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文博公開課】秦陵:帝國與夢想 西北大學 P50 - 7.2廷尉機構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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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秦朝歷史有所瞭解的人都知道
秦始皇不僅構建了中央集權的郡縣體制
還在中央設立了三公九卿制度
三公分別是丞相、御史大夫和太尉
他們的手底下含有九卿
其實就是中央政府中的各個辦事機構
既然秦中央政府中有那麼多的機構和官員
那麼在這塊坑中發現的這些陶俑是幹什麼的呢?
他們是誰的下屬?
是丞相王婉還是御史大夫馮捷又或者是廷尉李斯?
要解決這個問題
我們還要把關注的焦點重新放置在這批秦勇頭上所戴的長板冠上
過去大家都以為長板冠是劉邦在沛縣做廷長的時候發明的
《後漢書》玉符之中就曾記載道
說長冠一月齋冠高七寸廣三寸
也就是說這種冠是在高祖在發跡之前發明的
由豬皮製作而成
後來人們把它叫做劉氏冠
現在看來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
在前世皇帝陵園陪葬坑中
就已經發現了這麼多的長板冠
那它肯定不可能是晚到漢高祖劉邦的時期才發明的
我們發現漢書有這樣的記載
說漢粗有一項規定
是說絕非公聖以上物德冠劉氏冠
也就是說你不具備公聖以上的爵位的官吏是不能戴長板冠的
所以在秦朝能夠戴長冠的人
其身份地位應該也不低於公聖
那麼公聖是個什麼樣的爵位呢
公聖公聖顧名思義
就是可以乘坐公家的車
眾所周知
秦國在商鞅變法的時候
有一項很重大的改革
就是實行二十等軍公爵制
不論出身門第
一律按照所立的軍公的大小來授予爵位
爵位越高
待遇越好
就算是宗室貴族沒有軍公也休想得到爵位
這樣一來
前人上戰場那可真是拼了命
這也難怪
秦國的軍隊會被東方六國稱之為虎狼之師
公聖是秦國二十等軍公爵制中的第八級爵
而從第七級公大夫一上就屬於上爵
也就是比較高的爵位了
屬於特權階層
因此我們可以判斷
在秦始皇帝陵園六號坑發現的這十二尊頭戴長冠的陶俑
他們的爵位應該至少在八級左右
身份為上爵
除此之外
我們在這些陶俑的身上發現了兩件裝飾物
也能夠幫助我們確認這些陶俑的身份是高級的文官
陪葬坑中八尊袖手俑的腰上
全部配掛有陶銷和底石這兩種文具
在此之前
還沒有發現秦代陶俑身上配掛陶銷和底石的先例
通過這兩個小小的器具
可以使我們斷定這些陶俑的身份是文官無疑
這可能是最早的國家公務員的形象
為什麼這麼肯定呢
這是因為在紙張發明以前
我國古代最常用的書寫材料是簡讀
從現有的材料看
我們還不能明確的確定
簡讀最早是什麼時候成為書寫材料的
目前發現最早的竹簡是在戰國早期的曾侯以墓中出土的
也就是說戰國早期就已經有了竹簡了
秦人經常使用的應該也是簡或者是讀
用簡讀來寫東西
離不開毛筆書刀磨刀石這三種文具
製作陪葬坑出土的八件陶俑
他們的腰帶上懸掛著一件插在刀鞘裏邊的還手銷
也就是書刀
書刀是在簡讀上不小心寫錯的時候用的
哪寫錯了
用書刀輕輕的一刮
就跟我們現在所使用的橡皮一樣
所以經常寫字的人
一般都會帶一把書刀掛在腰上
隨時備用
書刀是裝在鞘裏邊的
從外邊上看
它只能看到上面露出的還手
同類的文物在漢代墓葬中經常可以看到
比如在江陵鳳凰山168塊漢墓
有出土了和這些陶俑配對的書刀很類似的東西
而且還是和簡讀筆印一起出土的
更說明他們是配套使用的
確定了這個東西是書刀之後
我們再來看看它旁邊的這件裝飾品是什麼物品
它和書刀一起掛在陶俑的腰帶上
看起來應該是個裝東西的袋子
從它長條狀的形狀來看
裏邊裝的應該是一個扁平的條狀物
還有什麼樣的條狀的東西要和鞘一起使用呢
有那就是底石
通俗的講就是磨刀石
書刀用鈍的時候
在這個石頭上面磨一磨
就可以變得鋒利起來
除了帶有書刀和磨刀石之外
這些袖手俑的左臂和胸肋之間
還有個橢圓形的斜孔
雖然發掘的時候
在斜孔的附近並沒有發現什麼遺物
但是我們可以合理地推斷出
這個斜孔應該是用來插持簡讀用的
我們知道
稅戶地題目主簡是1975年
在湖北雲夢稅戶地的題目中出圖的
其中就有不必習立
子二家罰的記載
意思是說
下級的官員在聽長官命令的時候
如果不站起來
就會受到眼淚的處罰
還會被撤職
永遠不再錄用
事情雖小
卻不是鬧著玩的
這可關係到個人的前途和命運
也會影響到家庭的命運
恐怕沒有人會明知故犯
一身是法的
我們在看這八尊袖手俑
站的是這麼的恭敬
可不就是在整裝在崗
靜候長官到來
並隨時準備記錄
領導訓示的一羣文官嗎
他們胳膊下夾著剪冊
腰上掛著書刀
磨刀石
長官一有吩咐
就及時地拿出來
記錄下來
然後去分頭辦
所以六號坑
除了四件獄獸俑以外
其他八件陶俑都是文官
他們負責這個機構的日常運作
起著上乘下達的作用
除了這些陶俑之外
六號坑還出土了單元木策
傘
青銅月等等
那麼這些東西是用來做什麼的呢
月是一種青銅製的兵器
像斧頭
但是比斧頭更大
是沙發性質的象徵性的兵器
它流行於整個青銅時代
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
原始社會使用工具石斧
從原始社會的末期開始
月就成了地位和強權的象徵
到了商周時期
它更成了軍隊的指揮權和國家政權的象徵
在晉文裡邊
王
皇
這些字都是撫月的形狀
天子賜月
那可絕不是一般的賞賜
表示授予你征伐和殺戮的大權
除此之外
月還是一種刑具
用來殺頭和腰斬
這個陪葬坑一共出土了四把銅月
這其實也沒什麼
出銅月的地方多了
可是巧合的是
我們正好在其中的四件繡樹俑的繡布
發現了垂直的長方形的孔
而這些孔的大小和留在青銅月上面
綁月的木柄痕跡大小相近
這應該不僅僅是巧合
所以我們推測
這些有柄的青銅月
是可以插在這些繡樹俑中來使用的
這樣的話
繡布有孔的繡樹俑實際上就是持月
手中持月
說明他們所從事的工作具有強權的性質
而在中央政府機構的三公九姓中
一共有四個機構和強權的性質有關
一是掌管全國最高軍事活動的掌管太尉
二是三公九姓中負責皇宮警衛的衛衛
三是負責皇帝禁衛的郎中令
第四是負責司法與監獄的庭衛
在三公九姓之外
還有負責京城治安的中尉
也涉及到強權的職責
雖然說一共有五個機構
都具有強權的性質
但從他們的職責來看
除了庭衛之外
其他四個都是純軍事性質
而陪葬坑中這十二尊陶俑
沒有一尊的身份是屬於軍事性質
尤其是這八尊秀熟的文官俑
四四文文的
這個樣子怎麼能去手邊打仗呢
所以呢
這應該是一個有文職人員主導的
具有強權性質的政府機構
那麼在三公九姓中
也就只有庭衛的職權和陪葬坑的總體情況相吻合
綜合以上的種種因素
六號陪葬坑應該是秦帝國中央政權三公九姓中
庭衛官術在地下的模擬法
八個文官俑和四個禦獸俑
是這個機構中主要的工作成員的代表
他們負責帝國日常的司法行政事務
其中小廂房裡邊
帶著雙板長冠的那個陶俑身份最高
應該是這個機構的長使
也就是幕僚長或者是祕書長
而庭衛本人並不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