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詞】宋詞選講(主講:蔡雯)::【宋詞選講02】《蝶戀花》的深情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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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次觀看·2025年1月5日
我們都知道 新黨當政時 蘇軾是不肯同流合污而遭遇了烏臺事案
等到舊黨上臺 司馬光對蘇軾可謂有提攜之大恩
可是蘇軾又反對司馬光 認為應該保留一些實施的比較好的新法
所以我們看 蘇軾總是不合時宜的
後來 昭雲在惠州感染了傳染病 死前還念著佛家所謂的六如
人生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
他死後 蘇軾便為他建了一座六如亭 並題寫了一副對聯
上聯就是 不合時宜 唯有昭雲能識我
這個和和時都是入聲字 就用了我們講過的那個故事
而下聯說什麼 那是獨彈鼓調 每逢暮雨就倍思傾
相傳烏山神女 是淡為昭雲 暮為刑女
而因此每逢暮雨 蘇軾就會感到自己的愛人昭雲 化為暮雨的這樣一種探訪和陪伴
而這一聯語 就寫出了蘇軾在暮年 失去所愛之人的深情和痛苦 是十分十分感人的
有人還說 這兩句 很可能有比我們闡述的更深一層的意思
就讓我們結合下篇來看一看 下篇寫出了一個場景
一道牆就分隔了一雙男女 一個男孩子作為過客在牆外行走
就被牆內盪鞦韆的女子的笑聲所吸引 她就禁不住要側耳傾聽
豈料這個女孩子卻好像很無情 盪完鞦韆就靜止離開了
這也很妙 其實我們看 女孩子壓根不知道有個男孩子喜歡她的笑聲
而她的無情其實是來源於什麼呢 來源於她的不知情
這個場景就笑中帶淚 非常符合西方對於喜劇的定義
讓閱讀的人也不覺玩耳 笑這個行人如此的自作多情
而歷來的讀者就一直認為 這首詞中蘇軾是要以行人自比的
這裡就頗有自嘲之意 他忠心耿耿而遭遇懺悔
空有對國家的一腔熱忱 卻不被皇帝所理解
黃州 惠州 後來又貶到海南島 即更遠的丹州
真是可謂被貶到天涯海角啊
如果我們結合下篇的內容 再來讀上篇的結語
朝雲淚滿衣襟的那一句 枝上柳棉吹又少 天涯何處無芳草
吳世昌先生就認為 他暗用了屈原離騷中的句子
何所讀芳草兮 爾何懷乎故語一句
屈原就於走投無路之際 去占卜算命
占卜者就對他說 天涯何處無芳草呢
你為什麼要這麼眷戀你的家園呢
實際上就是勸屈原良秦要擇木而棲
但是屈原沒有別的選擇 他是米姓 是楚國的貴族
離騷開篇就要說什麼 就要說地高揚之苗亦兮
朕惶考於伯雍啊
屈原對於自己的不凡出身 那是非常引以為傲的
所以他最終只能選擇了懷石自殺
縱然天涯到處皆是芳草 卻沒有他屈原的出路和生路
回到這首詞中來 縱然蘇氏寫作的時候
未必去有意化用離騷
但是顯然昭雲讀的時候卻悟到了這層意思
所以才會哽咽不能擱
而蘇氏也馬上領會了昭雲理解的深度
所以幡然大笑 如果能讀到這裡
我們就會發現 天涯何處無芳草根本不是曠達語
之上兩句那是一句比一句沉痛
因為他蘇氏也不可能捨北宋去投靠別國
這天涯的芳草裡面又何曾有過他蘇氏的出路
讀到這一層 我們才明白
字面上雖然說天涯何處無芳草 是灑脫 是曠達
但是對作者而言 政治上的天涯芳草卻是根本不存在的
任憑他蘇氏如何曠達樂觀
在當時被貶惠州 在政治上都已經是走投無路
不久 昭雲在惠州就暴病身亡了
而蘇氏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聽過這首詞
這種行為裡面也頗有高山流水的意味
我的知己子妻已死 這世上再也沒有人值得我為他彈琴
而昭雲已死 沒有人再能理解這首詞的深層含義
蘇氏也再也不必聽這首詞了
我想 作為金人的我們 應該去讀懂這首詞
因為只有這樣 我們才更能理解這首詞
更能理解蘇氏與昭雲之間的感情
也才更能理解東坡奇人究竟是什麼樣子
