊部。
這便導致已是驚弓之鳥的竇建德舊部自然不願坐以待斃。
如果當時李淵沒殺竇建德,河北舊部或許會缺少一個凝聚人心的起兵旗幟。
但李淵殺了竇建德,於是河北舊部們便獲得了一個冠冕堂皇的起兵理由,為夏王復仇。
就像隋末起義中,不少起義軍為了表達對當下隋煬帝的不滿,都會以恢復開皇舊制為名,勾起人們對往日生活的思念來統一人心。
而李淵對河北地區的統治政策也像極了隋滅南辰後對江南地區的統治手段。
於是隋朝有江南豪族起義,唐初則有河北劉黑踏之亂。
究其本質,都是政權較為和平的易主後,執力尚存的舊統治階層,不滿於新統治下利益受損,進而爆發的反抗。
公元622年徵捲,劉黑踏自稱漢東王,改年號為天造,定都明州,以梵縣為左部業,高雅鹹為右領軍,原夏國文武官員皆赴本位。
至此,河北竇建德舊部的利益與劉黑踏政權緊密地綁定在了一起。
幾天後,李世民的東徵大軍抵達霍家,劉黑踏數次出兵挑戰進階不力,他只好命軍隊棄守相州,退回明州固守。
正月十四日,李世民收復相州,並將軍隊向北推進至肥江。
與此同時,幽州總管羅易也暫時擺脫了高開道的騷擾,率軍數萬南下,先頭部隊迅速抵達古城,與李世民再次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劉黑踏聽聞羅易的動向後,決定主動出擊,他留飯院守明州,自己帶兵北上迎擊羅易。
但劉黑踏剛走到沙河,唐永寧縣令陳明鎮便率人帶著六十多面大鼓,趁著夜色登上了明州城西的明水大壩齊聲雷動。
一時間鼓聲喧天,明州城內烏瓦陣纏,嚇得留守明州的飯院以為是唐軍大部悍邸而來,慌忙出奔沙河向劉黑踏報告。
劉黑踏顧及明州的安危,只得令齊帝劉十善與邢臺張軍力率兵一萬繼續北上,自己則調頭返回明州。
結果劉十善在徐河與羅易大軍遭遇,誤中死傷八千餘人,大敗而歸。
此戰之後,心中惶恐的劉黑踏部將李去禍、李攀埋等人逃回家鄉明水縣,召集宗室子弟二百餘人,
乍稱劉黑踏已敗,在城中起勢,佔據縣城向唐軍投降。
明水縣處在明州東面明水與漳水的交匯處,控制著明州與東方各地的水路聯繫。
因此,李世民立刻派王軍闊率一千五百名騎兵前往接管城池。
而深知明水縣位置重要的劉黑踏,也在聽聞消息的第一時間,引兵奔向明水平叛。
雙方圍繞明水的爭奪就此拉開序幕。
李世民預料到劉黑踏一定會奪取明水,於是派秦叔寶率五千騎兵在獵人攔截劉黑踏,同時再派一支偏石埋伏於明水河道內。
秦叔寶與劉黑踏交鋒後戰勢不利,河道伏兵便由側面向劉黑踏部發起進攻。
雙方一直纏鬥到日落,這才各自引軍歸營。
但向來出其不意的劉黑踏又一次劍走偏鋒,當晚他並沒有整軍休息,而是悄悄前行甩開了秦叔寶部。
一路抵達明水縣城東面紮營,還在城外設置了木柵防止王軍擴出逃。
明水縣城四面環水,劉黑踏便在城外東北修築兩條湧道以撞車攻城。
李世民三次派遣唐軍救援,卻均被劉黑踏擊退。
李世民召集眾將商議對策,李世記擔憂地說,若劉黑踏的湧道修製城下,明水城必不能保。
正當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個年輕的聲音顫了出來:「末將願替彭公守城!」
李世民抬眼望去,此人正是行軍總管譚公羅士信。
於是李世民登上城南高塚,用奇語向王軍擴下達突圍命令。
王軍擴率領部眾一路死戰,終於在劉黑踏的包圍圈上撕開了一個口子。
唐朝大軍被劉黑踏主力死死盯住無法靠近。
羅士信只帶了兩百名士兵,趁著這個口子與王軍擴完成換防進入城中。
當劉黑踏獲知唐軍的行動後,頓時大驚。
他非常擔心此舉會加強城內守軍的力量,於是不敢在圍城消耗,當即率領部眾對明水發起猛攻。
此時天氣之子劉黑踏似乎又發動了魔法技能,戰場驟降大雪,導致唐軍救援明水的計劃再度受阻。
羅士信帶領著兩百名瑞士奮死殺敵,堅守了整整八天後,明水城被劉黑踏攻陷。
劉黑踏俗聞羅士信驍勇,本想勸其歸降,結果被羅士信言辭拒絕。
劉黑踏一怒之下將羅士信斬殺,十年二十二歲。
四天後,唐軍發起反攻將明水奪回。
相比於劉黑踏無力分兵,只能一門心思與李世民局部爭奪明水,李世民的戰略空間就大了很多。
他在圍繞明水作戰的同時,還分兵收復了刑州。
羅義部也順利的一路長驅南下,收復定州、鸞州、連州、趙州四地,與李世民在明州會師。
至此,唐軍對劉黑踏的戰略包圍已然形成。
李世民將大營駐紮在明水南岸,分李世記屯兵北岸。
接著,李世民一面派軍斷絕劉黑踏的周邊補給,一面令李世記出兵襲擾劉黑踏大營,加快他們的糧草消耗。
就這樣,雙方對峙長達六十多天。
劉黑踏由滄州、濟州等地調運的糧草,皆被唐軍解獲。
逐漸失去戰場主動權的劉黑踏,迫切地想要與李世民決戰。
於是,在三月下旬,劉黑踏暗中調兵向李世記的大營發動突襲。
李世民見狀立刻由南岸發兵攻打劉黑踏的身後。
但意外的是,劉黑踏部戰力不俗,在腹背受敵的劣勢下,
竟集中兵力將身後的李世民部包圍了起來。
幸虧遇事竟得率領壯士衝入解救,李世民才得以脫險。
此戰之後,李世民更加篤定劉黑踏軍中糧草已盡,
正急於尋找機會與自己決戰。
於是,李世民命人在明水上游修建藍水的堤壩,
囑咐說等兩軍交戰時再毀掉大壩。
三月二十六日,已成困獸之勢的劉黑踏率領全部精銳兩萬餘人,
南渡明水向唐軍發起總攻。
李世民親率精銳騎兵與劉黑踏的騎兵部隊展開激戰。
劉黑踏部隊退入身後的步兵方陣中,
李世民則乘勝以騎兵碾壓進劉黑踏的步兵軍陣來回沖殺。
雙方自中午戰至黃昏,劉黑踏的部眾逐漸無力支撐。
部將王小胡勸劉黑踏說,
我等已經盡力,如今大勢已去,應早做打算。
劉黑踏自知無力迴天,便與王小胡等親信暗中撤離戰場,
而毫不知情的士兵仍舊在與唐軍死戰。
正在這時,明水上游的唐軍毀掉堤壩,大水席捲而下。
高達一丈的巨浪瞬間吞沒了正在交戰的雙方士兵。
劉黑踏的部眾大潰,淹死者數千,唐軍斬首一萬多計。
隨後,劉黑踏與範苑等人逃往突厥,
河北其餘各地先後向唐朝投降。
當劉黑踏兵敗的消息傳至沿州,
魯王徐元朗驚慌得不知所措,部下劉富禮便獻策說,
有一人名叫劉士徹,懷不識出之大才,名揚一方,
且有非常之象,枕帝王之氣。
將軍若要自立,恐難以成事,
不如迎劉士徹為主,天下可揮手而定。
已然慌了手腳的徐元朗,當即表示贊同,
並派劉富禮前往郡宜迎接劉士徹。
但劉富禮剛走,身邊就有清醒的人對徐元朗說,
將軍受人蠱惑,要去迎禮劉士徹,
若劉士徹得知,將軍又豈能保全?
臣無需引用古代舊事,
至近前,將軍難道忘了宅讓的下場嗎?
這句話頓時令徐元朗茅塞頓開,
幾天後,劉士徹身邊已經聚集了數千名叢龍功臣,
眾人興高采烈地來到沿州城下,
但此時卻不見徐元朗出城迎接,
只有一名使者來通知,讓劉士徹進城談話。
劉士徹頓感情況不妙,但又沒有逃跑的機會,
只好硬著頭皮進入沿州。
進城後,徐元朗將劉士徹與部眾分開,
並任命劉士徹為司馬,令他奪取喬州,啟州之地。
徐元朗本想借刀殺人,
卻沒料到劉士徹的名氣確實大,
東方接連幾座城池都慕名來頭。
徐元朗不敢讓劉士徹勢力做大,
只好自己動手將其處死。
而等這出鬧劇收場時,
李世民的河北大軍已經調頭南下直奔沿州而來。
至同年七月,徐元朗連丟十餘座城池,
實力大損。
李世民便留李神通、李世契等人繼續討伐,
自己返回長安。
而隨著唐軍在東面的戰果不斷擴大,
與徐元朗毗鄰的吳王杜甫威內心越發不安。
在杜甫威的視角裡,自己和徐元朗有著相似的經歷。
兩人都是以割據勢力歸降唐朝,
歸降後也都繼續保留著手中的實權。
如今徐元朗的跳反,
定然會招來唐廷對東南地區的猜疑。
因此杜甫威決定主動請求入朝,
向朝廷表達忠心。
李淵對杜甫威如此實趣的表現非常滿意,
拜杜甫威為太子太保兼邢臺尚書令,
位在齊王之上。
這樣的變動,很快便引起了杜甫威的老冤家,
前一年背負長安的李子通注意。
李子通見鎮守東南的杜甫威入朝,
心中立刻產生了一個三不走的完美計劃,
逃回江東,召集舊部,東山再起。
結果第一步,李子通還沒出關中,
就被藍田守將逮捕出戰。
雖然李子通的降而復叛被及時制止,
但此刻的河北之地又因劉黑撻的返場而烽煙再起。
這一年的六月,秦王大軍剛從河北迴申討伐徐元朗,
逃入突厥的劉黑撻便瞅準時機,
率領東突厥軍隊時隔三個月又殺回了河北。
流亡至定州的劉黑撻舊部,旋即起兵響應。
7月15日,李淵命懷牙王李道玄為河北道行軍總管,
率兵討伐劉黑撻。
為了防止剛剛重啟的劉黑撻迅速被唐軍撲滅,
8月7日,突厥協力可汗率領15萬大軍攻打
淡州、賓州、援州等地。
李淵立刻作出反應,一面令太子李建成出賓州,
秦王李世民出泰州,左右迎擊突厥軍隊,
同時再令郭子和出雲中直刺協力可汗本鎮,
左五位將軍段德操出夏州,斷絕西面突厥軍退路。
但另一面,李淵也深知此時無力與突厥全面開戰,
於是他召集群臣商議,
常年出使突厥的太常勁鄭元叔認為,
繼續開戰只會加深仇怨,不如儘早和談。
中樞令豐德儀則說,
突厥已仗兵種之勝,有傾中國之意。
若不戰而和,有示弱之險。
等到明年,那突厥定敢再來。
臣以為,不如出兵機制,先勝後和,
則恩威兼備方能有效。
李淵對豐德儀的思路非常認可,
於是授意前線奮力殺敵。
很快,唐軍便在墳東、墳州兩地傳來解報。
李淵馬不停蹄派遣鄭元叔為使者,
前往與突厥和談。
當突厥軍隊在西面已經攻破大陣關,
東面數十萬步眾行進在界修晉州之間,
準備下一步進攻時,
鄭元叔已經坐在了協力可汗的大帳中。
鄭元叔指出,通過戰爭所得,
土地突厥人無法放牧,
財貨可汗還得分給麾下部落,
倒不如此時退兵,
唐朝所獻的錢貨將直接進入可汗的府庫。
更重要的是,鄭元叔開出了一個
協力可汗無法拒絕的價格。
考慮到幫助劉黑他拖延時間的目的已經達成,
如今還能獲得巨量的財富,
協力可汗便欣然答應了鄭元叔的提議,
下令退兵。
而在此期間,
劉黑他佔據了定州、營州、延州等地,
重新聚集力量。
李淵再派齊王李元吉前往河北鎮壓,
但還沒等李元吉抵達戰場,
辛德二號便由深州傳來,
淮陽王李稻璇被劉黑他所殺。
11月17日時,李稻璇與史萬寶率兵三萬,
在夏博與劉黑他對峙。
李稻璇決定效仿自己的偶像唐兄李世民,
率領一支輕騎兵先行衝入敵陣,
並副將史萬寶在身後跟進。
但久經戰爭的老將史萬寶,
心裡並不服氣要聽從這個毛頭小子的指揮,
於是下令主力大軍按兵不動。
不知事情有變的李稻璇,
僅率一支孤軍深入敵陣,
很快就被劉黑他包圍,
最終逆戰身亡,年僅19歲。
劉黑他乘勝向史萬寶發起衝鋒,
唐軍因此大敗。
聽聞此事的李世民嘆息道,
稻璇長年隨我徵戰,
見我深入敵陣,
便心向往日,
已至於此。
劉黑他夏博一戰,
擊掌了唐朝淮陽王李稻璇,
頓時在整個河北引起了極大的震動。
明州總管廬江王李苑,
嚇得當即棄城西逃。
一時間河北各地人心浮動,
劉黑他趁機出兵攻打,
僅十餘天內便又恢復了昔日舊土。
至此,河北劉黑他之叛,
加之他所牽連的突厥勢力,
已經成為營繞在唐朝頭上的陰霾。
11月7日,李苑再度頒布制令討伐劉黑他,
但這一次的統兵人選,
依然不是秦王李世民,
而是太子李建成。
李苑將陝東道大刑臺,
及山東道行軍元帥,
河南河北諸州的權力,
悉數移交給李建成,
並調兵州幽州二地之兵,
共同圍剿劉黑他。
至12月,劉黑他進佔向州以北各地,
卻唯有魏州久攻不下。
正當劉黑他親自率兵圍城之際,
羅邑由北面攻破連州、定州,
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軍隊,
也由南面抵達昌樂。
又是一次南北配合的夾擊戰略,
劉黑他分身乏術,
只好先放棄魏州,
親自領兵南下迎擊李建成。
此時,劉黑他的部眾由於長期作戰,
逐漸顯露疲態,
接連兩次列陣都沒有形成戰力,
劉黑他只得罷兵歸營。
當初因黎陽陷落而被竇建德俘獲的魏徵,
後來在河北降唐時回到長安。
太子李建成聽說他才能出眾,
特意拜為太子顯馬,禮遇慎重。
如今魏徵看出了劉黑他兵士日衰的端倪,
便對李建成說,
李建成聽從了魏徵所言,
這條攻心計對失老兵脾的
劉黑他部眾非常奏效。
很快,劉黑他的糧草耗盡,
麾下士兵相繼出逃,
甚至有人綁了自己的軍官向唐軍投降。
惶惶之中的劉黑他,
更擔心此時魏州守軍會從背後殺來,
於是連夜罷營向北逃亡。
逃之管逃時,
永濟渠上的橋梁還沒有竣工,
劉黑他因此無法渡河。
但在身後,李建成的追兵已經近在咫尺。
情急之下,
劉黑他令王小胡將軍隊
背靠永濟渠列陣迎戰唐軍。
不過,劉黑他此舉並不是要背水一戰,
而是令王小胡出戰的同時,
自己則緊盯橋梁進度。
木橋剛剛落成,
他就第一個逃至西岸。
正在奮死抵抗的王小胡部士兵,
見主將已經棄軍而逃,
士氣頓時崩潰,
紛紛向唐軍投降。
李建成派劉洪基率領騎兵渡河追擊劉黑他,
但唐軍才渡河一千餘人,
臨時搭建的木橋便過載垮塌,
致使劉黑他又一次僥倖逃脫。
幾天後,公元623年正月初三,
身邊僅剩一百餘人的劉黑他,
又來到了當初自己威震河北的地方,
饒陽。
饒州次使諸葛德威邀請一路疲憊的
劉黑他入城休整,
但劉黑他滿腹狐疑不敢答應。
最後,諸葛德威連哭帶拽表達忠心,
這纔打動了劉黑他。
然而,就在劉黑他熱乎飯才吃到一半時,
諸葛德威的伏兵便從四壁殺出,
劉黑他等人當場被擒,
隨後被加往明州處斬。
臨行前,劉黑他悵然說道,
我本在家除地種菜,
是被高雅賢等人耽誤至此了。
一個月後,與劉黑他南北呼應的
偃州徐元朗,
也在李神通、李世稷的持續打擊下
兵勢盡潰。
徐元朗竟率數名騎兵棄城而逃,
結果被鄉間農夫所殺,
終結了波瀾且跌宕的橫跳人生。
這次,先後持續一年半的
劉黑他之亂徹底平定。
而隨著唐朝太子李建成在山東立威取名,
長安廟堂上,
對李唐建國鞠躬至偉的秦王李世民
與國之儲君太子李建成間的戲強之爭
越發顯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