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戰記 帝國戰記15：血戰艾勞(下)：光頭死神敲響喪鐘！

至此 艾勞會戰的正面戰場上 暫時進入了一種僵持的對峙狀態 法軍傷亡極大 只能勉勵維持現有的陣地 或在局部發起較小規模的進攻 而俄軍正面的兩個師預備隊也已全部投入作戰 消耗極大的他們 同樣無力發起大規模的進攻 不過大規模的不行 不代表沒有局部的反擊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也相當的具有戲劇性 約一個營的俄軍步兵縱隊 向法軍陣地發起了反擊 湊巧的是 他們反擊的方向剛好是拿破崙指揮部所在的墓園 雖說數量不多 但是拿破崙本人確實陷入了危險之中 身邊副官趕緊勸說拿破崙後撤 以確保安全 但是 拿黃卻站在原地沉著指揮 禁衛軍步兵的一個營前去阻擊敵人 同時下令禁衛炮兵射擊敵軍 即使俄軍步兵貼近到一百米遠的距離時 拿破崙仍在原地沒有後退 他一邊看著禁衛軍上前迎敵 一邊念悼著說 這支俄軍真是勇敢啊 真是勇敢啊 在禁衛軍與俄軍交戰的同時 繆拉也親自率領了獵騎兵和票騎兵趕來支援 對其側翼發起了衝擊 這支俄軍也毫無懸唸的被擊退了回去 而拿破崙在這一過程中表現出來的沉著冷靜 也令人印象深刻 從某種程度上說 他還是那個曾經在阿爾克勒親自帶隊沖橋的軍團司令 說完了這個小插曲 我們回到會戰戰局 剛才我們說過 正面主戰場基本陷入了僵屍狀態 但是在聯軍左翼 戰鬥卻愈發激烈 達烏第三軍的莫朗斯抵達增援弗里昂斯 開始向巴格伍特施加壓力 而後者也得到了周圍俄軍的一些增援 此時得到支援的巴格伍特憑藉22門火炮的火力 以及格力層大量騎兵在側翼提供的威脅 一度打出了十分穩健的防守 而達烏則打得相對謹慎 在狙擔師抵達之前 他決定留下莫朗斯的半數兵力作為預備隊 就在達烏和巴格伍特拉鋸的同時 第四軍的聖希萊斯也加入了戰鬥 儘管在先前的攻勢中被俄軍打退 但是聖希萊斯很快便重振旗鼓 開始協助達烏進攻俄軍左翼 有了聖希萊斯提供的牽制 巴格伍特周圍的俄軍第二師也很難再提供支援了 中午時分 隨著狙擔師抵達戰場 達烏終於放手投入莫朗斯的其餘兩個團 在法軍的猛烈攻勢下 巴格伍特轉入下風 不得不放棄了最左翼的村莊 向後方撤退 此時 巴格伍特將火炮佈置在一處克雷格伯格高地 這裡是附近的制高點 能為炮兵射擊提供極佳的視野 大約中午一點 正當第三軍向巴格伍特的新陣地發起攻擊時 俄軍第二師派來的四個營 對莫朗斯發起了刺刀衝鋒 師長莫朗則是沉著應對 下令士兵等俄軍抵近到20米遠處再開槍 然後立刻發起反衝鋒 在一番激戰後 法軍成功擊退了俄軍的進攻 與此同時 正面的聖希萊斯也和俄軍第二師展開了廝殺 託爾斯泰伯爵看準時機 派出騎兵衝擊聖希萊斯的側翼 危機關頭 先前保存實力的克雷因龍騎兵師站了出來 他們迅速上前迎戰 保護友軍免受衝擊 面對俄軍騎兵的數量優勢 法軍騎兵陷入苦戰 一些法軍步兵也還是被俄軍騎兵沖垮了 但最終法軍頑強的頂住了壓力 趕走了俄軍騎兵 但是他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其中第四龍騎兵團的傷亡率就接近五成 此時俄軍指揮本尼西森也注意到了左翼戰況不利 由於先前已經投入了另外兩個二線師 此時他能動用的預備隊只剩下卡米斯基的十四師 這個卡米斯基就是上一任司令老卡米斯基的兒子 也就是三皇會戰中回援普拉層的那位旅長 在先前卡米斯基就已經自發的給巴格伍特派去了部分增援 並做好了全軍支援左翼的準備 在得到司令的指示後 他立刻出動主力前去迎戰 此時達烏第三軍已經成功奪下了索斯加爾滕村 逼近了克雷格布格高地 但卡米斯基的增援很快殺到了 突然出現的大約五千名俄軍打了法軍弗里昂時一個措手不及 第三軍不得不撤出了剛剛拿下的據點 弗里昂也不顧自身負傷 趕緊沖成有些動搖的部隊 更糟的是卡米斯基帶來的不只有步兵 還有一個票棋兵團也正對法軍側翼發起衝擊 危機關頭 旁邊的莫朗斯51團十分默契的補位到弗里昂時的側翼 便在俄軍騎兵殺到之前 極限的開出了方陣 在側翼得到掩護後 弗里昂也得以放心的指揮正面作戰 又是一番激戰後 卡米斯基的反擊終於被法軍擊退 在俄軍撤退的途中 他們遭到了法軍火炮的集中炮擊 而俄軍在高地上的炮兵 卻被撤退的友軍遮擋了射箭 不敢輕易開火 結果在法軍的炮擊下 卡米斯基的部隊士氣也大為下降 趁著敵人心敗的機會 第三軍的將士們向著克雷格不格高地發起了衝擊 儘管體力消耗極大 但是他們還是一鼓作氣 擊敗了卡米斯基和巴格伍特的部隊 攻克了這個關鍵的制高點 而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從會戰全局來看 第三軍的迂迴無疑取得了不小的進展 然而正當達烏想要更進一步時 他卻得知了一個壞消息 第四軍盛希萊斯被拿破崙撤回了陣地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先前我們提到過 在主戰場之外 還有兩股部隊 即普軍萊斯托克部和奈伊的第六軍 在當日早晨 萊斯托克嘗試向艾勞方向靠攏 但奈伊已經提前封鎖了最近的道路 此時 萊斯托克的參謀長沙恩霍斯特提出 應當避開當面法軍的糾纏 立刻向北繞路 這樣才能儘早抵達艾勞戰場參戰 萊斯托克採納了這一提議 剛好此時這片區域也下了雪 為萊斯托克的轉向提供了一定的掩護 而奈伊的第六軍 並未及時察覺普軍的轉向 也沒有對其進行過多的幹預和追擊 雖然繞了一些遠路 但普軍成功擺脫了奈伊的阻撓 萊斯托克的先頭部隊 在下午兩點左右 抵達本尼西森的最右翼 與其成功會合 而大致在同一時間 奈伊則接到了拿破崙上午發出的命令 開始向艾勞全速前進 不過他抵達艾勞戰場 則要等到傍晚六點以後了 下午兩點半至三點 隨著越來越多的普軍抵達戰場 拿破崙也發現了這股新的敵人 會戰局勢變得更為複雜化了 原來達烏第三軍的成功迂迴 使得法陣的優勢不斷擴大 但是萊斯托克的出現 使得拿破崙必須謹慎應對 這股普軍其實數量不多 也就八千左右 但畢竟是一股生力軍 萬一本尼在這時候 派出普軍和俄軍 一起進攻法軍的主陣地 拿破崙便面臨極大的風險 為了穩妥起見 拿破崙決定召回第四軍聖希萊使 以加強正面陣地的防禦 如此一來 第三軍的迂迴攻勢必然會受到影響 但從當時拿破崙的視角來看 這確實也是無奈之舉 當時法軍的正面陣地 情況十分不樂觀 第四軍的一個副官 在向墓園制高點的拿破崙報信的過程中 親眼看見 拿破崙周圍直徑十幾米的範圍內 在五分鐘裡 落下了多達17枚炮彈和彈片 這位副官在震驚之餘 詢問皇帝為何要置身如此險境 而拿破崙則回答說 我軍的士氣已經十分的低落 我必須站在這裡 讓儘可能更多的士兵看得見我 只有讓他們都知道 皇帝本人還在最前線 他們才能穩住信心 堅守住腳下的陣地 回到第三軍的進攻 隨著法軍奪下克雷格布格高地 俄軍其實也面臨極大的威脅 首先是本尼西森的指揮部 奧克拉彭農場 即將成為法軍的下一個目標 但是指揮部總歸可以轉移 更嚴重的問題是 俄軍的防線已經被壓縮成了一個C型 他們的兩條主要退路之一 通往俄國邊境的退路已經被法軍切斷 一股驚慌情緒開始在俄軍之中蔓延 此時本尼已經從右翼緊急調來了 耶爾莫洛夫的兩個起炮連24門火炮 巴格拉濟昂也從右翼帶來一些步兵 支援左翼的防禦 不久後庫泰索夫的起炮連 也被緊急調來支援左翼 然而在達烏的猛攻下 法軍還是搶先一步奪下了奧克拉彭農場 本尼也不得不暫時轉移指揮部 由於側翼不斷被法軍壓縮 俄軍士兵的驚慌情緒迅速擴散 不少俄軍認為今天已經難逃一敗 紛紛脫離隊伍向後逃命 事實上 艾勞會戰中的俄軍出現了數量驚人的逃兵 戰士學者阿諾德認為 在2月8日持續14個小時的會戰中 向後方潰逃的俄軍可能達到了15000人之中 甚至到了會戰結束之時 總司令本尼西森一回頭 還能看見幾百名士兵正在逃命 總而言之 此時的俄軍處境也極為嚴峻 毫不客氣的說 他們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不過 事情也在此時迎來了轉機 因為本尼決定將剛剛抵達的普軍投入左翼戰場 這無疑也是當下最合理的選擇 而法軍也在推進的過程中 逐漸遇到了新的問題 兵力不足 隨著第三軍不斷前進 他們的正面寬度不斷拉大 這意味著單位長度上兵力的減少 也意味著達烏的陣線並不穩固 倘若聯軍集中兵力進行突破 第三軍是很難阻止他們的 達烏十分清楚第三軍面臨的隱患 但是他也知道 法軍去勝利只有一步之遙了 只要他能再發動一次或者兩次成功的攻勢 基本就可以鎖定會戰的勝局 於是 戰局來到了關鍵的一刻 是法軍能夠一鼓作氣拿下勝利 還是俄軍會完成絕地反擊呢 下午四點 在萊斯托克和沙恩霍斯特的帶領下 普軍和俄軍對第三軍最右翼的庫齊滕村發起了反擊 近五千名聯軍步兵和兩千多聯軍騎兵 在大量炮火的掩護下 對兩千多法軍發起了猛攻 聯軍的攻勢超出了法軍的預期 處於劣勢的法軍不得不撤出村莊 這次反擊的成功不僅化解了危機 而且顯著的激勵了聯軍原本低落的士氣 他們繼續朝著克雷格布格高地推進 面對急轉直下的局勢 師長居丹親自率部掩護友軍後撤 達烏則是在陣中激勵士兵 他大聲的喊道 勇士將會帶著榮耀長年 而諾夫會被俄軍扔到西伯利亞的荒野 顯然對於西伯利亞的恐懼早在拿破崙時代就已深入人心了 就在聯軍對法軍乘勝追擊的時候 戰局又又又一次迎來了轉折 隨著天色逐漸昏暗 部隊視野不斷下降 普軍和俄軍的協調開始出現問題 更糟的是 本尼西森也在此時離開了索尼 這更加影響了普軍和俄軍的配合 至於本尼去了哪呢 我們馬上會講到 隨著聯軍攻勢的減弱 達烏的壓力有所下降 在他的組織下 第三軍穩住了克雷格布格高地的防禦 局勢再次進入僵持狀態 現在我們來揭曉剛才問題的答案 本尼西森去了哪呢 原來是耐伊的第六軍 也終於在傍晚六點抵達了戰場 他們出現的位置 就是剛才普軍來的位置 即俄軍陣線的右一邊 如果說先前普軍的到來 為俄軍減輕了壓力 那麼耐伊的出現 則又使這股壓力重新回到了本尼的身上 他不得不拋下左翼緊張的戰士 前往右翼查看情況 面對耐伊的到來 本尼面臨一個選擇 如果他繼續全力進攻達烏 那麼搞不好耐伊就會趁虛而入 甚至欺騙他謹慎地去往科尼斯堡的退路 而如果暫緩進攻達烏 調回部隊防禦耐伊 那麼便失去了一舉擊退達烏的好機會 也可謂是兩難了 左思右想 本尼還是像幾小時前的拿破崙一樣 採取了更謹慎的第二種做法 以確保己方退路為優先 法軍方面 雖然耐伊在抵達之初 就和拿破崙快速建立了聯繫 但是他畢竟沒有上帝視角 也不知道會戰的全局戰況 而四下昏暗的戰場 和四遭若隱若現的哥薩克騎兵 也使得耐伊必須謹慎投入戰鬥 傍晚七點 耐伊和俄軍右翼開始正式交手 但是礙於戰場是黑夜 雙方實際投入的部隊規模並不大 都在幾千人左右 晚上十點 在耐伊擊退了俄軍的又一次攻擊後 艾勞會戰迎來了結束的時刻 在過去的三十個小時裡 雙方有整整23個小時都在交戰 隨之而來的是極為驚人的傷亡數字 這個我稍後會講到 從2月8日晚的結果而言 雙方雖尚未分出傳統意義上的明確勝負 但法軍的確是握有優勢的一方 對此 本尼西森與部下們召開了作戰會議 商討下一步的計劃 其中有三種不同的聲音 第一種 以託爾斯泰伯爵等一些俄軍軍官為代表 他們認為應當準備對法軍發起進攻 第二種 則以沙恩霍斯特等普軍軍官為代表 他們覺得倒不一定要發起進攻 但是至少要堅守現有的陣地 然後根據法軍的動作 決定下一步的動作 第三種 則是本尼西森自己的主張 那就是放棄陣地 向後方撤退 相比起前兩種 本尼的做法是最保守的 其中原因來自他的一個擔心 那依第六軍的抵達 是否預示著貝納多特的第一軍也即將到來呢 在先前的戰鬥中 第一軍和第六軍曾經聯手阻擊過自己的進攻 既然第六軍已經來了 第一軍也可能就在附近 倘若如此 法軍必有足夠的力量再次發起攻擊 進而切斷自己的退路 如此聯軍就要陷入萬劫不復之中 站在上帝視角的我們知道 由於傳令的原因 第一軍距離艾勞還有一些路程 他們最終在2月11日才抵達了艾勞 但是本尼無從得知這一情況 因此站在他的角度 撤退是最保險的做法 在聯軍的軍事會議後 本尼決定堅持自己的主張 於當夜便開始組織撤退 那麼此時的拿破崙在幹什麼呢 事實上此時拿黃的心思可以用一個字來概括 黃 是的 由於在艾勞會戰中損失慘重 法軍的正面陣線已經十分脆弱 倘若俄軍有力量再發起一次攻勢 法軍同樣有可能被正面擊敗 因此拿破崙也與元帥們進行了一番討論 包括密歐拉在內的幾名元帥提議撤退 但是第四軍軍長蘇爾特極力反對 他的論據有二 其一是法軍中已經有大量傷員 如果要撤退 他們中的許多人無法及時轉移 只能聽天由命 其二是現在部隊士氣已經十分低落 再撤退的話 可能會使法軍的軍心更為動搖 面對蘇爾特的反對 拿破崙指出法軍傷亡十分嚴重 戰力下降明顯的訊息 但是蘇爾特很堅定的回答皇帝 咱們法國人的子彈可不是棉花做的 或許受到了蘇爾特的一些鼓舞 拿破崙最終決定 先等第二天天亮 觀察俄軍的動向後 再決定幾方的行動 結果還沒等到天亮 拿破崙就得知了一個令他振奮的消息 俄軍捲鋪蓋走人了 至此 這場驚心動魄的血腥會戰 終於確定結束了 從傳統意義上說 誰在會戰之後控制了戰場 誰就是戰術層面的勝利者 然而比起過往的拿破崙式的凱旋 例如三皇會戰 耶拿 奧爾什泰特會戰等等 這次勝利顯得格外艱難 而從更廣的戰役層面而言 拿破崙也並沒有達成他切斷俄軍退路 對其取得決定性勝利的戰役目標 接下來 我們來看看雙方的傷亡情況 根據法軍參謀長德爾迪埃的統計 法軍在2月7日和2月8日兩日的總傷亡如下 法軍陣亡237名軍官 和4893名士兵 總計陣亡5130人 負傷784名軍官和23589名士兵 總計負傷24373人 另外還有13名軍官和1152名士兵被俘虜 以上法軍總損失合計30668人 聯軍方面則缺乏較為統一的數據 除了萊斯托克的普軍傷亡800人比較確定外 本尼西森宣稱俄軍戰死9000人 負傷7000 總計傷亡16000人 但是這個數字並不能令戰士學者們信服 託爾斯代伯爵的參謀長則推測 有7000名俄軍陣亡和18000人負傷 總計25000人 一名普魯士軍官則認為是7000人當場陣亡 另有5000人重傷 留在戰場未能轉移而死 另有15000名傷員撤走 共計27000人 俄軍真實的傷亡數字如何 也許只有本尼自己知道了 但是可以確定的是 雙方的傷亡不會相差太多 法軍最多會高出三五千人左右 現在進入復盤時間 埃勞會戰是1805年以來 拿破崙所遭遇的最大挫折 雖然法軍可以說自己擊退了俄軍 但是聯軍同樣可以自豪地說 他們與法軍幾乎勢均力敵 這是拿破崙稱帝以來 頭一次有軍隊能給他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下面我們就來仔細分析 這場戰鬥為何會是這樣的結果 要分析埃勞會戰 首先要從更廣的戰役層面來分析 這裡我也給一些觀眾簡單區分一下兩個概念 會戰和戰役 以埃勞為例 會戰就是指2月7日晚到2月8日晚的埃勞會戰 埃勞戰役就是指1月末開始的 拿破崙和本尼在大地圖上的運動和博弈 也包括期間發生的霍夫追擊戰 埃勞會戰等多場大小會戰 其實縱觀拿破崙時代 拿破崙本人最為突出的能力 並非是他在某一場會戰中的臨場指揮能力 而是他的戰役組織能力 這是什麼意思呢 用1796年的意大利戰役來舉例 面對維爾姆澤和阿爾文奇的四次曼陀亞解圍攻勢 拿破崙在總兵力劣勢的情況下 往往能夠通過敏銳的判斷和靈活的調度 在多數局部戰鬥中形成以多打少 逐漸消除總兵力上的劣勢 我們說 一個優秀的教練應該是怎樣的呢 他既能在需要的時候以少勝多 比如裏沃利會戰或三皇會戰中的拿破崙 又能盡量的追求以多打少 比如卡西貂內會戰和伊拿會戰的拿破崙 一次兩次或者幾次以少勝多 這也說明你有本事 但是如果次次都是以少打多 這要麼就是因為你的本錢實在是太少了 沒有辦法 要麼就是戰役組織出現了問題 具體到艾勞戰役來說 其實一切還是起源於1月初 奈伊沒有及時收到東營的命令 自己跑去衝了科尼斯堡 而隨著本尼踹頂主力追擊奈伊 拿破崙則擬定了自己的戰役計劃 即以第一軍和第六軍為誘餌 吸引敵人向西運動 自己踹頂主力包抄敵軍側翼 拿破崙自信的認為 他的軍隊能夠像往常一樣 執行好他的戰役計劃 這裡就要著重強調一下 哥薩克騎兵這個兵種對於俄軍的意義 簡單來說 他們最厲害之處在於戰役層面的強大輔助作用 憑藉著極強的機動性 和獵人一般的戰鬥嗅覺 哥薩克們尤其善於對敵人進行各種襲擊和騷擾 除了擊殺分散的小股敵兵 掠奪敵人的補給物資外 他們還能通過驅逐或捕獲敵人信使 來破壞其命令傳遞 時不時的還能繳獲敵人重要的作戰情報 正是因為哥薩克的存在 法軍的命令傳遞容易出現問題 派給第一軍的八個信使被俘虜了七個 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因此前給拿破崙的情報也被哥薩克繳獲 說這是完全的偶然事件 那等於忽視了哥薩克騎兵發揮的作用 事實上 拿破崙時代就如同許多時期一樣 軍隊的信使是有騎兵護送的 但是在面對靈活機動的哥薩克突襲時 護衛的工作也面臨著極大的挑戰 總的來說 至少在1807年的東歐戰場 哥薩克騎兵的存在降低了拿破崙的戰役組織效率 這導致的後果是顯而易見的 有學者認為 拿破崙計劃的泄密 給本尼爭取到了大約兩天的提前跑路時間 正是這寶貴的兩天時間 使得本尼最終逃出了拿破崙的包圍 進而能夠自主決定在愛勞迎戰拿破崙 我們可以說 愛勞會戰的發生 由本尼運氣好 截獲了關鍵情報的身份 但是說到底 這種運氣其實是有哥薩克騎兵的實力作為基礎的 並不是單純的小概率事件 而拿破崙這邊 是不知道計劃泄密的 因此他還是繼續追擊開始撤退的聯軍 這點他做的其實也沒什麼問題 不過到了2月7日 本尼撤至愛勞鎮 並開始設置陣地時 拿破崙已經知道 貝納多特趕不過來了 但是他還是十分欣喜 因為他所期待的決定性會戰終於要來了 此時 拿破崙並不知道俄軍的具體數量 但也能估計在6到7萬人左右 這個數字是他正面部隊的1.5倍 即使算上達烏的迂迴部隊 法軍也仍然要比俄軍少一些 再加上俄軍的火炮數量也佔上風 還有防守方的固有優勢 我們可以說 拿破崙的會戰之初就處於劣勢 雖然他自己還是頗有信心 但這顯然不是一種理想的狀態 分析完戰役組織 我們再來研究會戰階段 上面我們提到過 2月7日傍晚 法軍強攻愛勞鎮的動作 很可能不是拿破崙的本意 而這一攻的結果 是雙方都進行了一定的消耗 各自損失幾千人 但是不至於影響第二天的大局 在2月8日的戰鬥中 拿破崙遇到了一些不利的客觀因素 比如 第七軍軍長奧勒羅的高燒 和第七軍進攻開始後 突然颳起的迎面的風雪 這些因素 都導致了第七軍的進攻 受到較大的影響 另一方面 第四軍軍長蘇爾特 強行留下奧勒羅的軍屬騎兵 也使得第七軍 在面對俄軍騎兵的衝擊時 缺乏幾方騎兵的掩護 處境更為被動 在第七軍遭受毀滅性的打擊後 戰況迅速惡化 拿破崙的正面陣線 面臨極大的危機 這個時候 拿破崙果斷派出米歐拉的騎兵 對俄軍發起大規模的衝鋒 希望以此來打斷俄軍的氣勢 縱觀整個拿破崙戰爭 這次騎兵衝鋒的規模 是排在前幾位的 而法軍騎兵們 也打出了自己的氣勢 格魯西的龍騎兵師 打退了俄軍騎兵 對第七軍的追擊 使得第七軍的殘部 能夠平安的退回幾方陣地 而周瑟珀爾的胸甲騎兵 則是在此基礎上 一舉貫穿了俄軍步兵的兩條戰線 一口氣衝到了 本尼西森的指揮部附近 在這個過程中 克萊因的龍騎兵師 也為胸甲騎兵的側翼提供了掩護 然而隨著胸甲騎兵深入敵後 包括二線預備師在內的俄軍步兵 很快將其團團包圍 使其陷入險境 面對又一個危機 拿破崙果斷調動禁衛騎兵前去解圍 而後者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禁衛騎兵們成功衝破俄軍的包圍 將胸甲騎兵師解救出來 並在之後成功返回己方的陣地 從會戰全局來看 法軍的這次大衝鋒 雖然付出了很高的傷亡 但也確實挽救了法軍的危局 本尼西森被迫投入了二線的兩個師 應對這次衝鋒 他的中軍和右翼 在與法軍騎兵的亂戰中 同樣傷亡極大 體力也有顯著的消耗 而且先前擊敗第七軍的勝利勢頭 也被完全打斷 在這種情況下 本尼至少在很長時間內 也無力發起正面的大規模攻勢 更重要的是 這一波戰鬥 為達烏在俄軍左翼的攻擊 減少了許多的阻力 假如法軍騎兵沒有衝這一波 那麼本尼就不用投入二線的兩個師 這些部隊就可以用於 防禦左翼達烏的進攻 在法軍騎兵衝完之後 本尼能夠投入左翼的 基本就剩下卡敏斯基的師了 說完了正面的主要戰鬥 我們來講一講達烏在俄軍左翼的作戰 當第三軍弗里昂師剛剛抵達戰場時 俄軍左翼的巴格伍特和格利岑兩人 便迅速做出了反應 格利岑指揮騎兵拖延時間 巴格伍特則立刻調整部署應對法軍 俄軍的快速反應 使得弗里昂師一度難以前進 直到莫朗斯趕到後 第三軍才開始緩慢推進 此時達烏依舊打得十分謹慎 因為他的任務極其重要 所以他在兵力的應用上表現得十分克制 在居丹師抵達之前 他始終將莫朗斯的半數兵力 握在手中作為預備隊 而在居丹師趕到之後 他才放心地投入了莫朗斯的餘下兵力 在第三軍的攻勢逐漸增強的同時 拿破侖也派出第四軍聖希萊士的三千多人 進攻巴格伍特的正面 以減小達烏面對的阻力 最終巴格伍特在中午時分 向後退至第二道防線 該條防線的核心是克雷格布格高地 在第三軍繼續進攻的過程中 拿破侖先前打正面的作用也體現了出來 本尼能夠派去的只有卡米斯基什 即使加上他和周邊其他友軍的增援 巴格伍特也仍然難以阻擋達烏的全力攻勢 最終第三軍在下午三點 拿下了克雷格布格高地 開始威脅在奧克拉朋農場的本尼西森指揮部 還切斷了俄軍兩條退路中 通往俄國本土的那一條 此時恐慌情緒已經在俄軍中蔓延 不少士兵已經自顧自地逃命 而達烏也在下一步進攻中 成功地推向奧克拉朋農場 迫使本尼臨時轉移指揮部 從此時的戰況來看 法軍幾乎就要拿下勝利了 拿破侖的迂迴左翼計劃即將取得成功 雖然對提心正面的進攻不算順利 但整個計劃還是奏效了 因為拿破侖本就不需要再正面擊退本尼 他只要確保達烏在迂迴的時候 不會受到太大的阻力 就算是達成了目標 而達烏也憑藉其穩定的發揮 很好地完成了他的任務 可惜的是 戰局就在此時迎來了轉折 在沙恩霍斯特的正確提議下 場外的萊斯托克率領普軍繞路趕到了戰場 這導致拿破侖緊急召回了第四軍聖西萊斯 回到主陣地 本尼也將他們匯同左翼的一些部隊 投入了對達烏的反擊 此時 在聯軍的全力反擊下 第三軍右翼的庫吉滕村被聯軍奪回 但是沒過多久 奈意的第六軍終於在傍晚六點抵達了戰場 這迫使本尼像幾小時前的拿破侖一樣 停下了對達烏的全力進攻 調回部隊以確保退路的安全 於是 雙方的陣線基本穩固了下來 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會戰結束 也並未再有多少變化 說了這麼多 我們可以將八日的戰局總結為五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拿破侖的正面進攻 結果在一系列負面因素的影響下 第七軍損失慘重 法軍正面陣線面臨危機 第二階段中 拿破侖果斷派出騎兵進行大規模衝鋒 這次衝鋒成功挽回了法軍的危局 並迫使本尼的大量預備隊投入戰鬥 從而為達烏的迂迴減小了阻力 第三階段中 達烏在聯軍左翼的進攻取得突破 法軍也隨之掌握了優勢局面 不僅切斷了敵人的一條重要退路 還一路推下了本尼的指揮部 第四階段是萊斯托克的普軍抵達增援 本尼對達烏進行反擊 此時法軍好不容易得手的優勢 似乎又要失去了 然而隨著奈伊的加入 戰局進入第五階段 本尼迫於奈伊的威懾 停下了對達烏的反擊 達烏重新穩住了陣線 法軍也因此保住了優勢局面 直到會戰結束 我們來分析一下雙方指揮官的表現 從會戰整體來說 拿破侖的計劃無疑是成功的 他以正面部隊的進攻 來牽制本尼的主力 同時讓達烏從側翼迂迴切斷敵人的退路 這是十分經典的垂針戰術 法軍之所以在正面打得艱難 一是復盤之初就說過的 戰役組織層面的問題 由於多方面的原因 拿破侖未能將更多的部隊帶到戰場上 而只能在兵力劣勢的情況下開啟會戰 這自然就減小了他的容錯率 試想一下 如果佩納多特的第一軍也在場 法軍的正面進攻將會從容許多 即使奧若羅還是遭遇慘敗 也不至於一下子落入極大的被動 二 便是本尼對法軍的針對性佈置 不同於其他聯軍將領 本尼西森很早便意識到了 防禦法軍進攻的兩個要點 那便是縱深和預備隊 從會戰角度來看 他將足足三個師作為了預備隊 而從更細的團營一擊來看 他又提高縱隊的數量 以加強預備隊的靈活性 這樣的靈活性是聯軍以往不曾有過的 這種佈置的具體作用 也許很難量化 但是從會戰過程來看 本尼的預備隊還是較為及時的 投入了需要的地方 在法軍騎兵大衝鋒之時 正是本尼的二線部隊 很快完成了對法軍胸甲騎兵的包圍 進而迫使拿破侖投入禁衛騎兵 解救胸甲騎兵 而對達烏的側翼迂迴時 餘下的卡美斯機師 也能較快地投入反擊 儘管其最終被第三軍擊敗 但是也確實給第三軍帶來了一定的麻煩 最終沒能打過法軍 那是實力差距所致 如果對比聯軍過往與拿破侖交手的 三皇會戰等戰例 就會發現即使投入預備隊到需要的地方 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除了拿破侖和本尼的表現外 場外的萊斯托克和奈伊 都對戰局的走向產生了關鍵影響 普軍這邊 沙恩霍斯特的提議 對萊斯托克及時增援 協助本尼反擊達烏功不可沒 法軍方面 奈伊在收到新命令後 全速行軍抵達戰場 也為達烏守住法軍的優勢 提供了不小的幫助 復盤結束 在這裡 我也想稍微點個題 為什麼說艾勞會戰是打開地獄之門呢 除了雙方的傷亡都超過三分之一外 另一個原因是戰後的場景實在過於慘烈 根據記載 戰後的艾勞屍橫遍野 血流成河 人們可以從屍體的位置 瞭解到當時雙方的陣型佈置 如果有看到上百具屍體 排隊一夜 組成長方形的三條邊 那麼不用猜 肯定就是法軍方陣被俄軍衝破的位置 當第六軍軍長 奈伊元帥 在2月9日上午視察戰場時 他不由的發出了一句由衷的感慨 如此慘烈的屠殺 卻無果而終 後世的我們知道 拿破崙戰爭中 還有傷亡更高的會戰在後面等著 但是就1807年而言 這就是當時拿破崙所經歷過的 最血腥的會戰 艾勞戰後 本尼西森於2月10日抵達科尼斯堡 拿破崙無力發起大規模的追擊 只能派出沒有拉的一些 仍有戰力的騎兵 追至科尼斯堡外圍 進行一定的威懾 他還提出談判 以試探聯軍的口風 但是聯軍並沒有要和談的意思 拿破崙本人則是在艾勞多待了一週 直到17號才離開艾勞 戰史學者阿諾德認為 拿破崙的這一舉動 是不想落人口實 通過連續多日的停留在戰場 以向外界強化其控制戰場 取得勝利的印象 而在拿破崙的戰報中 他將傷亡數字壓到了6000餘人 將其描繪成一場大勝 並以最快的速度將其發揮中西歐 以穩定後方的人心 另一邊 本尼西森也不遑多讓 他在給沙皇的報告中宣稱 自己對法軍造成了5萬餘人的傷亡 而己方的損失不過萬人左右 沙皇並不相信本尼給的數字 但是他也明白 本尼能打成這樣 已經足夠振奮人心了 因此他毫不吝惜對本尼的封殺 不過在接見本尼的時候 沙皇還是敏銳地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說你繳獲了12面法軍的鷹旗 咱們只上交6面呢 本尼似乎早已想好了說辭 只是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士兵們以為旗子上的鷹是金子做的 就拿去賣錢了 沙皇也未再追問 此後 拿破崙終於想清楚 要等天氣轉暖 並且寧應其劫數 道路比較通暢的季節再繼續作戰 如此才能較好地發揮出 法軍一貫的機動性優勢 於是雙方再次進入了對峙階段 為下一輪戰事做準備 拿破崙戰爭系列的艾勞篇到此結束 下期我們將進入弗裡德蘭篇 拿破崙已將與第四次反法同盟 徹底地決出勝負 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