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讀詩詞|蘇軾《蝶戀花·雨後春容清更麗》白首送春鄉愁醉,東風吹破男兒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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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戀花雨後春容輕更麗
宋蘇氏 1074年
北宋神宗西寧七年春
蘇氏在任杭州通判時
被派到金口等地賑濟災民
這時恰好收到家鄉書信
於是他寫下此詞
聊表思鄉之情
金口 金江蘇省鎮江市內
雨後春容輕更麗
只有離人憂恨中難洗
北顧山前三面水
必窮疏庸青羅季
雨後的春色如女子洗後的面容
煥發出清新秀麗的光彩
可我這個遠離家鄉的人
卻始終難以洗去心中的憂恨
北顧山前三面環水
遠望好似欠在女子青羅髮髻中的
必窮玉梳
必窮 青綠色美玉製成的精美梳子
此處指江水清潤美麗
羅季 古代女子流行的髮型
將頭髮盤成撞如螺殼的高髮髻後
再將梳子插入頭髮固定並作為裝飾
青羅季 長指蟲卵疊杖的青衫
雨後春容清更麗
只有離人憂恨中難洗
詞的開篇兩句
以對比直抒胸意
春容清更麗與憂恨中難洗
一邊是雨後的春天
色彩明朗的美好景色
另一邊是愁容滿面
鬱鬱憂恨的離人
形成強烈的感官反差
憂恨一詞
撲射了全詞的情感基調
讀至此處
我們心裡隨之一沉
彷彿也一同進入了
作者所處的情境之中
切身感受到他當時的壓抑苦悶
北顧山前三面水
碧穹疏湧青羅季
繼而
作者進一步描繪了北顧山水
在雨後的起立風光
他將北顧山前三面環水的景象
比喻為女子碧穹疏湧青羅季的曼妙
及復春的靈動和自然之美好
可是
眼前的風景欲是優美
就愈發烘托出了離人內心的憂傷
究竟是什麼事
使得蘇氏如此難過呢
一紙香書來萬裏
問我何年
真的成歸季
白首送春盼一醉
東風吹破千行淚
收到從萬裏之遙的家鄉
傳來的一紙書信
信中問我
打算何年回鄉啊
眼看離鄉多年
青春一世
而今人已白頭
本想借酒澆愁
一醉方休
忽然一陣拂面吹過的東風
使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眼淚如千行雨珠般
潸然而落
真個
是地方方言
真的
的確
白首
頭髮花白的樣子
送春
只做著感慨韶華一事
青春不在
盼一醉
一直本想用大醉一場忘卻煩惱
解除憂愁
本詞的文言在白首送春一詞
點明瞭全文主旨
當時明明正值春光大好的時節
為何作者卻要說成是送春呢
此處以自己的白髮與衰老
反照春色的生機與繁盛
通過這強烈的意象對比
形成了層層籠罩於作者和讀者的悲情氛圍
然而
蘇軾此時年僅三十七歲正逢年華盛時
詞中卻有如此滄桑消磋之感
深層抒發了作者對仕途坎坷
萬裏挑撥
而身已漸老的濃濃感傷
蘇軾在三年前赴杭州通判任路過龜山時
也曾有過相似的感慨
身行萬裏半天下
僧臥一安出白頭
此情此景之中
他唯有罪解千愁
以掩藏心中的痛苦
可當東風從他的臉上拂過時
蘇軾再也控制不了內心的悲傷
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文末的破字用法甚妙
猶如作者將之前所積壓的憂恨與苦悶
與眼淚一同迸發而出
傾瀉於筆端
這是多麼令人動容的畫面
我們眼前彷彿浮現出一位手持書信的落寞身影
孤獨地站在秀麗的春景之中黯然神傷
在獨霸家鄉書信後
他眉心緊扣
想到自己歸鄉無期而命途多舛
未有所成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時一陣風吹起了他的衣媚
伴隨著醉意
他心中的鬱結與眼淚一同噴湧而出
隨即取出紙筆
揮就這篇飽含真情
感人肺腑的千古佳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