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通史【向前奔跑的動力】 【四帝共治】羅馬帝國為甚麼會一分為四？戴克里先和四帝共治的歷史脈絡和現實背景【羅馬帝國衰亡史S2E1——帝國分治】

一直以來,一提到羅馬帝國的四帝共治制度,大多數人都會對此抱以調侃的態度,包括我自己在內,對四帝共治的理解可能來自於奧斯曼、神羅、俄羅斯和拜占庭四帝共治的梗圖,對此的印象可能也僅限於造成羅馬帝國分裂的罪魁禍首,然而,四帝共治及其創立者戴克裏先統治的二十年時光,深刻地影響了羅馬帝國。 西方歷史學界其中一種觀點,便是將戴克裏先時期作為傳統羅馬文明向所謂拜占庭文明轉變的開始,只有理解了四帝共治及其反映的羅馬社會現實,才能真正地理解晚期羅馬帝國的歷史,就讓我們以時間順序為敘事主線,逐步分析戴克裏先的改革以及神祕的四帝共治。 約公元245年左右,迪奧克萊斯出生於亞德里亞海東岸的薩羅那附近,他的名字源於達爾瑪提亞的一個小鎮。戴克裏先的父母是被羅馬元老院議員阿努利努斯所釋放的奴隸,由此可見他的出生十分低微。早年的戴克裏先生活在一個巨變的時代,公元251年,羅馬皇帝德基烏斯在瑟雷斯與戈特雷斯之間出生。 戴克裏先在兩人交戰時戰死薩羅那,260年,皇帝瓦萊裏安在埃德薩戰敗被俘,成為波斯國王沙庫爾一世的階下囚。不久,西部的高盧帝國,東部的帕爾米拉紛紛獨立,羅馬帝國進入三國時代,戴克裏先大概就是在這一時期投身軍旅,儘管沒有對其具體戰功的記載,但戴克裏先一路飛黃騰達。 當過梅西亞的總督,獲得執政官的尊榮,負責指揮宮廷衛隊的重要職位。羅馬帝國也在邁入低谷後實現中興,奧勒良先後擊破帕爾米拉女王芝諾米亞,高盧皇帝派特利庫斯,在公元274年再次統一帝國,繼任的皇帝繼續了奧勒良未盡的事業。 公元283年,卡魯斯率軍討伐波斯,羅馬軍隊順利攻佔太西風,但皇帝卡魯斯卻突然離奇死亡。羅馬軍隊緩慢地撤離前線,在到達赫勒斯坦海峽附近時,才發現清帝努梅里安也已經撒手人亡,時任皇帝衛隊的指揮官戴克裏先被眾人推舉而斃,並處決了另一位有力的皇位競爭者,也是最大的嫌疑人。 近衛軍長官阿培爾,戴克裏先隨後率軍西歸,在西爾米烏姆附近與卡魯斯的長子,也是合法皇帝卡裏努斯交戰,儘管卡裏努斯佔據優勢,最終卻因平時的風流運勢,被純愛戰士阿裏斯·多布留斯·保格所擊殺,戴克裏先由此成為了帝國的唯一統治者。 初登帝位的戴克裏先,其權力並不十分穩固,想必他也一定比我們更瞭解前數十年二十餘位皇帝五花八門的死法,為了穩定人心,他將倒戈的阿裏斯·多布留斯任命為近衛軍長官和執政官,其餘戰場頭臣的將領如君士坦奇·烏斯等人也受到了重用,此後,他前往帝國首都羅馬以安撫元老院和羅馬人民。 看到這裏,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三世紀危機結束了嗎? 是,也不是,在歷史分析上,戴克裏先統一帝國就是三世紀危機結束的標誌,但在真實的歷史中,三世紀危機中羅馬帝國所面臨的困境,戴克裏先一見也沒辦法避免,僅僅是從政治和軍事的角度上來說, 羅馬帝國陸地上的每一處邊境都面臨著遭受入侵的風險,不僅是戰火不熄的萊茵多瑙格防線,還有東方與波斯接壤的小亞西亞、敘利亞地區,就連看似平靜的黎凡特、埃及和北非的沙漠地區,沙漠蠻族部落也不斷增多,不僅是外敵的威脅,帝國內部更是盜匪橫行,各地行省長官和軍隊首腦蠢蠢欲動。 他們時刻準備效仿三世紀危機的前輩們,在適當時機傾巢而出,拍死立足未穩的戴克裏先,就像死前那些短命君主那樣。 戴克裏先的個人能力固然優秀,但歷史上鮮有其正面指揮戰役的記錄,其唯一拿得出手的戰績還是拜對手的風流報應所賜,恐怕是沒有辦法做到奧勒良四面出擊,清零所有戰場。 況且,奧勒良的最終結局顯然也不是戴克裏先想要的。因此,為了更好地應對各個方向上的威脅,也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公元285年後期,戴克裏先將自己的少時好友,出身於西阿米烏姆的伊利利亞農夫,同時也是優秀將領的馬克西米安任命為凱撒,並在四年將其提升為奧姆斯都,正式開始了帝國分治的歷史。 馬克西米安沒有辜負戴克裏先的期望,在擔任西部奧姆斯都之後,率軍擊退入侵的法蘭克人,隨後又回軍剿滅了在高盧打家劫舍,被稱為巴高達的農民起義軍。戴克裏先則與薩珊波斯簽訂了有利於羅馬的和平條約。 為了進一步鞏固權力,戴克裏先引入神學觀念,他自己被稱為約維烏斯,即羅馬主神朱畢特,馬克西米安則被稱為特爾庫裏烏斯,即主神朱畢特的助手大力神。 隨後,戴克裏先坐鎮多瑙河軍團,擊退了蠻族對多瑙河沿線的攻擊,馬克西米安則在西方成功守衛了蘭陰河邊境。 不過,西部海軍將領卡勞修斯突然反叛自立,羅馬帝國暫時失去了不列顛地區和高盧沿海,卡勞修斯向戴克裏先尋求類似馬克西米安的地位,遭到了斷然的拒絕。 288年,兩位皇帝在雷地亞地區擊敗奧勒曼尼人的入侵,隨後進行了會晤。 四年,帝國舉行了盛大的婚禮,馬克西米安的女兒迪奧多拉嫁給了將軍君士坦提烏斯,戴克裏先的女兒瓦萊裏亞嫁給了加列裏烏斯。 前期的政治動作終於完成,公元293年1月1日,在羅馬傳統的馬爾斯節,君士坦提烏斯被任命為凱撒,並作為馬克西米安的繼承人,加列裏烏斯則成為了戴克裏先的繼承人,類似於正皇帝和副皇帝共治的格局產生了。 四位皇帝各自統治的範圍也得到了具體的劃分,君士坦提烏斯統治高盧和不列顛,首輔為蘭陰河畔的特利爾,馬克西米安治理阿非利加、意大利和西班牙,首輔為阿爾卑斯山脈南端的梅迪奧蘭,加列裏烏斯統治伊利利亞和希臘,首輔在東島河邊的西阿米烏姆,戴克裏先治理埃及、敘利亞、小阿西亞和色雷斯。 首輔為歐亞邊界的尼科米迪亞,儘管有著各自的轄區,但羅馬帝國並沒有就此分裂,兩位凱撒從屬於兩位奧古斯都,西部的馬克西米安又從屬於戴克裏先,至少在私立共治制度剛剛實行的十餘年間,戴克裏先仍可以完全掌握帝國的局勢。 此後,四位皇帝通力配合,在西部消滅了戈巨弗列顛的軍閥,在東部擊敗波斯,帝國的邊境防線也總體上保持穩定。 在對羅馬帝國的各種分歧中,一種認同度較高的觀點是將其劃分為元首制階段和君主制階段,而戴克裏先就是君主制的開創者。 為什麼原本實行元首制的羅馬帝國會突然誕生四位皇帝共同治理的四帝共治制度,進而發展為君主制呢? 在愛德華幾本的著作《羅馬帝國衰亡史》中,並沒有關於四帝共治的字眼,幾本將四位皇帝共治的歷史概括為戴克裏先個人依靠個人理性和現實目標所特別設立的,這顯然部分誇大了個人在歷史中的作用。 直到近現代,四帝共治才成為一個正式的歷史名詞出現。 結合歷史事實和部分學者觀點,四帝共治的出現大致有以下幾點原因。 一、羅馬帝國的軍隊對於皇權的制約空前強大,甚至在三世紀危機時期已經主導皇帝的任免。 在加里埃努斯改革後的伊利利亞軍事集團更是壟斷了皇帝的人選,軍隊的崛起徹底擊碎了呂元老院的權威,原本實行元首制的土壤不復存在。 而軍人勢力也不認可血清繼承的君主制,更加青睞有能力的軍事長官,於是區別於元首制和君主制又能夠滿足軍人集團利益的四帝共治制度誕生了。 四位皇帝均出身軍事集團,且毫無血緣關係,這無疑是契合於時代的選擇。 二、隨著羅馬帝國奴隸制經濟的衰落,帝國的經濟交流大幅減少,各地自給自足的趨勢逐漸增強,相應的,羅馬的地方行省產生了越來越強的臨時盈利,地方形成軍閥的概率也越來越高。 同時,隨著羅馬軍隊戰鬥力的普遍下降,四面八方蠻族的入侵愈演愈烈,東方薩珊波斯的實力也遠超前朝的帕奇亞,羅馬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外部威脅。 在以上政治經濟因素的影響下,帝國分治成為歷史趨勢,公元253年,瓦萊裏安任命其子加利安努斯為西部皇帝,帝國分治從此拉開帷幕。 此後的卡魯斯也進行過分治措施,他們的嘗試為戴克裏先提供了較為充足的實踐經驗教訓,為正式的四地共治鋪平了道路。 三,帝國已經走上了東方化的歷程,帝國的西部以拉丁語和奴隸大莊園經濟為主,帝國東部則以希臘語和自由小農經濟為主。 三世紀的帝國奴隸制經濟迅速衰落,西部的高盧、伊比利亞等地區經濟和人口迅速下降,就連首都羅馬所在的意大利地區也逐漸貧窮。 相比之下,帝國東部的重要性日益上升,東部地區傳統的君主等級觀念逐漸開始影響帝國,原本自下而上的權力來源變得逐漸自上而下,為四地共治中的君主制轉化奠定了基礎。 四地共治對三至四世紀的羅馬帝國起到了一種承上啟下的作用,這種極特的制度是完全符合帝國社會實際的,它保證了羅馬帝國在一定時間內的穩定,地方建築出現的頻率大大降低,蠻族入侵的危害被減弱,帝國中央權力也逐漸恢復。 本期視頻我們簡單地回顧了戴克裏先的人生軌跡,他的崛起之路,以及特殊制度四地共治,對於他二十年統治間的具體事件還沒有展開來說,下一期視頻讓我們從佔據不列顛的卡勞修斯開始,瞭解戴克裏先和他所面對的各地亂局以及改革措施。 好了,不知諸位看官滿意這樣的視頻節奏嗎?如果有修改意見,歡迎在評論區留言,如果比較滿意,希望能一鍵三連支持下哦!創作不易,感謝大家的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