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羲之:古不同今,差異難免(書法審美小百科 第14彈)

陈忠建书法学堂
52粉絲
27 次觀看·2025年12月7日
本視頻由華夏萬卷聯合出品
我們今天來介紹王羲之的書法
那王羲之是一個很有趣的人物
第一個他的故事很多
第二個他的成語也很多
入木三分 東傳快序 以書換訛
還有為老婦人提善
故事成語特別多
大家也非常愛講
自從唐太宗定位為書聖以後
他就變成了一個神話
神話大家都開始吹捧
任何一個書法家
只要講到王羲之
就只能說盡善盡美
感覺上好像不能批評
事實上藝術
有時候每個人多少都有點意見
有意見不代表貶義書法家
有時候只是提出另外一個面向的看法
但如果你提出另外一個看法
常常會被很多人批評說
你憑什麼人家是書聖
你是哪根蔥
你怎麼可以批評他
講到最後大家都不敢講王羲之
那大家歌功頌德的事
已經聽了很多
那我今天準備來冒險一下
講一點我自己的看法
就是你在學王羲之的書法的時候
你應該注意哪些
別人不會注意到的面向
首先你要知道
現存的王羲之書跡
沒有一個是他親手寫下來的
就是說我們寫以後
就會留下一個底稿
那底稿我們就會流傳
事實上王羲之的底稿
全部都消失了
那我們現在所看到的
王羲之的作品
大概可以分作三個種類
第一個種類最好
叫想他勾模
因為唐太宗很喜歡
王羲之的書法
當然他自己也喜歡寫書法
所以他就設了一個紅文館
專門在培訓書法的
兼高能力的能手
第二個他還設立了
所謂的魔書人制度
那魔書人主要是幹嘛
就把王羲之的字帖
拿在下面
然後這些魔書人
利用他的拷貝技術
這有點像人工影印機
以前沒有機器
人工影印機
放在上面
把它塗上顏色
塗到連個墨色都一模一樣
這是一個很專門的學問
當時比較有名的人
就是馮承樹、趙摩這些人
那我們來看想他勾模
想他勾模
作品還蠻多的
主要是一些尺讀
最多的就是蘭亭序
我們講的神龍半印本
一般我們都說是
馮承樹所磨的
所以他在磨寫的時候
會磨到墨色一樣
磨到什麼呢
磨到連修改的筆跡也都一樣
這就是當時魔書人的工作
做到一模一樣
他開叉就開叉
比如像這種開叉的
他就要開叉
另外第二個快雪石心鐵
乾隆把它列為
山西堂最重要的珍寶
快雪石心鐵
那這個也是想他勾模
那日本的喪亂帖呢
還是想他勾模
其實大多數的尺讀
都是想他勾模留下來的
第六
名家靈賢
名家靈賢當然要找
那響噹噹的人物來寫
我們現在舉的例子是
褚遂良
褚摩
那當時
我印象中有寫過
兩次褚摩蘭亭序
年代好久了
那第二個是餘世男
那餘世男在清朝的時候
有個蘭亭八柱
那裡面的第一柱
就是餘世男領的
他認為餘世男領的最好
另外還有一個歐陽詢
的領本
不過歐陽詢領本
已經沒有紙本了
他現在只剩下踏片
那很多人其實認為
這個最像原始的蘭亭序
所以古代人的想法
跟我們現代人的想法不一樣
我們現在比較接近說
應該是逢成素摩本
是最接近蘭亭的
但古代人
可是不是這麼想的
第三個就是極字流傳
那最有名的當然是
唐朝懷仁的極字聖教序
那做的最經典
另外還有
這個也是和尚
僧人大雅集的新湖寺
斷碑
其實斷碑就是
他已經破掉了
他比較殘缺不全
那兩者當然就是
以極字聖教序最好
所以目前流傳下來
王羲之所謂的真跡
其實都轉過一手了
他沒有任何
自己親手寫下來的墨跡本流傳
在初學者一定要有這個概念
我們所謂的真跡
都是次真跡一等的
那剛才所說的三種流傳方式
當然以響踏勾模
是最能忠實呈現
王羲之的面貌
因為只是墊在下面描
塗到連墨色都一樣
以前是一個專門技術
不是像你現在隨便亂描
不是這樣
所以他應該是最精到的
那我們在學的時候
第一個蘭亭序
應該是首選
但蘭亭序
有幾個大家要注意的地方
第一個
就是蘭亭序當時在寫的時候
是拿在手上寫
以前的紙
是拿在手上寫
那為什麼拿在手上寫呢
因為晉朝沒有高桌子
我們現在有高桌子可以寫
以前沒有高桌子
所以他是拿起來寫的
紙是拿在手上寫的
那你想紙在手上
我這樣寫這樣寫的時候
當我在寫的時候
手是不是這樣晃動
跟這樣放在桌上完全不一樣
所以在學蘭亭序的時候
要注意
他有些寫字的方向
筆勢
跟我們放在桌上寫不一樣
所以當你在寫他的時候
千萬不要詫異
你會覺得這樣怪怪的
怎麼有人這樣寫呢
事實上當時拿在手上
就是這樣寫最方便
首先我們來看千絲印帶
千絲印帶就是說
寫字的時候
他在寫運筆的時候
有一個方向
而這個方向
會由前面的絲線
跟後面所流傳下來
那個細細的線
來證明他的運筆軌跡
比如說我們來看這個碎
碎的話運筆軌跡
他寫下來以後到這邊來
在這邊來以後
他從這邊繞過來
繞過來以後
他到這邊以後
就彈上去
然後這個彈上去以後
這個尖尖的下來以後
我把那個絲線留下來
讓你知道我在幹嘛
他的運筆軌跡就這樣
好
那這樣運筆軌跡
有什麼問題
很簡單嘛
因為他當時
拿在手上寫的時候
他會有一點晃動的味道
不像我們放在桌上
很穩嘛
所以他在寫的時候
你會發現他有多了這個動作
過來
這個多了這個動作
然後這個動作
又多了這個動作
那你說這樣有什麼問題呢
以現行的行書來講
我們在寫動作的時候
經常會比較接近
什麼叫比較接近呢
就是說
我們可能有人會這樣寫
為什麼
因為他覺得這樣方式比較快
那有人會覺得說
我應該這麼寫
繞上來以後
這樣子過來
這樣比較快
那至於前面
多了這個絲線
要不要這麼多呢
一般來講會減少
會減少
好
那以這個字的運筆來講
剛才提到說
他當他刪寫完了以後
他到這邊的時候
請問這個筆畫上去
是不是接這一筆
以現在的行書概念來講
我們會把它寫的
寫成這樣
甚至說有時候直接連過來
所以他不會像
王羲之一樣
到這邊感覺起來
又重新這邊繞動過來
這個繞動跟當時
他拿在手上寫
是有相當的關係
因為當時沒有高桌子
我們來看這個
這個動作
所以有時候我們在寫的時候
常常發現
他這個動作跟前一筆
好像不連貫
會有這個問題
那我們繼續看下去
我這裡舉了幾個例子
都是這樣
比如說他寫到這裡的時候
照理說應該
接上來就直接寫這一筆了
可是你有沒有發現
他並沒有
他直接寫到這一筆以後
他重新又從這邊再繞一次
就是他書寫習慣
跟我們現在習慣
我們所認識的行書
不太一樣
這個一樣
你寫過來又到這邊
他到這裡
這裡又上去了
可是他又從上面繞過來
所以他有一個
這個繞動的動作是習慣
那至於說下面這個就正常
什麼叫下面這個正常
這個就這樣繞過來
這個寫過來又再繞過來
這個再繞過去
這個就是很正常的
標準的行書習慣
所以我這裡標示說
他在寫字的時候
有時候會因為
手拿著紙
然後寫起來
其實並不方便
那我們再看下面的弦
有沒有這個弦直接勾上去了
可是事實上他應該怎樣
他應該寫下來的時候
他應該稍微有點往下走
為什麼因為下一筆在這裡
可是就當時他書寫習慣裡面
跟我們現在現行的行書
確實有這一點點不同
同樣棋
棋不是第一筆嗎
第一筆應該從上面寫下來的
寫下來他應該是這樣繞過來
所以以我們現在習慣
他會這樣繞過去書寫
他不會像他這樣子
繞上去書寫
大家懂意思嗎
這個很多習慣
是跟他當時的姿勢有關
那旁邊呢
旁邊這個我都覺得是為什麼
那個紙拿在手上
怎麼會好寫呢
你寫的時候那個紙
有時候不小心揍一下
然後就他小小的一折
天哪
怎麼多了這一塊
不然他這個寫完
理論上不應該這裡
寫寫寫寫到這邊上去
應該這邊繞上去
怎麼會多這一個頭呢
我常常覺得這個有時候是因為
左手拿紙
右手書寫
所造成的效果
那這種效果
是他特有的習慣
那我們在臨帖的時候
當然照著他的方式臨
千萬不要改
我們沒有能力改
書上的任何一個字
也沒有資格改
但是你在創作的時候
你可能要考量一下
你是不是王羲之
你不是王羲之
如果你這樣寫
以我們現行的行書標準
會覺得好像沒有必要
那我講這些話
並沒有貶義王羲之的意思
只是換一個方式思考
有必要一定要這樣寫嗎
這個大概是可以大家想一下
第二個
在寫藍庭序的時候
要注意一下他的行句
或是字句
因為他當時寫的是一個草稿
又拿在手上
所以他並不穩定
而且字又很小
氣勢不穩定
所以我們來看他的字句跟行句
有時候不太符合
我們現在行書的規範
舉例來講
字跟字中間的距離
他有時候很大
有時候擠了一團
這個跟現行的行書不太一樣
我們現行的行書
大概箭句會一樣
那如果是穿插的行書
你就會盡量穿插
也不要有距離
就是你要有距離
大部分通常大家距離都一樣
你不要有距離
就穿插的時候
就通通一定要穿插
你不要有時候有穿插
有時候又有距離
這樣會亂掉
所以那個形式感會不見
那王羲之當時拿在手上寫的時候
在我看來並不容易
所以他在寫的時候
你會發現他的字句
有時候好大
有時候比較小
有時候小
就好像有時候覺得好擠
有時候覺得好鬆
他這種情況出現的次數非常的多
那你可能說
他可以這樣寫
我們為什麼不能這樣寫
那我常講到說
你要考慮你的環境
考慮你的背景
那環境不好寫
第二個背景
他是書聖
你算哪根蔥
所以有時候大書玩家可以這樣寫
並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可以這樣寫
我們常講這些人叫俠不掩瑜
一點點的缺失
並不能掩蓋他的成就
但是初學者
通通都是瑕疵
那不是完蛋了嗎
所以盡量做到沒瑕疵
沒瑕疵以後再做一點小瑕疵
就不會有人怪你
所以這個是提醒大家
在做這個行句字句的時候
可能小心一點
那現在的行句見記
大概是我舉幾個例子
我們從宋朝
這是宋朝
這是元朝
這是明朝
我舉這幾個例子
你就知道我到底在講什麼
當我們在寫的時候
每一個人的見句
其實都會接近
他會有點差別沒有關係
但不會差太多
中間的行句
也會有保持一個行句的感覺
米米胡這一篇寫得比較緊
趙孟甫這一篇寫得比較鬆
元朝的第一人
那他見句多少
他其實會保持一定
他的視覺效果是接近的
那溫正明就寫得比較大
這是他的習慣
這些習慣都沒有錯
他就一致性
所以我剛才提到說
南京訓裡面那個間隔
行句見句
一致性是不夠的
但是不影響他的藝術價值
但是我們初學者
盡量還是以現行觀念來書寫
等你變成王羲之的時候
你高興怎麼寫就怎麼寫
再來我們講
王羲之的褫讀要怎麼寫
當年唐太宗在收集
王羲之的作品的時候
是向天下徵集
然後來的時候
根據歷史記載
是找褚遂良去鑑定說
這是真的、這是假的
假的丟一邊
真的留下來
那你知道嗎
我們現代人會不會作假
會
啟弓常常講說
他的作品在外面好多假的
假的都比真的好
那古代會不會作假
當然會啊
你沒有看到一個人
拿假的作品給唐太宗審查的時候
被砍頭的吧
頂多說不好丟掉
我不要
所以當時一定非常多人作假
那至於真的假的
以前有沒有能力辨別
你又不能把王羲之拉出來
不可能
那就由褚遂良
可能是褚遂良底下
還有一批
就是類似洪文館這些書法家
幫忙大家一起鑑定
這誰鑑定
我們不知道
那隻要大家覺得他像
好、不錯
大概就當作王羲之書法
所以我們現在看到
王羲之的褚遂良
那個面貌很多啊
怎麼看都不像同一個人寫的
當然有人說
那是王羲之厲害啊
所以他每次寫的都不一樣啊
我是不太相信這種話了
我是認為
我們現在看到的褚遂良
是唐朝人心中的王羲之
其實未必真的王羲之寫的
這個有時候
我們沒辦法證明他對
也沒辦法證明他錯
既然我們不能證明
這些褚遂良的對錯
我們就用心的學習就好了
不用去管他是真的或假的
反正你就當作真的啦
好那我們來看
這些褚遂良
我挑了一個學習的面向
因為此讀每個都講的不一樣
你每個都要寫嘛
那你要注意什麼
注意中測風的比例
很多人都迷信中風
他說王羲之寫得非常好
所以他一定是中風
從頭到尾都中風
中風纔有力
除了中風以外什麼都不要
每次講到中風
都講到我都快中風了
我實在受不了
哪來那麼多中風啊
有些寫字就是輕鬆寫
以前你想嘛
我拿在手上寫
寫一寫有時候東倒西歪
有時候歪一下
怎麼可能永遠都保持垂直
不可能啦
那個都騙人的
而且以前寫字很小
稍微0.5度角放大以後
那個斜度就很大了
所以古代大概是中風測風
是並用
這一點先要有概念
那王羲之的此讀還滿多的
我大概舉四個例子就好了
因為我現在要表現
測風多到中風多
這個比例
當然每一個字的比例都不一樣
有些真的測風很多
可是在同一篇作品裡面
有些地方又中風比較多
所以這個只是一個視覺效果
不代表說有什麼科學根據
沒有
我自己講的
我們從《喪亂帖》
我覺得《喪亂帖》是測風最多
然後《平安帖》
然後《快學時勤帖》
然後到最後《銀屋帖》
中風最多
那我可以示範給大家看看
什麼叫中風多測風多
這一篇是
《喪亂帖》
我們看觸物
觸物
那你可以發現說
它的用筆
比較扁
扁的話
它有一種叫做
凌厲的感覺
鋒利的感覺
那我們古代在講說
中風
看起來有
力
但測風
看起來比較漂亮
中風
看起來取勢
測風
取言
所以這個字
基本上看起來
似乎測風多
那中風呢
當然也有
但是比例上
你可以發現
它感覺都測得比較多
有時候會稍微中風
通常在細的地方
比較中風多
然後測風抹出去
看起來就特別的重
物
你看下面的固
那這種就是
看起來那種斜角
就覺得很重
其實當時它寫得很小
當時寫得很小
它就刀翼
只要稍微傾斜一下
就有刀翼
但是我們現在寫大
放大的時候
你寫起來就很吃力
所以放大
我們在寫字的時候
它的比例
幾釐米
已經到五釐米了
當時它可能只有
兩釐米三釐米而已
所以它稍微動一下就好了
現在對我們來講
我們變成說
這個筆怎麼拿這麼斜
這麼斜它才會那麼測
可是它當時
寫字很小
所以它事實上不用這麼測
變成說
這個地方測很多
好
這屬於測峯的比例
比較高的
第二個是平安帖
平安帖就開始從測峯裡面
稍微中峯的多了一點點
這測峯
中峯
這中峯比較多
然後上去以後再下來
那平到安的時候
安的時候
這測峯就多了
所以你可以發現這個點
它測峯特別的大
當然你會覺得說
很大是因為它當時
寫得真的很小
只要稍微一擠壓
那個筆就測了一點點
就會覺得
這個測峯
中峯
測峯
中峯
那個比例
會隨著它的字體不一樣
而有所改變
快學石心帖
比如說快學
好快
那你就會發現
這個筆感覺比較圓
比較鈍
有沒有發現這上去
這個比較鈍
這些鈍
就是因為筆峯開始比較圓
但是不是說
認為筆峯圓
就一定是最漂亮的字
也未必
那看起來筆峯比較圓
可是如果筆峯圓的話
看起來久了就會鈍
所以你可以發現
這個圍
圍這下面的時候
測峯就
這就比較多了
比如說圍
它從果
從上面拉下來以後
這開始這個地方
中峯
中峯比較多
到這裡的時候
測得比較多
然後再去扭轉它
好
那這個地方的測峯就多了
等於說
它其實寫字
有時候中峯多
有時候測峯多
那這個叫比例的問題
比例問題
前面的比例
這感覺就測峯
測峯測得特別厲害
這個是測峯
這也測得比較厲害
然後到這邊的時候
中峯比較多了一點
最後我們來看姨母帖
好
那姨母帖的時候
你就會發現說
哇這個筆好像
拿得比較直
所以它的收筆
看起來就沒有像測峯的時候
那麼的斜
我會覺得
這個字
似乎寫的
這樣鈍鈍的
那聽說姨母帖是
王羲之後人
拿出來的
所以可信度很高
但是如果寫這樣子的話
基本上跟我們看到
王羲之那種樣子
好像不太一樣
因為感覺就是
這個鈍鈍的
好像不是很靈活
所以我自己在想
就是說像這樣子寫的話
能不能代表
王羲之主要的精神呢
我認為是不行
因為一個人可能會有很多風格
那這個風格
我倒不覺得是
王羲之
傳世最主要的風格
這是我自己想的
那你會發現
好像用筆在寫的時候
都保持一種圓
圓靜
圓潤
少了剛才之前我們那種
好像鋒利
的效果
所以這樣
看起來似乎都
鈍鈍圓圓的
所以這樣看起來
中鋒多嘛
看起來就覺得中鋒多
如果要側鋒的話
他應該就會想辦法把
這個動作
側鋒寫進去
他可以把那個側鋒寫進去
但是沒有
他這邊看起來都鈍
剛才講的這四種寫法
其實只是想告訴大家
王羲之的褫讀
是多樣性的
你不要妄想用一種方法
寫所有的褫讀
因為他的面貌都不一樣
你要用不同的方法來解釋他
這就是寫
王羲之褫讀
該注意的事項
那我們今天就先暫時講到這裡
我們下次
再繼續說他的
極致聖教訓
該注意哪些地方
下次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