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紋樣史最終期之蝙蝠紋:穿越時空的祝蝠
纹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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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 次觀看·2025年10月15日
中華文化常以和為貴
溫和含蓄成為了人與人之間交往的情感導向
而祝福更是其中必不可少的方式
祝您福壽安康 期盼五福臨門
福氣滿滿是人們對生活最常有的美好願望
而談起這逢年過節都出現的福
定少不了作為吉祥符號的
蝙蝠文
然而我們知道這在中國被視為能帶來福澤的吉祥之物
卻在西方的觀念裡是醜陋晦暗的
是以吸血為生的魔鬼形象
要知道為何東西方會產生如此差異
又為何蝙蝠文能進入東方的吉祥文化裡
這得到中華傳統文化淵流之路中去探尋
蝙蝠似獸非獸 似鳥非鳥
相貌醜陋而兇惡
若是將其暴露在光天化日下恐怕令人生氣
但在沒有充足照明條件的古代
夜幕中的蝙蝠忽隱忽現
像一隻帶著翅膀的小老鼠在黑暗中飛翔兜轉
又有傳言蝙蝠是老鼠所化
所以譯稱飛鼠
另外中國古人相信只有成仙之舞才能上天入地
如此蝙蝠又得名仙鼠
我們可從李白韓崇的詩中看到
而為何說蝙蝠是除毒仙物
是因為蝙蝠還有捕捉蚊蟲的習性
蒲松齡只寫過這樣一首曲文歌
安得蝙蝠滿天生
一除毒族安群民
由此可見在這自古人蝠關係融洽的局面下
當蝙蝠的出現被視為一種祥瑞
其正面形象逐漸確立起來的結果也就不足為奇了
除此之外
中國古人所塑造的蝙蝠神聖性還建立在對它能無光夜行和壽命
綿長的不解之上
唐代中葵傳列中記載了鬼王中葵的傳說
相傳中葵死後下定決心要消滅世間的妖魔鬼怪
而納在中葵身邊夜間為其引路的便是蝙蝠
另外又巧合的是
蝠又諧音福
通舊時倒是用於驅鬼招神的神祕文書
由此蝙蝠一天驅殺避邪的形象
另外在自然界中蝙蝠作為小體型哺乳類動物
有些壽命竟然可以超過40年
這令平均壽命較短的古人驚現萬分
以至於產生了蝙蝠壽千年的傳聞
如此種種蝙蝠成為中國古人心中無法撼動的祥瑞之獸
這位蝙蝠文在明清時期大行其道奠定了充分的心底基礎
中國人將蝙蝠視作倖福的象徵
最重要也是最直接的原因是諧音
福同福音不只是音同
這兩個字在古人心中很早就畫上了等號
研究甲骨文的葉玉森先生認為
蓋為霞福為福
由霞陽為祥
由此可見福與福或許在一開始用法便相同
都作祈福之意
而為何中國人如此執著於借諧音梗說吉利話
其深層原因是來自中國古人對未知環境趨利避害的一種心理安慰
再加上中華民族後來形成的溫婉含蓄深沉內斂的民族性格
於是乎藉助細膩內斂浪漫詩意的媒介進行抒情答義
成為中國人更青睞的情感表達方式
除此之外從實際角度出發
漢語文字體系裡發音音節本就不多
一個音常被多個字共用
而發音相近的字就更不用說了
這就構成了漢語中奇特的諧音修辭現象
更催生出許多音譯疊加的諧音遊戲
如屏諧音屏
在家裡放置大花瓶寄託了平安的願望
魚諧音魚
年夜飯上吃魚期盼年年有餘
另外詩諧音詩
己諧音己
是諧音是等等
這些因為蘊含了美好意義的文字或物品
在社會上備受歡迎
當諧音遇見祥文
這一場信達雅的感官盛宴
就此讓以文樣為代表的民間文化從生與異
升格到生異形完成文化空間三位一體式的偶合
一隻白鹿與蘆葦蓮花的文樣組合
暗指一路聯科
猴子騎在馬背上的圖像
寓意馬上封猴
幾只梅花和企鵲的元素組合象徵喜上梅梢
佛手瓜石榴和壽桃三種蔬果放在一起被譽為多福多壽多子
凡此種種花樣繁多
而這一類型的文樣被統一歸納為諧音吉祥文樣
所謂諧音吉祥文樣是指
以一種或多種圖案和元素
通過諧音的方式呈現內部意義的一類民間視覺藝術
它往往以靈活的設計巧妙的構思
強化視覺與文字的諧音關聯性通俗地表達吉祥的寓意
諧音吉祥文樣從美的形式出發
將凡間林林總總的祈願訴諸形象
即生妙異祥圖美於一體
盡情地呈現著中國古人的智慧想像和審美
明清兩代
諧音吉祥文樣發展為最重要的裝飾題材
寄託著家庭美滿
仕途坦蕩
平安長壽富貴康泰天下太平子嗣綿延等一系列繁俗心願
在這些大大小小的願望中幸福無疑是最重要而富貴又是最真切的
在蝙蝠諧音蝙蝠和蝙蝠之後
中國人巧藉蝙蝠的形象
傳達出幸福富貴的美好期望
要說蝙蝠這一場萬眾矚目的演出
定少不了呈倒掛狀的
福道
分身兩隻兩頭相對的雙福
還有分身五隻
一連一呈團狀的
五福等等
另外
蝙蝠文也常與其他文樣組合
如與桂花文童子文組合
演繹福增貴子
與團善鄉園圖案進行組合
演繹福園善慶
與古乾文組合演繹福在眼前
我們可以看出
蝙蝠文與吉祥文化的組合
豐富多彩
這些組合可以按照一定規則替換和增減
形成不同的演繹主題
在我們把它們進行歸類便大致有這六大內容
祈福
盼祿
祝壽
慶喜
迎財
求子
而這六大內容
也就共同組成了人們對幸福的具體定義
蝙蝠文在清代的應用可謂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峯
我們可以從被稱為萬福之地的北京公王府中可以看出不僅園林中的
水池,假山,以及部分建築被設計成蝙蝠形狀
其中的川芳還被設計成似乎環繞著的一個日
以此諧音日日是福
另外包袱上的蘇式彩畫五福捧壽為經典文樣形式
中間的一隻蝙蝠口弦一對壽桃從天而降
寓意著天降洪福
且五隻蝙蝠都飛向中間的南山海水
寓意福如東海
壽比南山
再加上被染成紅色的蝙蝠
五彩的祥雲
組合成洪福齊天
在天萬字文
便又有了流雲萬福之意
這環環相扣的寓意疊加
更見文樣與文樣間無窮的組合趣味
除了建築上的蝙蝠紋
織物陶瓷器等各類日用品
蝙蝠紋已是其中的常客
而上面的蝙蝠紋常以滿底
散點
幾何
適合形式的構圖方式進行裝飾
例如現藏於故宮博物院的黃色克斯三藍萬字底彩蝠弦案八箱紋
襯衣拆片
上面的蝙蝠紋呈滿底分佈
此衣穿在身上可謂
福滿全身
再看同是故宮博物院的青花幽裏紅雲福紋天球瓶
瓶上的洪福散點分佈遍及瓶身
這也是蝙蝠紋應用最廣的構圖方式之一
而為了展現更強的視覺設計感
有時由多隻蝙蝠放射或迴旋排布
或兩兩相對
首尾相對形成的團刻造型
展現了一種視覺上律動
精神上和和美滿的視覺享受
我們可以看大都會美術館的清代納沙秀戲服男配
上面的雙幅頭與頭相對盤旋動感十足
隨著歷史演進
蝙蝠紋逐漸退去其古樸神祕的面容
到明清時期變得華麗繁榮
花紋色彩更為繁複
造型更為多樣
並且纖長的鉤狀雙翼造型
成為其一個顯著的時代特點
這也是蝙蝠紋識別度最高的元素之一
並沿用至今
回看蝙蝠紋的發展歷程
和其他諸多動物紋一樣
是先人在認識自然萬物的過程中觀物取向
擬物成形的結果
從出具神祕色彩的紅衫文化玉蝙蝠
到春秋時代安徽壽縣出土的
《彩虹深軌》上的蝙蝠紋
自然崇拜一直伴隨著蝙蝠紋
而當宋時平民文化的興起
蝙蝠紋便由單純的裝飾紋樣變為
符文化的精神承載物
更是到了明清時期
日以下沉的吉祥文化成為社會的主流文化
文必有義
義必吉祥
普及社會的方方面面
以蝙蝠紋為代表的
諧音吉祥紋樣迅猛發展
成為了一場大眾參與
大眾創造
大眾傳播和大眾喜愛的
藝術創意遊戲
可以說從清代蝙蝠紋身上
我們既看到了中華文化底蘊深厚的一面
也看到了中華文化富有創新活力的一面
但進入近代以來
受薄來的吸血鬼文化影響
蝙蝠形象逐漸污名化
更是經歷了非典事件
以及新冠疫情
這兩段特殊的時期裡
食蝙蝠的醜聞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
蝙蝠的形象
已不復當初
回溯歷史長河
當我們遙望中國古人
在面對嚴峻生存挑戰時
所展現出的姿態
不僅為他們那份
深植於內心的樂觀精神所觸動
更為他們以積極的行為
參與人與自然和諧構建的生命意識所感動
同樣慶幸的是我們可以看到
西方也對蝙蝠的形象進行了挽救措施
在各種超級英雄動漫和電影裡
蝙蝠也能成為英雄
去拯救世界
總之
蝙蝠作為祥瑞的傳統
我們應當繼續宣揚傳承下去
這不僅是為東方世界裡祥瑞的蝙蝠文樣證明
更是為那浪漫
真誠善良的世界觀
而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