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兵器巡禮 洞穿重甲、壓制騎兵的弩，被尊為中國之長技，為何沒能在戰場上取代弓？

俗話說得好 鳴槍易躲 暗箭難防 再厲害的武將碰上軍弩也得認慫 雖然在演藝故事裡 這玩意兒多少有點不講武德 但在真實戰爭中 呂布來了也得喊一聲 義父 這玩意兒比喚起猴屎多了 所謂漢兵器以弩為上 中國長技莫先搶弩 它無疑是冷兵器戰場上 最受歡迎的武器之一 即便算不上親兒子 也至少是個爹 本期冷言的《中華兵器巡禮》 就來說說弩的故事 弩是由弓演化而來的 其結構比弓複雜得多 弩臂 弩弓 弩機 三者配合才能射出弩箭 弩弓一般是由多層竹材合製 弩臂由尖木製成 前端有橫貫的絨弓孔固定弩弓 弩臂正面有一條勾形齒道 以確保箭矢射出去後能直著飛 弩機安裝在弩臂的後部 包括懸刀 牛和望山 望山下部連著勾弦用的牙 它們都由青銅梳固定在弩機槽內 弩機的周圍叫做鍋 使用時將弦勾在牙上 按壓懸刀就會收弦射箭 弩有延時發射 瞄準時間充足和命中率高的優點 雖然結構複雜 但弩出現的時間其實相當早 在戰國時期 弩機並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兒 學者們研究了我國 黎族 獨龍族 景頗族 苦蔥族等 少數民族中流行的原始木弩後認為 早在新時期時代 最早的木製弩機就已經誕生了 即便只看出土文獻 也可以確定商代就有了弩 這種木弩威力不大 軍隊表示這玩意兒就是個雞肋 但隨著時代的進步 冶煉工藝與材料逐漸升級 事情發生了一些小變化 根據《五月春秋》記載 楚國的秦室給原始的木弩 加上了青銅機廓 墓壁 使它有了 鳥不及飛 獸不暇走 弩之所向 無不死也的威力 軍隊的老爺們立刻真香 真香 春秋時期人們就認識到了弩的作用 弩也就有了成為軍中主流遠射兵器的趨勢 孫武的《孫子兵法》將弩 列為與甲 軸 戟 盾同等重要的兵器 戰國時 弩的使用已從江南的吳越地區 傳播到了 湖南 江蘇 河北 河南 山東 四川等地區 自此開始 弩成為了冷兵器時代 中國軍隊最為倚重的遠程武器 可即便如此 科技含量更高的弩也從未取代弓 弩與弓就彷彿水與油 相似但不同 不相容卻也無法取代對方 簡單一句話 與弓相比 弩的優勢在於力大非專 劣勢也在於力大非專 開弓基本只有雙臂和背闊肌肉使得上力氣 但用弩可以腿蹬 腰引 甚至用腳車掌弓 其威力自然更大 射程也更遠 漢代的強弓根據記載最高也不過12軍 也就是90磅左右 但根據漢簡記錄 漢代弩有1 3 4 5 6 7 8 10十株種 其中十十支弩即大名鼎鼎的大黃弩 除了這些常見的規格 魏陽弓三號建築遺址出土的古遷中 還既有利念式的大黃弩 其有效射程達到200步 足足300多米 巨大的動能讓弩成為冷兵器時代 對甲式威脅最大的遠程武器 遠遠超過弓箭 標槍 投石索 布魯等遠程武器 弩的威力確實夠強 大部分護甲都擋不住 但再厲害的武器也是人在使用 人類是有極限的 越是大威力的弩 對操作者的力量要求就越大 所以弩的第一個問題就是 跟肉搏兵器 搶壯漢 從戰國時代開始 中國的指揮官一直是期待弩手 能遠能近 竟能挺毛拒敵 遠能飛駛射陣 這個要求很合理 因為射弩需要的大肌肉群 和白人戰需要的大肌肉群是同一組 腰力 能開重弩就肯定能五的六長矛 穿的動重甲 但人力有窮時 射弩和肉搏都會消耗戰士的體力 射弩可以 打白人戰也沒問題 但想二者兼顧生產隊的驢都得撂陶子 最終的結果很可能就是 重步兵們累到癱在地上 別說殺敵了 跑路都困難 弓箭手就不會這麼嚴重 開弓射箭主要是手臂和背部肌肉用力 腰部沒啥負擔 而對於大部分戰士來說 只要腰上還有勁 試打試走就都有辦法 弩的另一個劣勢就是射程與精度 弩要打穿金屬護具 弩矢就得硬 想要硬就得用料足 用料足肯定就重 自然影響射程 而且是箭頭箭桿都得硬 否則巨大的相互作用力 就會使箭矢破損 吸收大量能量 導致無法射穿護甲 西方弩就是在弩箭上吃了虧 東西方弩的磅數和效率並沒有太大差距 但在各路科普復原視頻中 歐洲尤其是西歐和中歐的弩 就是無法擊穿金屬護具 其原因就在弩箭的結構上 現存的歐式弩弩箭多為窮裝 就是套筒式 箭頭打到硬質護具上的時候 套筒會給弩箭的木桿一個很強的減力 所以歐式弩箭總是在套筒和箭桿的連接處折斷 也就是被崩斷脖子 箭矢的大部分動能沒用在破甲上 反而消耗在了我殺我自己上 無法擊穿敵方的裝甲也就理所應當了 而中式弩箭是挺裝 也就是插入式 箭頭的金屬部分很長 會插入箭桿 這使得中式弩箭很硬 更具有破甲能力 但堅硬的箭桿 也會導致箭矢本身無法用彈性吸收動能 弩箭飛行一段距離後 沒有辦法用吸收的彈性是能修正飛行姿態 弩箭射尾在空中往哪個方向轉向 就成了薛定諤狀態 為此 宋朝許多大臣都反對片面的追求射擊距離 認為距離越大精度越小 往往食不中一二 但是片面追求精準度又會影響射程 就是射親 宋孝宗就一針見血地指出 若只習射親 則鬥力不盡 什麼精度不精度 火力覆蓋就完事了 弩的另一項劣勢就是拉弓太費力 需要戰士使用特定姿勢 才能順利把磅數很高的弩弓拉開 用弓弓箭手身體一直保持直立 可以一直觀察目標和周圍狀況 甚至可以在上弦的同時移動位置 但用弩 就必須使用類似這種姿勢上弦 這就很難觀察周圍情況了 即便是輕弩在射出一箭後 也需要迅速後撤 用一整條腿的力氣拉弓上弦 這個時候要觀察敵情 實在是強人所難 這相當於每射一箭 弩手就要吃一次集體目盲的debuff 開車不注意車況容易碰上王者 戰場上不注意周圍情況容易挨刀子 另一方面 不能安心站裝的ADC是打不出輸出的 弩手想要輸出 要麼有隊友 要麼有城牆 要麼我全都要 甚至自己還要背上面盾牌 撐撐咒 但弓箭手不需要這些 單兵弓箭手只需要跑得夠快就行 甚至一邊跑還能反手射一箭 因此 中國弩手大多出現在守城和防禦戰中 《天空開悟》裡也說 弩適合防守的時候使用 但不適合用來衝鋒陷陣 所以騎兵和步兵野戰水平不行的時候 就會組織大量重弩手 肉搏打不過 那麼乾脆用彈幕壓制 讓敵人進不了身 當然了 唐軍野戰能打的時候也重視弩 而且唐軍對弩手的要求 不僅僅是200米外覆蓋打擊 還有30米的近距離忽斂破甲 之後弩手還要披上甲咒 拿起磨刀和大棒上去拼命 所以 唐代的弩手厲害不是因為弩 而是這些士兵本身就是六邊形戰士 弩手也只是唐軍的重要兵源之一 天保十字在安祿山起兵叛唐 西北邊境精兵大步入關復難 東南唐軍也紛紛北上勤王 南方守備空虛 東南地區意志分子蠢蠢欲動 以弩手為主的留守唐軍 承擔了平息騷動和鎮壓反叛勢力的職責 獨孤集《為江東節度使 揍破餘姚草賊功力結書表》 詳細描述了江東節度使韋智 以弩手大敗功力負責的情況 韋智派部將潘景瀾 帶領一批資眾偽裝成商旅 依山谷行走 引誘敵將功力 然後派部將呂道光 帶領一隊100人的磨刀手 埋伏在便道上 山谷的左右 叫左張和餘農變 各埋伏150弩手 部將張思嵐 帶磨刀手100人為中軍 當年3月29日 在青煙洞峽谷敵人中計 在山谷中被四面圍殺 殲滅了300多人 可以看到 江淮兵弩手所戰比重較大 戰鬥力也較強 著名的大唐磨刀手等其他兵種 反處於輔助地位 除了這一戰 獨孤集還記錄了 李藏射伏大敗流斬的戰鬥情況 雖然沒有明確提及弩手 但從赤羽嬌兒三軍豐生 風滴之血 朱陰長江等語句中 我們仍可以推知 此伏擊戰中 官軍也當以弩手為主 兩次戰鬥均以伏擊方式進行 應該是充分考慮 弩手作戰特典後制定的作戰計劃 安史之亂 雖沒有直接衝擊到江淮地區 但天神宮擁兵之後 也沒少禍禍江淮 唐王朝亂後 能很快穩定江淮局勢 弩手之功 實不可小虧 建中4年12月 借奉天之難之機 李希烈攻克湘州宋州 大敗留下 興元元年 李希烈親率精兵五萬 圍攻寧陵 而寧陵守軍僅三千人 在這緊要關頭 從浙西來的五百人弩手援軍 趁夜偷渡入城 並發揮其擅長防守的優勢 一舉迫使李希烈從寧陵退兵 《遼·唐固特進左領軍 衛尚將軍兼御史大夫 平原郡王鄭司空 百功神道碑》 有詳細記載 五百精銳在城外數裏就潛水行進 沒有被叛軍發現就入了城 到天亮時 叛軍大舉攻城 這五百弩手在城牆上突然出現 射出了能把人打個對穿的弩箭 一些弩箭甚至射到了李希烈的大營裡 李希烈喊道 軒然弩手之誼 直到救兵一來 攻下寧陵已經不現實 於是殺了守將後 匆匆退兵 立下如此大功 弩手自然大受青睞 元和元年討伐西川劉僻之亂 元和四年討伐鎮州王成宗 元和九年討伐吳淵記 元輾在《黛玉淮西書》中特別強調 而又一直以衛博之驍騎 江陵之強弩 以攻則彼有鴨卵之威 可見當時軍臣都對江淮弩手 寄有很大的希望 然而弩手擅守不善攻 浙西宣社等行營討王成宗 討吳淵記時 江淮弩手都沒有再見寧陵之戰那樣的功績 也是古人發出了 翻長雲馬 馬利湖速鬥 撼長雲弩 弩利湖緩戰的感慨 之後的五代時期的幽州之戰 則是弩手地位進一步提升 後梁真名三年 契丹大舉南下進攻幽州 總兵力達三十餘萬 後唐大將李存審 在戰前軍事會議上就指出 在平原上和他們打 咱們全得玩完 大將嚴保則提出了 強攻靜弩射伏待之的策略 並得到了後唐將領的一致認可 於是後唐大軍在幽州城下 用大量弩箭覆蓋射擊 大敗契丹 此戰的重要意義之一在於 成功地摸索出了 以強弩靜射來剋制大規模騎兵衝突的戰略戰術 這在契丹騎兵縱橫的緊迫形勢下 無疑成為拯救危局的一劑良藥 開運元年 遼軍再次大舉南下 後進向後唐 萬弩齊發 飛矢斃帝 成功擊退了遼軍騎兵 宋城五代之後 在軍事上也明顯地延續了 以弩取勝的心境經驗 楊業在陳家谷戰役前 曾請求主將潘美在谷口多射靜弩 待他敗回 則以步兵強弩加急救之 不然者無疑累矣 君子管之意 惠天大函 我師不能孤弓弩 結果宋軍慘敗 主將劉廷讓單騎逃脫 弩不能正常使用 成為此一失利的一個重要原因 宋太宗徵討李繼遷 也是靠強弩碾壓 根本不給敵人打白刃戰的機會 最終大獲全勝 南宋初年 金軍進攻四川 劉自玉提醒金州守將王彥 要在軍中多備弩手 但王彥使用短兵決戰 未能採納這個建議 結果很快就被金軍擊敗 所以有宋一代特別重視弩手 可是雖然大家總說 大宋騎兵力量不強 專賴弩手 其實大宋的死對頭 金朝也是這樣的 金朝後期 群木司多次受到蒙古騎兵的劫掠 金朝騎兵力量因此遭到削弱 軍隊主力轉為以步兵為主後 也玩起了弩軍 1214年 金宣宗遷都汴京 放棄中都 宣宗選募河南 陝西等地弩手兩千人獨立成軍 並賜予番號 希望其可以抵擋蒙古強大的騎兵 金宣宗所選募的弩手軍 是從地方弩手軍中揀選出來的 說明弩手軍在地方早就存在 金朝地方弩手軍 主要作為地方治安的輔助力量 西夏和蒙古騎兵南下入侵 使金朝既有制度遭受巨大打擊 金朝不得不依靠沿邊番部騎兵 及其弓箭手的力量 金朝後期 連這些騎兵力量都不足了 地方弓弩手的重要性 也就逐漸顯現 弩的大威力和遠射程 讓古代軍隊紛紛愛不釋手 壓根離不開的 但正所謂成也消和敗也消和 大威力帶來的低精度和不便性 也給軍隊帶來了很多困擾 所以當火器登上歷史舞臺 大家紛紛表示 軍隊擁有了更好的大力飛砧型武器 弩就從小甜甜變成了牛夫人 迅速被火器所取代 本期視頻到此結束 喜歡視頻的朋友來個三連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