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圖館】商周風雲7 婦好與婦妌

史图馆
70粉絲
192 次觀看·2025年1月8日
在上一集中我們講述了商王武丁時期的一些名臣良將
這一集我們再來講講武丁的配偶與子嗣
甲骨譜詞顯示 晚商時期存在著一個泛稱婦的女性群體
這個群體既包含商王的配偶 比如父子 父親
也包含王臣 諸侯的配偶 比如師盤婦 望臣婦 亞侯婦
徐譯華在甲骨科詞諸賦考譯文中 統計了兩百多位鑑於甲骨譜詞和經文的婦
認為婦在商代是一類擁有較高社會地位的女性
不過 在婦這一群體內部 彼此之間也有差異
具體來說 作為臣屬配偶的婦 鑑於譜詞的次數遠少於王婦
有關她們參與祭祀或政治活動的記錄更是寥寥無幾
而王婦中的一部分也僅限於真冕相關的譜詞
其主要任務是替商王生下子嗣 基本和軍政祭祀等國之大事無緣
王羽信在《商代國家與社會》一書中指出
即使是那些有資格參與國家事務的王婦
也大多在宮廷的占卜機構充當卜官 整治甲骨
像傅子那樣既能主持祭祀又能統軍出征的王婦可謂鳳毛麟角
傅子在武丁時代的王婦中是最廣為人知的一位
早期學者通常認為傅子這一稱呼的子是姓
即傳世文獻中所說的殷商子姓
進而得出殷商王室存在族內通婚的結論
不過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 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質疑這一說法
李學勤在《考古發現與古代姓氏制度》一文中指出
如果傅某的後裔字是姓
那麼甲骨卜辭中上百個傅某應該有大量重複
但實際情況則是很難找到兩個時代不同而稱呼相同的傅某
況且如果是姓 理應會有一部分流傳到周代
然而除了傅子勉強能和周代文獻記錄的殷商子姓扯上關係外
其他如傅景 傅喜 傅姓 傅我 傅姑 傅良 傅媚 傅來 傅希 傅金 傅寶 傅淑等
後裔字均不同於周代文獻記錄的姓
既然否定了傅某後裔字是姓 自然會產生新的解釋
比如李學勤認為傅某後裔字是女子的名
裘錫歸認為傅某後裔字是女子所屬的族氏
曹定雲則進一步指出傅某後裔字實際上是該女子母國的國號或封裔之號
按照這一理論 商王武丁的幾位配偶
傅子來自子方 傅景來自景方 傅周則來自周方
甲骨補詞顯示商代確實存在一個名叫子方的方國
甲骨文合集收錄的32107號甲骨就有王令沖以子方奠於殯的補詞
這是在補問商王命令陳屬沖把子方族人奠之到殯地之事
商王征服某部族後往往會將該部族的全體或部分人口遷移到掌控區域內
這種行為被稱為奠制
裘錫歸在《說殷商補詞的奠義文》中指出
遭到奠制的部族內部一般仍然保留原來的組織結構
其族人還要在被奠之地為商王耕作畜牧
有時還要外出執行軍事任務
除此之外似乎還得滿足商王對臣妾的需求
順帶一提奠這種控制意識被征服族群的方式
在西周時期仍然得以沿用
裘錫歸指出
積奠奠服之奠
其本字可能就是奠
因被奠者一般都被安置在這一區域內而得名
據《左傳》記載
在春秋時期的平秋會盟上
鄭國執政經子產要求諸侯盟主晉國
減輕鄭國的貢富
說悲而貢重者奠服也
而鄭國在奠服之外不該承擔如此沉重的貢富
從子產爭辯的話語中也折射出了奠服的源頭
商代那些被奠之族群的處境
和王令聰以子方奠於殯這一事件有關的甲骨補詞
在補詞分類中屬於兵族晚期的有一條
屬於吏族的有六條
李學勤、裘錫歸等學者認為
其年代大致相當於武丁之子祖庚祖甲統治時期
此時父子已經去世
如果子方真是父子的母國
那麼商王奠制子方的這一行為就相當耐人尋味了
不過在更加確鑿的考古證據發現之前
事實究竟如何也不宜揣測
在武丁時期的補詞記錄中
有關父子的內容比較豐富
父子經常主持各種祭祀活動
比如甲骨文合集收錄的712號甲骨
補問父子禦祭武丁之父小已
2643號甲骨補問父子往祭武丁之母彼庚
除此之外
父子還接見了掌管貴族子弟教育的幼老
並與多副群體會面以聯絡感情
補詞顯示
父子擁有自己的封地
在封地上享有一定的獨立性
當然父子也履行了一般封臣的義務
比如平時向武丁繳納貢品
戰時向武丁提供兵援
不僅如此
甲骨補詞中還有父子親自率軍出征的記錄
比如英藏編號150的甲骨
其補詞雲
登父子三千
登履萬
呼伐某
這次征伐發動的兵援總數多達一萬三千人
由於甲骨殘破
表示征伐對象的文字僅剩一角
部分學者認為這個殘缺的文字可能是槍
也有學者認為是方
甲骨文合集收錄的6459號甲骨
有王專父子令徵儀的補詞
在這則補詞中
父子的徵討對象是自中商時期以來
商王朝的宿敵東儀
大致在同一時期
父子還參與了武丁征伐八方的戰爭
甲骨補詞中的八方
通常被當作後世文獻記錄的八人
文貴明等學者認為
商代的八方位於大巴山地區
但也有不少學者持其他意見
比如陳孟嘉認為
該方國應該視作印方
與八人無關
其方位大致在近南地區
鐘擺生韓江蘇則指出
補詞中反復出現
武丁命令紙方首領紙國
征伐八方的內容
八方也許離紙方不遠
在近中或近西北地區
羅坤在《商代戰爭與軍事》一書中指出
武丁就征伐八方一事
擬定過三個方案
並分別加以補問
方案一是武丁輕徵
紙國率軍配合
方案二是武丁輕徵
陳屬西率軍配合
方案三是令傅子出征
紙國率軍配合
不過在實際開戰之後
情況卻變成了武丁
傅子
紙國三人彼此協同配合
甲骨文合集收錄的6480號甲骨補詞顯示
傅子與紙國合兵征伐八方
武丁則率領另一支軍隊從東面發起進攻
將八軍趕進了傅子的包圍圈
這場戰爭的勝負如何
由於相關記錄不足
目前尚難以判斷
羅坤等學者指出
補詞中有八方齊敗
八方不齊敗的反復占卜
這場戰爭對商朝而言
或許僅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並沒有達到預期目標
傅子參與的另一場規模較大的軍事行動
是征伐土方的戰爭
在本系列第五集中我們已經講過
土方位於英支西北
時常與瓊方聯合侵擾商朝邊疆
雖然土方在侵擾規模上不及瓊方
但他作為瓊方最重要的羽翼
也是武丁的必要檢出對象
補詞顯示
武丁派遣傅子、紙國、嶽和其他一些臣屬
率軍征伐土方取得勝利
之後土方在補詞記錄中消失了將近一百年
直到武以文丁時期才死灰復燃
重新成為商王朝的邊患
武丁在擊敗土方之後
開始對瓊方展開攻勢
然而在補詞記錄征伐瓊方的統帥中
並沒有傅子
王羽信等學者據此判斷
傅子去世於徵土方之後
徵瓊方之前
甲骨文和解收錄的6153號甲骨補詞顯示
武丁在征伐瓊方期間曾經求福於傅子
希望傅子能夠保佑商君獲得勝利
17380號甲骨補詞則顯示
武丁做了噩夢認為是傅子在作祟
可見在武丁的心目中
死去的傅子和祖先神類似
具有賜福降災的能力
關於傅子的死因
部分學者推測可能與男產有關
在武丁時期的補詞中
和傅子生育相關的內容有將近30條
其中包括對育產期
分娩時日
生男還是生女等一系列問題的補問
其中對分娩月份進行的占卜
有1月2月4月5月以及10月
可見傅子不止一次懷孕
他可能先後為武丁生過多個子女
甲骨文合集收錄的14001號甲骨補詞顯示
傅子在一次分娩過程中男產
武丁親自進行占卜
結果顯示分娩不及
傅子也可能會因此而死
傅子是否真的死於這次男產
如今已無從得知
補詞中還有多條傅子身患疾病
武丁為他向先王先比
祈福消災的記錄
因此也有部分學者懷疑
傅子是因疾病而死
傅子的墓葬位於
殷墟宮殿宗廟區的西南側
關於該墓葬為何不在亡靈區
至今未有定論
傅子墓出土的眾多隋葬品中
有帶四母親名文的方亭與四足弓
而在甲骨四譜中
武丁有三位配偶進入了周記
他們分別是比心、比悟和比鬼
部分學者因此認為
比心就是傅子死後的日明
在傅子墓葬的上方
有一處年代大致相當的房跡
發掘報告認為
該建築是祭祀傅子的場所
母心宗
不過也有學者提出質疑
畢竟絕大多數晚商貴族墓葬
並沒有發現同時期的墓上建築地跡
傅子墓的情況實屬罕見
那座疊壓在墓礦口上的建築
或許別有用意
並不是所謂的母心宗
傅子墓中還出土了一些
帶有司巧母名文的青銅酒器
李學勤在《論傅子墓的年代
及有關問題》一文中指出
巧可能是傅子的字
鄭振湘則根據同期名文巧
接日明鬼的現象
認為司巧母是武丁另一位
進入周記譜的配偶
筆鬼
筆鬼可能先於傅子去世
帶有他記名的銅器
在某種情況下又被傅子獲得
最終成了傅子的隨葬品
也有學者指出
既然星鬼日明都建於傅子墓的青銅器
那麼當初把傅子與筆心對應起來
也未必可靠
並不能排除傅子是筆鬼而非筆心的情況
在三位進入周記譜的武丁配偶中
唯有筆悟的身份比較確定
甲骨補詞中有祭祀筆悟井的內容
可見筆悟是傅井死後的日明
傅井在武丁眾多配偶中地位較高
和傅子一樣傅井也擁有自己的封地
補詞顯示傅井的封地位於重要的農業區
武丁很關心當地的收成情況
傅井向武丁進貢過女子
也在戰時聽從武丁的調遣
武丁征伐瓊芳時
曾經命令傅井趕赴前線據點勞軍
在征伐另一個西北方國龍芳的戰爭中
武丁又命令傅井統軍出征
並派遣師盤差等臣屬協助
最終迫使龍芳首領臣服
武丁對傅井的生育情況也很關心
在《補問傅子有疾的銅板甲骨》上
也有補問傅井是否懷孕有子的內容
著名的後母屋頂先前被稱為私母屋頂
也有學者認為其名文應該是作私物
該頂出土於殷墟西北岡王陵區
是迄今發現最重的殤州青銅禮器
私母屋頂最初被認為是商王文丁
祭祀母親所築
但如今學者一般認為
該頂的年代應該上移到武丁晚期
或武丁之子祖庚祖甲在位時期
母屋可能就是日明為筆物的傅井
部分學者認為她是武丁太子孝季的生母
也有學者認為傅子纔是孝季的生母
傅井則是後來繼承王位的祖庚祖甲
其中一人之母
太子孝季先於武丁去世
在戰國時期的文獻中
孝季被描述成孝子的典範
《詩子》一書稱
孝季侍卿一夜而無起
侍衣厚薄枕之高下也
意思是孝季侍奉父母雙卿
夜裡會多次起牀查看衣被厚薄
枕頭高低
確保父母能睡得安穩
《戰國策》則說
孝季愛其親
天下皆欲為子
意思是孝季敬愛父母雙卿
天下人都想讓孝季當自己的兒子
漢代以後的文獻進一步豐富了孝季的故事
孔子家諭稱
高宗以後妻殺孝季
黃甫密的《帝王事記》則說
高宗有賢子孝季
其母早死
高宗獲後妻之言
放之而死
天下哀之
認為孝季因繼母的禪言
被武丁流放致死
以上是傳世文獻中
關於太子孝季的記載
在考古方面
並沒有確切的證據
能證明孝季遭受過迫害
孝季在武丁前中期的補詞中
被稱為小王
到了武丁統治的晚期
孝季去世
其稱呼增添了日名
在武丁祭祀時稱小王己
武丁之子祖庚祖甲在位時期
以兄己稱呼孝己
祖甲之子康丁即位
又以小王父己稱呼這位伯父
康丁之後的傷亡
則使用祖己這個稱呼
根據傳世文獻記載
武丁在位長達59年
武丁晚年準備立小兒子祖甲為繼承人
然而
祖甲認為兄長祖庚理當繼位
所以違背父命逃逆民間
武丁駕崩後
祖庚順利繼承王位
他在位七年
死後傳位於祖甲
在《尚書無異篇》中
周公稱讚祖甲
不亦為王
久為小人
坐其即位
原知小人之一能寶貴於庶民
不敢武官寡
關於祖甲在位時期的具體情況
我們將在下集講述
敬請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