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懂的中國藝術史::東漢蔡邕傳（全）--隸書大師波瀾壯闊的一生

各位好 我是朱唯雍 今天呢 我們講講蔡庸和漢朝的隸書 我們知道秦朝之前呢 像甲骨文 金文 石骨文等文字啊 都統稱為大傳 秦朝的禮司啊 把它統一規範成為小傳 到了漢代呢 出現了一種新的書體 就是隸書開始出現 應該說啊 自從毛筆在竹簡上書寫那天起啊 傳書到隸書的轉變 就是隸變就在發生 只不過這種變化是潛移默化的 不露聲色的 是潤無氣無聲的 直到秦國一統天下之後啊 把更規範 更標準的小傳 作為全國唯一的官方書體推廣之後 這樣 哎 一個麻煩就來了 因為這個小傳有一個致命缺陷 在之前出現的所有文字中啊 小傳的結構最為復雜 也最不方便書寫 但是同時呢 這個剛剛統一的大帝國啊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需要更多的點章案卷 來保證自己的有效治理 這使得書寫人員的工作量 突然變得異常繁重 於是這種原本緩慢的隸變 也突然變得更加激烈和徹底起來 以至於剛剛推行的小傳 很快就被隸書革了命 當然小傳在退場之前 做了它最重要一件事 就是規範了隸變的方向和唯一性 新產生的隸書啊 基本都源自於小傳 而拋棄了六國那些不同寫法的字體 只是那些彎曲修長的筆劃 變成了更加簡潔的橫或者豎 層頭延尾 成為隸書最主要的特點 而不再是那些方圓周正的圓弧形筆劃 我們的漢字由線條文字變成了筆劃文字 如果說小傳像秦朝一樣短命 那隸書就像漢朝一樣長久 而且更加光芒萬丈 在大漢一朝 再也沒有一種字體能跟隸書爭鋒 要想真正撬動隸書的霸主地位 那要等到400年之後 三國的中瑤出現 公元前206年劉邦入關 秦朝最後的代理人紫英出城投降 秦帝國滅亡 之後四年就楚漢之爭 劉邦打敗了他一生最重要的對手項羽 上演了中國歷史上一齣 小流氓逆襲高富帥的狗血劇 獲勝之後呢 劉邦建立漢朝 漢朝開國的第一批政治家親眼看到 任用法家的秦朝二世而亡 這迫使接下來的漢朝 不得已在意識形態上就要做出調整 從而根本上奠定了漢朝的發展基調 後面隋唐的出現也是這個道理 漢朝分為西漢和東漢兩個時期 共經歷29帝,享國405年 只有在中間公元八年的時候 西漢國勢衰微,主少國宜 這個時候品格高尚的王莽同志 想憑藉一己之力搞一場古典社會主義的經濟改革 結果搞了十幾年失敗 既然新路走不通 那就只能接著走老路 於是劉秀重新建立了東漢 直到公元220年 曹丕廢掉漢獻帝,東漢滅亡 漢朝和大約同時期的羅馬帝國 並列為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強大帝國 我們現在經常有人印象 覺得咱們漢人好像從來都有點弱 這個真不是 當時的漢族人跟羅馬人一樣 那是小勇善戰,人人上武 你看霍去病就知道 前一年那還是一個長安公子哥 17歲是吧 第二年到了漠北那馬上就會殺人 而且一殺就殺的特別好 在茫茫大漠千里奔襲 把那個匈奴纏魚的各種親戚一口氣全殺光 所以我們當時的漢人那也是小勇善戰 同樣上武 但是漢朝跟羅馬的統治方式不一樣 羅馬採取的還是類似於一種地方自治的形式 但是漢朝它沿襲了秦的模式 更強調統一 雖然也短暫的分封過一段 但是當中央王朝的權力受到威脅之後 立即終止了這種做法 採用了嚴格的郡縣制 穩住了局面的漢帝國 開始反思前朝的錯誤 最後雄才大略的漢武帝認為 沒有統一思想是一個重要原因 於是他找到了改革派的儒生董仲舒 開出了統一思想的新藥方 以儒家宗法思想為中心 砸以陰陽五行學說 把神權,軍權,父權,夫權貫穿在一起 形成了帝制神學體制 我們通常更習慣的說法叫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從此儒家文化為代表的漢文化圈正式成立 華夏民族也逐漸被稱為漢族 兩漢為中華文明的定型和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 在政治經濟文化有很多重要成就 比如我們今天跟書畫相關的 蔡侖他改造了造紙術成為中國四大發明之一 也是四大發明中最早的一個 紙為我們中華文化的傳播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印度文化歷史上你看那麼落後 歷史上的事全搞不清 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一直沒有紙 你看那個佛祖講法 講到一個時間就一時說如是 我們就有一次我聽到是怎麼怎麼回事 這個時間全搞不清 你說當然有一些它自身的因素 但是歷史不能客觀的記錄是一個主要原因 你看我們現在人都研究古印度 都只能藉助外來的訪客 主要來自中國那些訪客的記錄 纔有直言片語關於古代的記載 你這方面相比之下我們中國人那就發達太多了 此外兩漢時期奠定了漢民族的地理範圍 當時有十三州 吉盛時東並朝鮮南包越南 西越叢林北達戈壁 漢朝大部分時間 國土面積大約有六百多萬平方公裏 西漢全國人口達到六千餘萬 佔當時世界的三分之一 這是一個強盛的大帝國 所以現在我們國家強大了那叫復興 潛臺詞就是說我們祖宗就這麼厲害 我們一貫就這麼牛 漢朝這是一個真正的盛世 與之相匹配的書法藝術 也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水平上 在這四百年的時間裏 隸書作為官方正式書體 是當時書法家們研習的最主要書體 著名的碑帖層出不窮 你像曹全碑啊 以英碑 史陳碑 李契碑等等 無數知名和不知名的書法家 和他們的作品悉書登場 僅僅這些表演已經是足夠精彩 也足夠熱鬧 而這些演出也僅僅是一個長長的鋪墊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那場 隸書盛宴最終的高潮 和這個舞臺上真正的主角 他就是蔡雍 蔡伯接 在中國書法史上 蔡雍這個人是很重要的 重要到什麼程度呢 就是後世有一些傳言 說書法這個筆法這個東西 最初是哪來的呢 是蔡雍在山裏面看到了仙人 仙人傳授給他的 可見蔡雍這個人有多重要 蔡雍呢 就是今天的河南開封 東漢時期的大名是 也是著名的才女蔡文姬的父親 因為他官至左忠郎將 所以後人都稱他為蔡忠郎 他生活在東漢的末期 是整個帝國崩塌的前夜 蔡雍活動在東漢桓帝和陵帝年間 諸葛亮的《書士表》我們都讀過 說先帝在世 梅雨晨亦即此事 未嘗不嘆息痛恨桓陵也 就能看出來 這二位是著名的昏君 年輕時候的蔡雍呢 也是一個十足的憤青 漢朝那時候官員任命 主要是徵批查舉 就朝廷發現人才就徵招 但是他拒絕了朝廷的徵用 而且把拒絕朝廷徵招的經過 寫一些詞附 抒發自己現實的不滿 說你看爺就是不想去幹 表達自己安貧樂賤 與世無淫的志趣 二十年如一日堅持做學問 經過這樣的努力呢 終於成為當時的一個名士 二十多歲的時候 那個時候蔡雍的書法 還沒有練到如火純青的地步 但是音樂造詣 倒是很早就出了一把歲了 用今天的話說 是一名音樂超級發燒友 而且還是一個原創性歌手 由雞康彈奏那首 後來成名的《廣陵散》 相傳就是蔡雍 原創出來的原創音樂 本來《廣陵散》 隨著雞康的被殺就失傳了 但是我們今天 為什麼還能聽到呢 金庸先生在《笑傲江湖》裏面說 說魔教長老屈陽 也是個音樂發燒友 他覺得這個《廣陵散》 失傳太可惜 於是他連刨了二十九座墓 終於在蔡雍的墓裏 找到了《廣陵散》的古琴譜 所以今天《廣陵散》才留了下來 當然金庸先生小說裏的話呢 就這麼一說 你也就這麼一聽 又不能太當真 表達我們對金庸先生的緬懷 就可以了 中國古代有四大名琴 分別是齊桓公的號鐘琴 楚莊王的繞樑琴 司馬相逐的綠旗琴 還有最後一個呢 就是蔡雍的膠尾琴 據說有一次啊 他遇到一家人正在燒火做飯 他聽見這個木柴火爆的 嗶哩嗶啵啵的聲音啊 聽著就像人的哀鳴 這個蔡雍馬上就聽出 這個木柴不錯 就把這個木柴買了下來 製作成一具古琴 果然這個聲色優美 但是由於這個尾部已經燒焦了 所以人們稱這把琴為膠尾琴 蔡雍後來遇害之後啊 這個膠尾琴啊 就保存在皇家內府中 據說南北朝齊明帝的時候啊 曾經取出來這個膠尾琴 請當時的這個彈琴的高手 王仲雄彈奏 這個王仲雄啊 連續彈奏了五天 並且寄信創造了奧瑙曲 獻給這個明帝 後來南唐李鈺啊 拿到這個琴 李鈺死之後啊 又歸了宋氏 據傳到了明朝 有個崑山人叫王逢年 還收藏著這把膠尾琴 之後呢這個膠尾琴 在史籍上就再也無音信 還有一次啊 這個朋友啊請蔡雍喝酒 他來到這個朋友家門口 聽裡面正在有人彈琴 這個蔡雍仔細一聽 驚出一身冷汗 因為他在琴聲中啊 聽出了殺機 於是轉身就走了 這個僕人就告訴主人 說這蔡先生都來走到門口了 又回去了 這個蔡君向來置門而去 這個主人趕緊追出來 說蔡先生您為什麼回去啊 這個蔡雍呢就說出了原因 主人說哎呀哪有的事 就不依不饒把他拉了進來 然後一進到屋裡呢 發現彈琴的是一位賓客 這個賓客就說了 說我剛才彈琴的時候吧 看見了一隻螳螂 正要捕向飛鏟 這個鏟將飛走還沒有飛走 這個螳螂的動作一前一後 我心裏就有一些擔心 唯恐螳螂失去了機會 可能啊 就是所謂的殺心流露到音樂中來了 這個蔡雍聽完婉然一笑 說原來是這樣 這就對了 可見這個蔡雍的音樂造詣 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這樣一來二去呢 蔡雍作為音樂大師的名聲 就這樣傳出去了 皇帝是中常侍徐皇等五侯專權四行 他聽說這個蔡雍善於彈琴 於是就奏鳴皇帝 命令陳留太守 督促蔡雍進京 皇帝旨意蔡雍不得已 就是走到偃師 不巧呢趕上一場重感冒 正好有了藉口 於是就脫辭生命 就回家了 繼續沉迷於書法音樂 詩詞文化 不與世人交往 日子呢 就是這樣一天一天 不快不慢的過 唯一的區別就是蔡雍的名聲 與日俱增 直到了公元171年 39歲 已經接近不惑之年的蔡雍 終於明白了 說憤怒和清高 改變不了現實 只有出來做事情 纔有可能改變這個正在沉淪中的國家 正好這個時候呢 他遇到了他一生的伯樂 司徒喬玄 司徒喬玄對於蔡雍的人品和才華 都非常賞識 於是蔡雍啊 就開始在司徒喬玄的體現下步入仕途 開始呢 作為司徒喬玄的屬官 出入和平場 很快呢 就做到了郎中 又簽為義郎 這段時間是蔡雍官宦生涯中最順利的一段 工作之餘呢 還能參加京城名士們的各種聚會 才高八斗 聲名遠播的蔡雍 自然成為名士圈的中心 尤其成為青年才俊們的擁躉 經常有一些人慕名拜訪 蔡雍對後輩也是積極提攜 這樣就更受到大家的推崇 在這群蔡雍的粉絲中啊 就有那位日後著名的梟雄 曹操 曹操經常上門請教 蔡雍對這個年輕人靈活的頭腦 剛毅的性格也很讚賞 一來二去 曹操與蔡家就很熟 這個過程中啊 他就經常能接觸到蔡雍的女兒蔡文姬 我們可以想見 當時不到20歲的蔡文姬 她的美麗 才情和舉止間的書香氣息 那給剛剛步入成年的曹操 帶來的是何等的憧憬和迷戀 所以多年之後 經過汗蒙大亂 當曹操再次打聽到蔡文姬的消息 發現竟然被匈奴給裸去了 曹操才會不惜重金也要贖回蔡文姬 這個事情因為跟我們節目關系不大 咱們就不細說 做官之後呢 蔡雍主要從事文字相關工作 有機會就閱讀整理大量古籍和當時社會一流書法家的原件 通過這個時期的研究淋洗 蔡雍書法水平得到了一個巨大提高 蔡雍書法那種方圓兼備 敦忠大器的風格就此形成 你看蔡雍她不願意做官 但是她一旦做起官來 就非常認真 兢兢業業 不負眾望 西平四年 就是公元175年 她上書翰林帝 後漢書蔡雍傳裏面說 雍以荊棘去勝久遠 文字多謬 俗儒穿鑿 一物厚學 就是說這個經典的文字啊 時間太久了 於是她請求與唐典楊次等人 正定經典文字 就是把這些經典中的俄誤的文字 全都修改過來 這個翰林帝啊 一般時候都不靈 但這次不知道怎麼 心血來潮就同意了 鑒於蔡雍的書法造詣和良好的名聲 大家一致推舉蔡伯接主筆抄寫 當然也不可能是她一個人全部抄完的 但是中間大部分應該是蔡雍來做的 於是呢 蔡雍去親自書寫文字 使工匠撰刻 立於當時洛陽城太學門脈 太學是當時官方的最高學府 相當於今天的北大清華家後備幹部管理學院 這麼一個功能 這批石經啊 叫做儒家契經 前後一共刻了八年 最後刻成四十六塊石碑 每塊石碑高達三米多 寬一米多 這部是中國歷史上最早的官定儒家經典 之所以選擇蔡雍啊主筆抄寫 這跟蔡雍的書法風格密不可分 我在好幾處博物館都看到了 西平石鏡的蠶石 雖然蠶損的都很厲害 但是這個字體 端莊大氣 中正平和的態勢還是清晰可見的 我們經常說 王羲之的書法符合一種中庸美學 他的這種美啊 是沒有誇張的風格 蔡雍的書法跟王羲之啊 明顯就異曲同工之妙 當然我們應該反過來說是吧 是王羲之跟蔡雍都有這種風格 都屬於這種無過無不及的中庸美學 西平石鏡的書法 是漢歷成熟期那種字體解體方正 字似中規中矩 一絲不苟 畫面佈置均勻工整 可謂無懈可擊 用筆方圓肩背 剛柔相濟 端美雄健 輝煌如廟堂 如果我們對比一下其他漢碑 你看我們發現 其他那些漢碑都有明顯的個人風格 或者柔美 或者剛健 或者古拙 只有西平石鏡 它不帶這種強烈的風格特點 這也是蔡雍的有意為之 蔡雍清晰的知道 所謂這些風格特點 它都是有兩面鏡的 它既是優點 也是缺點 你比如說我們說曹全碑 柔美細膩 獲得一部分人的青睞 但也一定會有一些人 喜歡雄渾剛健風格的人 對它不感冒 反過來其他石碑也是一樣 蔡雍非常清楚 她做這件事情的意義和用途 那不是用來給少數人品讀欣賞的 她一定得找到人群中的最大公約數 另外還要體現朝廷的威嚴 和古代典籍的底蘊 誇張的藝術風格 以及強烈的個人特點 必然會被很多人不接受 所以蔡雍就選擇了這種端莊大氣 中正平和的風格 當然這也是蔡雍自身風格的反應 這次她成功了 這筆課時的受歡迎程度 遠遠超出了朝廷和蔡雍的預期 到什麼程度呢 到了堵車的程度 我們今天老說堵車 大城市病 早晚高峯 馬路堵得跟停車場一樣 但是這樣堵車的最早記錄 就出現在1800多年前的洛陽城 當時的蔡雍書寫的西平詩經 立在太學之後 遠近的人們聽說之後 紛紛趕來臨摹學習 以至於前來看詩經的馬車 多到造成洛陽城市交通大癱瘓的程度 後漢書蔡雍傳裏面說 極卑使力 極官士極謀學者 車輛日千餘輛 天莫相色 當時啊 但凡有點文化的人 那都一定不計路途遠近 要前來觀看臨摹 這就是文化和書法的號召力 這跟我們今天堵車性質不一樣 你看我們今天忙忙道道 天天堵在長安街上 那主要是為了掙點錢 古人的思想境界高多了 西平詩經規模浩大 氣勢輝煌 從某種意義上 可以理解為國家組織的一次出版活動 無論這次在內容上 還是書法藝術上 都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我們總結一下 它主要有下面四個作用 第一呢 是對古代經典 定物正偽 去除俄物 為讀書人提供了規範教材的範本 第二呢 它開創了歷代詩經的先河 用刻石的方法 向天下公佈經文範本的做法 自漢代創立以後啊 又有像魏三帝詩經啊 唐開成詩經等等 為我國卑詩文化的發展 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 第三呢 是啟發了垂榻法的發明 垂榻技術是雕板印刷技術的先驅 因此呢 詩經對於印刷術的發明 也有間接影響 要知道 我們中國人最後發明活字印刷 其實在現代印刷技術傳入之前啊 我們主流應用啊 一直是雕板印刷 活字印刷並不太實用 而這種雕板印刷最初的形態啊 就是一種石經的模式 第四呢 就是蔡用的書法 當時作為國手啊 對於漢歷發展三百多年之後 進行一個總結和昇華 對於筆劃和結構 都有大刀闊斧的規範性調整 比如我們在曹全碑裡 看到那種非常誇張的 撇納的筆劃都做了收斂 也不像禮器那麼受應 為隸書到楷書的轉變 做了一個鋪墊 可惜的是呢 西平石經立好不久就天下大亂 這筆刻石啊 就在戰火中被損毀 自宋代以來 偶爾有石經的殘石出土 歷代林林總總挖掘 收集了有幾百塊殘石 主要分藏在像西安碑林博物館 洛陽博物館 以及北京圖書館 還有上海 我們都見過他們 西平石經啊 這個工作固然偉大 但是蔡用是我們書法史上 一個極大成的人物 顯然他如果只寫了這個石經 那還遠遠對不起這個歷史地位 難得的是 他有一些非常重要的書法理論問世 最主要的是有筆事和酒論兩篇 我們都知道 一個事情如果他一直停留在操作層面 上升不到理論高度 那麼這件事情的文化意義 就不會太高 就像做一個板凳 或者蓋一個房子 做一個瓦匠木工 蔡用所處的東漢 就是我們的書法 由石操上升到理論高度的一個時期 東漢出現了第一部書法專著草書士 緊接著呢 就是蔡用寫的一系列的論述書法的文章 裏面的主要觀點 在我們今天學書法的過程中 都有巨大的指導意義 我們也可以說 是蔡用把書法的文化意義 提高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蔡用不但有高超的書法水平 還曾經創立過一種書體 這也是他為中國書法 做出另一大貢獻 但是就如同幸運的事一樣 不幸的事情也總是如期而至 一心研究書法學問的蔡用 恐怕沒有註意到 隨著時代的隆隆前行 歷史的列車即將在他眼前呼嘯而過 東漢的大廈傾覆在即 他個人的命運 也將隨著這次歷史變動而跌宕起伏 浮或交加 具體蔡用的命運和他創立的書法 以及他的主要書法理論 我們下次再講 今天我們繼續講蔡用 從西平四年到西平七年 這三年時間 隨著西平石經的陸續完成 蔡用迎來了他人生最輝煌的階段 身兼儒學大師和書法第一國手的身份 蔡用幾乎收穫了所有人的掌聲 不僅在當時看石經的車馬 多到了交通堵塞的程度 而且後世對他的書法水準 也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比如梁武帝蕭衍 在《古今書論優略評》中說 蔡用書骨氣洞達 爽爽如有神力 他把蔡用排在敘述的第三位 應該說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唐代張懷冠在書段裏面說 蔡用的字妙有絕倫 洞合神功 現代學者範文蘭 在《中國通識簡編》裏面說 兩漢寫字藝術 到蔡用石經達到了最高境界 《西平詩經》是兩漢書法的總結 我們今天站在歷史的角度上看 《西平詩經》是集漢歷之大成 不但在當時被奉為書法的典範 流風所及 影響深遠 而且在漢字由歷變楷的過渡過程中 《西平詩經》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橋樑作用 當然處在人生巔峯的蔡用大師 肯定不會滿足這點成績 我們知道在藝術領域 一般的成功可能只需要 依靠頭懸樑追刺骨的刻苦努力 或者超凡脫俗的創造能力 就可以獲得 但是在藝術上 如果想開創那種讓人高山仰指的成就 光有這兩點是不行的 那一定還需要百年不遇的運氣 不過幸好的是蔡用這三點都具備 我們通常說書法不太講究創新 其實不是不想創新 因為書法的這種創新太難 書法跟其他所有的平面藝術不同的一點 就是它兼具有實用性和藝術性 它比繪畫的創新要難得多 我們這裡說的創新 是指創立一種書體成為世間楷模 並且有人願意追隨 就像李斯創立小傳 鐘堯創立楷書 張旭創立狂草等等 他並不像今天很多人號稱創作 你看那個基本功還賊差 連繼承的能力都沒有 歐言柳詔都分不清 昭學紙筆目以自誇 趙孟甫就說這些人 關起門來自己糊塗亂寫 然後研發出一種醜書惡詐四處賣弄 那種字除了自己沒人願意寫 你看我們經常見到這種人 就拿起紙筆說 你看我這裡寫的粗一點 那裡寫的細一點 這就是我的創作 如果說這種創作也算創作的話 那創作豈不是太簡單了呢 正是因為創作本身有非常高的難度 所以這個榮譽 也不是人人都有機會獲得的 你看即使偉大如王羲之 他也沒能創造出一種書體嘛 然而蔡庸就獲得了這樣一個 可遇而不可求的殊榮 從這個層面來講 蔡庸作為一個書法家 他是非常幸福的 當冠絕古今的才華 滿腹經倫的學問和孜孜不倦的精神 都集中於一身時 任何一點靈感的火花 都可能造就燎原之勢 成就偉大的創造 他甚至都不需要刻意的去尋找突破口 他要做的只是等 等待稍縱即逝的火光出現在他眼前 然後就可以捕捉到了 我們說了這半天 那蔡庸究竟創造了什麼呢 這就是我們現在雖然很少聽說 但在歷史上卻非常有名的 非白書 非白書是一種特殊的書法風格 這種書法是一種用特殊的毛筆寫成的 這個筆劃中絲絲露白 就像我們在行書中缺少墨水的那種 枯筆看到的非白一樣 這是蔡庸在一個非常偶然的機會下 創造出來的 有一次呢 蔡庸遵照皇帝的命令 寫了一篇文章 叫《聖皇篇》 歌功頌德的吧 這個文章寫好之後呢 由他親自送到當時的洪都門學 洪都門學是因為漢陵帝 酷愛慈父書畫 在宦官們的建議下 在公元178年 就是光和元年的時候 設立了一所藝術學校 相當於東漢的中央美院 當然他也開設文學課 他是世界上第一所文學藝術專科學院 這是我們第一次把書畫藝術 提高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當然洪都門學的成立 也不光是為了發展藝術 其實某種程度上講 它也是統治階級內部鬥爭的一個產物 漢朝社會有三大支柱 宦官,外戚和士族集團 三族鼎立 太學你看我們都知道 官辦大學是吧 主要培養士族子弟的基地 漢武帝一出他建立太學 那時候只有五十人的規模 到了王榜的時候暴漲 漲到了一萬人 到了漢陵帝的時候 就是到了東漢末年的時候 太學生已經達到三萬 於是宦官集團覺得自己的勢力 受到了士族集團的嚴重壓縮 他們就想利用洪都門學 培養自己的知識分子 跟士族集團對抗 所以洪都門學改變了 以儒家經學為唯一教育內容的固有觀念 提倡從文學藝術上深入研究 而且他招收平民子弟入學 突破了貴族地主階級 對學校資源的壟斷 遺憾的就是他運行時間實在太短了 此時的東漢已經敲響了喪鐘 十一年後董卓就進京了 天下就開始徹底大亂 洪都門學培養的書法家 主要擅長什麼鳥蟲傳啊 八分書就是隸書 代表人物像有士醫官 梁湖,毛洪等人也僅僅如此 除了像士醫官等人 我們縱觀整個書法史 他們的地位都不太高 影響也都不太大 蔡英這一天就來到洪都門學 來送這篇《聖皇篇》 趕上洪都門學正好在搞裝修 他見一些工匠用掃帚 沾著石灰水在刷工牆 由於這個掃帚太大 石灰水也很濃 所以牆上刷的過程中 就一道紅一道白的 看上去有一種特殊的美感 這就立即吸引了蔡英 他就站在這個門下呆呆的看了很久 突然靈光迸發 於是快步回到家裏 趕緊找了一些竹子 披成細細的竹條 按照掃帚的樣子綁在一起 做成一支扁形的竹筆 然後飽沾濃墨 運筆時的速度又比較快 經過這反復的試驗 終於創造出一種筆劃中 一絲一條露白的飛白書 後來這種書體曾經一度極為盛行 尤其是在當時的一些宮門的匾額 或者一些碑刻的碑額上面 經常採用這種飛白書 比如唐朝武則天立那個 昇仙太子碑的碑額 就用的飛白書 有人統計 由漢朝至清朝 共有57人因飛白書而名垂青史 其中漢朝兩人,三國三人 兩晉九人 南北朝八人 隋代一人 唐朝十四人 北宋十二人 明代一人 滿清還有七人 飛白書最重要的功能 是用來寫大字 再加上它特殊的趣味性和強烈的新奇感 讓飛白書在此後大約一千年的時間裏 大行其道 成為書法家們爭相學習的對象 比如提到歐陽詢 說它八體盡能,比例險進 飛白冠絕古今 就是說它寫飛白書天下第一 但是由於飛白書的工藝性比較強 審美趣味也比較單一 宋朝之後就逐漸開始沒落 不再成為一種社會主流應用的字體 雖然如此 飛白書的技法從兩晉開始 就逐漸融入到繪畫中 尤其是在宋人不斷完善的村紗筆法中 我們都能看到飛白書的跡象 原朝的趙孟甫 甚至直接說 意思就是說 畫石頭就像寫飛白書一樣 畫樹就像寫大傳一樣 這個趙就指大傳 說畫竹子的筆法來源於永字八法 就直接說明飛白書對於後世中國文人畫的影響 我們在後面的章節中就會發現 在宋元明清的文人畫中 飛白技法俯拾皆是 雖然書單洗平詩經和創立飛白書 對於多數人來說已經是不世出的榮耀 但是我們的蔡庸大師對書法的貢獻 還遠遠不止於此 書在周禮中就被定為六藝之一 是當時的君子們必須學習的一項技能 但是這個書 我們還不能等同於我們今天意義上的書法 它更強調書寫的流暢性 書寫的美學意義其實是作為次要考慮的 隨著民間不知名書法家的積極參與 書法在實際操作在兩漢已經其實走的很遠了 書法的審美價值也得到了極大的開發 但是書法理論的發展還是相對滯後的 我們上期說過 書法理論對於書法實踐的價值和意義 只有理論上升到了一定高度 書法的藝術價值才會被廣大的文人士大夫階層接受 不然它就會跟雕刻編織刺繡駕車 這些普通的手藝沒有太大區別 這個情況到了漢朝得到了轉變 甚至有人開始把書法的美學意義單獨拿出來討論 西漢大文學家楊雄就在一篇文章裡稍帶提到過 他說演者心聲也,書者心話也 就是說我說話是心的聲音 我寫字是心的描繪 就是書法跟語言一樣都是源自內心的表達 現存最早的書法理論專著也出現在東漢 它是崔苑寫的草書士 緊接著就出現了非草書 但是漢朝對於書法理論的極大成就也非蔡庸莫屬 他在很多文章中都論述了書法 其中最重要的有兩篇,有《筆論》和《九世》 《筆論》和《九世》都被收入了宋代陳思的書院清華中 所以才保留至今 這兩篇文字在中國書史上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儘管篇幅都不大 其中這個《筆論》一開篇就提出 書者散也,欲書先散懷抱,認情自信,然後書之 這個著名論斷 就是論述了書法書法情懷的藝術本質 以及書法創作時應有的精神狀態 然後論及書法作品應怎麼取法 表現大自然中各種生動美好的物象 強調書法藝術應該講求形象美 《九世》的歷史意義那就更重要了 一方面他對具體的書寫要領一一說明 比如說藏風欲左先右,令筆心常在畫中行 這就是我們一直寫毛筆字都會強調的中鋒用筆 這些基本的筆法我們今天學習書法仍然在用 我們現在你看每天跟學習書法的初學者都會強調 說這個毛筆盡量垂直於紙面 說的就是令筆要在畫中行 這個理論源頭就來自於蔡庸 而且蔡庸還說出了一句非常重要的話 他說啊,是來不可止,是去不可遏,為筆軟,則奇怪生焉 這句話應該說他道出了我們書法藝術 之所以能綿延兩千年,長生不衰的真諦 一個藝術門類如果能夠長時間的受人追捧 可能有外在原因,比如說官方的支持 比如說李世民這樣的人支持,有生活的需要 有些人以這個為生 但是除此之外,一定有一個這種藝術本身的因素 就是它本身的足夠復雜,它的容量的足夠大 我們平時經常會忽略硬筆書法作為一種藝術形式存在 就是因為它相對簡單,缺少變化的空間 而毛筆正是擁有這種復雜性 蔡庸直接道出毛筆的柔軟特性帶來的無窮變化 這使得以後無數書法家能夠在不同的方向進行探索 你看同樣一支毛筆,歐陽詢可以寫的工整挺拔 顏徵卿也可以寫的古拙雄壯 趙集可以寫的纖細瘦硬 劉雍可以寫的豐腴醇厚 這就是書法 蔡庸是第一個指出書法藝術復雜性和可開拓性的人 蔡庸果然沒有說錯 在他之後,一步波瀾壯闊的書法史就此展開 這是蔡庸在書法理論上的巨大貢獻 自從做官以來,蔡庸的仕途上非常順利 學術上也是建樹頗多,一直到了公元178年 此時他做官已經7年 46歲的蔡庸已經忘卻了早年曾經對朝廷的失望和厭惡 因為自身的境遇還不錯 他對這個昏庸無能的皇帝和這個不可救藥的朝廷似乎也有了些好感 他甚至覺得存在的問題都可以改正,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尤其是一年前,他給皇帝上奏摺的時候指塵得失 還得到了皇帝的表彰 於是當陵帝再次向大家徵求意見的時候 他決定加一點份量,火力覆蓋要比去年還要全面和徹底 尤其給了蔡庸信心的是皇帝在集體召見大臣們之後 又單獨召見了蔡庸 於是蔡庸下決心一蹴而就,幹一票大的 徹底清除朝廷存在的問題 最後他就給漢陵帝上表密言欺世 就是我偷偷的跟你說七件事 主要的意思就是認為婦人宦官這都不能幹預朝政,這個最壞 並且彈劾太尉張昊,公祿勳,韋璋,掌水校尉趙玄 屯齊校尉蓋生等人貪贓枉法 又舉薦廷尉郭喜,公祿大夫喬玄,前任太守劉寵 認為這些人可以向他們諮詢朝政 你可以想象此時蔡庸手裡的毛筆就已經變成了一挺機關槍 對著大漢朝堂上面所有他認為的奸臣一頓密集的掃射 火力之兇猛可以令最兇殘的敵人膽寒 蔡庸寫完信之後就把它交到了皇帝的手中 回到家裡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 心想這下我大漢朝有救了是吧 好消息應該馬上就會傳來 那些壞人奸臣都應該立即查辦,革職下獄 甚至砍頭也在所不惜 結果他左等右等,最終等來的卻是天牢的捕快 當戴上假鎖料扣那一刻之後 他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多麼的幼稚 怎麼回事呢 原來靈帝看完了蔡庸的密作 沒當回事直接就放桌子上了 上廁所的時候被這個太監曹劫從後面偷看了 這個曹劫就向左右的人泄露出去了 致使事情敗露 蔡庸奏章上認為應該廢除的人肯定都非常恨他了 打擊報復也難免了 於是就有人誣告蔡庸 結果蔡庸被下獄 一審宣佈殺頭 當時叫氣勢 蔡庸知道事情的原委 他馬上在獄中就給漢靈帝上書 說我冒死給您盡忠上書 現在這事情敗露了 他們要報復我 請皇帝看在我還盡忠的份上 就微臣一命 這個漢靈帝啊 又把蔡庸這個奏章拿過來看一遍 心想你這打擊面也太大了 現在這個事情敗露 你說我要饒了你也沒法安撫他們呀 再說我平時看他們都不錯 那你就受點委屈吧 最終決定給蔡庸來一個撿死一等 全家男女老幼全部剃掉頭髮 發配朔方 大概是今天山西內蒙交界那個地區吧 我們今天覺得這就是理個髮唄 光頭是吧 還更流行 那沒事更涼快 但是在當時強調身體髮膚受之覆沒 昆刑那是一個非常重的 尤其是非常侮辱人的刑罰 而且規定遇到大赦也不許回來 在朔方的幾個月啊 蔡庸就把他花費了多年心血寫的一篇十億 就是一本歷史學專著 就是貢獻了朝廷 咱說這個漢陵帝啊 雖然昏庸 但是他並不傻 他心裏明白蔡庸是怎麼回事 正好第二年大赦 於是就赦免蔡庸 準許他返回原籍 蔡庸自從放逐到被赦免 歷時九個月 這件事情讓蔡庸更加認清了朝廷的現實 也讓他恢復了往日憤青的心態 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啊 就體現出他作為一個資深憤青 該有的憤世嫉俗的態度 蔡庸正準備啟程回家的時候路過太原 此時他雖然丟了官位 但是作為國學太斗的地位 那還是無人撼動 五元太守王治啊 有個叫王治的人喜歡附庸風雅 就主動為他送行 你看這人 活該 久過三巡之後呢 這個王治啊 起身為蔡庸舞劍 但是吧 蔡庸對這個王治的人品本來就看不上 結果好好的舞劍 還讓他舞出了廣場舞大媽的效果 結果我們這蔡大師頭一扭 看都不看 這當場掘人家面子嗎 是吧 這王治啊 皇帝寵臣王府的弟弟 本來就很嬌貴 這丟了面子 為賓客所嘲笑 就破口大罵蔡庸 說罪犯也敢輕辱我 結果蔡庸也不接茬 他拂袖而去 於是王治懷恨在心 他就通過他哥哥 密告蔡庸 說他心懷怨恨 還誹謗朝廷 到處說朝廷壞話 這個漢陵帝寵慶的人 旁邊的人也都誣陷他 蔡庸覺得自己闖禍了 不敢回老家 於是逃命江海 遠走吳帝 據說依靠一個姓楊的人 在吳帝一共待了11年 年近花甲的蔡庸 本以為上天就想讓他這麼平靜的過完一生 讓他自己享受歸隱的生活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到了公元189年 就是中平六年 漢陵帝去世 東漢王朝的三根支柱 士族集團 外戚集團 和宦官集團的矛盾突然起點 開始了相互仇殺 這個時候 屬於士族集團的袁紹 和屬於外戚集團的大將軍合進 結成聯盟 共同對抗宦官勢力 但是他們開始有點出於下風 於是小飯桶袁紹 就給大飯桶合進出了個餿主意 調來西北軍閥董卓幫助鎮壓宦官 其實他們當時是滿天下的發發招令 只是董卓來的比較快 結果引狼入室 董卓我們看三國演義就知道了 大老粗 性格殘忍 縱容手下士兵在洛陽燒殺強掠姦淫婦女 一頓互相殺之後 這個外戚和宦官集團都倒臺 三根支柱只剩下士族集團一根了 這個洛陽城裏面 只剩下士族集團和董卓為代表的軍閥集團 這個時候士族集團就表現出了不合作的態度 你看有文人風骨嗎 董卓雖然有槍桿子 強硬手段 想迫使這些文人士大夫為他做事 但這些人呢敢怒而不敢言 心中對董卓其實沒有半點臣服的意思 於是有人給董卓出主意 說這好辦 咱抓幾個名士啊 大名士 強迫他們合作 其他人不就有觸頭鳥 他們慢慢就歸順了嗎 於是董卓就問 誰有名 這個時候底下就說 蔡庸如學太鬥 書法國手 天下第一名士 於是董卓就徵召他 這個蔡庸就推說有病不能去 董卓大怒 說我董某人是好欺負的嗎 我有壞毛病啊 喜歡滅人的三族 蔡庸就這樣驕傲 我殺你也不過是一跺腳的事 蔡庸呢也沒辦法 只好硬命 心想這大老蘇講不了理 但是呢當蔡庸來了之後 發現這個情況 沒有他之前預想的那麼壞 殺人如麻的董卓啊 對蔡庸反而非常敬重 當蔡庸來了之後 後漢書蔡庸傳裏面記載 說著重庸才學 厚相待遇 這倒是也符合我們平常的一個感受 就說對文化最尊重的 一般就是兩撥人 最有文化的人和最沒文化的兩撥人 平時對文化不屑一顧的 往往都是那種覺得自己不賴 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的這種人 這就讓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蔡庸 重新燃起了熱情 當他看見董卓的背影 甚至想起了早年的伯樂司徒喬玄 如果董卓能接受自己的建議 做一些利天下的事 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他仔細研究面前這個董卓 發現他和漢靈帝有很多相像之處 虛偽 殘忍 色厲內荏 但是董卓畢竟剛上臺 還想好好幹 不像漢靈帝那樣 我死之後哪管什麼洪水滔天 所以和董卓可能還是可以相處 蔡庸就發揮自己的智慧 幾次給董卓提意見 平靜再平靜 委婉再委婉 誒還不錯 還真是被董卓採納了 比如公元191年 就是初平二年的六月發生地震 董卓就心裏發毛 古人很信這個 說怎麼回事 蔡庸對他說 地動是陰盛清揚 沉下不遵守國家制度引起的 你前一段春遊的時候 乘坐那個馬車 是不是採用了皇帝的裝飾 這種僭越行為怕是觸怒了上天 董卓於是乖乖的改成黑色蓋布的車 低調了一點 還有一次董卓的一些馬屁下屬 想讓朝廷尊崇董卓為上父 就是跟江太公相比 董卓諮詢蔡庸的意見 蔡庸又說 說現在您的威望雖然高 但是相比上父 我覺得還差點意思 如果您能平定了關東 就把袁紹他們這幫人打趴下 再做也不遲啊 董卓也就聽了他的話 在別人看來 蔡庸跟董卓關系挺好 董卓對蔡庸也不錯 一直升官 歷任御史,智書御史,尚書 三天之內便利三臺 但是董卓畢竟是董卓 流氓本性發作誰也攔不住 因為董卓多數時候都過於剛愎自用 蔡庸恨自己的話經常不被採納 有一次他對他的堂弟蔡谷說 董公性格剛烈容易作惡 終究不能成事 我想東奔偃州 但是路太遠 不容易到達 打算暫時逃到山東地區看看 怎麼樣 蔡谷說 說您算了吧 您這個跟普通人不一樣 您名揚四海的大威 粉絲遍天下 再加上您這個相貌道古先鋒的 走在路上 那肯定會遭到不明真相的群眾圍觀 想躲起來怕是不容易 蔡庸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後來司徒王允 策反了董卓的部將呂布 設計殺掉董卓 至於是不是採用了美人計呢 也不知道 也許用了 但是正史中沒有記錄貂蟬這個人 所以我們不確定 漢獻帝三年 就是公元192年 太師董卓大會群臣於衛陽殿 董卓剛剛進入宮門 呂布和李肅就率伏兵衝出 董卓措不及手 當場被殺 蔡庸也因為受到牽連而下獄 至於為什麼會受到牽連 有兩種說法 第一種說法蔡庸傳裏面說的 說董卓被殺的時候 蔡庸正坐在王允對面 王允作為誅殺董卓總導演 肯定第一個得到彙報 聽聞董卓被殺 坐在旁邊的蔡庸 不但沒有喜悅之色 反而哀聲嘆氣 史書記載說有動於色 就是還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於是王允大怒 力聲呵斥董卓 說董卓國之大賊 你這是因私慾而忘大節 跟董卓的一路 結果蔡庸就被投入了監獄 第二種說法是三國演義裏面說的 原著這樣記載的 說董卓曝屍於世 忽有一人伏其屍而大哭 這人就是蔡庸 這性質就嚴重了是吧 董卓是逆賊 這樣人死了 天下人都拍手稱快 你不高興也就算了 還伏屍痛哭 這就故意招倒黴了 必然得下獄了 這兩種說法雖然不同 但基本邏輯是一致的 蔡庸因為感念受到過董卓的恩惠 對董卓的死抱以同情的態度 因此才會受到株連下獄 我們總結蔡庸的一生 他年輕的時候就開始精通音律 中年的時候 可以作為天下第一國首書單 洗平詩經 並且創立非白書 影響後世 對書法理論的提煉和總結 也為書法的發展 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除此之外 蔡庸還精通經史 尤其善寫詞賦 因為跟我們的節目關系不大 我們也沒有展開 而且他平生喜歡藏書 據說多達萬餘卷 晚年他將所藏的四全卷書 贈給王燦 王燦就是建安妻子詩人那個王燦 出門無所見 白骨碧平原 路有姬夫人 抱子棄草間 就是建安妻子王燦的詩最好 最後我們還要著重說一下蔡庸的人品 作為一個文人詩大夫 蔡庸有他的風骨 作為一個藝術家 蔡庸有他的真誠與耿直 董卓死的時候 即便是同黨 也唯恐避之不及 更不會表現出悲傷 哪怕是強顏歡笑 你想 恐怕也會裝的跟別人一樣興高采烈吧 沒有人會傻到露出悲傷的表情 甚至光天之下浮屍痛哭 這不擺明瞭說自己跟逆賊是同黨嗎 這樣的人啊 古今都是少有的 多數時候我們看到的是 在別人得勢時 蜂擁而來 希望沾點小恩小惠 在別人失勢時 做鳥獸散 甚至落井下石者 也比比皆是 只有蔡庸這樣的真性情 不畏人言 不避生死 這點尤其值得我們敬佩 是,蔡庸他是沒有頂住壓力 附和了董卓去做官 那你王允和一眾大汗朝臣 不也一樣繼續做官嗎 而且蔡庸還利用了自己的身份 盡力的維護漢室尊嚴 據說蔡庸下獄之後 自己表示可以斷卻雙腳 斬斷雙腳 也希望能夠活下來 繼續修漢室 很多士大夫也替他求情 說博奢素有忠孝的名聲 而修典又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不應該殺他 王允卻說 過去漢武帝不殺司馬遷 讓他寫出誹謗的書流傳於後世 現在國家中途衰落 政權不穩 絕不能讓這種人妖言惑眾 於是蔡庸不久就被毒死在天牢裏 徐靈整整60歲 求情的人中有個叫司馬迪的人說 王允怕是不能長久了吧 有道德的人是國家的綱紀 寫作是國家的典籍 廢棄了綱紀與典籍 難道還能長久嗎 果然被他言中 容不下蔡庸的王允 很快被董卓的部將殺回長安後處死 所以董卓,蔡庸和王允都死於同一年 公元192年 當然這一年還去世了另外一位非常重要的書法家 我們後面再說 作為一代音樂大師 國學大師和書法大師 他在學術領域的貢獻 同時代無人可以相提並論 但是他一生仕途跌宕 最終以悲劇收場 只能說是命運的悲哀 時代的悲哀 但是蔡庸絕不是這個時代唯一的犧牲品 因為在接下來的三百年時間裏 中國歷史進入了最動蕩 最混亂 也最血腥的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 更多的藝術家將在顛沛流離和生死存亡中遭受洗禮 好,蔡庸我們就全部講完了 各位如果喜歡我們的內容可以點贊關註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