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仝 青出於藍勝於藍 《關山行旅圖》

祝唯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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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次觀看·2025年10月12日
晚年的京浩依然如閒雲野鶴一般
出入於太行山的座座深山
條條峽谷之中
但是呢
留心的人都會註意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啊
他的身後多出一個身影
一個少年的身影
這個少年呢來自長安城
他在長安城裏見到過京浩的畫
他也見到過很多人的畫
但是從來沒有誰的作品像這幅畫
這樣打動他
氣勢磅礴的全景構圖
別開生面的村染技法
層次分明的位置安排啊
完全令人耳目一新
當聽說京浩生活在太行山的鴻谷啊
他馬上決定以夢為馬不負韶華
少年背起行囊告別長安城
來到鴻谷向京浩拜師學畫
從此以後呢
他跟隨老師
用雙腳踏遍太行山的千山萬谷
用毛筆畫下所有的怪石古蹤
在這樣的日子裏啊
師徒二人幾乎與世俗人間徹底的決裂
只有夢想和自由
青山古蹤流水雲霧
他們好像行走在與世隔絕的畫卷裏
如果不是偶爾有求畫的人上門啊
他們幾乎啊
把眼中和筆下的山水
錯認成全部的世界
直到很多年以後
老師京浩去世
而當初的少年呢
也已經長大成人
他離開了鴻谷
從此啊
人們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呢就是關桐
關桐對於繪畫是非常癡迷的
北宋劉道純啊
在《五代名畫補儀》中說啊
桐刻意力學
寢時都廢
意欲愚好
就是說啊
關桐學畫非常用功
以至於廢寢忘食
希望能有朝一日啊
超過老師
古琴演奏家李祥廷先生啊
曾經總結學琴的境界
他說
喜歡呢就能學會
入迷呢就能學好
發瘋呢就能學精
顯然啊關桐就是發瘋的人
最終呢他做到了
從走出太行山的那一刻起啊
關桐的名字伴隨他的畫
就開始名揚天下
甚至遠遠的超過他的老師
比如北宋宣和畫譜
在介紹荊灝的時候就會說啊
當時有關桐灝能畫
優施世灝為門弟子
意思是啊
即便是關桐那麼大名氣的畫家
那都是荊灝的弟子
可見啊荊灝後期畫名的傳播啊
是沾了徒弟關桐很大的光
宣和畫譜裏面介紹關桐說啊
畫山水早年施荊灝
晚年比例過好遠甚
至少在北宋人看來啊
關桐的藝術成就
要遠遠的高於他的老師荊灝
並且宣和畫譜裏面
還非常直接的讚美關桐說啊
說他如詩中淵明
琴中赫若
赫若呢就是唐賣的一個著名的琴詩
非陸路之畫工所能知
就是說關桐在畫家中那是赫裏集群的
不是那些庸陋的畫工能夠相提並論的
就像詩中淵明
琴中赫若
馬中赤兔
車中奔馳
你看這誇的讓我們都感覺有點肉麻
當然啊宣和畫譜也說了關桐的缺陷
就是啊他並不擅長畫人物
每次畫人物呢
都要請一個叫胡毅的畫家幫忙
就是山水中的人物啊
請這個胡毅給他補上去
而這個胡毅呢
也因為能夠參與關桐的創作而報的大名
反正處處都可以看出啊
北宋人對於關桐的追捧
以至於當時啊
人們都稱關桐的畫為關家山水
堪稱山水畫界的那個次大家樣
宣和畫譜中介紹啊
北宋御府收藏關桐的作品達到94幅之多
但是呢到了今天大部分已經失傳
只有像幾幅像關山行旅圖啊
帶渡圖
秋山晚翠圖和山西帶渡圖等幾幅作品啊
畫在關桐的名下
其中呢多數還都不十分可靠
這樣呢就導致後世對於關桐的作品
那是視若珍寶
據說在民國期間啊
曾經發生過這樣一件事情
就是1919年的冬天
中國著名的油畫家
也是一個美術教育家劉海素啊
在地攤上淘到了兩幅畫
一個河南人賣給他的
一幅呢就是陳忠利做的
捐本青綠山水
要畫的比較平庸
他拿到家裡啊就豎枝高閣
另外一幅呢
雙絲捐本
顏色啊顯得很破舊
但是這個畫面威風聳立啊
幽谷深邃
堪稱比例雄旺
於是呢
劉海素啊便把它掛在書房裏朝夕觀摩
有一天呢
這個劉海素無意間發現
這個石頭中啊有兩個字
上面寫著關桐
他就大為震驚
他隨即找來這方面的專家吳昌碩
吳昌碩經過仔細研究之後
面露喜色
確認啊這就是關桐的作品
劉海素啊當即請吳昌碩
在畫上面提款
結果吳昌碩說什麼都不肯
搖著頭說啊
說我哪裏夠格呢
這張名畫都快一千年了
我要把畫提臟了那愧對古人
當然這個故事的真假呢
我們也不是太確定
尤其是這幅作品究竟是哪一幅作品呢
我們也不是太確定
但是可以通過這樣的傳說啊
瞭解到人們對於關桐作品的珍視
正是因為關桐作品是如此的難得
所以很多記在關桐名下的作品
其實並不可靠
比如像秋山晚翠圖
這是在臺北故宮收藏的一幅關桐的作品
涓本涉色
縱呢是140.5釐米
橫呢是57.3釐米
整幅畫面除了上方稍有空白啊
其餘呢都被山石樹木填滿
畫面的山峯高聳挺拔
山澗叢生寒林秋樹
建水瀑布也曲折而下氣勢雄壯
畫上呢沒有款
僅是在畫幅邊上有明代的王鐸的一個題語
上面寫著關桐真筆
但是我們覺得
這幅畫是關桐作品的可能性不大
因為宣和畫譜裏面非常明確的說關桐的畫
其拖略豪誅啊
筆欲簡而氣欲壯
井欲少而意欲長
雖然不能肯定的說
關桐會在每一幅作品中
都會表現的筆簡氣壯井少意長
但是我們也明顯的能夠看出啊
這樣填滿式的構圖啊
非常的像元朝的王蒙啊
明朝的沈周那個廬山高啊等人的這些
畫的特點
至少在北宋泛寬之前
我們沒有明確的證據說
藝術家有這樣做的習慣
所以我們懷疑啊
這幅作品啊
可能是出自元代以後
被明末的王鐸啊
誤認為是關桐的作品
還有一幅山西代度圖啊
也被普遍的認為是關桐的傳世作品
這個山西代度圖呢
是涓本水墨
縱呢是155.6釐米
橫呢是99.6釐米
現在呢也收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
畫面上繪制的是夏季的風光
主峯聳立啊
陡峭挺拔
其餘的山峯呢都環抱拱位
左側的遠山霧氣迷濛啊
給畫面透出氣息
山下煙林演映啊
一群精緻的建築在遠處的樹石背後
畫面隱約處可見
一組茅屋也演映其中
樹木叢生
山腳下有一葉小舟
對岸呢有一個人趕著一頭驢
正在走在河邊準備渡河
這幅作品啊
攜帶的最重要的信息
就是它的村染技法
採用的是典型的豆瓣村
或者叫做魚點村
反正是一種點村的形式
通過層層渲染
畫出山石的陰陽向背
山頭的雜樹呢
也是採用濃墨點染
如果再加上
兩山之間那個細長的飛布傾瀉而下
技法上就特別接近
北宋梵寬的那幅著名的西山行旅圖
整體的畫風呢
也是同樣的碑狀宏大
如果這幅畫是關桐的作品
那麼毫不疑問
關桐對於梵寬的藝術風格
有著決定性的影響和啟發
如果這幅作品的不是關桐的
那我們判斷啊
這幅作品的時間
應該是在北宋梵寬以後
我們傾向於認為是後者
因為這幅畫同樣沒有名款
只有乾隆的丁亥御題詩
極有可能是清朝人的誤判
相比之下
另外一幅帶渡圖啊
是關桐作品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帶渡圖的構圖非常緊湊
畫面呢是用淡墨反復的催染
而且的虛實很有變化
岸邊呢
有一組人正在等待江中的小船靠岸
一位帶斗笠的船翁啊
拱著腰奮力撐竿
小舟呢
就靜止朝岸這邊劃過來
對岸呢
一山而見呢
有一組樓閣
樓閣中呢
也有人在欣賞山水
北宋彌弗啊
他就說梵寬啊
恭觀河之勢
風暖少秀氣
《宣和畫譜》裏面也說
筆欲簡而漆欲壯
井欲少而意欲長
在這幅作品中
都有很好的體現
很有可能這幅畫就是關桐本人
或者是很直接的臨摹作品
畫面上有關桐的落款
還有人呢在上面題寫了這麼幾個字
說關桐帶渡途
正和新卯春藏
這幾個字寫的是瀟灑流暢
另外值得註意的是
正和新卯年啊
這已經是北宋末年
而且是萬年一遇的光棍年
就是公元1111年
時任皇帝呢就是宋徽宗
相比之下
我們講最後一幅《關山行旅圖》
是最典型的關桐作品
他這幅畫呢是涓紋水墨
縱呢是144.4釐米
橫呢是56.8釐米
現在也是收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你看臺北故宮是關桐專業戶是吧
這幅畫呢非常符合歷史上
對關桐作品的描述
比如北宋《宣和畫譜》說關桐啊
有起座秋山寒林
與其村居野渡
憂人異士啊
於是山邑使其見者
悠然如在霸橋風雪中
三峽文源時
不復有市朝抗臣走俗之狀
宋代郭若虛在《土化鑒文志》裏面說啊
石體堅寧
雜樹風貌
臺格古雅
人物悠閑者
觀世之風也
大家公認
在關桐筆下
山石樹木臺格
人物總是會有出塵脫俗的意境
而《關山行旅圖》呢
明顯符合這些特點
《關山行旅圖》呢
仍然延續了今後的那種
全景山水的做法
從近到遠
從低到高
完整的展示了全景式構圖
畫中描述的是在秋冬季節
近處呢有野店人家
中間呢有行人旅客
遠處呢有高山聳至
一條溪水啊
從山上流淌而下
把山石啊分為兩半
溪水之上呢有一個小橋
連通兩岸的山路
你看這樣一條溪水和一條山路交叉
就把近中遠三層場景
復雜而有序的連接在一起
是全畫氣韻流暢
畫的近處呢
西岸邊是一條從山下
蜿蜒而上的山路
這個路旁啊有野店樹間
驢馬雞犬往來活動
極富生活氣息
而且在店前有兩個人還撲伏在地上
像是在行古禮
就是五體投地的那種禮
關桐啊在畫中描述了兩組建築
還有20多個人物
這些建築和點景人物啊
增強了畫面的敘事性
和人間的煙火氣息
畫面中間呢
是山路上有人和馬在行走
橋上呢也有人正在經過
他們佔的體量比較小
但卻是山水作品中的靈魂和眼目
正是因為有了他們
才使得這個山水有了靈性
才實現了後來像郭熙說的
可行可望可居可遊的這種四可境界
畫面遠處呢
這個山路啊
消失於一座樹石掩映的建築
背後是一架高山壓在頭頂
風鑾喋仗氣勢雄偉
層層疊疊的山石啊
用很濃的墨色粗筆勾勒描繪
應該說啊
每一幅作品都有他的情緒
關桐在這幅作品中啊
從近至遠
這個情緒啊變得越來越凝重
你看他近處描繪的是生活場景
墨色也比較清淡
情緒呢比較輕鬆活潑
中間就隨著溪水和道路的變窄啊
墨色就逐漸加深
情緒呢也逐漸變得深沉
隨著道路消失在最遠處的山腳下
一架大山遮天蔽日
墨色變得渾厚如鐵
讓人的情緒啊變得極為凝重
通過這種凝重的氣氛啊
讓我們感受到山的肅穆
甚至有一種略帶壓抑的沉重
當然為了調和壓抑的氣氛啊
關桐在山腳處啊
特意畫出了一組
山石沿用的精緻建築
給人們留足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想象空間
這也是從他的老師京浩
那兒就開始通行的一個做法
應該說啊
關桐是一位營造整體氛圍的大師
比起京浩
關桐畫的山啊
是更加充滿主觀想象和浪漫主義的
你看這種巨大的山頭
讓人有一種向左傾斜的危險感
山腰上呢雲煙飄渺
山間的樓棺石影實現
造成一種玄妙的意境
我們看技法
關桐呢先把山石啊
勾勒之後村擦
這個村法比較隨意
特徵不是很明顯
主要類似於撫坯村或者是長榆點村
關桐畫畫他用筆比較濕
用淡墨層層渲染
所以最終這個畫面顯得凝重硬朗
畫中的雲霧處理的也極好
這裏關桐明顯掌握了京浩的訣竅
就是這個山石啊
與雲霧交接的非常自然
這個飄渺如仙境
我們仔細觀察
關桐畫術啊
大多數都是有幹無知
你看這也符合了古人對他的一個記錄
他出織的技巧明顯不及其他大師
這也讓我們相信
關桐描繪人物等這一些細節的地方
確實可能欠缺
估計畫中的人物啊像家畜啊
都是槍手狐毅的手筆
根據畫面上的印章判斷啊
這幅畫呢先後被南宋的賈思道
像元朝的內府
明朝的內府
還有明朝的晉王府
以及清朝的安齊收藏
後來呢進入清宮
現在收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北京故宮博物院
也收藏有一幅《雪山行旅圖》
是捐本涉色
宋呢是163釐米
橫呢是52.6釐米
明代的王奪啊
把它斷為唐代王維的作品
畫風呢是那種典型的
流速以成雲
借地以為雪的技法
高山呢繁複險峻
意境深幽
藍氣浮動
道路曲折
並且連同所有的佈景
整個畫面氣韻極其生動
毫無疑問啊
是一幅一流的雪景山水
但是如果我們仔細對比就會發現
《雪山行旅圖》
跟關桐的這幅《關山行旅圖》的構圖
還有一些細節的安排
如出一轍
這應該是一幅南宋畫家林模創造的作品
並不是出自於王維
但是這幅畫是很好的啊
我特別喜歡
關桐的畫風啊對後世影響很大
所以呢他的弟子也很多
比如有王世元
劉勇
王端等等
最著名的呢
就是北宋界畫大師郭忠樹
可以說啊
郭忠樹指北宋界畫之牛耳
關桐的藝術水準
在北宋得到高度的認可
這得益於兩個方面
第一呢
京浩的培養和啟蒙
京浩在最初教會了關桐
用藝術的技法和視角
去描繪眼前的世界
這是學習藝術的第一步
經常有人會問啊
說我學了藝術有什麼用
事實上我覺得可以這麼理解
就是你不論學會了一個什麼樣的東西啊
你都會不自覺的去運用它
就像我學會了一個PS
也會時不時的去用它
而藝術的功能呢
就是讓你時時的理解這個世界的美
藝術它是一種描繪和看待這個世界的方法
比如啊
我們之所以願意長時間的欣賞
和學習前輩大師們的作品
就是想通過他們的眼光
藉助他們的方法
去重新觀察這個世界
不然
當我們還沒有這種能力的時候就去觀察
那就是旅遊是吧
而金浩把這套方法教授給了關桐
關桐成功的第二點呢
來自於他自身對於山水的熱愛
跟金浩一樣
關桐對山水審美內涵的開拓啊
來自於他親身的體驗和艱苦的跋涉
主動投入到大自然之中
並且把自然進行加工
提煉和概括
什麼都無法代替我們親臨現場的感受
不論影像技術有多麼進步
就像今天我們通信技術進步
把人與人溝通的成本啊
下降到幾乎接近零
但是呢
他卻沒有能夠解決我們人類心靈的孤獨
與理所
花花也是一樣
因為現場的感受啊
它是視覺聽覺觸覺嗅覺等等
這個感知能力共同作用的結果
深入山水之中的關桐啊
繼承並且發展了
清號開創的北方山水畫派
最終呢成為一代宗師
關桐在清號山水的基礎之上
對山水出了威俄
強烈雄偉這些角度的讚美啊
更是增加了人間的溫度感
在清號關桐等人的努力之下
強烈歌頌讚美山水的作品
成為一種有著獨特意義的題材
也有了穩固的地位
使得山水畫與花鳥一樣
成為展示人們精神世界的
憑藉和方法
也正是在他們的努力之下
像宋代的郭若虛啊
纔有這樣的感慨
說若論佛道人物
仕女牛馬
筋不及骨
就是說畫佛道人物
仕女牛馬這些東西啊
我們現代人啊
畫不過古代人
但是呢若論山水樹石
花竹禽魚啊則骨不及筋
但是啊
要論起來畫山水樹石這些東西啊
那古代人是畫不過我們當代人
他說的呢就是宋代
而宋代人之所以能夠取得這樣的成就
毫無疑問
清號和關桐啊
在這中間有著巨大而且非凡的意義
就在清號關桐
在太行山中踏遍千山萬水的時候
南方的董源和鉅然也在浮岸臨摹
那麼他們筆下的山水又是什麼樣的面貌呢
我們下次再說
好下次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