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交通大學—唐詩宋詞人文解讀 10 - 6 - 8-6 英年早逝之王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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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王閣序》
對王柏而言
他最偉大的作品依然是他的《藤王閣序》
我們一般講到《藤王閣序》
就會講到他那一句著名的句子
《落霞與孤木齊飛,秋隨共長青一世》
這個句子當然好
但整篇《藤王閣序》
重要的是它的內容
什麼內容呢?
第一
人生苦短
飲虛有素的頓悟
面對歡樂無限的宴會
王柏既想窮地面與中天
及魚遊與霞日
又感嘆天高地窘
人生苦短是古代文人在歡聚時的常見心態
曹操說對酒當歌人生稽合
王羲之一死生為虛大
其彭山為萬眾
蘇軾的愛無生之虛餘
信長江之無窮等等
無不如此
王柏的特別之處就在於
心靜悲覽
此飲虛之有素
據說王柏曾經撰寫過《周易發揮五卷》
對推佈力算尤其精通
曾經作過《大唐千歲歷》
中國古代的《述述之序》
強調天地萬物的發展變化都有其定數
人的命運也是自然無法控制的
這是一種消極的人生光
王柏的這兩個句子表明他深受《述述之序》的影響
從而造成他內心的悲涼的根本
第二是眾人皆樂
我獨悲苦的孤獨
光山朗月
隨悲失落之人
萍水相逢
竟是他鄉之客
這裡的光山朗月
既只來南山的路途
也只做著自己的人生之路
人在受挫折時
最需要得到別人的理解和同情
可是事態炎涼
遭遇挫折的人
卻往往感到別人在遠離自己
孤獨無依中的悲涼心情徹底透露出來
舉目無親
沒有人理解
這種感受豈止一天兩天
第三
持怨不及
命土多舛的人生感嘆
持怨不及
命土多舛
這使人生的普遍歸零
更是王柏二十多年人生的真實體驗
他不到十四歲復考高中
受朝上郎
成為朝廷最凌尚的命官
可是後來卻因為細微喜殷頑疾
而被逐出了配王府
處於擠灰的場合
王柏自然不以過分渲染自己的個人痛楚
只好借墳壇、禮館等名人來安慰自己
並且用《老當易傳》
寧以白首之心
窮且易經
不醉青雲之志來勉勵自己
第四是
壯志難酬
涉國為家的痛苦厥子
博三尺未滅一介書生
有懷頭筆卻無露情
這兩句就說盡了壯志難酬的痛苦
達者兼濟天下
窮者獨善其身
是古代文人的處世之道
既然仕途遭受挫折
那麼我還是到父親那裡去享受天倫之樂吧
所以
涉臟腹與白靈
憤塵封與望靈
並不是頑博的真實意識
並不是頑博的真實意願
而是他萬般無奈之下的痛苦厥子
不僅如此
他還要把自己的痛苦引得更深
帶著盲臉荒笑
說自己喜託龍門
說閻都督是自己的知音
仰翼不焚
撫靈雲而自息
中西際遇
就流水以何嘗
頑博作這篇《藤丸葛序》
真可謂取靜中常
我們看到頑博能寫出如此水平的作品
更加感嘆他生命的早朝離去
不過講到這裡
我也特別想說
我們真的有必要為他的英靈早逝而哀患嘆息嗎
當我們為頑博英靈早逝而哀患嘆息的時候
我們是基於一種這樣的考慮
就是如果甲乙天靈
如果頑博能活得更久
那麼他還能夠寫出更多更優秀的詩文
但是我想這樣的假設其實是經不起推敲的
因為在原文領域庸俗的進化論是行不通的
從大的角度說
並不盡得後世的作品就一定比前世的作品要高明
比如說《紅樓夢》弄世已經幾百年了
今天有哪些作品已經超越了《紅樓夢》呢
就個體而言
一個人往年的作品不一定就比他早年的作品要出色
比如說中國現代的著名劇作家曹宇先生
大家都知道他寫過《雷雨》《日出》等優秀的作品
曹宇先生1904年出生
寫《雷雨》的時候是哪一年呢
1933年
可是曹宇先生是1996年去世的
他在寫出《雷雨》之後還活了六十多年
但是我們今天說他其他的作品並沒有超越他二十多歲的作品《雷雨》
因此我們就說
我們不必為頑固的英靈早世而扼腕嘆息
事實上古今中外有很多人在他年紀輕輕的時候就已經離世了
但在文學史上依然永垂不朽
可以看一下這張表格
中國古代的賈怡、謝跳、王榮、李赫、王令、張孝祥、徐增新、鍾成、夏婉淳、納朗杏德、黃仲哲、蘇孟蘇
以及近世代以來的徐志摩、劉夢偉、朱香、梁玉春
以及當代的顧承、駱一和、孩子、歌曼
當然國外的也不少
彭斯、諾瓦利斯、拜倫、雪萊、濟斯、普希金、萊姆托夫、裴多菲、蘭波、馬雅卡夫斯基、葉賽寧、金子美齡等等
生命不永
但是文學史上熠熠生輝
王柏跟雪萊連死亡方式都很像
雪萊和一位朋友開著他的遊艇去迎接拜倫
返航途中遭遇風暴、牀腹人亡
雪萊的墓碑上鑽刻著揚影莎士比亞暴風雪中的三行詩句
他的遺棄並沒有消失
只是經歷過海的變異
已變得豐富和神奇
我們也可以借用這三行詩句對王柏說
你的遺棄並沒有消失
只是經歷過海的變異
已變得豐富和神奇
另外我們還可以借用濟辭墓碑上的話
二十五歲不幸於世長辭的濟辭留下的墓誌銘是什麼呢
墓誌銘是此地長名者聲名水上說
人生不過是把自己的名字寫在水上
無論你怎樣用心助力
也無論你怎樣漫步驚心
隨著條條遠去的水流
我們的名字逐漸暗淡乃至最終消散化為無形
所以我們說
王柏唸的詩人
生命雖短
但生命恆長
生命不論短暫或長久
只要如夏花般燦爛
如流水般流轉
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