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往事 【王維】當我老了：晚年身份之惑與如今存世雪景圖的三組譜系

我已經老了 王維對自己這麼說時 那場爆發於天保十四載的安石之亂 還未徹底平息 長期生活在盛世夢境裡的每一個唐朝人 在驚天動地的魚羊皮骨聲中 經歷了一次命運的狂飆 在北方 杜甫從叛軍佔領的長安城中逃出 穿著一雙草鞋奔往奉祥 追隨剛上臺的唐素宗 在南方 李白也豪情萬丈的硬腰加入了勇王李林的東巡 當大唐朝的大詩人們都在積極追尋大部隊時 王維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 卻被呼嘯而過的時代列車拋棄在寂寞的站臺上 啊 困在了洛陽 做了安祿山的尾官 治得二再秋 唐軍相繼收復長安和洛陽後 唐素宗騰出了時間 對於投敵 陷賊 降賊的安石尾官 給出了六等處理標準 其中最嚴厲的處罰是腰斬 最輕為流扁 因王維曾坐寧碧池抒發亡國之痛 又因其弟請求薛吉為他贖罪 因此他得到特別寬恕 降為太子中尉 經過這麼一頓大折騰 王維終於意識到自己老了 在一個雪厚的清晨 他在鏡子中看見了一幅衰老的容顏 發現那個踩鞋紅豆的少年早已沒有了蹤跡 他拒絕跟往事乾杯 老來懶復失 唯有老相隨 繼而開始對自己的人生進行一次全面的反省 俗世謬辭客 前身影畫師 從這種禪宗式的否定之否定中 王維堅定了自己另一個重要的身份 畫師 他所作的《雪景山水》 是他中晚年生活環境的寫照 隔有風驚竹 開門雪滿山 也將高潔晶瑩的清涼禪境體現到極致 如今的我們還有機會看見王維的原作嗎 北宋史 僅那幅所藏王維的畫作有126幅 其中關於雪景的就有20幅 而到了明末清初 已難覓其真跡 沈舟、馮夢珍、董其昌等藏家藝術家 依據不多的文獻資料 對王維的雪景圖展開了一番上下求索 自詡有幼成畫痞的董其昌 更藉此將王維推上了南宗之祖的神壇 他在臺北故宮所藏這卷 《江干雪意圖》後留下的拔文中 描述了自己這番探索的工作難度 董其昌稱 北宋羋符父子距離王維的時代尚不久遠 但羋符所見數本所謂《網川雪圖》中 只有一本為真跡 如今在全球各地博物館和私人藏家手中 能夠看到的傳為王維所作的雪景圖 應不少於十幅 這些作品大多源自董其昌等人 對王維的那輪造神運動 我們從圖示和構圖上 將這些作品梳理為以下三類主要譜系 其一為已失蹤的雪溪圖 科羅版及其仿本 其二是以日本小川家所藏 江山雪祭圖卷為代表的各類模仿本 臺北故宮版的江甘雪意圖可歸於此類 其三是傳為北宋燕文貴所模仿的 王維江甘積雪圖卷 這一類畫作 脫尾常帶有瀋舟的提拔以為佐證 應屬明清之際的另一類造假為作 有關這些畫作背後的故事 且待下期再為您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