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五集

反正明天閣老會和胡大人一起去見皇上 有什麼心裡話到時再說也不遲吧 多成美意 如果方便的話請你轉告閣老 有些話明天再說恐怕就晚了 其政察察 其民缺缺 禍兮福所依 福兮禍所除 數之其極 其無正邪 正負為其 善負為妖 人之迷也 其日故久 田 你說皇上說這段話 是不是在哪兒聽到了 會提嚴田的風聲 應該不知道 浙江各級衙門都是我們的人 製造局世博司那邊都是呂公公的人 他們自己做的事情 自己肯定不敢露出半點風聲 別的人不知道內情又沒有證據 誰也不敢聞風傳世 那皇上為什麼要說這番話呢 皇上要是起疑 也一定是胡宗憲那條線捅上去的 胡宗憲就是和那譚倫從承安縣回來之後 抓的馬寧遠 馬寧遠這份供詞 沒準兒譚倫就會知道 他知道了就一定會告訴豫王 皇上真要是聽到什麼風聲 一定是從這條線捅出來的 忽如箴平生謹慎 就是審馬寧遠也不會讓第二個人知道 更不會把供狀給譚倫看 爹 都到這個時候了 你老還這麼信他 入朕是我一手帶著他走過來的 他的為人我比你們清楚 再說皇上真是從豫王那知道了這事 那個徐階高宮張居正不會不知道 更不會沒動作 一切等入朕來了 英文就明白了 這個時辰他也該到了 去看看 我問門房 他一到立刻領他來見我 我剛問的門房沒來 爹 這事情都昭然若揭了 你老就不要心存舊唸了好不好 胡宗憲他不會來了 騰露好了嗎 都騰露好了 老頭還在等著胡宗憲呢 你們倆過去陪他 我去鹹良寺跟他攤牌 是 這個時候只能以靜觀變 皇上公然點名叫譚綸一起進京 是已經把帳算在我們頭上了 在王爺見皇上以前不能見譚綸 不見正是人有心虛 譚綸本是王爺府的詹事 進了京沒有不見的道理 再說王爺是朝野皆知的皇儲 出了這麼大的事 關心國事纔是應有的態度 關心也不在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見了譚綸 明天皇上問起說了些什麼 王爺如何回答 該怎麼回答就怎麼回答 張居正說的是政論 王爺今天晚上應該見譚綸 最好讓馮寶去叫他來 父子一體沒有什麼應該瞞的 我們的見識反而不及王妃 讓馮寶去確實高招啊 傳馮寶 小閣老 我這裡沒有什麼馬寧遠 毀帝燕田的供狀 好沒有就好 不過即使有 也不過將我們父子罷官 革職坐牢 但不要忘了 自古來施二諸者 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再說了 把我們趕下來 內閣那幾把椅子 也輪不到你來坐 看樣子 你是執意要將那份供狀 交給豫王 作為改換門庭的見面禮了 你可以用這個心思墮天下人 但不可以用這個心思 墮胡宗憲 還有 閣老八十一歲了 你可以不念及天下蒼生 但不應該不念 自己的白髮老夫 你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 大明朝兩京一十三省 是在我的劍上擔著 天下蒼生這幾個字 還輪不到你來說 我只問你一句話 在浙江推行改道為喪的國策 你到底是施行還是不施行 施行不施行 我在奏書裡已經說過了 這麼說 你已經是鐵了心了 這一仗 是替我父親打的 該打 這一仗 是我自己賞我自己的 我們父子倆怎麼都瞎了眼 派了你這麼個人 到那麼重要的地方 去做封疆大吏 這個封疆大吏 我早就不想做了 你可以奏請皇上 立刻革了我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請小閣老直言 那好 此程我已經代你擬好了 你自己照著抄吧 稟主子 奴婢已經把譚倫譚大人請來了 叫他進來吧 是 譚大人請 臣譚倫叩見王爺 起來吧 謝王爺 站著 主子 今天晚上我放你的假 你回宮一趟吧 主子 奴婢回宮幹什麼呀 去告訴呂公公 就說今晚我召見了譚倫 主子 奴婢可不敢幹這樣的事 怎樣的事啊 天家無私事 我是皇上的親生兒子 我的事都是大明的事 叫你去你就去 聽到沒有 奴婢遵旨 報更了嗎 是 出更了 老爺 胡宗憲不會來了 王兄 你那天說人心似什麼來著 人心似水 水是往地處走的 人心 總是高了還想高啊 明天卯時就要進宮 您老還是歇會兒吧 不睡了 就在這裡坐更代朝吧 本胡宗憲拜見豫王 你辛苦了 屬下胡宗憲叩見閣老 別說了 敬見皇上吧 是 一個四品的知府 一個四品的河道監管 兩個客家正途的知縣 你舉手就殺了 好氣魄 回皇上 以大明律法 兼主修河道的官員 河堤失修釀成災害 同丟塵棄地 臣身為浙池總督 掛兵部尚書憲 奉王命齊牌 可就地正法 可不可以先奏請朝廷 然後依律正法 回皇上 當然也可以 這就有文章了 在朕的記憶裡 你是個謹慎的人 可這一次不但先斬後奏 而且殺的 既有小閣老的人 也有呂公公的人 你就不怕他們給你小鞋穿 回皇上的話 率土之兵莫非王臣 大明朝所有的官員 都是朝廷的人 朝廷 也就是幾座宮殿幾座衙門 飯還是要分鍋喫的 翊王 兒臣在 年初你跟朕說 你府裡那個做詹事的 譚綸是個人才 想把他放到浙江去歷練歷練 歷練得如何 回父皇的話 譚綸開始去 是在胡宗憲總督署做參軍 現在在戚繼光的營裡 幫著謀劃軍事 時日不久 談不上什麼劍術 有劍術也不一定非要在陣前 斬將奪旗 敢為天下先還不是有劍術 吾有三德 也慈也儉 也不敢為天下先 回皇上 臣本朽木之才 蒙皇上不氣 為以封將之重任 但既為封將 則趁一切之所為 除了聽皇上的 聽朝廷的 絕不聽他人指使 也不會有任何人 能左右臣之本意 至於此次 未能推行改道為喪之過策 又在臣之任地 發了這麼大的水災 一切罪責 歸根結源 都是臣一人之過 更與他人無關 這是臣請求革職的辭呈 請皇上聖準 主子 聽到沒有 胡宗憲在為談論開脫呢 你起來吧 是 真像你說的那樣 河堤失修等同丟城棄地 豈擾亂了朝廷改道為喪的國策 如果要治你的罪 革職就完了 雷霆雨露莫非天恩 請皇上聖裁 我再問你 新安江河堤是去年剛剛修好的 花了朝廷兩百五十萬兩銀子 一場大水便堤塌成災 史先你就沒有一點覺察嗎 臣也曾巡視過河堤 但未發現隱患 是臣失察之罪 只是失察嗎 是不是河堤失修 臣這裡有新安江河道總管馬寧遠 和協辦官員長伯羲 長知良三人之供狀 請皇上聖查 閻閣老 李芳 奴婢在 你知道這份供狀裡的寫的都是些什麼嗎 奴婢不知道 那朕就告訴你 寫的都是河堤失修的詳情 去 把它送給閻閣老去看看 是 閣老 供狀皇上已經預覽了 寫的都是河堤失修的詳情 皇上讓您也看看 皇上 臣老邁眼花 字太小看不清了 那就拿回去 給內閣的人都看一看 是 還有一樣 胡宗憲的辭呈 他自己提出請朝廷開他的圈 閣老 你認為要不要準如所請 著處之恩皆出自上 非臣等可以置喙 你這話言不由衷 胡宗憲任兵部尚書 後來放這職總督兼浙江的巡撫 都是你向朕舉薦的嗎 什麼時候用人罷人 都是朕一個人說了算了 當時閣老舉薦臣 皇上重用臣 都是希望臣能在浙江 上不顧恩下能安民 現在臣在浙江 左支右促 是與封疆不相符 請皇上革去臣之 你這是想撂挑子了 臣不敢 敢不敢朕也不會讓你撂挑子 你這個人啊 有兩點朕還是知道的 一呢 能夠識大體國大局 二是肯實心用事 浙江和南直立 都是朝廷的賦稅重地 就沖著有那麼多的倭寇在那 現在沒有你 也無人能夠鎮得住 閻閣老 臣在 你說呢 聖命無過於皇上 眼下浙支確實還少不了胡宗憲 可他肩上的擔子 又確實太重了些 既然皇上問到了臣 臣以為 讓胡宗憲辭去浙江巡撫的監職 只任浙支總督一職 這樣 他既能夠把握大局 又能夠多出心思 用在腳窩上 今年海上的商路 必須要打通 製造局五十萬匹絲綢的生意 一定要做成 這些事情 責成胡宗憲盡力去辦 這纔是老成謀國的話 至於浙江震災 和改道為喪的事 你們下去後 讓胡宗憲和內閣的人 好好議個法子 兩難若能兩顧 總是好事 是 胡宗憲 你都聽見了 回皇上 臣遵旨 朕知道你們難 臣也難 我們就都勉為其難吧 進興王室 是臣等之職 那個譚綸 該歷練還讓他在浙江歷練 擊鼓賣唐 各幹各行 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歲 主子該進丹了 這個胡宗憲 他到底是哪路神仙 居然把我們都繞進去了 沒有人能把皇上繞進去 胡宗憲是被夾住了 他左右為難 是啊 真是苦了他了 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燕閣老那邊肯定不會再認他了 以他的為人 他不會再投靠徐階高拱張居正他們 浙江不能亂 改道為喪的國策還得推行 兩頭都不買他的賬 不難死 也得愁死 朝廷不可一日無東南 東南不可一日無胡宗憲 酒窩要靠他 輔助百姓不造反也要靠他 不能讓他累死 更不能讓他愁死 國庫沒有銀子 讓嚴世蕃他們弄去 一兩銀子十二千歸國庫 四千歸他們 朕認了 十千歸國庫 六千歸他們 朕也認了 要是他們還想再多勞 連個胡宗憲都不能容 逼犯了東南 朕也就不能再容他們 是 要看住他們 可惜是人太少了 豫王派到胡宗憲身邊的那個譚綸要保 暗地裡傳個話給豫王 徐階高拱張居正 如果再奏請什麼人到浙江去 一律庇弘昭準 是 還有告訴楊金水 以後宮裡不要再為難胡宗憲 奴婢明白 乖 我們去找父王啊 大半 快點 來了 世子爺 乖 張師父來了 抱著吧 是 世子爺 走吧 世子爺 王爺 內閣的會議完了 王爺 一切在御前就已成定局 這個會 易與不易 結果都是一樣 那胡宗憲請求朝廷 給浙江撥糧賑災 總該答應他吧 總得有個道理吧 還要什麼道理 他們就是想讓浙池那些絲綢大戶 就地拿糧食 把受災百姓的田都兼併了去 還美其名曰 以改堅振兩難自解 你們呢 總得說話吧 徐閣老和高拱呢 胡宗憲不死心 跟著徐閣老和高拱又去了戶部 他還是想戶部給浙江調些糧去 戶部能不能給他調些糧 戶部 是不能給他調糧的 王爺 說句您不一定愛聽的話 能調 這個時候 我們也不會給他調了 這話 什麼意思 乾脆讓浙江亂起來 到了這個時候 臣等的意思 也該讓王爺明白了 延黨把持朝政二十多年 其實早已是土崩魚爛 之所以能夠維持 完全是逢迎聖意 宮中需求無厭 他們又層層貪播 所以才落下這麼大的虧空 王爺本該知道 這一次他們想在浙江改道為喪 其實是為了補虧空 纔想出的法子 但這麼大的事 連胡宗憲都知道 一年之內絕不可失行 可他們等不得 底下的人又認準了 這是一個發財的好機會 所以才幹出了 毀帝淹田 這般傷天害理的事情 反正是彎了老百姓的肉 其實 也是彎我大明朝的肉 來補他們的瘡 這麼明白的事 朝廷上下竟然視若無睹 好不容易出了個胡宗憲 苦心故意的出來說話 這也是為了他們好 可他們卻視若愁愁 連一個胡宗憲都容不下 可見他們的氣數 要盡了 王爺 長痛不如短痛 這次乾脆就讓浙江亂了 就當我大明朝身上 爛了一塊肉 這塊肉一爛 延黨這個濃瘡 就到了該擠的時候了 徐個老和高拱 都是這麼看嗎 這是臣等一致的看法 子律啊 你怎麼想 是他謀略 只是苦了浙江的百姓 王妃 正一事呢 你又抱著世子出來幹什麼 不幹什麼 就讓你抱抱世子 到底要幹什麼 就想問問王爺 你現在有幾個兒子 有什麼話 你就直說吧 臣妾要王爺答我這句話 明知故問 誰不知道 我就這一個兒子 那臣妾鬥膽要說了 王爺這話又對又不對 你們剛才說的話 我在裡面都聽到了 大勢所然 有些事情 本不是一時就能辦好的 但是有一條 永遠都不能忘了 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王爺是皇儲 接下來王爺手裡抱的世子 是皇儲 念在這一條 你們也得往遠處想 要給王爺和世子 留一個得民心的天下 我剛才說王爺說得對 指的就是這個 冒昧說王爺說得不對 指的也是這個 王爺是皇儲 也就是將來的皇帝 大明朝所有的百姓 都是你的子民 將來還是世子的子民 哪有看著子民受難 君父卻袖手旁觀的 胡宗憲尚且知道 愛護自己任地的百姓 王爺 還有你們 難道連個胡宗憲也不如嗎 大明朝 不是他們嚴家的大明朝 更不是他們底下那些 貪官豪強的大明朝 他們可以魚肉百姓 王爺 還有你們這些忠臣 你們不能視若無睹 天地有正氣 王妃的政論讓臣等慚愧 浙江的大局 確實已經無法返回 但對那些受災的百姓 臣等確實應該 爭一分是一分 民心不可失啊 來 王爺我來 子律 你在浙江有些日子了 你想想 怎麼樣才能幫著胡宗憲 讓那些受災的百姓 少點苦難 我能幫的也就一條 盡力讓官府和那些絲綢大戶 不要藉著災情 把百姓們的土地都建滿了去 但這就必須要有糧食 讓他們渡過災年 臣在來京的時候 曾和胡宗憲商議過 萬一朝廷調不出糧食 臣就陪他到江蘇去 找趙真吉借糧 這個法子可行 趙真吉是江蘇巡撫 跟胡宗憲有深交 找他借些糧應該能借到 可就算能借些糧 也不一定能阻止那些人兼併土地 現在胡宗憲不再兼任浙江巡撫了 民事歸政庇倉管 要是新任的杭州知府 和春安建德的知縣 仍是他們的人 恐怕有糧也到不了老百姓手裡 新任杭州知府是誰 他們早定了 是嚴世蕃的門生 翰林院的編修高翰文 是不是上一刻的炭花 那個以禮學厚敬自居的高翰文 是這個人 用他 也可見延黨那些人費了心思 這個人寫了幾篇禮學的文章 在朝野有些影響 也沒有什麼攀附劣跡 這一次的 以改堅振兩難自解這八個字 就是他想出來的 內閣議事的時候 嚴世蕃和他那些同黨 把這個人都捧上了天 這支筆 筆桿是成祖爺派鄭和下西洋 帶回的西角做的 這之後 也沒有這麼大的西角 筆套很平常 藍田玉雕的 取個口彩而已 難得的是 這筆毫 是嘉靖三十年雲南的土司 套了一支通體紅色的 黃鼠狼的鼠尾做的 很多人看了 都說這是一千年 也難遇到的一支啊 高大人 這支筆送給你 可不是讓你寫字的 師弟書香人家 傳個代吧 這還有 這墨 是宋朝的 閩南宮的款 還有這燕 也是宋朝的 皇廷間的款 這紙 可是李清照燕子間呢 好 拿回去自己慢慢看吧 擱進來 恩師 這麼貴重的東西 學生不敢收 我送的 你就收下 寶劍增壯史 在我大明朝後晉的漢林裡 能受用這套文房四寶的人 可不多呀 這是小閣老對你的賞識 還不快收下 罷了罷了 我們這些人 也都該歸隱山林了 這幾樣東西 我向小閣老討了多少回 他不給 現在呀 這每人一去 再無芳草嘍 那羅大人現在就可以拿去 可別 這浙江改道為喪的大事 我可幹不了 一年之期 大功告成 我們呢 還等著你用這四寶 寫節奏呢 恩師放心 二位大人放心 學生此去 一年之內 倘若不能替朝廷完成 改道為喪的國策 就用這盒子裡的筆墨 寫下自己的記文 快起快起 好好去 幹好了好好回 朝廷還有重任等著你呢 恩師 在下就此別過了 他真能行 翰林院那種輕浮 必竟難挨 儲才養旺 本就是為了施展 他們這種人 火裡水裡 若是真能掙出來 便不枉此生 再說 這次讓他去推行 改道為喪的國策 倘若引起民變 這面對朝野 也算有個遮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