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八集

不是說只有巡撫衙門 能免你們的職嗎 那好 你們就在門房待著 等著免職吧 得 又沒得茶喝了 能跟潤蓮兄在一起 便是我的福 請 那人是你放的 你先請 張大人 鄭大人 老鄭 喊什麼 喊什麼呀 又怎麼了 高漢文那邊還沒有擺平 兩個知縣又公然跟 任上的刁民聯手 跟省裡抗命 任他們這樣攪下去 田還買不買 過了六月 桑苗也不要種了 乾脆把他們免了吧 你說怎麼免他們的職 你是巡撫 給朝廷上奏書 叫他們停職待三 我回去馬上掛牌 先讓兩個縣的縣城 梳理支線 免吧 海瑞 王用吉 一起免 要能夠連高漢文也免了 高漢文恐怕免不了吧 是不是老沈那邊傳消息 高漢文不上套啊 老沈那邊沒消息 京裡倒是有信來了 現在田還能不能買 改道為僧還能不能施行 我也不知道了 信在哪裡 怎麼說的 有內閣的 也有宮裡的 都是剛到的 你先看看羅隆文 羅大人是怎麼說的吧 查 淳安和建德兩個支縣 也都是豫王給吏部舉薦的 楊公公的那封信你也看看吧 隔著這麼大的事等他回來辦 他卻留在京裡不回來 這才什麼意思 事情已經越來越明顯了 一個新任的支府 是小閣老舉薦的 一到任就跟我們對著幹 兩個支縣是豫王推舉的 也跟我們對著幹 偏偏這個時候 楊公公也躲著不回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朝廷已經亂了 他們在上面拿著刀刀 卻都砍向浙江 老河 你現在要是有辦法 把我這個巡撫免了 我讓給你做 中丞 是你過慮了 朝廷落下那麼大虧空 這纔想著在浙江改道為倉 改不了朝廷也過不了這關 改了我們便沒有錯 胡宗憲不就是因為反對這個國策 才丟掉了這個巡撫的嗎 一個支府兩個支縣 不管他是誰舉薦的 還強得過胡宗憲去 到現在你還認為胡宗憲喫了虧 胡宗憲高明啊 原來我們都認為他是官做大了 蠻憨了不識時務 現在看來 你和我連胡宗憲的背影都摸不著啊 你說的這些話我有些糊塗 我也糊塗 可回頭一想才明白 胡宗憲 胡宗憲早看出朝廷在浙江 改道為倉是不死棋 這才用了苦肉計 不惜得罪閣老小閣老 為了救市金蟬脫竅 現在好了 朝廷上了他的當 把他的浙江巡撫免了 我接了這個巡撫 你升遷了不正使 反倒都傻傻的像捧了個寶貝 現在就是想回頭 也回不了了 老張 你能不能把話說明白些 還要怎麼明白啊 朝廷落了虧空 擔子都在閣老和小閣老身上 補了虧空 閣老和小閣老還就能接著幹幾年 補不了虧空 皇上一腳就踹了他們 現在 豫王還有他背後的那些人 就是想著把紙要浙江的改道為倉 豫王搞不成 為的就是半島閣老和小閣老 到那個時候 最先遭殃的不是別人 是我 還有你 閣老小閣老就該往死裡搞 搞成了他 怎麼還會派個人來扯我們的肘呢 原來我也這麼想 只要搞成了 給國庫裡添了銀子 一駿遮百草 閣老小閣老他們過了關 我們也過了關 但從昨天高瀚文的態度 我期盼 這裡是一字無一 什麼人不好派呀 還這麼一個人來 今天我算想明白了 那都是因為背後有豫王那些人的壓力 後來被胡宗憲一攪和 打小閣老那裡就亂了陣腳 又要我們幹彎肉補瘡的事 還得派個郎中在邊上看著 又要補虧空 面子上還得光堂 說穿了 就是要我們多出血 買了田改了喪 老百姓還不鬧事 然後賺了錢一分一釐都交上去 又要馬兒跑 又要馬兒不喫草啊 那就讓他們豎牌坊 我們當婊子好了 大不了不在裡面分錢就是 要是能做婊子我也認了 現在只怕連婊子都當不了了 我們不分錢 那宮裡和朝裡的那些人要不要分錢 還有 真要找高瀚文還有兩個知縣那樣的搞法 三十擔一畝 五十擔一畝 那沈一時也不會願意拿出這麼多錢來買田 每年增三十萬匹絲綢的事做成做不成先不說 今年和西洋的五十萬匹生意 便泡湯了 到五月末了 再折騰 拖到六月 七月 改道為喪都拖黃了 到那個時候一追究 鬼爹淹田的事情也會暴露出來 為了把自己洗乾淨 小閣老他們 還有製造局 都會把事情往你我身上推 等著吧老和 囚車早就給你我準備好了 你和我 就等著見送京師吧 那就都往死裡走 他們是在朝廷裡拿著刀著嗎 我們 也不是砧板上的魚肉 要攪 就把水全部都攪渾了 到時候 他們想要動我們 我們也會讓他們連著骨頭帶著筋 怎麼把水攪渾 高漢文不是小閣老派來的嗎 海瑞和王用吉 不是豫王派來的嗎 我們就用他們派來的人去改 十擔一畝八擔一畝 逼著他們去改 高漢文的態度你昨天都看到了吧 是 老沈正在套他 可入不入套還不知道呢 海瑞和王用吉更不可能按我們這個意思去做 那現在 只有走一步 險棋 你說 什麼險棋 通窩 你瘋了 通窩可是密門的罪啊 不是我們通窩 是讓他們通窩 那他們怎麼會通窩呀 你還記不記得上次馬寧遠抓的那個人 那個那個淳安喪民的頭 對 那一次踏苗的時候鬧事 馬寧遠就是以通窩的罪名抓的他 後來胡宗憲把他給放了 聽手下人說 今天在碼頭上 被海瑞放走的 又是這個人 就是他帶著淳安的刁民四處買糧 煽動百姓不肯賣田 這幾天那夥人一定還會四處買糧 想個法子讓他們到倭寇那兒去買 連他們帶倭寇一起抓住 做成個死局 到時候讓海瑞去辦 這些賬冊 連浙江巡撫也不能看 那我就不看了 我也沒有叫大人看 只是有些事想讓大人知道 是為了大人 也是為了鄙人自己 一點思念而已啊 這樣吧 大人也不要看 我念 只撿這兩年當中最緊要的幾處念 我呢只當念給我自己聽 大人呢 只當沒聽見 嘉靖三十九年五月十二日 新絲上市 六月 南京蘇州杭州製造坊 所織上等絲綢十萬匹 借送內廷真工局 嘉靖三十九年七月九日 上等絲綢五萬匹 中等絲綢十萬匹 和松江上等印花棉布十萬匹 借送工部 已被皇上賞賜藩王官員和外藩使臣 嘉靖三十九年十月六日 南京蘇州杭州製造坊 與西域商人商談二十萬匹絲綢貿易 摺合現銀二百二十萬兩 悉數借送內廷絲藥庫 諸無須向戶部入帳 沈先生 嘉靖四十年二月 接司禮劍轉上域 該年應天浙江所產絲綢 應貿與西洋諸商 上年所產 十二萬匹絲綢悉數封存 三月又接司禮劍轉上域 將上年封存之十二萬匹絲綢 特借十萬匹火速押運北京 賞禦王妃李侯家 南京蘇州杭州三個製造坊 應天浙江兩省那麼多作坊 每年所產的絲綢 加上松江等地的棉布 如果有一半用在國庫 也能充我大明全年四分之一的開銷 可是絲綢每年產 每年還缺 今年朝廷又提出 要增加三十萬匹的織量 這纔有了改道為喪的事情 聽了這些 高大人應該知道 沈先生告訴我這些 是為什麼 剛纔不說了嗎 一點思念而已 說句高攀的話 我想交大人這個朋友 昨夜巡撫衙門通告 叫我今天陪大人瞭解 浙江絲綢的情形 當時我並沒想到 要跟大人說這些 一番琴曲之談 知道了大人 就是精解音律的 蘇楠那個高公子 我這才動了心思 記得當年蘇東坡 因烏臺屍案下了獄 人宗要殺他 宣人皇太后一句話 滅高人不祥 就這一點念頭 救了蘇東坡的命 才為我們這些後人 留下多少千古名片 大人 不是功為利 我不想像你這樣的大才 捲到官場的漩渦裡去 損了我們江南的斯文元氣 沈先生的意思 是要我做什麼 浙江官府有鄭大人 何大人 製造局這邊有楊公公 這些話遠不是該我說的 所謂白頭如新 青蓋如故 如果大人認我這個朋友 請說 趕緊讓淳安和建德 兩縣的災民把田賣了 在六月就把桑苗插下去 做成這件事 大人在浙江也不用再待了 沈先生的意思 是讓我同意浙江巡迴 官府衙門的奏議 讓災民十彈八彈一畝 把田賣了 箭在弦上 不按這個議案 改道為桑 今年就萬難失行 到時候 朝廷第一個追問的 就是大人 如果是那樣 朝廷就不用我來了 高某在朝廷提出了 已改建政兩難字節的奏議 其一就是為了上解國難 下書民困 感謝先生 本想擔著幹喜 告訴我這些內情 但倘若我因為知道內情 便一任數十萬災民 明年失了生計 則高某把自己的前程 看得也太重了 告辭 我說一句話 請大人先行恕罪 請講 說輕一點 大人這是不解實情 說重一點 大人這是書生之見 說下去 按律例 通郭就要就地正法 讓那個海瑞 到淳安的第一件事 就是殺人 殺那些不肯賣田的人 那海瑞要是不殺那些人呢 這些人是海瑞今天放的 不殺 那就說明海瑞 也有通郭的嫌疑 就可以辦了他 這倒連得上 上海瑞殺了那些人 淳安和建德的刁民 就不敢再買糧了 沒有糧就只有賣田 海瑞和那個王用吉 就不敢再阻止 一是 百姓們不會再聽他們的 再者 餓死了人 也都是他們的罪 我們還可以辦了他 那怎麼讓這些災民 到我口手裡去買糧呢 這件事我去辦 你趕緊去催老沈 明天上午議事 只要高瀚文同意了 他改了口號 我們的議案得道通過 剩下的兩個支線 還有那些刁民們 就都按這個法子辦 關口是 要老沈今天晚上 無論如何把高瀚文給套住 吐窩的事 一定能做得乾淨 千萬不要落下什麼把柄 幹了十幾年的性命了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 老沈那邊你還得盯著點啊 好好好 來人 忠誠大人 那個什麼 海瑞 王用吉現在在哪裡 還在門房等著呢 叫他們進來吧 是 這 何大人 這 二位大人 忠誠有請 大人只知道百姓賣了田 明年就沒了生計 為什麼不想想 絲綢大戶買了那麼多桑田 一年要產那麼多絲 靠誰去種 靠誰去織 就像現在許多無田的百姓 都是要靠租大戶的田種 哪裡就餓死人了 同樣 把稻田改成了桑田 也要人種 還要人採 更要人去養蠶燒絲 到最後 還得要許多人去織成絲綢 大人想一想 今年的災民 把自耕的稻田賣了 明年無非是受僱於大戶田主 去種桑養蠶 人不死 糧不斷 我大明朝不會眼睜睜地 看著子民因沒了自己的田 而一個個都餓死 有人嗎 請問二位找誰啊 高府臺來過嗎 沒有 不管怎樣 有幸結識了沈先生 他日如果沒有公事牽纏 我倒真願意與先生推談勤禮 至於先生剛才所講的 那些宮裡的事 我會好好去想 不會告訴任何人 照大人這樣說 從明天開始 我們就不能再來往了 現在是酉時 大人能不能為在下耽誤半個時辰 先生要我做什麼 請大人為舍侄女指點一下 廣陵傘中的那個錯處 也不知是我的面子還是你的福分 拜師吧 不敢當 快請起 只有半個時辰 請大人先彈奏一遍 然後給你指點錯處 你要用心體會 經高大人指點以後 我的這點琴藝 便教不了你了 知道了 請吧 是啊 叫我們來在外邊還嚷嚷 我的公公這忍一會兒吧 真是的 老爺 沈老闆 進來吧 四位辛苦了 來 拿著 沈老闆 那咱們現在就 不急 再等等吧 好好好 看我的這麼多呀 裝裝裝進來 都坐下吧 走走走 半個時辰 有事也耽誤不在這片刻 我答應了你叔父 叫你改過這一段 接著談吧 再等等 人活百年 終是一死 那時候 你願不願意鴻歸茫山 吾從吉康 那我也從吉康 抓吧 走 慢著 什麼 叫他寫下平句就是 是 不要傷了他 好 走 你們這是幹什麼 寫吧寫吧 寫就寫吧 讓開 幹什麼 寫吧寫吧 什麼楊公公 什麼對時 楊公公 就是製造局的監政 我是伺候他的人 宮裡 把我們這樣的人 叫對時 那個沈先生 也不是你的什麼叔父吧 他是江南製造局 最大的絲綢商 我是他花錢 從蘇州買的 送給了楊公公 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主子 我高某人不會寫任何東西 還有 以後不要再談廣陵山 急功在天之靈 我會雷擊了你們 別走啊 閃開 別走啊 你走了 我們怎麼辦呢 那你是問我嗎 是啊 不問你問誰啊 是啊 那我給你出個主意 現在拿出刀來 在這裡把我殺了 他還惹我們 我們好怕 我們好怕呀 知府嘛 是啊 別走啊 好了 趙漢文 我跟你說啊 殺不殺你 可不是我們幾個人的事 就是 可是殺我們 那是楊公公的事 對啊 是啊 我們可是楊公公 吩咐下來伺候雲孃的 現在他跑出來偷漢子 偷漢子 這要是楊公公回來知道了 我們四個也是個死 就是 我說高大人 您的命貴 我們幾個做奴婢的 是賤民一條 對 賤民一條 不值錢 這樣吧 您要是走可以 就先把我們殺了吧 對 先把我們殺吧 殺吧 來呀 殺吧 高大人 來呀 反倒再去問一下 高大人下午去了哪裡 上午去了製造局作坊 中午過後 從製造局作坊出來 便將隨去的人都先叫回來了 製造局說 用馬車送我家老爺先回來 所以去了哪兒 我也就不知道了 要不兩位大人先回館役歇息 等我家老爺回來 我馬上向他稟告 我們就在這裡等 那小人去給兩位大人弄些喫的 有勞了 稍後 剛鵬兄 明天上午就要議那個議案了 你說他們會不會對高大人 再等等 過了數十步回 我們就去巡撫衙門 我們說話從來是算數的 兩年了 我們也沒殺你 也沒再殺你們的弟兄 每天都是要什麼便給什麼 你還有什麼不信的 那是你們不敢不這樣 別忘了 你們的前任就是殺了我們的人 全家都被我們殺了 話不像你說的那樣 你們既然那麼厲害 為什麼不去殺胡宗憲全家 也不去殺戚繼光全家 總有一天 胡宗憲 戚繼光都得死 放肆 慢 話我都跟你說了 請上十四郎先生 你們東瀛人不是都講義氣嗎 以你一個人 換你十幾個弟兄 還能得到那麼多絲綢 願不願意 本官現在就等你一句話了 給我弄一條河豚來 什麼 他說什麼 回大人 他說讓我們給他弄一條河豚 給他弄去 上哪弄河豚去 去河道陽吧 告訴他們 死也得給我立刻弄一條河豚來 老爺 你下去吧 是 二位這麼晚了 還在這裡等我 明天便要再議那個議案了 我們在等大人示下 上不愧天 下不愧地 明天就請二位 多為淳安賤德的百姓 冒條活路吧 議事吧 是非經歷不知難啊 高輔臺昨天去了製造局 兩個知縣昨天去了糧食 應該知道已改兼正 該怎麼改怎麼正了吧 高輔臺 怎麼不看呢 一字未改 我還用看嗎 是一字未改 高大人是翰林出身 應該知道 做文章 講究不著一字 盡得風流 我現在把這八個字改一下 叫做 不改一字 兩難自解 本院昨天和高輔臺 就朝廷改道為喪的國策 還有如何在淳安賤德 已改兼正的事宜 做了申談 棺倉裡賑災的糧 也就夠發放三天了 災情似火 喪苗也必須在六月趕種下去 倘若我們再一而不決 便傷負朝廷 下誤百姓 現在高輔臺明白了實情 同意了我們這個議案 既然沒有了異議 大家就都在議案上簽字吧 高輔臺 一字未改 我不能簽 那你就再想想 上茶 放下吧 輔臺大人 卑職有幾句話 請大人示下 請說 剛才忠誠說了 昨天與大人申談了 賑災糧只能發三天 喪苗也必須在六月份種下去 這些都是實情 可這些實情 在前日議事的時候 都已經議過了 何以同樣的實情 這個議案 上一次不能施行 今日又能施行 卑職殊為不解 既然是實情 在前日就應該通過 這有什麼不解的 請大人容卑職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