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鑑唐詩 三年奔走空皮骨 信有人間行路難 杜甫 《將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嚴鄭公五首(其四)》

琅中之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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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次觀看·2025年10月20日
長苦殺崩損藥欄 也從江坎落風攤
心鬆恨不高千尺 惡逐陰虛斬萬肝
生離只憑黃閣老 衰炎欲復紫金丹
三年奔走空皮谷 信有人間行路難
杜甫在四川隱居期間
大部分時間是得到閻武和高氏的資助
公元762年的時候
唐代宗登基 將閻武召入長安任職
杜甫本打算就此回到洛陽故鄉
但是最終沒有成功
閻武在四川的治理是卓有成效的
他離開蜀中不到一年
蜀中就爆發了徐之道叛亂
成都變得不安全
杜甫只好離開自己的草堂
到比較偏遠的紫州
狼中一帶避難
在安史之亂後
蜀中對於唐朝是特別重要的財政收入來源
是不容有失的
因此唐代宗再次派閻武為成都尹兼建南節度使
並給了閻武正國公的爵位
重新主政四川
閻武一出手
蜀中立刻恢復平靜
杜甫也不用再四處避難
儘管草堂只是一座茅草屋
卻也是杜甫的家
他要回到那裡
本詩就是寫於杜甫返程之際
在草堂也許是為了謀生
也許是為了治病
杜甫種了一些草藥
逃難前他比較頭疼的就是草堂離江岸太近
江水一沖
藥籃就容易損壞
連帶種的草藥也被沖走
逃難回來
心態就不同了
沖走就沖走吧
顧不上了
本詩的首連說得很具體
像是拉家常
其中又有一些令人心煩的情緒
到了漢連
杜甫的情緒突然拔高
說當年新種的松樹為什麼不趕緊高到千尺
為草堂遮風擋雨
周圍野生的竹子影響到草堂結構
有多少幹就應斬去多少幹
漢連中蘊含著很激烈的憤怒
是杜甫詩中不多見的
結合首連和漢連來看
杜甫應該是以草堂的慘狀為表象
暗指蜀中乃至天下局勢如同鱷竹橫生
沙崩風端
而棟樑之材太少
成長得又太慢
還好
黃門侍郎成都引嚴武回來了
杜甫自己一家人的生計
還有蜀中百姓的生計
在嚴武庇護下都有了保障
只是自己蒼老的容顏
以及衰敗的天下都需要神丹妙藥來拯救了
杜甫在這裡一方面感謝嚴武繼續支持他
同時也是在嘆息安史之亂後的天下崩壞衰落
難以挽回了
世間哪有什麼靈丹妙藥呢
只是人們美好的希望罷了
到了偽連
杜甫說到自己三年來四處流亡
朝不保夕
瘦得皮包骨頭
到了這一步才終於相信
在人間行路實在是太難了
本詩的最後一句有一些奇怪
從寫作本詩的時間公元764年算起
回溯大約15年的時間
杜甫一直是處於窮困潦倒
顛沛流離的狀態
為什麼到了近三年才相信人間行路難呢
公元764年也就是嚴武第二次入蜀的時間
那麼最近三年
正是安史之亂逐步平息後
唐朝恢復統治的三年
這三年唐肅宗唐代宗表現得很差勁
藩鎮割據
民不聊生
安史之亂中一直比較平靜的蜀中居然也會發生叛亂
對於經歷過盛世的杜甫來說
他內心是極度失望的
人間行路難
這人間就是大唐百姓的生活
行路難就是指百姓生活的艱難
他本以為戰亂平息之後
大唐很快會恢復到之前盛世的樣子
現在杜甫明白了
盛世終究是短暫的
慘淡的人生
苦難的人間纔是常態
本詩從表面上看
杜甫似乎是在以草唐一語作為例子
簡單的和朋友訴說自己生活的不易
但是要考慮到
嚴武是封疆大吏
他認可杜甫顯然不是因為可憐杜甫
而是認同杜甫高尚的品格
和對天下百姓的悲憫
這也正是本詩深層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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