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寫人生蘇東坡 大坡與小坡

蘇東坡有三個兒子 為何只有幼子蘇過被稱為小坡 並獲得世人的高度評價 敬請關注《大寫人生》 蘇東坡第十七集 《大坡與小坡》 蘇東坡一生患海沉浮 命運多舛 但身處困境甚至絕境時 卻依然能夠淡然面對 一次次倔強地走出低谷 不斷攀登人生的創作高峯 究其原因 一方面來自他心性的豁達 和強大的自我調節能力 另一方面 幼子蘇過也功不可沒 從被貶黃州 惠州 直指人煙稀少的丹州 蘇過一直陪伴左右 悉心照料他的飲食崎嶇 耐心紓解他內心的苦悶 愛子的陪伴給身陷困境的蘇東坡 帶來了極大的精神寬慰 與此同時 與父同行也讓蘇過受益無窮 無論是文學創作還是精神境界 蘇過都深受父親的如染 那麼蘇東坡對蘇過 究竟產生了怎樣的影響 父子二人又是如何相互扶持 度過那坎坷艱難的歲月的呢 中山大學彭玉平教授座客百家講壇 為您精彩講述系列節目 《大寫人生蘇東坡》第十七集 《大坡與小坡》 蘇氏有三個兒子 從大到小分別是老大蘇邁 老二蘇旦 老三蘇過 但我今天只準備講蘇氏與蘇過這一家 原因說起來也很簡單 蘇氏對三個兒子 肯定都付出了很深的感情 但是如果就才華來說 蘇氏最賞識的那還是蘇過 他與蘇過朝夕相處的時間最長 在蘇氏人生最艱難的 擇居惠州與丹州期間 始終陪伴著左右的 正是這個老三蘇過 所以父子兩個也因此 就更有了一種生死相依之感 我們平常都說 就人與人的關係來說 人生最重要的 不是與誰同享過快樂 而是與誰共擔過災難 因為災難對人性的考驗 要遠勝過快樂 可以這麼說 如果沒有蘇過的照料和陪伴 一個年齡那麼大 身體又有多種疾病的蘇氏 在嶺南近七年的生活 大概是不可想像的 宋史說蘇過被當時的人稱為小坡 這也說明當時人對蘇過的評價 似乎比他的兩個哥哥要高 一個比較明顯的證據就是 蘇氏雖然有三個兒子 但是宋史的蘇氏傳的後面 只附了蘇過的傳記 那兩個哥哥都是一句話帶過 所以蘇過的地位和影響 那在兩個哥哥之上 這大概是一個事實 那父子兩人一個被稱為大坡 一個被稱為小坡 大坡的稱呼當然來自於蘇氏的 東坡居氏這個號 那小坡就完全是從精神 氣質和才華等方面 與蘇氏相似度高而得名 能夠與父親並稱為大小二坡 當然也是蘇過的榮幸了 他在政治上沒有辦法跟別人拼爹 不拼也輸拼了更輸 但是在文學藝術上 他可以與古往今來任何人來拼爹 更重要的是蘇過的人生觀念 和價值判斷主要就是來源於蘇氏 這個當然是中年以後的蘇氏了 所以蘇過的人生軌跡呢 就帶上了蘇氏隆重的影子 蘇氏早年雄心萬丈 也有過一番凌雲壯志 但是因為政治立場和不願意遷就的性格 導致了什麼呢 他的仕途不大得已 在被政敵排擠 而不得不輾轉在地方任職的時候 蘇氏也曾經微調過自己的人生目標 他私下裡對朋友說 他說人生大概也就三件大事 第一是自己寫出能夠流傳後世的詩文著作 第二是子女能成家學 體現出了文章的家族氣象 第三就是如何的養生長壽 那第一跟第三點都是與蘇氏自己有關 蘇氏的詩文那當然是光芒萬丈長 這第一條他完成到完美 或者說出神入化的地步 那第三條他對養生也很有想法 他對每一地的美食永遠保持著好奇心 更捨得在廚房裡面消磨時間 在那裡琢磨烹飪的藝術 他剛剛獲色渡過了瓊州海峽的時候 他自己對身體的感覺其實還是相當不錯的 還怎麼想著呢 要是再被赦美一次 我就順順當當地做個自食其力的農民 他覺得這樣就很理想 這說明蘇氏的去世是帶有一定的偶然性的 那只有第二點是關於子女成長的 蘇過後來的成長 以及在三兄弟當中的出類拔萃 那當然被蘇氏引以為傲了 在到達惠州半年以後 蘇氏在寫給友人徐德之的信裡面 一方面他就告知自己在惠州已經習慣了水土風氣 心情也慢慢地平靜安靜 說到這個兒子蘇過 他就忍不住要讚揚了 說兒子過頗了事 寢食之餘百不知管 一頗力學長進也 第一是這個兒子非常能幹 在安頓好吃飯睡覺這些事之外 其他他就不怎麼上心了 當然愛好讀書那是一以貫之的 所以他的學問不斷地有長進 創作也不斷地有起色 這個時候的蘇氏其實基本上放棄了自己的發展空間 在這種情況下蘇過能成長為多面的人手 蘇氏肯定很高興 到了丹州以後蘇氏指導蘇過讀書 那就更有規模和程度了 他在寫給朋友的信裡面說 兒子到此抄得唐書一部 又借得錢漢玉抄 若了此二書便是窮而報復也 古人的學問往往從抄寫經典開始 你抄一遍書你總要斷句吧 你要斷句那斷在哪裡呢 你就得琢磨意思 所以抄一遍書就等於讀了幾遍書 而且不是挑著某一段某一節的去讀 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下讀 那這是什麼呢 這就是典型的整本書閱讀 蘇氏說蘇過在把唐書抄完以後再抄一部漢書 那就是真的窮而報復 啥意思呢 就是他學問的基礎一下子就很厚實了 大家肯定也瞭解蘇氏去海南 那也就是帶了陶淵明和柳宗元的集子 不可能帶像唐書漢書這樣的大部頭作品 那蘇過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書來抄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 蘇過有一首詩就叫《借書》 海南寡書籍杜簡靖編綴 借書如假田 足以歲月寄 海南沒有什麼書 也就是一些殘破不全之書 而且你跟古人借書就好像借用田地一樣 主人是按照時間來計算的 那蘇過的勤奮抄書是有這個原因的 蘇氏也說此中枯寂代非人事 然居之甚安 為什麼在這麼一個偏僻荒涼的地方 明明很枯寂 但蘇氏能住得很安心呢 答案就在有書可讀 一堆歷史書排在這個書桌前 那就好像你有了對話的人 有了親屬的人 我哪裡還有什麼周邊的人來給我講話呢 那面對借來的書 父子兩個人把它排列得整整齊齊 畢竟是借用別人的書 所以最後還是要歸還的 我也聽說說讀書界有一種說法 書非借不能讀 這個話怎麼理解呢 因為你這個書是借來的 總覺得要抓緊讀 而且如果是自己買的 那往往先擱著 不著急 慢慢讀 結果一放 也就不知道放到了什麼時候 所以看著蘇氏沉浸在讀書中 蘇過受影響 養成了好讀書情思考的習慣 那當然就很自然了 一個人的修養和學養 都主要從讀書中來 讀書也是激發靈感的最佳途徑 蘇過的成長 那肯定離不開蘇氏的兒提 念命 他的讀書當然不會走歪路了 讀書明智的效率和方向 也就更沒有問題了 北宋時期 海南丹州孤懸海外 人煙稀少 堪稱世人眼中的蠻荒之地 即便蘇東坡有著樂觀曠達的心性 但畢竟已至垂暮之年 眼看一生即將終了 內心深處依然會不時地生騰起 不甘與不平 他曾在詩中寫道 今到海南首當坐觀四遍坐沐 可見對回到內地 他已經不再抱有幻想 是蘇過用一篇《至隱賦》 讓蘇東坡完全釋懷 從而開始享受島遺之安 那麼蘇過的這篇《至隱賦》 都講了什麼內容呢 居住在嶺南近七年 在蘇過的一生當中 介於二十三歲到二十九歲之間 那這是進入仕途 個人發展的最佳時期 那為了父親蘇氏呢 他是完全徹底的放棄了 再說你就是進入仕途 那以後的起起落落 他根本就不需要從古今的歷史中去找啊 眼前父親的經歷 那就是最好的證明 蘇過對功名的彈幕 就是這樣慢慢的形成的 在他的心目裡面啊 這世界上最大的功名 那就是把父親的生活料理好 心情安頓好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 論功行賞 蘇過是絕對的一等功臣 剛到海南的時候啊 蘇氏一度也很迷茫 總覺得在這一座 被大海四面包圍的孤島之中 有一種巨大的孤獨感 和被世界的遺落感 還有一種餘生一輩子 恐怕難以走出孤島的這麼一種悲涼感 或者說絕望感 當然按我們對蘇氏的瞭解 蘇氏終究是有足夠的能力 來排解這種情緒 但正是蘇氏啊 在海南這麼一個四顧茫茫的時候 蘇過呢 即使給他了理論上的寬慰 這就是一篇《致引賦》 看題目我們大概就知道 這篇賦的核心呢 就是要表達一種避世自恃 來養生的這麼一個思想 是講的一種與一般人不同的生存哲學 蘇過呢 他顯然發現了蘇氏情緒的低落 所以呢 用一篇出色的賦 來寬解父親的心情 所以我們說啊 陪伴 它不只是一種生活的照料 那更是一種精神的傳遞 蘇氏讀了蘇過的文章 感慨說 無可以安於島嶼 那看來蘇過這篇文章 取得了預期的效果 宋徽宗的鄭和六年 蘇過來到了營水 那麼在家裡的書箱裡面翻來翻去 偶爾就發現了這篇舊文章 所以他還補寫了幾句後記 回憶了這篇賦當初的創作背景 這幾句話這樣說的 西魚是先君子居丹爾 丁年而往 二毛而歸 蓋藏足飾有忠焉之志 隨父致飲一篇 孝西人解巢兵戲之類 將以混德尚 忘積履 非特以自廣 且以為老人之餘 先君子攬之 欣然佳言 蘇過說啊 我以前陪著父親 則居在丹州 我呢 從一個青年去 也就是丁年 而差不多是一個中年回 也就是二毛 那麼在海南 也一度覺得北歸無望 所以呢就到海南做了房子 準備在那裡終老了 他說我的致飲賦呢 就是在這個背景下來寫的 宗旨是什麼 是混德尚 忘積履 忘記過去和現在 不再計較人生的得與失 蘇過呢還特地說 我寫這個文章 不是為了安慰我自己 而是以為老人之餘 也就是說 為了讓我父親蘇氏高興啊 那父親看了以後 果然很讚美我這篇文章 和文章裡面 表述出來的人生態度 所以從物質到精神 全方位的陪伴 讓父親生活無憂 今生愉悅 蘇過呢把這個 來作為自己全部的責任 蘇氏其實到惠州八個月左右 就已經發現這個蘇過啊 與自己的心性真的是很像 一有了這個發現 他心裡面當然就高興啊 他在寫給老朋友王定國的信裡面 有這麼一段話 毛既原始崛起世故 生性俱安 而小兒亦隨超然物外 非此父不生此子也 呵呵 那麼二十出頭的蘇過 就能有這麼一種超然物外的性格 那這是同樣二十多歲時候的蘇氏啊 基本上不具備的 但在年近六旬的時候呢 蘇氏當然知道 這種性格在一個複雜時代的可貴了 非此父不生此子 這七個字就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最高的評價 誇自己誇兒子 一句話都在裡面 我為什麼在引用蘇氏這封信的時候 連呵呵兩個字也捨不得刪掉呢 原因就是呵呵這兩個字裡面 有一種自豪感啊 而且是一種非常強烈的自豪感 那這個超然物外怎麼理解呢 大意就是不居現實的名利 蘇氏的人生感悟 雖然霧臺施安後到黃州是一大霧 但是到了現在 真可以說是透徹之霧 算是把人生與社會的關係弄明白了 也因為弄明白了呢 所以心裡就更加的坦然了 把未來的事情先放一放 把當下的生活和心情調理好 就成為一種基本的人生追求 蘇氏在惠州的時候給王定國寫信說 某一位絕學無憂 歸根守一 乃無一可守 此外皆是患 雖然安心的守著自己的道德和志向 但現在發現在一個不道德的時代 連守住道德也變得沒有意義 一切都虛假得像夢幻一般 當然蘇氏雖然這麼說 他一生還是堅守自己的道德良知的 蘇氏要超然物外的原因在這裡 而蘇過跟著父親學也在這裡 蘇過照料著蘇氏的生活 撫慰著蘇氏的情緒 而蘇氏雖然不希望蘇過像自己一樣 重走仕途的老路 但是對蘇過文學才華的培養和扶持 那是從來也不放鬆的 蘇氏在丹州 在達留緬督巢書裡面 說自己因為文字而帶來了無窮的災禍 本來想自己放棄思考和才華 但怎麼也做不到 而在自己想放棄文學才華的時候 卻驚見這個小兒子蘇過不凡的才華 所以他的信裡說 則居丹州的日子無聊又寂寞 但蘇過時不時的拿一篇文章出來給蘇氏看 蘇氏一下子就把自己平時積聚在自己心裡的 無聊和寂寞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連續幾天都在興奮當中 以至於吃飯睡覺也覺得有滋有味 蘇氏這個時候他也感覺到從文字裡來的災難 也要靠文字把這個災難把它驅除出去 蘇氏在這裡提到了時出一片箭雨 以及蘇過在《智隱符》的後記裡說的 以為老人之餘都可以看出什麼呢 蘇過以詩文來取悅父親蘇氏的目的所在 文學是直達人的靈魂的 蘇氏也再次認識到了文章如金玉珠貝的這麼一個價值所在 在一代文學宗師身邊生活 兒奴慕然多了 所以對自身文學才華的喚起和提升肯定具有潛移默化的作用 蘇氏讀一文而為數日喜 那就是一種最大的肯定 在惠州時期蘇氏有一首由羅浮山一首詩《兒子過》 這個詩裡面有這麼幾句 小兒少年有其志 中宵起座脣黃庭 靜則細作凌雲賦 鄙視彷佛離騷驚 這裡面每一個字都很有分量 都沉甸甸的 他說蘇過少年有志 什麼志呢 那是其志 那跟一般的小孩子從小有什麼志向就不一樣 他半夜裡起來會在那裡讀黃庭 那是道教的主要經典 他最近寫的一篇賦有凌雲之志 那很像屈原的離騷的這麼一個範 你如果知道離騷在蘇氏心目當中具有怎樣崇高的地位 你就知道鄙視彷彿離騷驚 那是以何等有力量的一種評價 蘇氏說自己最傾慕陶淵明 但自己覺得跟陶淵明的境界相距甚遠 但在一個方面 陶淵明可能怎麼也比不過自己了 陶淵明有擇子詩 裡面有說雖有五男兒總不好執筆 自己滿腹的文學才華沒有辦法傳承下去 所以有點意氣頹喪 怎麼辦呢 天運苟如此且盡悲終物 只能認命啊 家庭文脈中斷這麼一個事實 自己無可奈何了 而在這方面蘇過恰恰給了蘇氏充足的自豪 他在一首詩裡面是這麼說的 過子詩似翁 我唱則愁 未知陶朋則 頗有此樂否 對陶淵明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蘇氏說我一寫詩 我的兒子蘇過就唱賀 而且兩人的風格還很相近 不知道著名的陶淵明同志 你有沒有這麼一種快樂呢 因為有蘇過 蘇氏的文脈得以傳承 也就變成了事實 只是我這樣想 你這樣賜喪陶淵明 那也確實狠了一點 只能說壞壞的蘇氏 太想在陶淵明前面來贏一回了 蘇東坡從被貶黃州惠州 直指人煙稀少的丹州 蘇過都一直陪伴左右與父同行 讓父子二人無論在文學創作 還是精神追求上都更加契合 蘇東坡一生追慕陶淵明 並寫下了大量的賀陶詩 蘇過在其父親的影響下 也是陶淵明為自己的偶像 不僅字號《斜川居士》 更有作品《斜川集傳》式 那麼《斜川居士》究竟是什麼意思 蘇過的《斜川之志》 又隱含了他怎樣的人生態度呢 大概在惠州時期 蘇氏蘇過父子 我唱而澤愁這個現象就比較常見了 我們對照一下蘇氏的詩集 和蘇過的詩集 他們確實寫了不少同題的詩歌 彼此惆悵 樂在其中 比如《少生二年》 蘇氏與蘇過 那還有另外幾個人 在惠州一起遊羅浮稻苑和七禪經舍 蘇過就先作了一首《增月二十四日》 是清遊羅浮稻苑七禪三事 蘇氏就賜蘇過運 並且把這個詩寄給了長子蘇曼 次子蘇丹 蘇氏詩歌題目裡面的用過運 那這三個字出現的頻率還是比較多的 從這裡可以看出 蘇氏對蘇過的詩歌確實讚賞有加 並且以惆悵 次運 把一次簡單的出遊 或者說一次普通的宴飲 寫得如此地充滿了生活的趣味 這麼說吧 在蘇氏擇居惠州和丹州期間 蘇過經常是蘇氏詩文的第一個讀者 而蘇氏也是蘇過詩文的第一個讀者 兩個人真的是齊聞共欣賞 一意相與惜 漫長而且孤獨的嶺南生活 因為有了文學 也就有了光 所以這種親子時光不僅無法替代 而且在蘇氏與蘇過的身上 還具有獨特的生存意義 父子兩個人在當時嶺南的蠻荒之地 同甘共苦 這也客觀上促成了他們 在精神追求上的相似 甚至相同 蘇氏追慕陶淵明 這個大家都知道 其實受蘇氏的影響 蘇過也非常沁慕陶淵明 蘇過有個號叫斜川居氏 什麼意思呢 曹月之在為蘇過撰寫的《慕之名》裡面 就說蘇過曾經種了幾畝地的水竹 他稱這個地方叫小斜川 自己也就跟著叫斜川居氏 曹月之沒有點名背後追慕陶淵明這個背景 因為斜川本來就是陶淵明家鄉 在江西境內靠近鄱陽湖的一個地方 這個地方風景優美 陶淵明曾經去玩過 而且寫過一首詩 這個詩歌最後四句是這麼說的 終傷重搖琴望彼千載憂 且及今朝樂明日非所求 我呢喝到微醺的狀態 情感就放飛了 平時的各種憂愁一揮而光 明天怎麼樣我不知道 我也不關心 過好今天那纔是王道 我感覺這個簡直是給他們父子來寫的 所以蘇過還專門寫了一首小斜川的詩 大體就解釋了 為什麼要取名小斜川或者斜川的原因 是我隨便翻翻陶淵明的遊斜川這首詩 引起了我的共鳴 陶淵明當年出遊是辛丑年 正好五十歲 我呢今年也五十歲 也正好遇到辛丑年 那再往前推五十年 陶淵明與我都生於人子歲 那這麼說來兩人年份同名 地方同名也就很自然了 蘇過詩裡面說的什麼淵明我同生 那就是這麼來的 那所謂斜川之至 那是指什麼呢 就是遠離公民的意思 陶淵明當時二三鄰居 是不是還不如我蘇過 更是你陶淵明的朋友呢 蘇過感覺自己應該是陶淵明的一代知音 蘇過為什麼要這麼明顯地留下陶淵明的痕跡呢 因為他爹是陶淵明的粉絲 在父親的影響下不自覺地也就追隨起了陶淵明 錢鐘書曾經說過 說陶淵明的名聲是到了宋代 纔到了一種極致的地步 那是誰把陶淵明送上了這麼高的位置呢 蘇氏肯定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 蘇氏獨號淵明之師 那幾乎是他公開的宣言 他甚至說過指淵明是前身 這樣的話 那從古到今能有幾個讓蘇氏低頭的人呢 他攔下單車的時候 帶著書 主要就是陶淵明和柳宗元兩個人的集子 他稱這兩種極致為二友 又說 雖行有陶淵明集 陶寫一喻 正賴辭而 這個詩集就是自己傾訴的對象 並且從中汲取了許多的深沉智慧和精神營養 所以在漫長的時光裡面 一邊讀一邊想 怎麼讀著讀著想著想著 那不知不覺的就往陶淵明的方向走了過去 蘇過在嶺南天天陪著蘇氏 不可能不受到父親的影響 或者說在嶺南之時 陶淵明就是蘇氏蘇過父子共同的精神偶像 蘇過隨著蘇氏攔下惠州的時候 雖然是主動要求陪著父親 但其實內心裡面也充滿了矛盾 母親亡人之去世 還沒有除傷 也就是還在受傷期 但是權衡之下 還是毅然告別了結婚才三年的妻子 決然的陪著父親攔下嶺南 在嶺南七年每到蘇氏的生日 蘇過除了要準備簡單的生日的儀式 奉上生日詩 那也是常規的節目 元輔三年 父子二人在嶺南的最後一年 蘇過為父親寫下了最後一首賀壽詩 這個賀壽詩是這樣寫的 七年野鶴困雞群 肥虎爭童子在城 四海澄清待今日 五朝光輔屬何人 從來令影緣無印 豈獨緣生不並憑 天欲思明積人壽 臥龍寧須久謀生 霍熙可以北歸了 那蘇過與父親一樣感到意外和驚喜 你要知道此前的每一個生日 每一首壽詩都或明或暗地 包含著生存的艱難 或者說心情的黯淡 而這一次那是在海南過的最後一個生日 其實也是蘇氏一生當中的最後一個生日 只是當時蘇過蘇氏都還意識不到蘇氏的生命 其實這留下半年多的時間了 所以這首詩的基調依然是明媚的向上 在蘇過眼裡蘇氏雖然被貶責到了藍蠻藏吏之地 在惠州與丹州度過七年 那也不過是野鶴被困於雞群而已 無論以什麼身份在什麼地方 鶴永遠是鶴 其實蘇氏擇居丹州 在蘇過的心目當中 就好像當年的孔子被困於城一樣 當下的困境那是一時的 是受到了時勢和命運的影響 並不是因為自己的人品和才華而導致了目前的困難 但是作為一個君子 無論身處什麼環境和情況下 堅守自己的人品和志向那纔是最可貴的 最後蘇過說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在那麼荒蠻的地方 蘇氏能夠好好的活著呢 那就是老天知道我父親是個人者 人者當然要長壽啊 人者壽啊 我爹那是隱居在荒野的大龍 就像當年的諸葛亮一樣 當然不會頻繁地出現在大家面前 而一旦出現 那一定會震驚世界 這可能是蘇過在海南寫得最有光澤 最有激情 最有想像的一首詩 因為是獻給父親的生日 又是在七年擇居嶺南以後 得以北歸的這麼一個時候 所以蘇過被壓抑了七年的情感 終於就噴湧而出 所以蘇過在那一刻發揮了空前的政治想像 那事實證明蘇過還是幼稚的 他對政治風雲的變換還是缺乏經驗 他對政敵的估計還是太輕了 尤其是他對蘇氏的身體也過於樂觀 不過這種種的不成熟 卻成就了蘇氏蘇過父子在這一刻 無與倫比的快樂和憧憬 沒有什麼比一掃七年的陰霾之氣來得更暢快 蘇過活了52歲 但陪著父親蘇氏就有30年 尤其是在黃州 惠州與丹州 這三個非常艱苦的貶則地 蘇過一路陪著 一直陪到父親被赦免北歸 又陪到父親在長洲去世 在蘇氏安葬夾縣以後又守母兩年 他生命的價值好像主要就是為了陪伴父親蘇氏 以至於他除了有一定的文學成就之外 他仕途上基本乏善可陳 或者說沒有什麼輝煌的仕途的業績 但是蘇過也實在是幸運的 陪著父親蘇氏除了感受父親的人格魅力 也在潛移默化當中提升了自己的人格和文學水平 所以選擇一種生活方式就是選擇一種人生的價值觀 有蘇氏的言傳身教蘇過是幸福的奢侈的 而有蘇過的侍奉左右 蘇氏也是安心的快樂的 有人說衡量一個人成功的標誌 不是看他站在頂峯的高度 而是看他跌落低谷的反彈力 蘇氏能夠把艱難變成怡然 把貧困變為富有 把寂寞變為詩歌 把四顧茫茫變成處處皆春 把人生絕境變成人生高境 那這種在谷底的反彈力堪稱驚人 我們一定不要忘了 這其中就有蘇過偉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