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詞】宋詞選講(主講:蔡雯)::【宋詞選講16】《踏莎行》與秦觀的淒厲詞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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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次觀看·2025年1月6日
王國維在《人間詞畫》中評價秦關詞說
少有詞境最淒晚
只可看孤管碧春寒
杜鵑聲裡斜陽幕
則遍而淒厲
下面我們就來看一看
這一首被王國維及很多人稱賞的
秦關晚期詞中最具代表性的一首詞
踏縮行 稱州旅舍
物是樓臺 月明金渡
桃源望斷 無尋處
可看孤管碧春寒
杜鵑聲裡斜陽幕
一季梅花 漁船赤素
豈成此恨無重數
塵江杏子繞塵山
為誰留下蕭香去
我們讀了秦關的《換西紗》
可能會認為人如其詞
秦關是一個無論在外形上還是心靈上
都非常的敏感柔弱
甚至有點女性化的翩翩佳公子
但是事實正好相反
秦關他留著大鬍子
而據《宋史秦關傳》的記載
他是少豪倦 慷慨溢於文辭
舉進士不重 搶制盛氣
好大而見齊 讀兵家書 與己益和
我們看其實他是一個志向高遠
喜歡讀兵書
卻有著最纖細敏銳感覺的大鬍子
這個大鬍子依靠他的才華
獲得了蘇氏的賞識
位列蘇門四學士之一
並且成為了其實蘇氏最心愛和喜歡的學生
但是在北宋的這樣一種新舊的黨爭之中
蘇氏遭遇了烏臺事案而被貶
那同屬舊黨的秦關
當然也難以逃脫被貶折的命運
先後就被貶到浙江 湖南 廣東等地
這首詞就是他被貶湖南春州的時候的作品
其實這首詞和一般的作品不太一樣
有著一種濃厚的象徵的意味
從首句開始
秦關所描寫的其實就不是什景
樓臺在這裡相遇的是高遠的理想
而這些少時的理想
可以說都在大悟之中迷失了
而當我失去了前進的目標之後
我就試圖逃離這紛擾的城市
我達則兼濟天下
如果窮沒有路走
我就試圖獨善其身
而秦關在被貶楚州的時候
卻因為抄寫佛經被誣告而再次被貶
他發現似乎人生不僅失去了理想
而且連一個出口都沒有
我們看京渡其實就是渡口
相遇的是什麼 是人生的出路
但是這個出口也已經迷失了
桃園當然就是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
西方有伊甸園 有烏託邦
而中國就是桃花源
而這個時候秦關市被貶到湖南的春州
春州其實是湖南南邊的一座城市
而陶淵明所寫的桃花源是在武陵
雖然距春州還有一段距離
但是其實也屬於今天的湖南省
所以我們讀桃花源記
可能給我們一般人留下印象最深的是他的景物描寫
他說夾岸數百步
那是芳草鮮美 落英繽紛
但是實際上乃不知有憾
無論未盡是很重要的
桃花源當然不只是自然界的桃花源
它更重要的是政治上的桃花源
那裡與世隔絕
那些喪失人倫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桃花源記的結尾也很妙
他說南陽劉子記高尚事業
聞之欣然歸往
未果尋避中
後遂無問今者
試想那麼美好的桃花源
在當時還有劉子記
聽說了以後就非常高興地計劃著要前往
但是劉子記卻怎麼樣
卻因病去世沒有成行
後世呢 後世無人問今
這是多麼悲哀
當初還有人試圖去找尋這樣一個世界
而後世之人卻連抱有這樣理想追尋的人都沒有了
而秦觀就是在理想都失落了
沒有辦法去追尋的這樣一個處境之中
所以他說桃源那是望斷無尋處
在現實環境之中
他說我怎麼能忍受
把我和春天所有的這樣一種寒冷
都牢牢的密不透風的鎖在這孤獨的旅舍當中
沒有親人的陪伴
一天一天我只是在聽著杜鵑鳥的叫聲
看著夕陽西下
這是可堪姑管碧春寒
杜鵑聲裡斜陽暮
我們看這個碧字用的也很重
這真是可以說從精神和現實
這兩方面寫出了一種人生的困局
以及作者在身處這一困局當中的悲哀和絕望
相信國學大師王國維
也是在他的理想失落之後
完全體會過這樣的處境
所以才會對這一句深有共鳴
並對這種淒厲的詞風讚賞有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