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發現】藍田白鹿魂【2集全】 P2 - 下
两条随波逐流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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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遠古至今
這方土地如何吸引了眾多的身影
又如何成就了美育和美食的盛宴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
藍田白鷺魂上集
有人說琴槍暢響的時候
聽到的是來自土地的聲音
熱鬧高亢或者悲愴蒼涼
如同這裡走過了歷史
悲喜榮辱全被關中大地
八百里琴川唱盡了
但是躋身在秦陵腳下的一座縣城
便是歷史的源頭
僅這一點
已然是別處無可比擬的了
藍田是陝西省會西安下轄的一個區縣
與西安相距二十多公里
它的東南方連綿巍峨的秦陵
與西北面循環廣闊的白鷺原相對而立
為水之流 壩河 鏟河貫穿全境
如此格局呈現出有別於城市
更為質樸粗獷的原始風貌
我們接下來要講的
就是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故事
咱們現在站的地方叫公王嶺
就在一百萬年以前的時候
咱們藍田原在這個地方生活過
它在這取火和取暖
有的同學會問
這個地方以前為什麼會有藍田原在這生活過
因為在一百萬年以前
咱們藍田原這個地方
已經屬於下一代地區的氣候
自然界具有凍結時間的神奇魔力
它把古老的實物封存至今
只為印證土地與文明的修葺相關
藍田成為人類文明
在全球最早的締造地之一
被載入歷史
與歷史映合的是古老傳說
傳說中這裡是中華始祖母華須氏的故鄉
按照列子皇帝中的記載
女媧以及三皇都是她的後裔
她引領的母系氏族
開創了漁獵 農耕 孕育了文明
據說中華的華字就是取自華須
顯然在歷史和傳說的兩極
藍田都處在時間的起點
認識一個地方
往往從這裡的路開始
這是藍田縣境內最古老的路
中國最早的國道之一
蘭關古道始於商周時代
距今超過三千年歷史
出鹹陽城
白鹿原是它溫和平時的起點
進入秦嶺北路後
轉而開鑿於山脊峭壁之上
縱貫南北直擊京處
從秦嶺家河在
雪擁蘭關馬步前
蘭關易路上的關隘
因地處蘭田而得名
當一千一百多年前
唐代詩人韓愈
在漫天風雪中
立馬蘭關悲憤難行的時候
這條路因為一場大雪
從此被人們記住
其實千百年來
百姓商谷文人將軍
一代代人途經古道
與此同時
也在蘭田地界留下了太多故事
但也許因為韓愈的詩篇太著名了
人們只記住了蘭關古道的名字
反而忽略了路上的行者
他們從哪裡來
到哪裡去
與蘭田交錯間留下了什麼
一千多年前的那場大雪
把更多關於蘭田的故事
全藏於雪中了
我叫曾璇
今年二十二歲
大學剛畢業
在縣文化局工作
他是張老師
是我的師父
我們今天要去的地方叫網川
網川
蘭田縣偏南
進入秦嶺北路的重要川道
兩面青山
一灣碧水
奇花古藤
瀑布溪流
野物時隱時現
天籟若有似無
恍惚間忘情也忘憂
古人說中南之秀中蘭田
拙其英者為網川
偌大一片中南山的好處
全然被這條
威夷二十公里的幽谷
獨自擔當了
網川的美是天生的
但世人知道網川
都是因為一千多年前
一個人的緣故
他就是唐代詩人王維
因為生逢大唐
由盛轉衰的時期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編塞詩人
滿腔抱負卻歷盡磨難
所以在盛世的餘暉裡
他選擇了和同時代
李白等人不同的道路
告別了大漠孤煙質
長河落日原石的豪情萬丈
一個轉身
投入天地自然的懷抱
從此隱居網川
嚮往近人逃遣
開始了灑脫自在的田園生活
把山村這群姑娘寫的多麼優美
這實際上寄託著他一種感情在裡頭
也就是他厭倦廣場
追求山村這種寧靜優美
像王維這種詩
在網川寫了六十多首
他在這兒的相當於美所境界
對中華民族的審美觀唸的構建
對後世紀文學創作
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所以網川成了文學商機
成了人們羨慕中的一塊文學生機
其實師父不說這些
我也知道
這正是我們來這裡的原因
尋找傳說中的網川二十景
據記載
王維在網川開發了
二十處卓越的園林景緻
被後人稱為盛冠群雍
為天下園林之最
王維分別以二十處景緻為題
創作了二十首詩
我們今天熟悉的
空山新雨後
天氣晚來秋
或者人閒桂花落
夜靜春山空
都來自網川二十景
後來這二十首詩歌
與裴迪寫網川的另二十首
合為網川集
成為中國山水田園詩的
巔峯代表
此外王維精於繪畫
他還以破墨的手法
繪製了一幅網川圖
用濃淡相宜的水墨
將網川二十景的線路
位置 情景
詳細的繪於畫中
這幅畫被稱為
南派水墨山水畫的開山之作
王維也因此被尊為
中國文人畫的鼻祖
現代人希望美景
在現實世界裏復原
可是古畫亦已消失
雖然在現文館所裏
有青人臨摹下的殘片
但畫面模糊不全
無法確定這是否取自
王維的原作
能夠提供線索的
只有古詩
可是王維的詩中
充滿了禪意
就像是被真實的網川
罩上了一層面紗
現在又該如何揭開面紗呢
王維有一天晚上路過的時候
看到青天白石灘
女僕香炭瓦
換上名字像一群姑娘在這
有人說師父是藍田最有學問
也是最嚴謹的先生
即便如此
在我看來這也太難了
就像在大山裏尋寶
手裏卻沒有地圖
即便有
也根本看不清樣子
整個網川就是一道
依水而立的山澗
在其中又有大大小小
幾十處河谷
有的如刀削般陡峭
有的如盆地般開闊
在一處河谷老張待了很久
沐末芙蓉花
山中發紅萼
見虎既無人
紛紛開且落
這首詩的名字叫《心儀物》
說的是心儀花三月剛開時
山谷寂靜無人的景象
這也是網川集中
極為著名的一首
《心儀物》顯然是個明確的地名
但現在的網川並沒有這個名字
按照詩中的描述
顯然是大片花開鋪滿河谷
這需要開闊的地方
當今老百姓講
過去這個地方
滿山谷都是心儀樹心儀花
那它為啥叫屋呢
我知道心儀
對
這個屋就是說的是
什麼畸形特徵
就是四邊高
中間幾
這樣畸形就叫屋
你看這畸形
你看這個山樑和這個山樑
都呈半圓形
在後邊和前邊
基本上都形成一個封閉狀體
這中間這片畸形挖下去
所以這個就是個屋形
相連的境界
下邊有個走立棺
翻過這個梁頭
就是網北的古居網川山莊
下邊是網河
這是一個封閉的山溝
長滿了心儀樹
開滿心儀花
雖然說現在沒有心儀樹了
但是這個遺跡還在
我們到這以後
似乎也能想象當時的意境
將來這個地方
我們也會恢復起來
那次我們一共在山裡
待了一週
之前已經用去了幾個月
最後師父確認出
網川二十景中
超過半數的位置
對於藍田人來說
這是件大好的事情
經過重新修繕
人們有機會再見到
王維師中的景象了
前幾天師父說
還要去網川
去尋找剩下的景緻了
我說隨時奉陪
中國文化有著豐富的底色
儘管在時間的長河中
曾經的很多亮點被遮掩
或已然褪色
但如果我們足夠堅持
足夠嚴謹
能夠對古老文化
懷有熱切探究的心力
我們便有機會
得見歷史的鮮豔
即便那天很遙遠
但至少值得為它繼續下去
又或者那一天並不遙遠
這裡是藍田縣水陸庵
有天下第一泥塑之稱
殿裡有三千七百多尊泥質彩塑
被稱為碧塑的瑰寶
古代匠人們
能夠在泥苔上雕出如此多的人物
方寸之間又有這麼多細節
不禁讓人驚歎
而且這些彩塑成為明嘉靖年間
至今超過五百年歷史
在沒有任何科技手段的保護下
彩塑的顏色卻還能鮮豔如期
更令人稱奇
所以水陸庵
是人們來藍田必去的地方
大多數人為了瞻仰古蹟
也有人是為了尋求靈感
前下級教授都是一個道理
需要將人呈現經濟
要捨得把自己放在時間裡煎熬
只有這樣才能收幾個大錢時間
泥塑和玉礁都是如此
這裡是藍田縣東部的王順山
秦嶺中南山的重要之脈
老一輩藍田人
更習慣把它稱為玉山
只因為山底下埋藏著豐饒的玉礦
藍田盛產美玉
歷代史書典籍中都有明確的記載
據說始皇帝的傳國玉璽
就是取自藍田水蒼玉
戰國和氏璧也是藍田玉
根據亞洲寶石協會地方玉石報告
藍田玉是中國開採最早的玉種之一
迄今超過四千年的歷史
中國人對玉石有一種獨特的情感
在中國文化裡這種色澤純淨
晶瑩通透的石頭被視為君子的象徵
人們相信
玉和人之間存在著某種微妙的互動
人滋養玉的品色
玉潔淨人的情操
你看這是藍田玉
嗯
末期就是藍田玉
末期
那你不看這個能值多少錢
值多少錢啊
這個射不來
哎你都射了
這都是個朋友拿過來的
就叫你看一下
這個真射不來
你不是加個估一下
看這能值多少錢
沒法估
這射不上來
哎你射沒射
咱不是外人嘛
這看射不來射不來
加起來射不來
哎你嘗一下
搞這個你怎麼知道這個
啥價位
射不來
一塊玉開多少家
常看賣家的心思
心思不爭氣能賣出錢家
不懂玉的人很容易被騙
所以我只見品色
不顧價格
九殺六也不會捨棄
尋秀林
國家級玉雕大師
在藍田玉雕界資格老
手藝精
上世紀八十年代
是藍田玉雕最輝煌的時候
這裡製作的玉雕
屢次在全國獲獎
價格不菲
奇貨可居
那時藍田縣玉師廠
還是全縣的頭牌
養活著幾百名職工
當時老巡視廠長
廣正一層
交開去就近百人
地下還有二三十跑廣
上邊是包裝車家
那時候後邊是搬材車家
整個都三百多四百人
那個舊生時期
一進廠門就聽
這個轟隆轟隆
機器轟隆轟隆
那沒人
下邊這個籃球圈
大籃球大中二球
那時候廠子人多
那一件都忘不了
也有些細節
有些不太知道的都記不清
但是大局方面
基本上都能記
都能記
幾十年來
時間是個奇妙的東西
好的壞的
帶不走也留不下
隨著社會發展
人們的審美追求
消費心理
都在發生變化
工藝品市場
由火熱逐漸轉冷
傳統的藍田裕匠們
精於手藝
卻不善操纜
久而久之與市場脫節
藍田裕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2008年前後
藍田裕市場
無力負擔沉重的運營成本
幾百名職工各奔前程
已經退休的老尋
老尋卻再次回到熟悉的廠區
租了間小屋
搭做工作室
他像以前一樣
按時上下班
去年老尋參賽
全國玉器博覽會
在往屆比賽中
他曾經多次奪得金獎
可這次在入圍階段
就被淘汰了
老尋想不明白
精雕細琢了一輩子
怎麼到老到老
一下子就跟不上時代了
楊博兩個身份
國家級玉雕大師
藍田玉石商會的會長
他開了縣裡最大的玉器店
收藏近百件玉器珍品
與全國玉雕行業有緊密聯繫
新疆雲南等主要玉石產地
都有他的朋友
這次說是把藍田玉
準備在這個市場推行
原來玉這個歷屆展覽
都是在這個藍田
我覺得老是在藍田被現成
展它沒有效果
這次你如果選在西安
西安地方大
在一個人流量大
媒體支持
你像咱們可以通過陝西衛視
華商報
陝西日報
你像新浪騰訊
這些應該都可以
幾天後
西安要舉行藝術博覽會
楊博正在與策展方商量
希望為藍田玉單獨闢出一個展區
藍田玉的現狀
不是玉的問題
是人
其實市場很公平
你願意放下神端
走出來讓大家認識
你就有機會
你願意向別人學習
你就有限
有機會或slow
你就有可能成功
但只是可能
因為廣大藍田玉
不是個人的事情
是群起的
藍田玉
接下來的幾天裡
楊博組織的專家們
將對近兩百件藍田玉雕師的作品
進行評鑑
他們會選出五十件
去西安參展
選材要有正能量
上面這個劉北太大了
我喜歡深又細
一般都從正面看好看
然後從側面看可能
藍田玉
滄海月明珠有淚
藍田日暖玉生煙
曾幾何時
藍田玉在人們心目中
美輪美奐
今天的藍田玉匠們
正在努力拂去歷史的塵埃
古往今來
任何藝術門類
在不同的歷史階段
都需要注入新的活力
以適應人們不斷變化的審美習慣
藍田玉只有緊隨時代審美律動
被更廣泛的人群所喜愛
才能延續永世的榮耀
與此同時
陝西藝術職業學院
在白鹿園上開闢了新校區
老徐被聘請為玉雕專業的老師
在這些年輕人面前
他又一次感到自己的重要價值
這令他既興奮又忐忑
興奮的是藍田玉雕後繼有人
忐忑的是
既然眼瞅著時代變了
那自己是不是也要跟著變了
段老闆
藍田最有名的姿勢
他拉的側面經歷非一名單
這是每三個月一次的選拔
誰把側面拉好
誰就能跟著早上學掌勺
我大叔
如果能在藍田縣當上掌勺
這都是全家光彩的事
中國有四個廚師之鄉
河南長原
廣東順德
安徽濟西
陝西藍田
藍田人精於廚藝
有幾百年的記載
在古時
藍田廚師被稱為勺紹客
意思是用刀和增勺出神入化的人
明清兩代
勺紹客的蹤跡遍及全國
尤其皇宮內院的御廚
大多是藍田籍
給慈禧太后掌勺的
就是藍田人李松山
當時民間流傳俗語
要找藍田鄉黨茂燕衙門去尋
說的就是藍田廚師
被廣泛推崇的情形
扯麪
陝西山西等地常見的傳統麪食
藍田的廚師都會扯麪
但扯出來的面片薄厚寬窄
入水的時間火候
全然是因人而異
這直接決定了最終口感
簡單技藝
檢驗廚師最基本的功力
看上去
馮林的表現並不理想
馮林的一位遠房表哥
最近從北京回來
在村裡蓋起了新房
表哥在北京的大飯店做主廚
據說月薪有幾萬
今天藍田廚師能夠躋身城市
廣受尊重
並且收益頗豐
一半源於他們掌握精湛的廚藝
一半源於少少客的輝煌歷史
這樣的輝煌
卻是起源於生命的艱難
自明清以來
直至上世紀中葉
藍田一直是關中比較貧困地區
為此男人們不得不出去闖蕩
而填飽肚子最直接的地方
就是廚房
所以藍田人大多在外學廚
生存下去養活家人的信念
陪伴藍田人在竈火裡煎熬歲月
後來他們不但掌握了各大菜系
還能加以創新
一個少少客在外混好了
村裡人就陸續去投奔
一來二去有了規模
最初艱澀無奈之舉
竟然在經年累月後
成就了獨具特色的飲食品牌
飲食是一個地域文化中最鮮明
也是最接地氣的部分
透過飲食
可以看到一個地方人群的性格
在藍田有幾十種特色小吃
大部分食材來自山野田間
比如神仙粉
用的是秦嶺中名為
迷你燒的樹木葉子
大圓豆腐乾
則是利用自然潔淨的山泉水製成
餈粑是土豆混上湯汁和酸菜搗碎
這些食材捨去煎炒烹炸
主選散菜蒸煮燉的方式
保留食物的鮮香和香味
最後再服以佐料
這樣一味小吃
既口味獨特又便宜經濟
所以一名真正的藍田廚師
不僅要會烹飪各色大菜
還要能做一手伶俐的小食
所以段老闆即便開了線上最豪華的飯店
招牌菜依然是一碗十幾元錢的扯麵
麵條在幾代人的手裡
傳著傳著就變成了文化
等到那一天
我可能會去北京找表哥
也可能留下來
說不好
段老闆要在縣城東邊開分店了
需要重新組一個廚師班子
所以馮林又有了一次機會
老規矩還是扯麵
今天很多年輕人
不必再像祖輩那樣
迫於生活的壓力而出走
他們更有可能去主動尋找未來的人生
時間會替他們做出選擇
或者順流而走
或者沉澱下來
正如身邊的這條大河
把藍田一分為二
隔成了兩個全然不同的舞臺
霸河
這條昔日秦穆公為了揚威春秋霸業
而賜名的河流
今天宛如楚子般
安靜地流淌在縣城腳下
不同於縣城的時尚俏麗
河對岸有一座循環壯闊的黃土臺
初見他的人絕不會想到
那裡是周平王巧遇神路的地方
是秦漢以來的皇家陵院
也是唐代詩人走馬散心的桃源
還是近代革命活主的搖籃
而他最為世人熟知的身份
是作家陳忠實筆下
羈絆了兩個家族幾代人恩怨情仇的生死場
白露園一座任憑時代怎麼變換
都會留下側影的黃土臺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