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詩人才懂詩【杜甫篇】 p16 - 097【杜甫篇】賞析《月夜憶舍弟》：思念家人感慨時代

述古斷人形 邊丘一燕身 路從今夜白 月是故鄉明 有地皆分散 無家問死生 記書長不達 況乃未修兵 開篇給大家唸的這首詩 叫做《月夜一捨地》 是杜甫寫在759年的一首詩 這個時候的杜甫已經不做官了 他是在758年的時候 就結束了他的為官的生涯 官宦生涯 前後就做了一年的官 昨天給大家講了 退下來之後 杜甫就開始一個比較算是流離失所的一個生活 再加上現實環境中的種種的不如意 國家的戰亂 又跟自己家人的離散 杜甫真的就開始了他後半生 非常痛苦的一整段的歷程 給大家分析一下這首詩 《月夜一捨地》 捨地是說家地 就是自己的親弟弟 杜甫有四個弟弟 叫杜營 杜官 杜豐 杜戰 四個弟弟 杜甫在759年跟家人分開之後 非常懷念自己的四個弟弟 很想念他們 就寫了這首詩 第一句 束骨斷人形 鞭鞦一燕聲 束骨是指樹樓上用以抱石或者是告警的那種鼓聲 這是古人傳達信息用的 和平年代是抱石 打仗的時候就是告警 比如說我們現在空襲警報 差不多就這麼一個作用 敲鼓的 束骨斷人形 斷人形的意思是說宵禁 宵禁就是因為是戰亂時期 國家就政府會有一個這樣相關的一個管制 就是鼓聲一響 大家就各回各家 各找各媽 你就不許出來了 再出來軍隊就可以直接抓了你了 宵禁 束骨斷人形 就束骨一響 路上就沒有人了 就開始執行宵禁了 這是一個環境描寫 一上來我們手簾寫景色 手簾的下半句 鞭鞦一燕聲 鞭鞦是說邊遠的地方 同時把季節也寫出來了 鞭鞦就秋天的時候 秋天在邊遠的地方 就是杜甫自己當時所待的地方 是在秦州那一帶 一燕聲 燕聲就是大燕的叫聲 一燕聲是說一隻大燕的叫聲 孤燕 這裏面其實用到一個典故 就是古人把大燕往往是比作兄弟的 因為你知道大燕在天上飛 一般都是一群大燕一起飛的 燕形 燕字飛形 古人拿來比喻成兄弟 大燕我們知道如果你調了隊 那你要飛完那麼遠的路是非常困難的 大家形成一個人字形 其實也是為了要能夠借到力 頭上有一隻大燕也領著路 後邊的大燕飛起來就會輕鬆一點 是兄弟之間相互幫忙 有這麼一個意味在裏頭 一燕就說孤燕 就孤苦伶仃一隻燕子 杜甫正好是放在這首詩裏面 在寫他自己 因為跟兄弟分散了 兄弟們都不在身邊 所以一燕在這裏是比喻兄弟分散 邊求一燕身 這其實在寫自己多孤單 多那麼孤苦伶仃 一個人在那麼遠的地方 後面漢連寫的是當時的 繼續寫景色 承接上文 同時也點出來了這個時間 路從今夜白 最後一個字和頭一個字連起來 是一個節氣 白露 白露這個節氣是在秋天的時候的 路從今夜白 所謂白露實際上就是說 這個露水變白了 露水我們知道應該都是透明的 都是水 露從今夜白 意思是從今天晚上開始 它會變白 為什麼變白呢 就其實結了點霜在上面了 就天氣冷了 所以白露這個季節 是說天氣開始有點寒冷了 露從今夜白 就是從今天晚上開始進入白露了 因為露水變白了 露從今夜白 人就在寫環境 寫一種很冷的環境 還是心情不好的一個表現 月是故鄉明 這句話一直到現在還在用 有些廣告語裏邊還在用到這句話 月是故鄉明 這是一個違背常識的話 怎麼可能故鄉的月亮特別明亮呢 月是故鄉明 潛臺詞就是 別的地方的月亮不夠明亮 那顯然不可能 月亮都是一樣的 但是如果帶上一個作者 他自己的感情了 那就完全有可能了 我現在人在外面 我看著月亮都覺得它不夠明亮 為什麼 我心情不好 我非常懷念 我自己在故鄉的時候看到的那個景色 故鄉的月亮 所以叫月是故鄉明 實際上它是在想念家鄉了 對吧 就在想念自己的兄弟了 露從今夜白 月是故鄉明 頭兩連寫景色 景連開始轉出來 寫人了 有地皆分散 無家問死神 分散就是說 海角天涯都不知道在哪 也都聯系不到 有地皆分散 皆就是都 無家問死神 無家是說家都沒了 對吧 妻子和孩子現在借宿在別人的家裏 然後他自己在洛陽附近的老宅 他老爸留下來的那房子 實際上也已經毀於安史之亂了 就啥都沒了 無家就沒有家 無家可歸了 問死神 就是我要去問一問 我這些兄弟們到底是死是活 我都沒地方可以問了 只要家還在 家裏還能夠通到音信 我回家我就能問到 我這個弟弟怎麼樣 那個弟弟怎麼樣 就算死了 我也能有個音信在 可是現在天下大亂 我連家都沒了 我要去問我弟弟怎麼樣 我都沒有地方好問了 人都散了 妻離子散 這非常非常痛苦的 你想象一下 你跟你爸媽分開 也聯系不上 你連他們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如果這時候你們還有一個家在那 你回家守著 你知道爸媽也會回這個家 還有個盼頭 可是現在家都沒了 連這樣一個小小的盼頭 這是杜甫當時的狀態 無家問死神 寄書常不答 就寄書 書就是信 寄信寫一封家信也好 或者是寫給弟弟的信也好 寄出去的信永遠是杳無音信的 沒有回信的 常不答就老是收不到的 確實收不到 戰亂時機 杜甫之前講過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能收到一封家書 那叫一個高興 可是現在呢 完全沒有音信 況乃未修兵 更何況是 到現在未修兵還在打仗 史思明當時正在跟李光弼激戰 湯朝的軍隊李光弼 還在跟安時之亂的軍隊還在打 多無奈啊這個詩 完全沒有說杜甫 我要幹點什麼 還有希望 完全沒有了 在這個裡邊 所有的希望 慢慢的就都已經沉淪下去了 杜甫感覺到的 就是那種人生的絕望 應該說 這首詩的八個句子 四連 通通都是非常沉痛的句子 每一句我們去配合著那個場景 體會一下杜甫寫這句詩的時候的那種感情 都會覺得 沉鬱頓挫就是這種感覺 非常的沉痛 杜甫思念的是故鄉 思念的是家人 可其實杜甫在這樣一個生存的狀態裡 還不止在思念家人 思念家人的背後 很明顯是他對自己命運的感慨 不公平啊 為什麼我就生在這樣的年代 我什麼都做不了 可是我要去承受這麼多的痛苦 為什麼就讓我杜甫攤上這些事了 你看這實際上 在思念家人 思念故鄉的背後 他是在感慨這個時代 我們也會發現 能生活在一個盛世的年代 真的是太幸運了 中國歷史上 一直是盛世和亂世交替出現 如果你一不當心生在 不幸出生在這種亂世當中的話 那這一輩子真的是日子很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