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信仰17】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曹忠臣信
史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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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次觀看·2025年1月10日
上紀說道 曹操的信仰是極權式統一之路
倘若有人就此認為 既然曹操信仰極權式統一之路
那麼他的初衷就是要做一個謀求統一 結束亂世 恩澤黎民的救世主
那他真是頭頂開了澆水廠 滿腦子漿糊
身處亂世 出於本能 一個人最根本的需求一定是生存
上至王公貴咒 下至普通百姓 皆無例外
作為漢末群雄之一 保證本集團不被消滅
並謀求進一步發展壯大才是曹操的基本訴求
何況起兵之初 經歷過數次挫折和失敗
自保尚且困難 統一對他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
不可能是他行事的動機所在
還有一點毋庸質疑 曹操所有的思想政策都是利己的
他追求的是本人 本集團利益的最大化
關於這個道理 韓非子講的透徹 他在韓非子背內中說
造車的愚人期望人人都富貴 做棺材的匠人盼望人人都早死
非愚人人而匠人賊也 人不貴則愚不受 人不死則官不滿
終究是利在其中 天下熙熙攘攘 為利來來往往
人在絕大多數時候的行事動機都受利益驅使 曹操也不例外
擺脫宦官集團是為自己能博得氏族好感並躋身其中 賺取日後發展的政治資本
打擊世家大族是為自己代表的韓族地主集團爭取更大的話語權和生存空間
抑制地方豪強是為發展由自己實際控制的中央政府的實力
不再出現地方割據中央疲弱的狀況
先漢臣後漢賊更是為謀求自身利益的權宜之計
弱小時藉口福利漢室討不從命 壯大自己
強大到一定程度時又想取漢室而代之建立曹家政權
而且曹操踐行的集權其實就是他個人的獨裁
一切權力沒有集中於中央政府
更不可能與他人分享 而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縱觀其畢生經歷 殺伐決斷 憑個人好惡 生殺與奪在一念之間
獨裁作風顯而易見
既然論及信仰 就繞不開關於思想觀唸的討論
不少人認為曹操偏向法家 元曹之爭在思想上是儒法之爭
這種觀點大概源自三國志《郭家傳》引父子
郭家在關渡之戰前對雙方勢力分析的時勝時敗論
認為袁紹反理多疑 以寬濟寬 而曹操糾之以猛 而上下之至 儼然儒法分野
其實這種觀點漏洞頗多
且不說郭家的時勝時敗論是否真實
即便屬實 很大程度上也是為曹操打氣加油的話
並非對局勢的客觀分析參考價值很低
更重要的是 從曹操一生的行事風格來看
他並未將自己劃入哪家哪派 而是個實用主義者
他曾說不得目虛名而處實惑
什麼有利於自身利益最大化就用什麼 誰能助推本集團發展就倚重誰
這樣的思想觀念研製施政方面就是務實風格
對待世家大族時 曹操並沒有一竿子打倒一船人
而是主要打擊其中在政治上反對自己的人
對其他氏族成員則是盡可能的將他們納入本集團為自身利益服務
典型者如習慣性反對揶揄曹操的孔融
作為孔子後代 孔融在當時社會擁有著與生俱來的聲望和號召力
曹操十分清楚這一點
想方設法將其置於自己控制的朝廷之中
借孔融之名為自己妝點紋面招來人才
等孔融的利用價值發揮得差不多了才露出本性
在赤壁之戰前怒之而後快
曹操曾分別在建安十五年、十九年、二十二年三次發布求賢令
以第一次最具代表性
《三國志五帝》記載曹操首先明確
經天下尚未定
此特求賢之吉時也
之後發出接連反問
若必憐世而後可用
則其還其何以罷市
經天下得吾有披鶴懷玉而釣於衛兵者乎
又得吾稻草受驚而未遇吾之者乎
最後將本意合盤托出
二三子其左我名揚色漏
為才事舉
無德而用之
在曹操看來
有德者未必有才
有才者亦未必有德
這些人多少都有諸如不仁
不孝、無性、貪婪等弱點
即便如此仍要為才事舉
這是求賢三令的核心思想
如此這般相當於徹底否定了兩漢以來
儒家尊奉的人義原則
宣告作為徵弊制度依據的儒家道德不足依據
從思想上瓦解氏族統治
曹操真正看重的是實幹之才
這種傾向自然是他務實風格的一種表現
而且兩漢選拔人才依據鄉旅清邑
相舉離選
鄉裏勢力正是地方割據的反應
因為鄉旅清邑早被地方豪族或個別名士操縱
人才選拔自然也被他們把持
儒家道德則更強化了鄉裏宗族關係
否定儒家道德
便是對地方豪強所代表的割據勢力的釜底抽薪
曹操提倡為才事舉
與集權是統一的信仰一脈相承
求賢三令的頒布
無異於在當時社會颳起一場大旋風
動搖著數百年來
人們早已習慣的選才標準和思想認知
是社會政治和思想道德方面的大變革
如果聯繫曹操的出身和階級立場可知
他出身宦官家庭
不可能得到傳統儒家思想的承認
他代表韓族地主
也不可能為福音儒學的世家大族所容
他草創曹魏政權
與儒家道德本就存在天然矛盾
求賢三令的意義並不侷限於招攬人才
也有潛在的打壓氏族
擴清立場
正本清源
從而彰顯韓族利益的深層目的
從這個角度出發
我們反觀曹操的例行法制以刑為先
在建安19年第二次下達求賢令後
曹操緊接著頒布了一條關於掌管刑法人選的命令
指出刑法為百姓之命
要選拔明達法理者主持典刑
接著在府中設立禮曹院
陳壽評價他攬傷身之法術
該含白之奇策
《靜書復旋傳》也說
為五號法術而天下貴刑名
曹操先從選才標準方面否定儒家思想
繼而轉求以法術刑名為制
為袁紹洗禦周文
所列細政科產
科防護社的罪名
便是以袁紹為代表的世家大族
對曹操刑法重刑的指責
立刑法制以刑為先
可以說是曹操摒棄儒家的必然結果
同樣起到了打壓世族意志豪強的目的
自然也擴大韓族地主的統治基礎
有助於他的集權式統一之路
但我們仍不能就此認為曹操是個純粹的法家
且不說打壓世族的各種手段
實際上無法完全貫徹落實
他晚年時甚至出現轉向儒家
與世家大族妥協的傾向
這從他處理與河奎、陳群的關係中可見一斑
河奎與陳群都出身世家大族
以名士身份被曹操選用
在政治上與孔融相反是支持曹操的
河奎出身陳郡河氏
身長八尺三寸
換算一下竟是個一米九一的巨人
而且容貌威嚴
其曾祖父河西漢安帝時官至車騎將軍
他本人與汝南元氏有親戚關係
任丞相府東曹院後
河奎表達了對曹操用人制度的不滿
所謂用人未詳其本
是以各飲其類實望道德
繼而提出應將慎德與興功並重
同時恢復漢代的相舉離選
他的諫言顯然是對
唯纔是舉用人路線的否定
主張恢復儒家的價值標準
用人更看重德行
而曹操卻並未反駁
反而稱善
魏國建立後
曹操拜河奎為尚書蒲業
並使其輔佐太子曹丕
值得注意的是
建安二十二年第三次頒布求賢令
曹操雖然仍要求提拔不仁不孝
而有治國用兵之術的人才
但也要探尋流散民間的治德之人
這實際就是採納了數年前
河奎、慎德與興功並重的建議
可見曹操選人用人的標準
已經開始參考儒家奉行的人意原則
天平開始向士族傾斜
至於出身尹川城市的陳群
九品中正制便是他在曹操剛死
曹丕尚未稱帝的數月間提出來的
試圖以此恢復士族對士族的壟斷局面
直接導致後來上品無寒門
下品無士族的結果
曹丕準許實施九品中正制
寒族的春天結束了
胳膊終究沒有扭過大腿
對於河奎、陳群
曹操非但沒有讓他們上完夜班
去澡堂洗洗睡吧
反而逐漸接受了他們的用人標準
這一方面是向世家大族
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協
另一方面體現他在政治上的務實風格
應時制宜、靈活多變
其實早在建安八年
曹操便下令說
明君不關無功之臣
不賞不戰之事
治平上德行
有事賞功能
曹操覺得
上德行與賞功能並非絕對不變的標準
而又看當時社會屬於治平還是有事
自己只要做到有功則賞就夠了
曹操在思想上非儒亦非法
只是個行事務實的政治家
也是個名副其實的獨裁者
追求著本集團利益最大化
不可能實時以統一和救贖為動機
如此說來
這種人大概不會心存信仰
甚至不配擁有信仰
其實說曹操的信仰是極權式統一之路
著眼點並不在初衷和本心
而在於以當時的社會環境為背景
其所作所為的客觀效果和歷史貢獻
也就是說他一生的政治路線
在客觀上起到了維護中央政府權威
加快統一進程的歷史作用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承認
曹操統一北方的功績無法抹殺
也是其大大優於其他割據勢力之所在
即便抱著利己的動機
但極權式統一之路的客觀效果和歷史貢獻
遠遠超過了他的主觀願望
應該予以充分的正視和肯定
關於這一點他自己也早有意識
曾說
涉世國家無有辜
不知當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讓憲自明本質令中
曹操陳述自己本質有限並無怠憾之心後
又唯恐別人不信
似有幾分欲蓋彌彰的解釋道
驚骨言辭若為自大
欲人言盡故無諱爾
曹操是個出類拔萃的政治家
更是古今眾多政治家中難得的實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